我怀孕了,兴高采烈的准备迎接新生活,我的爸爸妈妈知道后,却没有恭喜我,
反而是要求我把孩子打掉,全力托举我的弟弟,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就得是无私付出的那个人?一那年我二十六岁,肚子里怀着我第一个孩子。
刚刚开过述职会议,和领导单独谈话,怀孕的事我没有瞒着公司,而公司也没有让我失望,
领导许诺我产假结束回来就升总监。“小夏姐,你的手机刚刚一直在响。
我看来电显示是你妈妈,担心是有着急的事情我就先帮你接了。”回到工位上之后,
我旁边的同事小姑娘凑过来轻轻说道,“阿姨说让你尽快给回个电话,听声音挺着急的。
”谢过同事,我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天台,给妈妈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刚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妈妈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夏夏,你最近忙吗?
爸爸妈妈有事和你商量,今天晚上可以回来吃饭吗?”“我今天要加班,妈妈,
下班可能要8点钟了,很急的话要不你电话里说。”“没事,我们等你,你回来吧。
”我还没来及拒绝,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着手机中嘟嘟嘟的挂断音,我有一些失神。
可能真的是商量事吧,我想。结婚两年了,每次我打电话回去,
说不了三句话妈妈就要张口找我要钱。这次电话完全没有提到钱的事,
我的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说不定是最近工作忙,我很久没回家,爸爸妈妈想我了呢。
晚上8点半,老公陪着我一起回家了。进门就看见弟弟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脚翘在茶几上,
听到我们进门,连头都不“傻X,会不会打,菜鸡!”。我的爸爸坐在餐桌旁抽烟,
妈妈在厨房忙活着,油烟机的声音轰轰作响,屋子里烟雾缭绕,烟味和炒菜的油烟混在一起,
我猛地闻到这个味道,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我老公走到客厅的窗边,
一把将窗户打开了,深秋的晚风涌了进来,冰冰凉凉的空气吹走了屋中灼热油腻的感觉,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压下了反胃的感觉。“回来了?”听到客厅的声音,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快坐,还一个汤就好了。”饭桌上的菜色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鱼、排骨汤。妈妈很久没有给我做过这样的饭了,弟弟扒拉了两口饭就撂下碗,
说约了人打牌,走了。妈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我,脸上堆起笑。“夏夏,
听说你怀孕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我只跟表姐说过,肯定是她跟大姨说了,
又传到我妈妈的耳朵里。“嗯,两个月了。”妈妈和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放下筷子,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是要说什么大事。“夏夏啊,这孩子……能不能先别要?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看啊,”她往前凑了凑,“你弟今年二十二了,
对象还没着落。前两天你大姑给说了一个,人家姑娘条件不错,就是要十万彩礼。
咱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这么多……”我听明白了。“你弟要是能娶上媳妇,
生个儿子,咱家香火就接上了。你是当姐姐的,得帮衬帮衬。你和小赵还年轻,
孩子以后还能要,你弟这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你先把孩子打了,
回去好好工作,我听说你要升职了,生孩子肯定耽误工作,不止耽误你弟结婚,
也耽误你个人的发展啊。小赵有本事,能养家,你的工资就都拿回家来,你上班这么多年,
肯定也有存款,一起拿回来,给你弟凑彩礼钱。等事情成了,你再要孩子,不耽误。
”我转头看老公,他脸色铁青,筷子捏得死紧。“妈,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我声音发抖,
“这是我孩子,活生生的孩子。”“你这孩子咋不懂事呢?”爸爸开口了,烟灰弹在地上,
“你弟是咱家的根,你弟好了,咱家才能好。”“我的孩子就不是咱家的孩子了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的孩子?那是人老赵家的孩子。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你嫁到人老赵家了,是给人家生孩子。”“什么年代了,你们还在搞重男轻女这一套?
传宗接代,指望这样的基因传宗接代?”我指着弟弟离开后空下的位置,“每天不学无术,
家里花了这么多钱给他上学,他连大学毕业证书都拿不到。指望这样的人给你们养老送终,
能有什么好下场?”啪!爸爸将碗冲我摔了过来,老公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
椅子腿刮在地上,刺耳的一声。“爸,妈。这饭今天也吃不下了,我和夏夏先走了。
”老公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走。身后妈妈还在喊:“夏夏!夏夏!你听妈说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爸跟妈是为你好!”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用手捂着肚子,
眼泪止不住地流。老公握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二之后的一个月,
妈妈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起初是苦口婆心的劝,后来就变成了爸爸的破口大骂,说我不孝,
说我没良心,说自己养了头白眼狼。再后来,电话也没了。我伤心,加上孕早期的身体不适,
不愿意去想这种烦心事,也没有主动联系。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我下班回家的时候,
突然看到妈妈站在我家楼下。她带着行李箱,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说是爸爸特意去乡下买的土鸡蛋,专门给我送来。还带了亲手做的腌菜、炸的酥肉,
满满当当塞了一冰箱。“夏夏,妈想明白了,”她拉着我的手,“之前是妈不对,
不该说那些话。你好好养胎,妈伺候你。”我看着她的脸,瘦了,也老了,头发白了一片。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她住了下来,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排骨汤、鲫鱼汤、红枣粥,
顿顿不重样。我孕吐厉害,她就守在旁边给我拍背,一边拍一边叹气:“女人怀孩子不容易,
妈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段日子,我几乎忘了之前的争吵。我想,也许她真的想通了。
毕竟是我的亲妈。老公却有点不放心,私下跟我说:“你妈这次来,有没有说别的?
”“没说啥,就是来照顾我的。”“那你弟呢?她不说你弟的事了?”“没提。
”我心里也有点虚,但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她也是当妈的,总归还是心疼我。
”老公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小心点。妈妈住了一个月之后的周六,已经是深冬了,
寒风刺骨。我坐在书房正在加班,突然感觉小腹阵阵的痛。我起身想要去卧室躺一会,
刚刚走出书房,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老公从客厅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起来,冲出了门,而我的妈妈愣愣的站在厨房门口,
手中拿着锅铲,仿佛失了神。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医生说:“保不住了,准备手术。”再醒来,床边的灯刺眼,
老公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孩子呢?”我问。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手边。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三出院那天,医生把我老公叫出去单独说话。回来后,
他脸色很古怪。“怎么了?”我问。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医生问,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吃什么东西。”“什么意思?”“孩子……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没的。
医生说,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愣住了。不该吃的东西?我孕期一直很小心,
吃什么喝什么都查过,怎么可能吃不该吃的东西?“我问了医生,”老公声音很轻,
像怕惊着什么,“说是有活血的东西,孕妇不能碰。”我脑子里轰的一声。那段时间,
吃的喝的都是妈妈做的。她每天都给我炖汤,炖各种汤。我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但那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出院后,妈妈还在家里。见我们回来,
迎上来嘘寒问暖的,说给我炖了鸡汤补身子。我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漂着油花,热气腾腾,
是我怀孕时妈妈最常给我做的。我伸手将汤碗推开,“妈妈,”我开口,声音干涩,
“医生说,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她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如常:“大夫瞎说的吧?
你能吃啥不该吃的?妈天天给你做的都是好东西。”“那你说,我能吃啥不该吃的?
”“你这孩子,咋还怀疑起妈来了?”她声音高了,“妈天天伺候你,累死累活的,你倒好,
反过来怪妈?”老公站在旁边,冷冷的开口:“妈,医生说了,是活血的药。
您炖的汤里有没有放什么不该放的?”“放啥放?我就放了点红枣枸杞,那都是补身子的!
”妈妈脸涨红了,“你们这是干啥?怀疑我害自己亲外孙?我图啥?图啥?!”她哭起来,
边哭边骂我没良心,说养了个白眼狼,说早知道就不该来伺候我。然后摔门进了房间,
收拾东西要走。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拎着包出来,从我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过了很久,老公把我揽进怀里。我靠在他肩上,没哭,
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四妈妈走后半个月,弟弟打电话来。“姐,妈让我问你借点钱。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姐?”“借多少?”“三万。我谈对象要用钱。”“我没钱。
”我挂了电话。之后的日子,电话不断。妈妈打、弟弟打、爸爸也打。开头是借钱,
后来变成要钱,再后来变成骂。骂我冷血,骂我没良心,骂我忘了本。每次接完电话,
我就坐着发呆。老公劝我换号,我没换。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那年春天,
我和老公商量,离开这座城市,去南方找工作。临走之前,我给妈妈打电话:“妈,我走了。
每个月给你寄两千块钱。别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就挂断了电话。五南方的生活,像另一辈子。我们在一个二线城市落了脚,
租房子、找工作、慢慢扎根。老公继续做他的设计,而我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每个月一号,我准时往老家那张卡上打两千块。偶尔想起来,
会看看短信提醒,显示转账成功。仅此而已。他们没有再打电话来。我也没打回去。
有时候夜里醒来,会想起那个没见面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像谁。
想一会儿,翻个身,继续睡。日子总要过下去。第三年,我生了个女儿。老公抱着她,
眼圈红红的,说:“咱闺女,咱好好养。”我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突然想起那年冬天,
妈妈炖的那些汤。女儿两岁的时候,我们又生了个儿子。凑成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