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致命公寓
林深回到家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深秋的晚风裹着湿冷的雾气，贴在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刚结束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项目赶工，眼底布满红血丝，双肩垮着，连抬脚踏上单元门台阶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与新商圈夹缝之间的公寓楼，外墙斑驳，电梯常年故障，楼道声控灯时好时坏。月租便宜，通勤方便，是大多数都市打工人妥协后的选择。林深在这里住了两年，一向相安无事，直到今晚，他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
单元门没有锁，虚掩着一条漆黑的缝，像一只沉默睁开的眼。
按照物业规定，夜里十二点后单元门会自动上锁，必须刷门禁卡才能进入。林深摸出裤兜里的门禁卡，指尖触到金属边缘时，莫名顿了一下。
楼道里静得可怕。
没有往常邻居深夜归来的脚步声，没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甚至连窗外的车声都消失了。整栋楼陷入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安静，仿佛被从整个城市里剥离出来，独立漂浮在黑暗之中。
林深皱了皱眉，只当是熬夜过度产生的听觉恍惚，推开门走了进去。
声控灯没有亮。
他习惯性地轻咳一声，试图唤醒灯光，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厚重，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旧纸张受潮的霉味。
黑暗中，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长条光斑，照亮了一楼大厅正中央的一块白色告示牌。
告示牌是新贴上去的，纸张干净得刺眼，上面没有落款，没有公章，只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手写的、工整得过分的文字——
公寓居住规则第一条：凌晨零点至凌晨四点之间，请勿试图点亮任何光源。若不慎触发灯光，请立刻闭眼，原地静止三分钟，不可移动，不可睁眼，不可思考与本楼无关的事。
林深脚步一顿。
他是做互联网产品运营的，对文字、规则、逻辑异常敏感。这行字没有任何语气，没有任何解释，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恶作剧？
物业的新通知？
还是哪个住户的无聊玩笑？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的声控灯——就在他视线触及灯泡的瞬间，那盏白炽灯毫无征兆地“啪”一声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狭小的大厅。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他违反了规则。
几乎是同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不是气温的冷，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窥视的悚然。他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被惊动了。
告示牌上的文字在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皮肤：若不慎触发灯光，请立刻闭眼，原地静止三分钟，不可移动，不可睁眼，不可思考与本楼无关的事。
没有犹豫的时间。
林深猛地闭上双眼，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不去想工作，不去想明天的闹钟，不去想刚才那股寒意来自何处，只专注于自己均匀的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暗中，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类似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慢，很轻，贴着地面，从楼道深处缓缓朝着大厅移动。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行走，更像是某种没有四肢的东西，在地板上匍匐滑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冰冷潮湿的痕迹。
林深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死死咬住牙，不敢有丝毫动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停在了他面前不足半米的位置。
一股浓烈的、腐朽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细微的、类似孩童呢喃的气音，就在他耳边盘旋，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它的目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那条莫名其妙的规则，闭眼，不动，不思考。
三分钟终于过去。
滑行的声音缓缓退去，腐朽的气味渐渐消散，耳边的气音消失无踪。楼道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
林深回到家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深秋的晚风裹着湿冷的雾气，贴在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刚结束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项目赶工，眼底布满红血丝，双肩垮着，连抬脚踏上单元门台阶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与新商圈夹缝之间的公寓楼，外墙斑驳，电梯常年故障，楼道声控灯时好时坏。月租便宜，通勤方便，是大多数都市打工人妥协后的选择。林深在这里住了两年，一向相安无事，直到今晚，他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
单元门没有锁，虚掩着一条漆黑的缝，像一只沉默睁开的眼。
按照物业规定，夜里十二点后单元门会自动上锁，必须刷门禁卡才能进入。林深摸出裤兜里的门禁卡，指尖触到金属边缘时，莫名顿了一下。
楼道里静得可怕。
没有往常邻居深夜归来的脚步声，没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甚至连窗外的车声都消失了。整栋楼陷入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安静，仿佛被从整个城市里剥离出来，独立漂浮在黑暗之中。
林深皱了皱眉，只当是熬夜过度产生的听觉恍惚，推开门走了进去。
声控灯没有亮。
他习惯性地轻咳一声，试图唤醒灯光，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厚重，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旧纸张受潮的霉味。
黑暗中，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长条光斑，照亮了一楼大厅正中央的一块白色告示牌。
告示牌是新贴上去的，纸张干净得刺眼，上面没有落款，没有公章，只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手写的、工整得过分的文字——
公寓居住规则第一条：凌晨零点至凌晨四点之间，请勿试图点亮任何光源。若不慎触发灯光，请立刻闭眼，原地静止三分钟，不可移动，不可睁眼，不可思考与本楼无关的事。
林深脚步一顿。
他是做互联网产品运营的，对文字、规则、逻辑异常敏感。这行字没有任何语气，没有任何解释，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恶作剧？
物业的新通知？
还是哪个住户的无聊玩笑？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的声控灯——就在他视线触及灯泡的瞬间，那盏白炽灯毫无征兆地“啪”一声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狭小的大厅。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他违反了规则。
几乎是同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不是气温的冷，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窥视的悚然。他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被惊动了。
告示牌上的文字在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皮肤：若不慎触发灯光，请立刻闭眼，原地静止三分钟，不可移动，不可睁眼，不可思考与本楼无关的事。
没有犹豫的时间。
林深猛地闭上双眼，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不去想工作，不去想明天的闹钟，不去想刚才那股寒意来自何处，只专注于自己均匀的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暗中，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类似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慢，很轻，贴着地面，从楼道深处缓缓朝着大厅移动。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行走，更像是某种没有四肢的东西，在地板上匍匐滑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冰冷潮湿的痕迹。
林深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死死咬住牙，不敢有丝毫动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停在了他面前不足半米的位置。
一股浓烈的、腐朽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细微的、类似孩童呢喃的气音，就在他耳边盘旋，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它的目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那条莫名其妙的规则，闭眼，不动，不思考。
三分钟终于过去。
滑行的声音缓缓退去，腐朽的气味渐渐消散，耳边的气音消失无踪。楼道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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