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秋的雨,带着凉意,细密地敲打着咖啡馆的玻璃窗。林晚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早已冰凉的咖啡杯。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撑着一把黑伞,
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孩走进街对面的珠宝店。是顾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瞬间弯下了腰,几乎无法呼吸。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每一次见到他,那深入骨髓的思念和痛楚,
依旧会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勒得她鲜血淋漓。她记得十八岁的顾屿,像一颗燃烧的小太阳。
他会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过开满梧桐的街道,会在图书馆偷偷塞给她写满情诗的纸条,
会笨拙地弹着吉他唱跑调的情歌,只为了哄她一笑。他的爱,是盛夏的阳光,炽热、坦荡,
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她身上。那时的她,笑容里都带着蜜糖。第二章可一切,
都终结在那个同样飘着雨的秋夜。顾屿父亲的公司遭遇重大危机,濒临破产,
他母亲积劳成疾突然病倒。顾屿的世界瞬间崩塌,他变得焦躁、易怒,像一头困兽。
而就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林晚家中突遭意外,她母亲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被迫接受了顾家竞争对手——方氏集团董事长方振海的暗中帮助。
方振海提出一个条件:林晚必须离开顾屿,并且要让他相信,是她林晚嫌贫爱富,
攀附上了方家。“林晚,签下这个,你妈妈明天就能进最好的医院,手术费全包。
”方振海的声音冰冷而诱惑,“不然,你妈妈等不起,顾屿他们家,
也扛不住我再加一根稻草。”一边是母亲孱弱的呼吸,
一边是顾屿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神。林晚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灰暗。她没有选择。
她约了顾屿在曾经告白的梧桐树下见面。雨丝冰冷,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顾屿,
我们分手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抑制住全身的颤抖。
顾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底是碎裂的光:“为什么?晚晚,我们说好一起扛过去的!
”“扛?”林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努力模仿着方振海要求的那种刻薄,“怎么扛?
陪你喝西北风吗?顾屿,别天真了。方家能给我更好的生活,能救我妈妈。
你……能给我什么?”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全盘崩溃。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方振海给的支票,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足以击碎少年最后的尊严。
“这算是……补偿?”顾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嘲弄。
他看她的眼神,从震惊、悲伤,迅速凝结成一片死寂的冰原,里面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林晚,我真是瞎了眼。”他接过支票,看也没看,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像在撕碎他们过去所有的美好。白色的碎屑混着冰冷的雨水,砸在地上,也砸在林晚的心上,
砸出一个再也无法愈合的血洞。“你的选择,我祝你和方家,前程似锦。”他转身,
决绝地走入雨幕,再也没有回头。第三章林晚僵在原地,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冲刷而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句“我是为了救我妈妈,
也是为了保护你啊”最终化作了一声被风雨吞噬的呜咽。后来,
顾屿的母亲还是没能撑过那个冬天。顾屿在巨大的悲痛和恨意中,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放下身段,四处求援,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最终挽救了公司,并用了五年时间,
亲手将方氏集团逼得节节败退,直至破产清算,方振海负债累累,远走他乡。
他成了商场上令人敬畏的新贵,也变得异常沉默寡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和冷漠。
而林晚,守着做过手术却终究没能留住性命的母亲,
守着那个刻骨铭心的秘密和五年蚀骨的相思,孤独地活着。她不敢靠近他,
只能远远地、贪婪地看着。看着他成功,看着他光芒万丈,
也看着他……带着新人在挑选婚戒。窗内,林晚咳了一声,一丝腥甜涌上喉头。
她悄悄用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刺目的红洇开在素白的手帕上。这半年,
咳血的症状越来越频繁了。胃癌晚期,医生的判决书像一张无形的死亡通知书。她知道,
时间不多了。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是顾屿的名字。这五年,他们从未联系过。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接通。“喂?”她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虚弱。“林晚。”电话那头,
顾屿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更深的恨,“方振海死了,
在国外病死的。恭喜你,你当初选择的那座靠山,塌了。”林晚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终究是恨她的,恨到要亲自打电话来告诉她这个“喜讯”,再次用刀剜她的心。
“顾屿……”她艰难地开口,想解释,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些年她有多想他……可最终,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我好得很。”顾屿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
“没有你,我只会更好。林小姐,我们之间的债,到方振海死的那一刻,才算彻底两清。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必再有任何联系了。”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两清……”林晚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苍白的弧度,
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是啊,两清了。他恨她,她背负着秘密和思念。
如今,她快死了,他也彻底放下了。也好。第四章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神情肃穆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林晚。
他走到她面前,递上一个纯白色的信封。“林晚女士?”男人确认道。林晚点点头,
目光落在信封上几个冰冷的印刷字上——“死亡通知书副本”。她平静地接过,
仿佛接过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文件。窗外,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对面珠宝店的橱窗里,
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顾屿正温柔地为身旁的女孩试戴戒指,
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林晚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她爱了整整一个青春、也恨了她半场人生的男人。看着他即将开启崭新的人生篇章。
也好。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负心人”,此刻口袋里,
正揣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死亡判决书。更好的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她贴身的衣袋深处,藏着一张泛黄的、她十八岁生日时他写给她的纸条,
上面是他少年时笨拙却真挚的笔迹:“晚晚,我的太阳落山了也不要怕,
因为我就是你的月亮。哪怕只有微光,也会永远、永远照亮你回家的路。”可惜,
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林晚轻轻咳着,将那封死亡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折好,
和那张旧纸条放在了一起。杯中的咖啡彻底冷透,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像一幅静默的、即将褪色的油画。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冲刷着这个城市所有的悲欢离合。而那份蚀骨的相思,终于与死亡同行,成了她带进坟墓里,
一封永远没有落款的情书。第五章秋雨,仿佛连绵成了林晚生命中最后的背景音。
自那日在咖啡馆窗前,亲眼目睹顾屿为另一个女孩挑选婚戒,
又接到他冰冷决绝的“两清”电话后,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活气也被抽走了。
死亡通知书副本轻飘飘地放在床头柜上,像一片注定要腐烂的落叶。
她搬离了租住的小公寓,住进了一家临终关怀医院的单人病房。这里安静,干净,
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窗外不再是繁华的街景,只有一片萧瑟的梧桐树林,叶子黄了,
落了,像她所剩无几的日子。胃癌晚期的疼痛如影随形,起初是钝痛,
后来变成尖锐的、钻心的撕扯,每一次发作都让她蜷缩如虾米,冷汗浸透病号服。
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微弱,大把的药片只能换来短暂的、昏沉的平静。她开始剧烈地呕吐,
先是食物残渣,后来是黄绿色的胆汁,最后是刺目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主治医生姓陈,
是个头发花白、眼神悲悯的老者。每次查房,他眼中都带着欲言又止的沉重。“林小姐,
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他只能这样说。生命的流逝,医学有时只能束手旁观。
一个叫张姨的中年护工负责照顾她。张姨手脚麻利,人也善良,看着林晚年轻却枯萎的脸庞,
常常偷偷抹眼泪。她帮林晚擦身,更换被血弄脏的被褥,
在她痛得意识模糊时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一点微弱的温暖。“闺女,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张姨的声音带着哽咽。林晚总是摇头,苍白的唇紧抿着,
努力扯出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喊出来又能怎样?那个能听她喊疼的人,
早已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的疼,她的苦,她的爱,她的悔,
都成了只能腐烂在心底的秘密。唯一的慰藉,
是贴身衣袋里那张早已被摩挲得字迹模糊、边缘发毛的纸条。*“晚晚,
我的太阳落山了也不要怕,因为我就是你的月亮。哪怕只有微光,
也会永远、永远照亮你回家的路。”*顾屿啊顾屿,你曾是我的月亮,
却亲手熄灭了最后的光。如今,我连回家的方向都找不到了。冰冷的泪无声滑落,
洇湿了枕头。她变得极度畏寒,即使在开着暖气的病房里,
也常常感到刺骨的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张姨给她加了厚厚的毛毯,依旧驱不散那寒意。
她常常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发呆,眼神空洞,
仿佛灵魂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这具饱受折磨的躯壳。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
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只剩一片沉寂的灰烬。第六章她不再看手机。
那个刻着“顾屿”名字的来电,是她生命里最后一声惊雷,炸碎了她仅存的幻想。两清了?
真好。她的血债,她的情债,她的相思债,都将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一笔勾销。只是,
那份蚀骨的相思,早已融进了她的骨血,死亡也未必能带走。---商界新贵顾屿的生活,
表面风光无限。方氏集团的彻底崩塌,父亲公司在他手中重现辉煌甚至更胜往昔,
媒体将他塑造成一个心硬如铁、手腕狠辣的复仇者神话。他出席各种宴会,接受采访,
与政商名流谈笑风生,甚至,开始与门当户对的苏氏集团千金苏婉接触。所有人都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