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竹马成了他人口中的未婚妻

我的青梅竹马成了他人口中的未婚妻

作者: 夜江渺渺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我的青梅竹马成了他人口中的未婚妻》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夜江渺渺”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林骁顾栀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小说《我的青梅竹马成了他人口中的未婚妻》的主角是顾栀,林骁,周启这是一本男生情感小由才华横溢的“夜江渺渺”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48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07: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的青梅竹马成了他人口中的未婚妻

2026-02-07 04:51:20

1 他把她的照片拍在桌上腊月二十八的雪下得像碎盐,砸在车窗上,啪啦啪啦。

我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旁,没往里开。这几年我回来的次数不多,

村里人记得的还是那个背着书包、口袋里永远揣着半块红薯的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车里那套黑色外套下面,藏着一把折叠刀和一张能让这条街瞬间改姓的授权书。

母亲在副驾上系紧围巾,手背冻得发白。“别跟人起冲突,过年。”她说。我点头,

明明点得很轻,却像在吞一口带刺的鱼。我回来,是因为她。顾栀。

我和她从同一条巷子长大,摔过同一个泥坑,偷过同一棵枣树的青果。

小时候她把自己唯一的糖掰一半塞我嘴里,说“林砚,你别总挨打,我给你撑腰”。

后来我去了外地,她留在城里读书,我们像两条并行的线,隔着手机屏幕看彼此。

上周她给我发了句“你回家吗”,我刚回“回”,她就撤回了。再之后,

她朋友圈多了一张手的照片。白皙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指节旁边压着一张红纸——“订亲酒”。底下配了四个字:“谢谢你呀。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像有人用指甲一寸一寸刮墙。我也没去问。错得很,

但我当时觉得合理。我怕她被逼着站队,怕她那边一堆亲戚催婚、催钱、催面子,

我一句“你怎么能”就把她顶到角落。我想着,先回家,先见她,当面问清。

代价来得比雪还快。刚进三叔家院子,屋里就炸开了笑声。酒味、烟味、卤肉味混在一起,

墙上贴着新春福字,像故意糊住每个人的眼。堂哥林骁站在炕沿上,

穿着一件亮得扎眼的皮衣,手里晃着手机。他把屏幕往亲戚堆里一推,像扔出一张底牌。

“瞧见没?我未婚妻。”有人凑近一看,立刻啧啧。“哎呦,这闺女真水灵。”“哪家的?

看着就有钱。”林骁咧嘴笑,拍了拍桌子。“城里顾家的,顾栀。我们从小认识,青梅竹马。

”我脚底那一下,像踩空。那张照片里,顾栀站在一盏暖黄的路灯下,围着浅色围巾,

眼里有光。那围巾是我买的。我手指用力到发麻,才没把门框捏出印。

林骁把桌上的车钥匙往中间一拍。金属清脆,像给每个人的眼睛都点了火。“我就说嘛,

读书顶个屁用。”他抬下巴瞥我,“林砚,你当年考出去有什么用?

回来还不是得求着人给口饭。”屋里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笑声又起,带着酒气和恶意。

“砚子啊,你爸不是说你在外面混得一般?”“听说厂里裁人,

你是不是也……”我母亲脸上僵了一下,手指扣紧了怀里的礼盒。父亲咳了两声,

咳得胸口发颤,却还是想把场面撑住。“孩子挺好的。”他说。

林骁顺手把一杯白酒推到我父亲面前。“挺好就喝,过年嘛。

”我看见那杯酒沿着桌面滑过来,玻璃杯底在木头上摩出刺耳的声。我本该拦。但我没动。

那是我今天第二个错。我想看他到底要演到哪一步,

想看他借着顾栀的名字能刮走多少人的理智。我想着忍一下,等把顾栀叫出来,一切就能停。

酒杯停在父亲手边。他抬起手,指节发白。我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那杯酒进了他胃里。

下一秒,他咳得更狠,脸涨红,像被人从里面拧住。屋里有人笑。“老林家这是熬出头了?

哈哈哈。”我听见自己的指骨轻轻响了一声。我还是笑了笑,把礼盒放在桌上,声音很平。

“堂哥厉害。”林骁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像咬住了猎物的狗。“你也别装。”他凑近我,

压低声音,“你家那套老宅,年后就出手吧。你爸身体不行,缺钱就直说,三十万我收了。

”我抬眼看他。他嘴角上扬,像在施舍。那一刻我终于确定,顾栀的照片只是钩子。

他真正想要的,是我父亲手里那块地。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手心是热的,屏幕却冰。

我给顾栀发了条消息。“你现在在哪?”她回得很快。“在路上。”紧接着又一条。

“别信林骁。”我盯着那五个字,心里像有一根绳子突然绷紧。林骁已经把一份文件摊开,

推到父亲面前。红印泥像血一样亮。“签了吧,都是一家人,我吃点亏。”父亲喘着气,

眼神游离。我没有立刻掀桌。我把那份文件拿起来,慢慢看。上面写着“转让意向”。

底下空着父亲的名字。我把纸放回去,手指敲了敲桌面。“堂哥,给我一天。”林骁挑眉。

“你拖什么?你能拿出三百万?”我没回答,只端起一杯茶。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我听见外头的雪落在屋檐上,簌簌的。我也听见自己心里那句话。——我回来的目的变了。

不是问清楚戒指。是把该断的东西,一次断干净。2 他把老巷的灯都买了第二天一早,

村里鞭炮响得像打仗。母亲在灶台前煮粥,眼圈还是红。父亲一夜没睡好,咳得更频,

咳完还要装没事,去院里扫雪。我把他手里的扫帚接过来,他没跟我争。他只是低声问。

“顾栀……是不是要订亲了?”我没立刻答。窗外的老巷很窄,雪被踩成黑泥。

我小时候和顾栀在那儿追过鸽子,跑得气喘,她把我往墙根一推,说“别逞能”。现在,

墙根还在。人却像换了。我把手机递给父亲。“她让我别信林骁。

”父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在回想某个早就忘了的细节。

“你俩小时候……”他叹了口气,“她护着你,可你也护着她。”我没说话。护着这两个字,

对现在的我来说,像一把钝刀。中午,林骁的人把车直接停到我们院门口。两辆黑色越野,

轮胎碾过雪,留下两道深痕。村里看热闹的人很快围过来,像闻到血腥的鱼。林骁下车,

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胳膊上纹着花,手里提着一箱箱东西。他一脚踢开院门的雪堆,

笑得很热络。“二叔二婶,我给你们送年礼。”母亲抿着嘴没接。父亲站在门槛里,

肩膀微微发抖。林骁把一箱水放地上,拍了拍包装。“雪岭山泉,一箱四千八。

”他扫了我一眼。“你们随便喝,别跟我客气。”围观的亲戚立刻倒吸气。“这么贵?

”“喝了能长命百岁?”林骁哈哈笑。“也不至于,但我未婚妻喜欢。”他又把手机掏出来,

晃了晃。屏幕还是顾栀。我看见照片角落里有个小小的东西——一枚旧银铃。那铃铛我认识。

顾栀九岁那年发高烧,我背她去镇医院,她在我脖子上挂了个铃铛,

说“你走哪儿我都听得见”。后来我出远门,她把铃铛拿走了。我以为她一直收着。现在,

铃铛却出现在林骁手机的屏幕里。我胃里一沉。林骁靠近我,压低声音,像把刀贴到耳边。

“她说了,订亲酒要在栀岭山庄办。”“你知道那地方吧?我包了。”栀岭山庄。

那是我三个月前刚买下来的度假庄园。我本来打算年后带父母去住两周,

顺便……等顾栀有空,带她回老巷看雪。我没告诉任何人。但林骁知道得太准确。

说明他不只是嘴上吹。他动过我身边人的口。我掏出手机,给老杜发消息。

“查三件事:林骁的车哪来的;他怎么知道山庄;还有,他手机里的铃铛是谁给的。

”老杜回得很快。“收到。你别冲动。”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笑了一下。“堂哥,

订亲酒你能办得起?”林骁挑衅地扬眉。“你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我现在做的事,

你这读书人不懂。”他说着,转身对围观的亲戚抬手。“今晚都去山庄吃,算我请。

”人群一下子沸腾。“那得花多少钱啊!”“林骁这是真发达了!”有人开始夸。

也有人开始踩。“砚子啊,你看你,回来连个像样的车都不开。”“读书读得再多,

不如人家会做事。”母亲站在门口,指尖掐进掌心。我看见她想反驳,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怕我发火,怕我把过年变成翻脸。我走过去,把她的手轻轻按住。“妈。”我低声说,

“今天你别说话。”她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头。上车前,

林骁忽然拍了拍父亲的肩。力道不轻。“二叔,合同带上。”父亲身体晃了一下。我扶住他。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小时候顾栀站在我身前的样子。她那时候也这么扶着我。

我胸口发紧。但我还是把父亲送上车。我需要他跟着去。需要他们亲眼看到,

这群人的嘴脸能有多快。去山庄的路上,林骁故意把音乐开得很大。车窗外是雪白的田埂,

远处的山像一把刀。他转头问我。“林砚,你这几年在外面到底干嘛?”我望着前方。

“活着。”他笑。“活着有什么用?你看我,活得像个人。”我没回。

因为我看见他的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熟悉的东西。一截红绳,打着死结,结上还粘着一点旧泥。

那是顾栀当年给我的红绳。她说“系上就不容易走丢”。我后来把它剪断,塞进钱包夹层里。

我确定我没给过任何人。可现在,它挂在林骁手上。我喉咙像被雪堵住。我终于明白,

她那句“别信林骁”不是提醒。更像求救。车停在山庄门口时,门灯亮得刺眼。管家迎出来,

开口第一句却是对着林骁。“林总,您来了。”林骁得意地往里走。我跟在后面,

视线扫过门口的监控。那监控是我亲自选的型号。我知道它的盲区。也知道它录音的清晰度。

我把手机放到口袋里,按下录音键。林骁回头看我。“怎么,怕了?”我摇头。

“我怕你不够狠。”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3 她推门进来,先叫了我一声名字宴席摆在玻璃顶的厅里,灯光像一层油。

桌上摆满了海鲜和肉,热气顶着窗,外头的雪反而显得更冷。

亲戚们一坐下就开始拍照、发群,夸林骁有本事。林骁坐主位,胳膊搭在椅背上,

像这山庄真是他祖宗留下的。他端起酒,对着我父亲举杯。“二叔,来,

咱们把意向书先签了。”红印泥又被推出来。他笑得温和,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你们家那套老宅,留着也没人住。我这边正好要开发,给你们个痛快价。”父亲握着笔,

手抖。母亲的眼神落在那张纸上,像落在一口井里。我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木头在地上磨出一声低响。林骁立刻看过来。“怎么?你还想拦?”我没急着答,只问。

“顾栀呢?”林骁嘴角一勾。“急什么?她马上到。她一到,你们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头。“行。”这个字一出口,母亲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钉死。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背,

热度传过去。她没再说。林骁满意了,转头对管家打了个响指。“把我那瓶酒拿出来,

今天让他们开开眼。”管家迟疑了一秒,还是转身。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数。三。二。

一。大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沫冲进来,像有人掀开一床冰被。顾栀站在门口,

头发上落着雪,眼神却很稳。她没看林骁。她先看了我。然后,她叫了我一声。“林砚。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胸口,我差点没接住呼吸。亲戚们哗然。“哎呦,人来了!

”“快快快,未婚妻坐主位!”林骁站起来,脸上堆出一副深情。“栀栀,你来了。

”顾栀没笑。她把围巾扯下来,随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动作利落得像拔刀。她走到桌前,

视线落在那张意向书上。“谁让你们签这个?”林骁笑容一僵。“栀栀,

这是我跟二叔商量好的……”顾栀抬手,直接把那张纸翻过来。红印泥在灯下发亮。

她指尖在“转让意向”四个字上点了点。“这叫商量?”亲戚们开始嘀咕。

“女孩子不懂这些……”“反正以后是一家人嘛……”顾栀抬眼,目光扫过那些人。

她没有骂。她只是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

是林骁昨晚在村口小卖部里跟人吹牛。“老林家缺钱,我一句话他们就得卖。”“顾栀?

她懂什么,她小时候跟林砚好,长大了不还是得听我安排?”声音清清楚楚。

厅里一下子安静。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了。林骁脸色瞬间变白。“这、这是剪辑!

”顾栀把手机收回去,抬手从他钥匙扣上扯下那截红绳。动作快得像撕掉一块皮。“剪辑?

”她看着那红绳,声音不高,却冷得发硬,“你偷的东西,连结都不会打。”林骁伸手去抢。

我站起来,挡在他前面。他撞上我的肩,像撞上一堵墙。我低头看他。“别碰她。

”林骁咬牙。“你算什么?你跟她早就没关系了!”顾栀笑了一下,那笑里一点甜都没有。

“没关系?”她把手伸出来,掌心里躺着那枚银铃。铃铛旧得发暗,却被她擦得干净。

“我戴戒指那张照片,你们都看见了。”她抬起手,指节上的戒指在灯下闪。

“可你们没看清,我戒指内侧刻的字。”她把戒指转了个角度,对着我。

我看见里面刻着两个小字。“砚。”我喉咙发紧。顾栀走到我面前,抬手把银铃塞进我掌心。

铃铛冰凉,我却像握住一团火。她凑近我,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我撤回那句‘你回家吗’,

是怕你冲动。”“我让你别信他,是怕你忍太久。”我盯着她的眼睛。“订亲酒呢?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疲惫。“订。”她说,“订的是你。”林骁在旁边急了。

“顾栀!你别装!你昨晚明明跟我说……”顾栀转头,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脆响。

整个厅都像被那一声打醒。“我昨晚说的是——”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

“你敢再用我名字压人,我就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趴下。”林骁捂着脸,眼睛发红。

“你跟他小时候那点破事算什么?他离开过你!他回来就是看你笑话!”这句话像一根钉子,

扎进我最软的地方。我没否认。我离开过。我也确实回来得晚。顾栀却没退。她转向我父母,

弯腰。“叔叔阿姨,对不起。”母亲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颤。父亲抬手想扶她,又怕唐突,

停在半空。顾栀直起身,目光回到我脸上。“林砚。”她说,“你还要继续忍吗?

”我把那枚银铃攥紧,铃舌在里面轻轻撞,发出一声很小的响。我看向林骁。他还在喘,

像一条被逼到角落的狗。我没动手。我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联系人。“老杜。”我说。

“把山庄的监控备份发我一份。”林骁瞳孔一缩。我又补了一句。“再把车库门禁改回原主。

”他猛地往前扑。“你他妈——”我抬手按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回椅子里。力道不重,

却让他坐得结结实实。我俯身,声音低。“你刚才说我算什么。

”“我算你这几年能在村里横着走的原因。”我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

“今天这顿饭吃完。”“吃完以后,谁欠我家什么,谁拿我家什么,

谁用顾栀的名字做了什么——”我停了一下。“都得吐出来。”顾栀站在我旁边,肩膀很直。

她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掌心温热。我听见她呼吸很浅,却没有抖。

外头的雪还在下。厅里的灯却像要烧起来。我知道,林骁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会反扑,

会咬人,会把泥泼到我们身上。可这一次,我不打算再让顾栀一个人挡在前面。我抬眼看她。

她也在看我。我们像回到很多年前,那条巷子口。她说“我给你撑腰”。这次,轮到我。

4 我把这顿饭的主桌掀给了所有人看林骁的脏话刚冒头,厅里一片吸气声。

我手掌压在他胸口,他的肩胛被椅背顶住,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他眼里先是恨,随后是慌,

最后硬挤出一层笑。“你装什么?”他咬着牙,“这山庄是我订的,你凭什么改门禁?

”我没看他,转向管家。“把酒收了。”管家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在林骁和我之间来回。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份电子授权,屏幕亮得刺眼。“原主授权。”我声音不大,

“你要继续听他,就当你明天不想在这行混。”管家喉结滚动,转身往后厅走。

一桌亲戚的筷子停在半空,仿佛有人把时间按了暂停。林骁从椅子里猛地挣起,脸上通红。

“你他妈算什么原主?你不就是个在外面打工的——”“你那两辆越野,是租的。

”我打断他,“车牌是临牌,保险也没过户。”他愣了一下。那愣神很短,

却足够让他露出底。我继续说。“你怕别人知道你其实一身债,所以只能靠别人的脸撑面子。

”亲戚里有人小声嘀咕。“租的?”“怎么可能……”林骁回头瞪了一眼,

嘀咕声立刻被吞回去。他转向我父亲,抬手指着我。“二叔,你看见没?

他在外面混得不干净,回来就想夺我东西!”父亲还在喘,脸色灰白。他手指按着胸口,

像压着一块石。母亲想站起来,却被我按住。我不想让她去跟一群醉鬼讲道理。她讲不过。

我讲得过。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录音界面,红点还在跳。“你刚才说我算什么。

”我看着林骁,“我算你今天敢把合同摊到我家人面前的原因。”林骁的笑僵在脸上。

他意识到我在录。他眼神往四周扫,想找人替他冲。几个跟着他来的年轻人挪了挪脚,

却没敢上前。他们看见管家把酒撤走,看见服务员把大门旁的门禁灯改成了蓝色。

那是“只认原主”的颜色。顾栀一直站在我旁边。她的手没松开我手腕,

指腹很轻地压着我的脉搏。她像是在提醒我——别冲动,别失控。可她的指尖也在微微发热。

她也在忍。林骁突然笑了,笑得很用力。“行。”他拍桌子,“你不是要吐出来吗?

那你先说说你要我吐什么?”我盯着他。“吐你偷的东西。”他嘴角一抽。

我把视线落在他钥匙扣上。那截红绳被顾栀刚才扯下来,他已经慌乱地塞回兜里。

可那动作太急,线头露在外面,像一条尾巴。“还有吐你嘴里胡说八道的‘青梅竹马’。

”我缓声说,“你跟她一起长大?你连她怕甜怕辣都不知道。”顾栀的肩膀轻轻一沉。

她没回头,但我听见她呼吸变浅。林骁像被戳到痛处,声音拔高。“我不知道?

我知道她小时候躲我家鸡圈里哭!我知道她——”“你知道她哭,是因为你把她铃铛扯断。

”我接上。他嘴唇一抖。厅里更静。静到每个人都能听见玻璃顶上雪落的细响。

我走到投影墙旁,拿起遥控器。这厅里原本给客人唱歌用的屏幕,被我点开了输入。

“你包的山庄?”我对林骁笑了一下,“那我用你包的东西,给你放段片子,不算过分。

”他下意识往前冲。我没挡。顾栀先动了。她往前一步,手臂一伸,

像当年把我往墙根推那样,把林骁硬生生拦住。她没骂。她只说。“你再往前一步,

我就把你当众说的每一句话,都发给周启明。”周启明。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空气。

林骁停住了。他瞳孔缩了一下。我记住了这个反应。屏幕亮起。画面里是村口的小卖部,

林骁坐在塑料凳上,脚踩着箱子。他对着手机开着免提,嗓门很大。

“老林家那块地我拿定了。”“签字?他们不签?不签我就让他们签。”“顾栀那丫头?

她不敢翻脸,她家也得靠我这边办事。”说到最后,他笑得像喝到了最烈的酒。

“林砚那狗东西回来?回来更好,回来我就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画面里有人附和。

“骁哥,还是你狠。”林骁脸色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亲戚们的目光像一堆钉子,

把他钉得动不了。有人咽口水。“这……这不是我们昨晚听见的?”有人开始躲开视线。

他们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父亲。母亲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心口像被烫了一下。

这群人不是第一次看我们笑话。可第一次,他们没得装。林骁猛地把桌上的碗摔出去。

瓷碎声炸开。“剪辑!都是剪辑!”他吼,“你们都信他?

他在外面混的什么路子你们知道吗?他买得起山庄?他——”他话没说完,

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紧接着,两名保安进来。不是村里那种穿棉袄的。

是我请的安保,黑色制服,耳麦贴在颈侧。他们直接走到我旁边,站得很近。“林总,

需要清场吗?”林骁一愣。“林总?”他指着自己,“你叫他林总?”安保没理他,只看我。

我点点头。“先别清。”我说,“让他们吃完。”这一句,像把林骁最后的面子踩进雪里。

他转头去找管家。管家站在门口,低着头,像突然认清了谁才是主人。

林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喘。他忽然朝顾栀扑过去。动作很快。他像要抓她的手,

像要把那枚戒指扯下来。我比他更快。我一把扣住他手腕,往下一拧。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吸气,骂声堵在嘴里。我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别碰她。”他眼睛发红,

像要咬人。“你护她?你当年走的时候怎么不护?”他咬着字,“你走了,

她被人指着脊梁骂,你知道吗?你知道她——”这句话像故意掀我旧伤。我指尖发紧。

顾栀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背。她没看林骁,只看我。她的眼神很稳,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别听他。”她说,“他就是想把你激疯。”我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我没松手。

也没再加力。林骁见我没失控,反而更急。“你们演!”他甩不开,索性冲着亲戚喊,

“他在外面欠了钱,回来就想把你们当垫背!你们签不签?不签以后出事别怪我!

”亲戚里有人被吓住,脸色发白。也有人开始摇摆。“砚子,你到底干什么的?

”“你可别把咱们都拖下水。”我抬眼扫过去。那些人立刻低下头。我没解释。

解释是给讲理的人听的。我把手机拿回来,点开另一个界面。那是一份购置证明。

“栀岭山庄。”我把屏幕举到所有人面前,“原主是我。”屏幕上我的名字很清晰。

林骁的呼吸像断了半拍。他嘴唇动了动,硬挤出一句。“那又怎样?你买得起山庄,

也不代表你能管我——”我打断他。“你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这里。”“你要继续闹,

我就把它们送到你最怕的人那里。”林骁脸色一变。他果然怕“周启明”。顾栀忽然抬眼,

声音很轻。“你怕他,是因为你欠他的。”林骁猛地看她。那一眼像要把她撕开。顾栀没躲。

她的下巴抬得很直。“你欠的,不止钱。”她说。空气里像有火花。我刚想再逼一步,

父亲忽然重重咳了一声。那声咳像从肺里撕出来。他身体往前一弓,手掌撑在桌沿,

指节瞬间失去颜色。母亲吓得站起来。“老林!”父亲的嘴角竟然泛出一点血沫。

我脑子轰的一下。我扶住他,他的身体像被抽空,重量全压在我手臂上。他抬眼看我,

眼神里有点歉意。像在说——又拖累你了。我胸口发紧,声音发哑。“叫车。

”安保立刻掏对讲机。厅里乱了。有人站起来想看热闹,有人趁乱往门口挤。林骁也动了。

他眼神一闪,像抓住了天赐的口子。我刚扶着父亲起身,余光里看见他往母亲那边靠。

母亲怀里还抱着那只旧包。里面放着户口本、病历、还有我们家那份最怕丢的东西。地契。

我喊了一声。“妈!”母亲回头的瞬间,林骁的手已经探进包里。顾栀猛地冲过去,想拦。

林骁一把推开她。她撞在桌角,闷哼一声。那一下,我眼前发黑。我把父亲交给安保扶着,

转身就要过去。顾栀却先撑着桌子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她没哭,也没喊疼。她只是抬手,

抓住林骁的衣领。“你敢拿走。”她咬字很清,“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顾家门。

”林骁被她拽得后退半步。他却笑了。笑得阴。“顾家门?”他贴近她耳边,像在吐毒,

“你以为你还是顾家的大小姐?”顾栀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别人看不见。

我却看见了。我心里那根绳又绷紧。林骁趁她愣神,抽走了那张地契,塞进内袋。

然后他转身就跑。亲戚们愣住了。有人喊。“骁哥!”有人下意识去追。我却没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把手机抬起来,对着安保。“封门。

”门禁灯闪了一下,变红。整个山庄像突然咬合。外面的雪声更清晰。我低头看顾栀。

她嘴角破了点皮,血迹很淡。她抬手擦了一下,指尖上沾了红。她却先问我。“叔叔怎么样?

”我盯着她指尖那点血,喉咙发涩。“去医院。”我说。她点头。“我陪你。

”5 我在急诊门口学会了不再装好人县医院的急诊灯很亮,亮得人眼睛发疼。

父亲被推进去的那一瞬间,母亲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抓着我的袖子,

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我皮肉里。“你回来干什么……”她声音发抖,“你要是不回来,

他们哪敢这样……”我没反驳。她说得不全对,却也不全错。我回来,像把某些旧账翻开。

我也确实没把父亲护好。顾栀站在母亲旁边,没插话。她把围巾折成一小块,塞到母亲手里。

母亲怔了一下,低头捏住那块布,像捏住一口气。医生出来问情况。我把病历递过去,

声音尽量平。“他有慢性肺病,最近咳得重。”医生点头,转身进去。

走廊里剩下我们三个人。还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我把手机打开。老杜的信息跳出来。

“林骁车是抵押租赁,欠款三个月。山庄的信息是从你老家亲戚嘴里漏的,

有人去你爸那套老宅翻过东西。铃铛不是他拿的,是他让人从顾栀家旧柜子里翻出来的。

”我盯着最后一句。“从顾栀家旧柜子里翻出来。”顾栀看见我神色,轻声问。“怎么了?

”我抬眼看她。“你家有人让他进过你房间?”她眼神一滞。那滞不是不懂,是被戳到了。

她下意识咬了下唇。“我爸。”她说,“他最近……很多事不让我碰。”我心里一沉。

顾栀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像压住什么翻涌。“我戴戒指那张照片,是我自己拍的。

”她看着我,“我想逼他露底。”“逼他露底?”我问。“逼他在你回来之前把招都用完。

”她声音很轻,“我怕你回来,一冲动就跟他硬碰硬。”我胸口发热,又发疼。我听懂了。

她一直在扛。她用她自己的名声当诱饵,去拖时间。我嗓子有点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栀望着急诊门口,眼神像压着一层灰。“因为你会回来。”她说,

“你一回来就会把自己逼到极端。”她停了一下,低声补。“我不想你再为了我,

把自己毁掉一次。”我手指一紧。那句“毁掉”像在提醒我某个旧坑。我没追问。

我怕一追问,就把她拉进我那些脏水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急,很硬。

林骁出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山庄的酒气。他没一个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

一个壮,眼神都不干净。母亲一看见他,眼睛立刻红。“你还敢来!”林骁把手插在兜里,

笑得很轻松。“二婶,我来关心二叔。”他走近,目光扫过顾栀。“栀栀,你脸怎么破了?

谁打你?”顾栀没答。她站得很直,像一根钉。林骁笑容一收,直接从内袋里掏出那张地契。

纸边被他捏得皱。他把它在空气里晃了晃,像晃一张通行证。“别折腾了。”他说,“签了,

大家都省心。”我走过去,挡在母亲前面。“你想怎么签?”林骁歪头。“二叔不方便,

那就二婶签。”他笑,“你们一家子,谁签都一样。”母亲气得发抖,声音却压得很低。

“你这是抢。”林骁耸肩。“抢?二婶,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他往走廊侧面看了一眼,

“你们要是闹,我也可以让别人来说。”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靠在窗边,头发打理得很精,手上戴着表。他像来医院探病的,

神色却像来验货。他看见我看过去,慢慢站直。“林砚?”他叫我名字,“久仰。

”林骁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像给那男人让主位。我心里一凛。这就是顾栀刚才提到的名字。

周启明。他走过来,笑得很客气。“听说你在外面挺有本事,买得起山庄。”他语气温和,

“可在这儿,有些规矩不是钱能改的。”我盯着他。“你想要我家的地?”周启明摇头。

“我不在乎那点地。”他看向急诊门,“我在乎的是你父亲能不能安心看病。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把刀压在我喉咙上。母亲脸色一下子白了。顾栀的手攥紧,

指节发青。“周启明。”她开口,声音带着冷,“你别碰我叔叔。”周启明看她,笑意更深。

“顾栀,你还叫他叔叔?”顾栀眼神一缩。周启明抬手,像拂掉一粒尘。

“你家现在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他说,“你爸欠我的,不是一天两天。

”顾栀的呼吸猛地一顿。我终于明白林骁那句“你以为你还是顾家的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顾家出事了。而林骁不过是狗。牵绳的是周启明。我盯着周启明。“你想让我怎么做?

”周启明摊手。“很简单。”他说,“你把地给林骁,他把钱给你父母治病。

你也别再掺和顾栀,大家都好。”林骁立刻接话,像捡到台词。“对!林砚,你别装英雄了,

你能给你爸什么?我能!”他把地契拍在我胸口。纸很薄,却拍得我胸口发闷。我没接。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下。周启明挑眉。“笑什么?”我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杜。”我说,“把车行的人叫来,地点县医院急诊门口。对,带上合同和拖车。

”林骁脸色一变。“你叫拖车干嘛?”我没理他。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看周启明。

“你刚才说规矩。”我说,“那我也讲讲我的规矩。”周启明笑意收了一点。“你想翻天?

”我摇头。“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怕脏。”林骁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敢动我车,

我弄死你。”我看着他。“你车不是你的。”这句话像一巴掌。林骁愣住。我没停。

“你欠了三个月租赁款,车行昨天就准备拖走,是我让他们多等一天。”他脸色瞬间涨红。

“你放屁!”我抬手指了指医院门口。外面传来喇叭声。拖车的车灯扫进走廊,

照得人脸发白。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林骁先生?”他们开口,

“你的车辆因违约将被收回,请配合。”林骁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他冲过去要抢文件。

那两个人往后一退,语气更硬。“请不要妨碍工作。”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都停下来看。林骁最怕的就是丢脸。他眼珠子转得很快,

忽然把地契往顾栀面前一递。“你看清楚!”他冲顾栀吼,“你要是现在不跟我走,

不承认你是我未婚妻——我就把这纸撕了!”顾栀没伸手。她的眼神像冻住。

我看见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她不怕别人骂她。她怕的是这张纸真被撕。那不是纸。

那是我父母最后的底。我走近林骁。“你敢撕。”我声音很平,

“我就敢让你们所有人今晚睡不着。”周启明忽然笑了。“年轻人,狠话谁都会说。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我站在一扇铁门前,头发短,脸上有伤。

背景像某个派出所的走廊。周启明把照片递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轻。“你以为你换了城市,

换了名字,就能把那段事埋掉?”我指尖一凉。母亲看见照片,脸色瞬间变了。她嘴唇颤着,

像想问什么,又不敢问。顾栀也看见了。她眼神里那道裂纹更深。周启明低声说。

“你父亲现在这副样子,你还想再背一条‘故意伤人’?”他没说得很明。

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戳我的旧疤。我盯着那张照片,胸口像被捏住。林骁趁机笑起来。

“看见没?他就是个有前科的!”他冲着围观的人嚷,“你们都别被他骗了!

”走廊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母亲的手从我袖子上滑下去,像突然失去力气。我没有解释。

我把照片从周启明手里抽过来。纸面冰凉。我把它对折,慢慢塞回他口袋。

“你拿这个威胁我。”我说,“说明你查过我,也说明你怕我。”周启明眯了眯眼。

“我怕你?”我点头。“你怕我把你们的绳子扯断。”他说不话了。我转向林骁。

“把地契还来。”林骁手抖了一下。他还想硬。可外面拖车的链条声响起,

他的车被拖走的声音像把他的脊梁一点点抽出来。他眼睛发红,忽然把地契往自己嘴里一塞。

像要吞下去。那一瞬间我差点动手。顾栀先动了。她冲过去,抓住他的下巴,指尖用力掰开。

“吐出来。”她声音很低,“别逼我在这里把你嘴撕开。”林骁挣扎,口水和纸糊在一起。

周启明站在旁边看着,像看一场闹剧。我盯着他,心里冷得发硬。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失控。

等我动手。我没给他。我抬手按在林骁的后颈上,像按住一条疯狗。“林骁。”我说,

“你现在松口,我给你留一条路。”他含着纸,眼睛血红。“你留?”他含混不清地笑,

“你凭什么留?”我没回答。我只是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群聊。村里亲戚的群。

我把刚才在山庄录到的那段视频,直接发进去。然后我又发了一条。

“谁再帮他逼我父母签字,谁就跟他一起担。”消息发出去的一刻,林骁眼神彻底变了。

他终于知道他今天不是在欺负两个老人。他是在跟我拼。急诊门开了。医生出来,眉头紧。

“家属。”他喊,“病人需要住院观察,可能有出血,先去办手续。

”母亲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立刻往前走。我跟上。顾栀也跟上。周启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我们背影,声音不高,却很清。“林砚。”他说,“你护得住你爸一晚,

护得住一辈子吗?”我脚步没停。但我手心出了一层汗。我知道他不会停。

他会从我最软的地方下刀。而我最软的地方,除了父母,就是顾栀。6 她把我拉回老巷时,

雪已经踩成了血色住院手续办到一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老杜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

声音压得很低。“砚子,周启明的人去了你家老宅。”“不是看热闹。”“他们在找东西。

”我心里一沉。母亲站在窗口缴费,背影很瘦。她的肩膀微微抖,像随时会塌。

顾栀站在我旁边,听见语音后,脸色更白。她没有问。她直接抓住我的袖口。“回去。

”她说,“现在就回去。”我盯着她。“我爸还在里面。”她眼睛一红,却没掉泪。

“我知道。”她喘了一口气,“可他们要是把你家翻了,后面更没法收。”她停了一下,

声音更低。“还有……他们找的可能是我的东西。”我心里那根弦又绷紧。

我把银行卡递给母亲。“妈,你先守着爸。我回去一趟,很快。”母亲抬眼看我,

眼神里有恐惧。“你别打架。”她说,“别把自己搭进去。”我点头。我不保证。但我点头。

车开回老巷时,天已经擦黑。雪没停,路灯下的雪像碎玻璃。巷口那盏灯坏了,黑了一截。

我小时候最怕这盏灯坏。因为一黑,就像整条巷子都没人管。车还没停稳,

顾栀就先推门下车。她脚踩进雪里,雪立刻被踩成灰。她往老宅方向跑,围巾被风掀起来,

像一条要断的线。我追上去,抓住她手腕。“慢点。”她没停。她只是转头看我,

眼里全是硬撑。“他们不会慢。”她说。我们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

木板被撬开的声音。抽屉被拽出来砸地的声音。有人在骂。“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像在告密。屋里的人立刻停住。三个人。其中一个我认得。

林骁。他正站在堂屋里,手里拿着我父亲的旧相框。相框里是我爸妈年轻时候的合照。

他用指尖弹了弹玻璃。“啧,二叔这张脸,还挺有福气。”我胸口火一下窜起。但我没冲。

我站在门口,声音冷。“放下。”林骁回头,看见我,像看见猎物回笼。“哎呦,

林总回来了。”他笑,“你爸住院了吧?我听说吐血,挺吓人。

”他故意把“吐血”两个字咬得很重。我看着他。“你来找什么?”林骁把相框往桌上一摔。

玻璃裂了一道。顾栀猛地吸气。那裂声像割她的心。林骁看见她的反应,笑得更阴。

“找什么?”他走到屋中央,抬手指向墙角的旧柜子,“找你们俩小时候藏的那点破东西。

”顾栀脸色瞬间发白。她一步冲过去。“别动!”林骁却先一步拉开柜门。

里面掉出一只旧铁盒。铁盒边缘生锈,盖子上还粘着一颗干掉的枣核。我认得。

那是我和顾栀小时候的“秘密箱”。

我们把彼此写过的纸条、捡到的玻璃弹珠、那截红绳的一段,都塞在里面。后来我走了。

我以为那箱子早就没了。林骁把铁盒举起来,像举着战利品。“瞧。”他对着我笑,

“原来你们真有一套。”他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一颗弹珠滚到我脚边,沾了灰。

那一瞬间,我像看见九岁的顾栀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弹珠,眼睛亮得像灯。现在,

灯被人踩进泥里。顾栀弯下腰想捡。林骁一脚踩住她的手指。“别捡。”他低声,

“你现在捡,算你承认。”顾栀痛得脸色一白,却没叫。她咬着牙,抬眼看他。

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我胸口那层冰终于裂开。我走过去,抬脚。不是踹他。

是踢开他那只脚。动作很快。他没反应过来,脚被我踢偏,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把顾栀的手拉起来。她指节红了一圈,皮都破了点。她却先去捡那颗弹珠。她捡起时,

指尖抖了一下。然后她把弹珠塞进我掌心。像把某个断掉的东西重新交回我手里。

林骁稳住身形,恼羞成怒。“你敢动我?”他吼,“你别忘了你爸还在医院!

”他这句话刚落,院外传来车声。几束灯光打进来,把雪照得发白。周启明的车停在门口。

他下车,撑着伞,像来拜年。他走进院子,鞋底不沾一点泥。“挺热闹。”他说,

“我还以为你们会老老实实在医院陪人。”我盯着他。“你们到底找什么?

”周启明看向顾栀。“你不告诉他?”顾栀的喉咙动了动。她像被人掐住了声音。

我心里一沉。周启明走到桌边,弯腰捡起一张纸。纸已经泛黄。是我小时候写给顾栀的字条。

字歪歪扭扭。“等我长大,带你去看海。”周启明笑了一下。“挺浪漫。”他说,“可惜,

浪漫要付账。”他把纸揉成团,扔进火盆。火舌一下子舔上去。顾栀猛地冲过去要抢。

我先一步伸手,把那团纸从火里夹出来。指尖被烫了一下。疼。疼得很清醒。

我把那团纸捏在掌心,没让自己松手。“说。”我看着周启明,“你要的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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