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尊爹爹把那条还没长角的泥鳅精和私生蛋领回了水晶宫。
娘亲依旧端着南海鲛人的绝美清高,以为只要大度,爹爹就会心生愧疚。前世,
我为她兴风作浪,砸碎泥鳅,逼爹爹立下血誓。可她却反手祭出定海珠,骂我善妒成性,
联合爹爹将我剔骨削肉。最终,我惨死深海。重活一世,我亲手将那对滑腻的母子迎进寝殿。
弟弟,这颗沧海遗珠给你当球踢。娘亲那张永远人淡如菊的脸,终于铁青了。
1.月儿,这是泥柔,以后就是你的柔姨。这是你弟弟,敖澈。
娘亲琳素清就站在我身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夫君说笑了,不过是添了两个玩意儿,月儿,还不快见过柔姨。她以为,
这便是南海鲛人王族嫡女的气度。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大度,爹爹就会看到她的好,
就会对那条泥鳅心生厌弃。前世,我信了她的话。我冲上去,指着爹爹的鼻子骂他薄情寡义。
我掀翻了泥柔的寝殿,差点捏碎了那颗私生蛋。我闹得整个水晶宫鸡犬不宁,
只为替我那清高的娘亲出一口气。可结果呢?结果是娘亲亲手用定海珠镇压了我。
她站在爹爹身边,满眼失望地看着我。敖涟月,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善妒恶毒的女儿!
你太让我失望了。然后,他们一起,将我的龙骨一寸寸抽出,龙鳞一片片剥下。
我被抛入万丈海沟,被鱼虾啃食殆尽时,我发誓。若有来世,我敖涟月,
绝不再为任何人出头。如今,我回来了。回到他们刚进宫的这一天。我看着那对碍眼的母子,
脸上绽开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我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弟弟初来乍到,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颗沧海遗珠,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我亲手将珠子塞进那个还没破壳的蛋怀里。拿着,以后就用它当球踢吧。我话音刚落,
身旁娘亲的呼吸,瞬间就乱了。那张永远端庄得体的脸上,血色褪尽,一片铁青。
这颗沧海遗珠,是她送我的生辰礼。她说,此珠乃是鲛人泣血凝结而成,
是她对我最纯粹的母爱。如今,我将这份纯粹的母爱,送给了她最厌恶的私生子。
爹爹敖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有气度!
他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看向娘亲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责备。素清,你看看月儿,
比你懂事多了。泥柔也连忙抱着蛋跪下,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多谢公主殿下赏赐,
臣妾……臣妾和澈儿无以为报。我笑意盈盈地扶起她。柔姨这是做什么,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一场风波,被我轻飘飘地化解。爹爹满意,小三感激,
只有我的好娘亲,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想骂我,
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因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践行她平日里教我的大度与宽容。
我就是要用她最引以为傲的品德,来狠狠地扇她的脸。2.回到我的寝殿,
娘亲琳素清屏退了所有侍女。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清高的姿态,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敖涟月!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火辣辣的疼意从脸颊传来,
和前世剔骨之痛比起来,不值一提。我没有哭,甚至没有躲。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母亲,我做错了什么?我按照您的教诲,
对新来的弟弟表示欢迎,维系了龙宫的体面,父亲也很高兴,这难道不是您最想看到的吗?
我的话,句句都堵在她的心口上。她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你……你这是在跟我赌气!你把那颗珠子……我打断了她的话。一颗珠子而已。
母亲不是常说,身外之物,皆为浮云,只有鲛人的气度与清高,才是立身之本吗?
女儿不过是学以致用,母亲为何要生气?琳素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全然的坦荡和无辜。最终,她甩袖而去,扔下一句狠话。好!好得很!
敖涟月,你就跟你那薄情的爹一样,没心没肺!我看着她的背影,
缓缓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没心没肺?是啊,我的心,我的肺,早就连同龙骨龙筋一起,
被你们亲手剜去,扔进了深海里。很快,龙宫里便传遍了。大公主敖涟月深明大义,
不仅不记恨新来的弟弟,还赠予重宝。龙尊陛下龙心大悦,当众夸赞我,
说我颇有未来储君的风范。连带着,赏赐了我许多奇珍异宝。而龙后琳素清,
却因态度不佳,被龙尊冷落了。爹爹来看我时,见我脸上红肿的指印,眉头紧锁。
又是你母亲做的?我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母亲只是一时气急,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觉得,柔姨和弟弟的存在,让她失了颜面。
我越是为她辩解,爹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妇人之见!善妒成性!月儿你放心,
爹爹定会为你做主!他怒气冲冲地去了娘亲的寝宫。没过多久,
那边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侍女告诉我,龙尊和龙后大吵一架,陛下盛怒之下,
禁了娘亲的足。我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脸上的伤上药。这才只是个开始。娘亲,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3.为了重新挽回爹爹的心,
也为了彰显她正宫的地位,娘亲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的名义,
是为新来的泥柔和私生子接风洗尘。整个四海的王公贵族,都被邀请前来。我知道,
这是她要反击了。她要在这场宴会上,将泥柔狠狠踩在脚下,
让她知道谁才是水晶宫的女主人。宴会之上,觥筹交错,仙乐飘飘。娘亲一身华服,
端坐在主位之上,恢复了她南海鲛人嫡女的骄傲与美丽。酒过三巡,她忽然笑着开口。
听闻柔妹妹舞姿一绝,不如今日就为我们献上一舞,也让大家开开眼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泥柔身上。泥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是什么出身?泥鳅精。
她的舞蹈,不过是当年在泥潭里为了躲避天敌,扭动身体的本能罢了。
在这些神仙贵族面前表演,无异于公开处刑。爹爹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些不悦。素清,
不过是家宴,何必如此。娘亲却笑得温婉。夫君,这可不是我逼她的。
是柔妹妹自己说的,她仰慕我许久,一心想为我分忧解难,如今有这么个让她表现的机会,
想必她也是愿意的。她的话,把泥柔架在了火上烤。去,是自取其辱。不去,
是驳了龙后的面子,不识抬举。泥柔咬着唇,求助般地看向爹爹。可爹爹,却沉默了。
为了所谓的平衡,他选择牺牲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泥鳅精。泥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褪去外袍,在殿中扭动起来。那舞姿,果然如我所料,
笨拙又滑稽,引得宾客们一阵窃笑。娘亲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永远也别想登上大雅之堂。
羞辱完泥柔,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月儿,你一向疼爱弟弟。如今弟弟饿了,
你身为姐姐,不如亲自去为他盛一碗羹汤来,如何?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我,
东海龙族唯一的嫡出公主,未来的储君。她竟要我,去给一个私生子当众盛汤?
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践踏。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暴怒,等着我掀了这宴席。前世的我,
确实这么做了。而这一世……我迎着娘亲挑衅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母亲说的是,照顾弟弟,是姐姐应尽的责任。我提起裙摆,
仪态万方地走向了那颗还未孵化的青黑色龙蛋。侍女端着一碗热气腾fen的百珍海鲜羹。
我亲手接过玉碗。就在我转身,即将把汤递过去的那一刻。我的脚下,
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啊!一整碗滚烫的羹汤,不偏不倚,
尽数浇在了那颗私生蛋上!4.滋啦——滚烫的羹汤与冰冷的蛋壳接触,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蛋壳上,瞬间冒起一阵白烟。紧接着,是泥柔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的儿啊!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抱起那颗蛋,却被烫得连连后退。
爹爹敖广也瞬间变了脸色,勃然大怒。他一步跨到我面前,扬起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龙威。
敖涟月!你好大的胆子!眼看那一掌就要落下。我却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汤里有毒!
我刚刚闻到一股怪味,想提醒大家,脚下才乱了!我的声音凄厉,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爹爹的动作,猛地顿住。满座宾客哗然。娘亲的脸色,
也瞬间变得惨白。胡说八道!这羹汤是御膳房精心熬制的,怎么会有毒!
我指向那个端汤给我的侍女,她正是娘亲的心腹。就是她!我从她手里接过碗的时候,
就闻到了那股味道!那侍女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了下来,拼命磕头。冤枉啊陛下!
奴婢没有下毒!奴婢没有!爹爹眼神一凛,立刻命人传唤了宫里的药师。药师匆匆赶来,
取了一点羹汤检验,很快便得出了结论。启禀陛下,这羹汤里,
确实被下了一种名为『蚀骨草』的毒。此毒不会致命,但有极强的腐蚀性,
若是沾染皮肤,会留下永久的疤痕,难以祛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孩,就要被人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毁容。爹爹的目光,
如同利剑一般射向娘亲。琳素清!你好毒的心!娘亲慌了,彻底慌了。不是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出个丑,我让春禾在汤里加了点会起红疹的荨麻草,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蚀骨草!她情急之下,什么都招了。那个叫春禾的侍女,
更是吓得瘫软在地。陛下饶命!皇后娘娘确实只让奴婢加了荨麻草!
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剧毒啊!爹爹根本不信。在他看来,这就是琳素清因为嫉妒,
而设下的恶毒计谋。把这个毒妇给我关进寒冰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侍卫们冲了上来,架起失魂落魄的娘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里喃喃着。
是你……敖涟月,是你算计我……我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满是担忧和无辜。母亲,
您在说什么啊?女儿怎么会算计您呢?她被拖了下去,那怨毒的眼神,
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心里。是啊,就是我。我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龙火术法,
将她下的荨麻草,催化成了药性更霸道的蚀骨草而已。这门禁术,还是前世临死前,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娘亲,你喜欢演戏,喜欢端着。
那我就亲手撕碎你的面具,让你也尝尝,被至亲之人背叛,百口莫辩的滋味。
5.我提着食盒,去了阴冷潮湿的寒冰狱。娘亲琳素清被锁链缚在冰壁上,
曾经华美的鲛人长发,如今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狼狈不堪。看到我,
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恨意。滚!我不想看到你这个孽障!我没有生气,
只是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母亲,您别生气,我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莲子羹。
是我算计你!一定是你!她嘶吼着,像一头困兽。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母亲,女儿知道您是冤枉的。琳素清愣住了。
我相信您不会用那么恶毒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未出世的婴孩。我真诚地看着她。可是,
您想过没有,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您?谁最希望看到您和父亲反目成仇,
谁能从你们的争斗中,获利最大?我一步步地引导着她。琳素清不是蠢人,
她只是被骄傲蒙蔽了双眼。经我这么一点拨,她立刻想到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