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之梦代理人

未竟之梦代理人

作者: 灵感界主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未竟之梦代理人男女主角分别是数据梦作者“灵感界主”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男女主角分别是梦境,数据,陈默的男生生活小说《未竟之梦代理人由新晋小说家“灵感界主”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07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6:14:4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未竟之梦代理人

2026-02-07 09:25:29

楔子:第五夜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潘忠国在黑暗中睁开眼。不是被闹钟吵醒,

不是被尿意憋醒,甚至不是被那个准得像原子钟的生物钟唤醒。是一种更蛮横的力量,

像无形的手把他从睡眠的深潭里硬生生拎出来,丢回清醒的岸边。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被潮湿水渍晕染成的、形似某种远古地图的污痕,

大脑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

种过于饱和的、色彩斑斓的碎片塞满了——那些刚刚还在梦境中上演的、鲜活到灼人的场景,

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褪色、蒸发,像退潮后沙滩上迅速干涸的水洼。他猛地坐起,

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起眼。锁屏界面上,《原神》里钟离沉稳的背影,

璃月港永不熄灭的万家灯火,此刻显得虚假而遥远。他解锁,拇指悬在备忘录图标上方,

颤抖着。他想抓住什么。那个梦……是什么来着?他记得有光,很多很多光,

像流淌的液态黄金,还有笑声,很多人的笑声,温暖得让人想落泪。他好像在其中飞翔,

或者奔跑?记不清了。只剩下一种强烈的、失重般的幸福感,和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空虚。

这是连续第五天。连续五天,

他像被迫参加一场永无止境的、只放映预告片的豪华电影马拉松。每个夜晚,

他坠入光怪陆离、情节饱满的美梦,它们在意识表层汹涌澎湃,带来几乎真实的喜怒哀乐,

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被橡皮擦粗暴抹去,只留下几缕抓不住的情绪丝线,

和太阳穴深处钝钝的、被过度使用的胀痛。第一天,

他梦见自己站在巨大的、环形的水下剧院中央,四周是透明的墙壁,

墙外游弋着发光的、形态奇异的深海生物。他不用呼吸,水流温柔地托举着他,

耳边是鲸歌般低沉悠远的旋律。他在演讲,关于海洋生态与星际殖民的悖论,

台下坐满了沉默的、穿着礼服的水母。梦的结尾,最大的那只水母递给他一颗发光的珍珠,

珍珠里封印着一个微缩的星系。第二天,他梦见自己成了一座中世纪图书馆的唯一管理员,

图书馆建在一棵巨大无比的、内部被掏空的世界树上。书架上不是书,

而是一个个悬浮的、缓慢旋转的记忆气泡,每个气泡里封存着一个文明的全部知识。

他的工作是修补破损的气泡,用时间之丝和逻辑之胶。

他修补了一个关于“如何用歌声驯养闪电”的文明,气泡修复的瞬间,图书馆外雷声轰鸣,

树影摇曳。第三天,梦见自己是一家“情绪当铺”的老板。

客人可以典当一种情绪比如一周的快乐,或者三天的焦虑,换取另一种情绪,

或者一笔古怪的“情感货币”。

他接待了一个想用毕生的“尴尬”换取一刻“彻底放松”的社恐青年,青年离开时,

身体轻盈得像要飘起来,而潘忠国的柜台里,

多了一罐子不断蠕动、发出轻微叹息声的粉红色雾气。第四天,

梦见自己在一个所有建筑都由乐器构成的城市里,寻找一把丢失的、能调合季节的“音叉”。

风吹过笛子形状的烟囱,雨敲击鼓面铺就的街道,人们的交谈是即兴的多重奏。

他在一座小提琴造型的钟楼顶上找到了音叉,用它轻轻一敲,

满城的秋色瞬间晕染成夏日的碧蓝,孩子们在由竖琴弦制成的秋千上欢呼。每一个梦,

都精巧、完整、充满令人惊叹的想象力,像一个独立运行的、微型的世界。每一个梦,

都在他即将触碰到核心、或迎来结局的最高潮时,戛然而止。然后,

他在凌晨三四点的死寂中醒来,心跳如鼓,大脑却像被洗劫一空的博物馆,

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回音和对那失落珍宝的、烧灼般的渴望。他试过所有方法:睡前喝热牛奶,

听白噪音,做冥想,甚至偷偷买了非处方的助眠药只敢吃半片,

怕第二天头脑不清影响工作。全无用处。梦境依旧准时造访,依旧在顶点被掐断,

留下他像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在清醒的现实里瑟瑟发抖,渴求着下一剂虚幻的慰藉。

更诡异的是随之而来的“副作用”。白天,他变得异常……敏感。不是情绪上的,

是感知上的。他能“看”到同事午餐盒里隔夜菜的委屈“情绪”,

能“听”到办公室绿萝因为缺水而发出的细微“呻吟”当然,他知道这是幻觉,

甚至在审阅一份枯燥的融资租赁合同时,那些条款文字会在他眼前跳舞,

排列组合成离奇的诗句。他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在法律条文和荒诞意象之间疯狂跳跃。

一次内部会议,当合伙人滔滔不绝地讲述某个并购案的协同效应时,

潘忠国脑子里同步上演的,却是两家公司的LOGO化身为中世纪骑士,

在布满数据流的草原上决斗,而协同效应是一只戴着王冠的、会说话的猫头鹰,

在树上发表不着边际的评论。他不得不掐自己大腿,用疼痛把意识拽回来。此刻,第五夜,

他从又一个绚烂却已模糊的梦中惊醒。残留的印象里,似乎有会说话的狐狸,

和一座用彩虹做桥梁的云端城市。心口还残留着梦里飞翔的快意,

以及……一点点熟悉的嗓音?他用力甩头,试图抓住那点尾巴。不是梦里角色的声音,

是更现实的,带着点调侃和烟火气的……手机突然震动,不是闹钟,是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瞬间愣住——韩东。韩东是他大学室友,上下铺的兄弟。

毕业后果断抛弃了法律专业,一头扎进当时刚兴起的直播行业,从游戏解说做起,摸爬滚打,

如今已是个小有名气的生活旅行类主播,粉丝百万,

整天在朋友圈晒着天南地北的风景和永远活力四射的笑脸。两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轨道上,

联系渐少,但每年生日或过年,总会互道一声问候。现在,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韩东打来语音?潘忠国迟疑地接通,还没来得及“喂”一声,

韩东那标志性的、元气过度的大嗓门就炸了开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老潘!

潘忠国!我操!你他妈藏得够深啊!”潘忠国被吼得耳膜发麻,睡意和残留的梦呓全飞了。

“韩东?你……你怎么这个点……”他看了眼时间,确认自己没疯,“凌晨三点多!

”“我管他几点!我刚下播,饭都没吃,就为了找你!”韩东的声音兴奋得发颤,

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像是在户外,“你行啊你,真人不露相!写小说?还他妈写火了!

流量炸了你知道不?平台热榜前三!评论区都疯了!”小说?火了?流量?

潘忠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线。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小说?韩东,

你说清楚,什么火了?”“还装!还装!”韩东的笑声像连珠炮,“《未竟之梦代理人》!

是不是你写的?笔名‘守夜人’!是不是你?我就说这文风,这死磕细节的劲儿,

还有里面那些拐弯抹角的法律梗,一看就是你这种被法律条文腌入味的脑子才能憋出来的!

”《未竟之梦代理人》?守夜人?潘忠国如遭雷击。那是他。那是他失眠第一夜后,

在极度疲惫和梦境残留的奇异兴奋感驱使下,随手写在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上的一个开头。

一个关于“帮人代写、润色、乃至‘补完’美梦”的离奇职业设定。只有三千多字,

一个粗糙的框架和零散的片段。写完他就扔在那里,再没动过,

甚至没往任何网站或平台上传过。“不可能……”他喃喃道,喉咙发干,

“我只写在笔记本上,没发出去过……”“笔记本?”韩东顿了一下,随即声音更高了,

“我管你写在哪儿!现在全网都在传!

微博、知乎、B站、小红书……到处都在讨论这个‘未竟之梦代理人’的设定!

说这是年度最强脑洞,是治愈当代人精神内耗的良药!老潘,你他妈要红了!真正的红!

出书、影视改编、走上人生巅峰的那种红!”潘忠国拿着手机,僵在床边。

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像沉船露出的桅杆。

韩东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看到的评论区盛况,各种改编猜测,

甚至已经有自称制片人的人在打听作者联系方式……但潘忠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慢慢爬升,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没发出去。那东西,

只存在于他床头柜抽屉里,那个带锁的深蓝色笔记本里。是谁?

第一章:流量的幽灵早上八点,嘉和国际中心B座,潘忠国站在电梯里,

镜面墙壁映出一张苍白、眼窝深陷、魂不守舍的脸。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头发也忘了打理,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西装依旧不太合身,领带歪斜。他试图调整,

手指却在轻微发抖。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低声交谈着昨晚的球赛、今天的股市。

潘忠国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韩东凌晨那通电话像在他脑子里扔了颗炸弹,

碎片到现在还在飞溅。他趁韩东稍微冷静的间隙,问清了情况。

源头似乎是在一个叫“脑洞星云”的垂直类文学分享社区,

有人匿名贴出了《未竟之梦代理人》的开头部分,大约两千字。

帖子标题极具煽动性:《捡到一个可能是天才精神病写的神级开头,跪求后续!》。

帖子迅速被搬运到各大社交平台,“未竟之梦代理人”和“守夜人”这两个词条,

像被浇了汽油的火苗,一夜之间蹿上热搜尾巴。网友惊叹于设定的新奇与细腻的心理描写,

各种解读、续写、同人创作如雨后春笋。有人分析文中隐藏的社会寓言,有人猜测作者身份,

更多的人在催更、求完整版。潘忠国用颤抖的手搜索了那些词条。

扑面而来的信息流让他眩晕。赞美、猜测、催促、甚至攻击嫌更新慢的,

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而他,这个海洋中心的、茫然的小岛,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岛屿是如何被发现的。他只告诉过一个人那个笔记本和里面的内容。不,

甚至没有明确“告诉”,只是……电梯到达十六楼。门开,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去,

差点撞到抱着一摞文件疾步走过的实习生。含糊地道了歉,他走向自己的工位,

感觉脚下地毯软得不像话,像走在云端——那个昨晚梦境里,用彩虹做桥的云端城市?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今天上午九点半,要和客户开一个重要的电话会议,

讨论跨境数据出境的合规路径。这是他负责的模块,不能出错。打开电脑,登录系统,

调出准备了一周的材料。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案例索引、风险评估矩阵……平时烂熟于心的东西,

此刻在屏幕上跳动,扭曲,仿佛要挣脱文档的束缚,跳起诡异的舞蹈。

他能看到“数据主权”四个字在跳华尔兹,“充分性认定”在跳踢踏舞,

而“标准合同条款”正试图叠罗汉。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幻觉暂时消退,

但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那个泄露的、火爆网络的“开头”,

只是他笔记本里随手写下的众多片段之一。其他的呢?

那些更私密的、混乱的、甚至光怪陆离的梦境记录和构思呢?会不会也……他猛地拉开抽屉,

摸索出钥匙,打开最下面带锁的抽屉,拿出那个深蓝色笔记本。翻看。密密麻麻的字迹,

有些工整,有些潦草,有些还配着幼稚的草图。《失语之城》的后续章节,

几个关于“时间当铺”、“记忆修补师”、“情感色盲症”的零碎设定,

还有一些纯粹的情绪宣泄和荒诞梦境记录……都还在。笔记本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锁也是完好的。那到底是怎么泄露的?“潘律师?”助理小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刘律师问FDI项目的补充法律意见书第三部分您审完了吗?十点前要给他。

”潘忠国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关掉网页,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马上,马上就好。

”他声音干涩,点开那份意见书。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必须把自己从那个流量的漩涡、从无休止的梦境、从这诡异的泄密事件中拔出来,

回到一个律师该有的、冷静、专业、有条不紊的状态。会议还算顺利。

尽管中途他因为走神漏掉了一个客户的提问,被刘律师在私下频道提醒了一次,但总体上,

他准备的材料扎实,回答也基本切中要害。挂断电话,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忠国,

”刘律师没急着离开线上会议室,单独留了他,“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刚才那个关于数据本地化存储的例外情形,我记得你研究过,怎么卡壳了?

”潘忠国张了张嘴,想说“我连续五天失眠,还梦见会说话的狐狸和彩虹桥,

而且我随手写的小说开头莫名其妙火遍了全网”,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抱歉,刘律师,

最近睡眠不太好,有点走神。我会注意。”刘律师在摄像头那边看着他,目光透过屏幕,

似乎带着审视。“注意身体。手里项目正在关键期,别掉链子。”“明白。”关掉会议软件,

潘忠国瘫在椅子上,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瞥了一眼手机,

屏幕已经被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塞满。微博:“#未竟之梦代理人# 网友神续写,

结局惊人反转!

” 知乎:“如何评价‘守夜人’在《未竟之梦代理人》中展现的心理学洞察?

” 甚至他常看的法律专业公众号,

一篇:《从“未竟之梦代理人”看当代人的精神契约缺失——兼谈法律中的意思表示真实》。

魔幻现实。这个词跳进他脑海。午餐他毫无胃口,只草草吃了两口沙拉。

韩东又发来几条语音,语气依旧兴奋,问他后续怎么写,有没有完整大纲,

要不要趁热打铁签约平台,还说要给他介绍做版权经纪的朋友。潘忠国敷衍地回了几句,

说需要时间整理。整理?他连第一个字是怎么泄露出去的都不知道。下午,

他强迫自己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但效率极低。注意力像受惊的鱼群,稍微集中,

就被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和网络上汹涌的讨论声浪冲散。

他偷偷又点开那个“脑洞星云”的社区,找到最初的帖子。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

注册时间是三天前,只发了这一个帖子,没有其他任何动态。

帖子内容就是他那三千多字的手稿,一字不差,

连他随手划掉的几个词和旁边的问号都原样保留。像是有人用隐形摄像机,

直接从他笔记本上拍摄下来的。可笔记本锁在抽屉里,从未离身。除非……梦游?

他半夜起来,自己拍照上传?荒谬。或者,更荒谬的……那些梦,

那些过于逼真、过于完整、过于具有“传播力”的梦,本身具有某种……泄露的属性?

像信号不好的电台,他的梦境被无意间广播了出去,

被某个深夜刷社区的陌生人“接收”到了?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京。他犹豫了一下,接通。“您好,

请问是‘守夜人’老师吗?”一个年轻、礼貌、带着明显职业化的热情的女声传来。

潘忠国心里一沉。“你打错了。”他下意识地想挂断。“老师请等一下!”对方语速加快,

“我是星尘文化的版权编辑,我们非常喜欢您的《未竟之梦代理人》的开篇,

认为它具有极高的商业开发潜力。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与我们深入聊聊?

我们可以在版权金、版税分成、还有后续的影视、游戏改编权益上,

提供非常有诚意的条件……”版权金。版税分成。影视改编。这些词像裹着蜜糖的针,

轻轻扎在他因失眠和焦虑而异常脆弱的神经上。梦里那张二十一万的支票,以另一种方式,

在这个荒诞的午后,叩响了他的门。“我……”他喉咙发紧,“我需要考虑。另外,

你们是怎么联系到我的?”“哦,我们在几个作者社区都有眼线,

也通过一些朋友渠道打听到‘守夜人’可能是一位有法律背景的作者,

结合文章里的一些细节……嗯,总之费了点功夫。”对方说得轻描淡写,

但话里的信息让潘忠国脊背发凉。他们已经摸到“法律背景”了?离他的真实身份还有多远?

“我现在不方便,晚点再说。”他仓促挂断,手心全是汗。一下午心神不宁。下班时,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律所。地铁上,他戴着耳机,里面却没放音乐,只是隔绝外界嘈杂。

他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写满疲惫和困惑的脸。韩东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按掉。几秒后,微信消息弹出:“老潘,别不理我啊!真有影视公司打听你了!

哥们儿帮你把关!”他关掉微信,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却不知道要记录什么。

记录这混乱的一天?记录那个版权编辑诱人的提议?还是记录内心深处,

那一点点被喧嚣流量和金钱可能性撩拨起来的、微弱而可耻的心动?不,不止心动。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更让他不安的情绪:验证。

那些从他指间流泻出的、荒诞不经的梦境和设定,

竟然真的被那么多人喜欢、讨论、渴望后续。这像是对他多年来循规蹈矩人生的一种嘲讽,

也是一种……诱惑。也许他真正该做的,不是在这里修改永远改不完的合同,

而是去书写那些从灵魂深处涌现的、光怪陆离的故事?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薇。

自从上次关于考古的简短交流后,他们偶尔会分享一些行业文章或生活片段,

保持着一种清淡而稳定的联系。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一角,

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和咬了一半的三明治。配文:“今日份的‘盛宴’。

你们非诉律师的夜晚也这么‘丰盛’吗?”潘忠国看着那张照片,

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数个加班的夜晚。那种熟悉的、被工作淹没的疲惫感,

瞬间冲淡了被流量和版权邀约搅起的虚幻泡沫。他回复:“彼此彼此。

刚开完一个两小时的跨国电话会,脑子像被搅拌机打过。”林薇很快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过,我好像看到你上热搜了?‘未竟之梦代理人’?

深藏不露啊潘律师。”潘忠国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她都知道了。“一个……意外。

”他斟酌着词句,“胡乱写的东西,不知怎么被发出去了。”“胡乱写能写成这样?

”林薇回道,“我看了开头,设定真的很惊艳。不过,后面呢?坑挖了不填,可不是好习惯。

笑”后面?潘忠国苦笑。后面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只是失眠产物,

是大脑在过度疲惫下的无序放电,是压力的扭曲变形。

它们从未被认真当作一个“作品”来构思。“可能……没有后面了。”他如实说。

林薇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潘忠国点开,

她清澈的声音在嘈杂的地铁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其实我觉得,你有这个天赋是好事。

法律是逻辑和规则,写作是想象和情感,两者不矛盾,甚至可能互补。别太有压力,

顺其自然。如果哪天想写了,就写;不想写,就放着。别让别人的期待,成了你的负担。

”顺其自然。别让别人的期待成了负担。潘忠国反复听着这段话,直到地铁到站。

走出地铁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他抬头,看着深城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和那些拔地而起、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那里有他的工位,有未完成的法律意见书,

有需要维护的客户,有每个月按时到账的、不多但稳定的薪水,

有清晰哪怕狭窄的职业路径,

也有刘律师的期望、同事的竞争、和那套总是不合身的西装。而在网络的另一端,

在一个他几乎不熟悉的虚拟世界里,

“守夜人”正被成千上万的人讨论、期待、甚至赋予意义。

那里有机会、有名声、有财富的许诺,

但也有赤裸裸的审视、无休止的催促、和身份曝光的巨大风险。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哪一个才是他该走的?手机又震了,是那个北京号码发来的短信:“守夜人老师,

我们真的很看好这个项目。初步评估,影视改编权可以谈到这个数。”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潘忠国没有点开细看,但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个数字的位数。足够让他还清助学贷款,

付清房租,甚至让父母稍微轻松一点。他站在晚风中,像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一边是沉重而熟悉的现实引力,一边是轻盈而危险的梦想浮力。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迈步。

而更深处,那个关于“梦如何泄露”的谜团,像一枚定时炸弹,在他心底无声地滴答作响。

第二章:盗梦者连续失眠的第七天,潘忠国感觉自己走在一条细钢丝上,两边都是虚空。

白天,他是潘忠国律师,努力在合同条款和客户会议中保持专业,尽管注意力像漏气的皮球,

需要不断打气。晚上,

他坠入更加离奇、也更加短暂的梦境碎片:他变成了一枚在星际海关被扣留的种子,

员解释自己开出的花为何没有香味;他在一座由所有人梦境碎片堆砌而成的迷宫中寻找出口,

墙壁上流动着陌生人的恐惧与渴望;他甚至梦见自己坐在“未竟之梦代理人”的咨询室里,

接待的第一个客户,竟然是刘律师,而刘律师的未竟之梦,

是在撒哈拉沙漠中心开一家冰激凌店,永不融化。每个梦都在高潮处断裂,

将他抛回凌晨三四点冰冷的清醒中,留下更深的疲惫和更强烈的“未完成感”。

他开始害怕入睡,又极度渴望入睡,矛盾得像一个溺水者既恐惧水又渴望呼吸。

网络上的热度并未减退,反而因为“作者神隐”和“疑似法律从业者”的猜测而愈演愈烈。

有人根据文中对“契约精神”和“责任界定”的微妙处理,

煞有介事地分析作者“至少具备法学本科背景,可能从事民商法相关实务”。

潘忠国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每一寸皮肤都被审视。

星尘文化的版权编辑锲而不舍,每天一条微信,

语气从热情到恳切再到略带担忧:“守夜人老师,热度不等人,市场关注周期很短。

”“有其他公司也在接触我们了解这个项目了。”“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我们可以谈。”韩东则从兴奋的鼓动者变成了担忧的催促者:“老潘,你到底咋想的?

多好的机会!别磨叽了!是不是律所那边不放人?你跟哥们儿说,我帮你参谋!

”潘忠国一律用“在忙,考虑中”敷衍。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那个深蓝色笔记本像个烫手山芋,锁在抽屉里,却仿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他尝试回忆失眠开始前的那几天,没有任何异常。没有陌生人进入他的出租屋,

笔记本从未带出过家门,

电脑手机也没有被入侵的迹象他甚至找学计算机的朋友远程检查过。泄密的源头,

仿佛来自虚空。直到周五晚上,他加班到十点,筋疲力尽地回到出租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掏出钥匙。就在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

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嗡”声,从他公文包内侧传来。不是手机震动,更低沉,

更短暂,像电子设备启动或休眠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蜂鸣。潘忠国动作僵住。

他缓缓抽出钥匙,退后两步,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

打开公文包,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仔细检查。

文件、笔、充电器、那本随身带着做记录的软皮笔记本、半包纸巾……没有异常。

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地上。最后,

他的手指触碰到公文包内衬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那是买包时自带的,很薄,他从未用过。

夹层里,有一个东西。很小,很薄,大约指甲盖大小,黑灰色,像一块微型芯片,

又像某种金属贴片。没有任何标识,没有接口,表面光滑冰凉。

潘忠国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它捏出来,举到眼前。手机光线下,

它泛着一种冷硬的、非自然的光泽。刚才那声“嗡”响,是它发出的吗?它是什么?

什么时候、怎么进到他公文包夹层里的?一个可怕的猜想,像冰冷的蛇,爬上他的脊椎。

他想起失眠开始的时间点。

想起那些过于逼真、过于“完整”、甚至带有强烈叙事性和“传播潜力”的梦境。

想起《未竟之梦代理人》那精准到诡异的泄露。这不是自然失眠。这不是巧合泄密。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窃取他的梦。这个念头如此疯狂,让他的血液瞬间冰凉。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公文包每天都跟着他,从家到律所,从律所到客户公司,

到咖啡馆,到任何他去的地方。如果这个装置是某种……梦境采集器?或者更科幻的,

意识读取器?谁放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偷他的梦,写成小说发布到网上?这说不通。

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手机尽可能清晰地从各个角度拍下这个微型装置的照片,

然后找了一个以前装首饰的绒布袋,小心地将它装进去,封好口。他不敢把它留在公文包,

也不敢随意丢弃。回到屋里,他反锁上门,检查了所有窗户,拉紧窗帘。做完这些,

他才发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湿透。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个小小的绒布袋,

仿佛里面装着一条毒蛇。失眠的原因找到了,不是压力,不是生理疾病,

是人为的、恶意的窥探和窃取。恐惧之后,是巨大的愤怒和后怕。

他过去一周所有的精神痛苦,那些被强行中断的睡眠,那些白日里恍惚的幻觉,

那些被暴露在公众目光下的私密创作……原来都是被设计的。是谁?他的生活圈子很简单。

同事?客户?邻居?还是……更无法想象的存在?那个星尘文化的编辑?热情得过分,

追得太紧。韩东?他知道自己在写东西,但不知道具体内容,而且韩东的性格,

不像能搞出这种高科技手段的人。刘律师?更不可能。或者,

根本就是他完全不认识的、隐藏在暗处的某个人或组织,随机选择了他作为“实验品”?

下一步怎么办?报警?怎么跟警察说?我怀疑有人用未知技术偷了我的梦,

还把我梦到的小说开头发到了网上?证据呢?这个指甲盖大小的不明物体?

警察大概率会把他当成压力过大产生妄想的疯子。找私家侦探?他连怀疑对象都没有。

直接联系星尘文化,质问他们是否与此有关?打草惊蛇,可能让背后的人藏得更深。

潘忠国感到一阵无力。他精通商业合同,熟悉法律条文,能在复杂的交易结构中找出风险点,

但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阴险的侵犯,他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派不上用场。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完美儿媳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双向奔赴,间隔了整个青春
  • 困于永夜主角
  • 或许余生爱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