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德拉科·马尔福放下骄傲的，不是战争，是哈利·波特。他最狼狈的时刻，
是被哈利从被窝里捞出来，满脸是泪还要强撑镇定。他以为会迎来怒火，
等到的却是一个落在眼角的吻，和一声认命的低笑：“你这脾气，跟上学时一模一样。
”德拉科终于学会说出最难的那句话：“波特，我错了。”而哈利只是抱紧他，
轻声说：“我知道。”最高级的和解，是我看见了你的全部脆弱，却依然选择爱你。
------周四傍晚的图书馆，是霍格沃茨最安静的地方之一。
德拉科从禁书区归还一本《罕见黑魔法器物鉴别》时，听到了压抑的交谈声。
两个低年级斯莱特林躲在巨形魔法史书架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却足够清晰：“塞尔温真的做了？用黑魔法攻击拉文克劳那个女生？”“证据确凿，
他们在他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旧怀表，上面检测出了诅咒痕迹……”“梅林，
他父亲可是这下完了。”“波特教授亲自在调查，
听说要移交威森加摩少年法庭.”德拉科的脚步停住了。塞尔温。莱桑德·塞尔温的儿子，
艾丹 ·塞尔温。一个十四岁的斯莱特林，德拉科记得那张脸——苍白的、紧绷的，
偶尔在走廊相遇时，那孩子会迅速低下头，仿佛连对视都是一种冒犯。那不是闪躲，
更像一种提前的屈服。仿佛他的姓氏已经先于他本人开口，
宣告了某种他不愿承认但已学会承受的孤立。德拉科转身离开图书馆时，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魔杖。走廊的墙壁在移动的楼梯间忽远忽近，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想起五年级时，自己在级长浴室里一遍遍擦洗左臂，
好像这样就能洗掉皮肤下即将烙上的印记。想起六年级天文塔上，魔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想起战后每一次有人提起马尔福时，那些审视的、怀疑的目光。那个叫艾丹·塞尔温的孩子，
此刻正活在那样的目光里。第二天上午，德拉科做了三件事。第一，
他以检查学院公共物品安全的名义，申请查看了斯莱特林地窖储物区的记录。
那枚被列为证物的怀表，登记在塞尔温家族遗产条目下，
上个圣诞节由莱桑德从阿兹卡班寄出——通过合法但灰色地带的渠道。第二，
他用两小时熬制了一剂改良吐真剂，浓度控制在魔法部教育许可范围内，
但足够让人在放松状态下说出被压抑的真相。第三，下午的魔药辅导课结束后，
他让艾丹·塞尔温留下。“教授？”男孩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指揪着袍子边缘。
他的黑眼圈很重。德拉科没有绕弯子。“喝了这个。”他将一小杯清澈的药剂推过去，
“这不是惩罚。我需要知道怀表的事，他们只问你有没有做。但没人问你发生了什么，对吧？
说给我听听。”艾丹盯着药剂，脸色更白了。“我父亲说永远不要喝陌生人给的魔药。
”“我不是陌生人。”德拉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我想你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男孩抬起眼。那一瞬间，他眼中强撑的戒备和怀疑，
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认命。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真相很简单：怀表是父亲寄来的生日礼物，附带一张字条——家族的骄傲。
艾丹一直把它藏在抽屉深处，直到三周前发现它在半夜发出微弱绿光。他害怕，想扔掉，
但怕被父亲知道。后来怀表不见了，再后来，它出现在被诅咒的拉文克劳女生的书包夹层里。
“我不知道是谁放的，”男孩的声音在药剂作用下变得平板，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我大概能猜到,可能是那些总说食死徒的儿子就该待在阿兹卡班隔壁的那些人。
我只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对吧？塞尔温家的人总是说谎，不是吗？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自己的材料柜深处取出一个密封盒，打开。
里面正是那枚怀表，此刻安静地躺着，银质表盖上刻着塞尔温家族的纹章，
一条被锁链缠绕的蛇。“它确实被诅咒了，”德拉科说，用镊子夹起怀表，
放进一锅准备好的中和剂里，“被动触发类，长期佩戴会潜移默化扭曲佩戴者的情绪，
最终导向暴力。但短时间接触不会。有人利用了这一点。
”他看着怀表在药液中溶解、冒出无害的青烟。“证据现在消失了。你会被麦格校长约谈，
她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除了这杯药剂和这个坩埚的部分。然后，如果运气好，
你会得到一个转学院的机会。赫奇帕奇也许不错。”艾丹睁大眼睛，嘴唇颤抖：“为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背过身去清洗坩埚，水声哗哗。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说：“因为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必须活在阴影里。”当晚，
麦格校长办公室的谈话持续到深夜。德拉科离开时，走廊的窗户外已是繁星点点，
他的脚步在空旷的石头走廊上回响，沉重而孤独。第二天早上，魔药教室的门被推开时，
哈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穿傲罗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袍，但这让他显得更加疏离。
“马尔福教授。”哈利停在讲台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方便说两句吗？
”德拉科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是关于下周联合防御实践课的材料清单。”“是塞尔温的事。
”羽毛笔停了。德拉科放下笔，示意七年级生继续操作，然后走向储藏室。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界。“你给他用了吐真剂改良版。”哈利开门见山，没用疑问句，
“还销毁了证物——那个怀表。”德拉科背靠储存缩身药水的柜子，双臂环抱。
“麦格校长已经收到我的书面报告。塞尔温是无辜的，怀表上的诅咒会潜移默化影响佩戴者，
那孩子自己都不知道。”“我知道。”哈利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狭窄的空间里，
这一步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赫敏昨天就分析出了怀表的被动触发机制。
我本来计划今天下午去和塞尔温谈，以傲罗顾问发现新证据的名义，
给他一个干净的脱罪记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里面压抑着的东西开始显露：“现在成了魔药教授私下审讯学生并销毁关键证物。
”德拉科的下巴扬起了那个熟悉的弧度。“所以呢？结果有区别吗？那孩子清白了。
”“区别在于，”哈利一字一句地说，“现在《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在打听，
为什么一个前食死徒会对另一个前食死徒的后代这么上心。区别在于，
麦格不得不连夜修改会议记录，把主动调查发现改成接到教职员报告。
区别在于——”他忽然停住了，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鼻梁。再开口时，
声音里透出那种让德拉科胸口发闷的疲惫：“区别在于，
你又一次觉得必须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像六年级时那样，像战争时那样。”储藏室陷入沉默。
“我没有。”德拉科说，但声音有些干。“没有吗？”哈利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直直看向他，
像要穿透所有伪装，“你看到那孩子，就像看到你自己——被家族姓氏压得喘不过气，
周围所有人都等着你犯错。所以你慌了，你觉得只有你能救他，
而且必须用最快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因为慢一步，他可能就会变成另一个你。
”德拉科的手指在袍袖下攥紧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锋利。“是我们该做的事。”哈利纠正，
声音里的疲惫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是失望，也是坚持，“我们是伴侣，德拉科。
是结婚时在魔法部登记，在亲友面前发誓要并肩面对一切的那种关系。
不是你处理你的黑暗过去，我处理我的救世主职责。”“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德拉科突然问，声音抬高了，“等你的程序？等审批？等那孩子在等待期间被流言压垮？
你根本不知道那种感觉——”“我知道。”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落下来，
“我知道被全世界注视是什么感觉。我知道必须完美是什么感觉。我只是希望——”他停顿，
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瞬间他看起来异常年轻，又异常疲倦，
“我希望你至少给我发只猫头鹰。说哈利，我需要你帮忙。
而不是让我从罗恩那里听说马尔福又惹麻烦了。”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却带着实实在在的重量，砸在两人之间。德拉科别开脸，看向架子上一排发光的魔药样品。
他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马尔福家的人擅长讽刺、挑衅、冷嘲热讽，
但道歉——那种赤裸裸的、放下所有防御的我错了——从来不在马尔福的家族词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