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张翠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儿媳林慧正好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妈，
我回来啦！看我给您买了什么？”林慧的声音像裹了蜜，甜得发腻。
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里面是新上市的按摩披肩。“您这肩颈总说不舒服，
我特意托朋友从国外带的，最新款，对颈椎特别好。”张翠兰还没来得及说话，
儿子周伟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宠溺地接过林慧手里的东西。“你就是心太细，
妈有我照顾就行了，你上了一天班还惦记着家里。”林慧顺势依偎在周伟怀里，
柔柔地说：“妈也是我妈呀，孝顺妈不是应该的吗？”张翠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心里本该是熨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这儿媳，太“贴心”了。
自从半年前嫁过来，家里上上下下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自己这个婆婆，
更是好得没话说。嘘寒问暖，按摩捶背，换季的衣服早就备好，养生的汤水每天不断。
街坊邻里谁不羡慕她张翠兰有福气，娶了个比亲闺女还亲的儿媳妇。可这福气，
总让她觉得有点悬乎。就像现在，林慧一边给她戴上按摩披肩，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妈，
您之前说那个祖传的玉镯子，放哪儿了？今天王阿姨来还问起，说想开开眼呢。
”张翠兰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玉镯是她母亲传给她的，通体翠绿，水头极好，
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她下意识地回答：“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锁着呢。
”林慧“哦”了一声，笑容不变：“那敢情好，可得放好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吃完饭，
林慧抢着收拾碗筷，周伟也跟进厨房帮忙，小两口在里面传出阵阵笑声。
张翠兰一个人坐在客厅，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她鬼使神差地走回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她存放首饰的丝绒盒子。她拿出钥匙，打开锁。盒子一开，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底。里面空空如也。那个她珍藏了几十年的玉镯，不见了。
张翠兰的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上涌。她冲出卧室，厨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我的镯子！
我的镯子不见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周伟第一个冲出来：“妈，怎么了？
什么镯子不见了？”“就是我妈传给我的那个！”张翠兰急得团团转，“就在我抽屉里锁着，
怎么会不见了？”林慧也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脸惊慌。“妈，您别急，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好好想想。”她一边安抚张翠兰，一边帮着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周伟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整个家被翻得底朝天，别说镯子，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张翠兰瘫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那不是普通的镯子，是她对母亲唯一的念想。林慧端来一杯热水，蹲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
“妈，都怪我，要不是我下午提起镯子，您也不会去看，也就不会发现……”她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您别太难过了，说不定……说不定是家里遭贼了？”周伟立刻检查门窗，
都完好无损。“不可能，家里没被撬过的痕迹。”林慧吸了吸鼻子，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张翠兰。“妈，您想想，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咱们家？
比如……那个钟点工李阿姨？”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李阿姨在他们家做了三年，
手脚一直很干净。但除了她，确实没有别的外人能自由出入。
周伟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这就报警！”“别！”张翠兰和林慧同时出声。
张翠兰是觉得没有证据，不想冤枉好人。林慧却拉住周伟的胳膊，急切地说：“老公，
不能报警！传出去对妈的名声不好，人家会说我们家连个镯子都看不住。而且，
万一不是李阿姨，那多伤人心啊。”她顿了顿，咬着嘴唇，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一个镯子而已，钱财身外之物。妈，只要您身体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以后我再给您买个更好的！”周伟看着如此“通情达理”的妻子，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搂住林慧，对张翠兰说：“妈，你看小慧多懂事。一个镯子而已，丢了就丢了吧。
为了这点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不值得。”张翠兰看着儿子，
又看看一脸“委屈”和“大度”的儿媳。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叫“一个镯子而已”？
那是她家的传家宝！可儿子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把她所有想说的话都浇灭了。
她成了那个不懂事、不大度的人。林慧还在旁边“劝”：“是啊妈，气坏了身体可划不来。
我明儿就去庙里给您求个平安符，保准以后顺顺利利的。”张翠兰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累了，想睡了。”她不想再看这对夫妻情深的样子。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镯子是怎么丢的？抽屉是锁着的，钥匙只有她有。李阿姨就算有心，也没有钥匙。
除非……有人拿到了她的钥匙。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她猛地坐起来，
拉开自己的手提包。那串她从不离身的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可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下午，她午睡的时候，林慧端了碗银耳汤进来，说她最近睡眠不好，
特意熬的。她喝完汤，就睡得特别沉，一直到晚饭才醒。期间，
她的手提包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张翠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第2章丢镯子的事，
在林慧的“大度”和周伟的“孝顺”下，被强行翻了篇。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林慧对张翠兰更“好”了。补品、新衣服、按摩仪，
流水似的往她房里送。周伟看在眼里，时常感叹自己娶了个贤妻。“妈，您就知足吧。
现在上哪儿找小慧这么好的儿媳妇？她对您，比对我这个亲儿子都上心。
”张翠管兰嘴上应着，心里却像扎了根刺。那根刺，让她开始留意家里的一些细微变化。
比如，这个月的退休金，迟迟没有到账。她的退休金不多，一个月四千多块，
但每一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前都是周伟帮她打理，用手机银行操作，每个月钱一到，
他就会转到她常用的那张储蓄卡上。这个月，都月底了，还没动静。饭桌上，
张翠兰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阿伟，我这个月的退休金是不是还没到？
”周伟夹菜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闪躲。“哦……到了。我忘了跟您说了。
”“那怎么没转给我？”张翠兰追问。周伟还没开口，一旁的林慧就抢先接过了话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妈，您怎么还信不过阿伟呀？是这样的，
前两天我看到一个理财产品，收益特别稳，比存银行高多了。
我就让阿伟把您的退休金先投进去了，想着给您多赚点零花钱。”她说着，还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理Cai App。“您看，就是这个，年化收益5%，保本的。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钱生钱嘛。”张翠兰盯着那个陌生的App界面，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懂什么理财，但她知道，自己的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了。
“你们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她的语气有些冷。周伟立刻不高兴了。“妈，
我们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吗？小慧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就您那点钱，能出什么事？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张翠兰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这是我的钱，
你们用之前，至少应该问我一句！”“问您？问您您懂吗？”周伟也来了火气，
“跟您说理财，您知道什么是年化收益率吗？我们是怕您担心，才没说的！
”“我……”张翠兰被儿子噎得说不出话。是，她是不懂。可不懂，就不配有知情权吗？
眼看气氛要僵，林慧赶紧出来打圆场。她轻轻拍了拍周伟的胳膊，柔声说：“老公，
你少说两句。妈也是担心，是我们没考虑周到。”然后她又转向张翠兰，
换上一副委屈又体贴的表情。“妈，您别生气。都怪我，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就是觉得，
您平时省吃俭用的，我们做儿女的看着心疼。想着帮您把钱管起来，让您晚年能过得舒心点。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如果您不放心，我明天就让阿伟把钱取出来，还给您。
就是……可能要损失一点手续费。”“你看你看！”周伟立刻接话，指责的意味更浓了，
“就为了您那点疑心病，平白无故损失几百块，您就高兴了？
”张翠兰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心彻底凉了。儿子觉得她无理取闹。
儿媳“处处为她着想”。她好像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恶人。“不用了。
”张翠兰疲惫地吐出三个字，“既然已经投了，就放着吧。”她知道，再争下去，
只会让儿子离她更远。林慧立刻破涕为笑。“妈，您真是太明事理了！您放心，
以后家里的钱，我都帮您和阿伟管着，保证一分都不会乱花，全都用在刀刃上！
”她握住张翠兰的手，亲热得像是亲母女。张翠兰却只觉得那只手冰冷得像蛇。从那天起，
林慧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周伟的工资卡、张翠兰的退休金账户，
全都由她“统一管理，合理规划”。她给张翠兰办了张副卡，
每个月打进去两千块作为零花钱。“妈，您平时也没什么大开销，买菜购物刷这张卡就行。
记账也方便，省得您自己费心了。”张翠兰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感觉自己像个被施舍的乞丐。在这个家里，她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积蓄，
连同她作为长辈的尊严，都在被一点点地剥夺。而她的儿子，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乐见其成。
有一天，张翠兰去菜市场买菜，想买点排骨给孙子炖汤。结果刷卡的时候，
机器提示“余额不足”。她当时就愣住了。这个月才过去一半，她顶多花了五六百块，
怎么会余额不足？她让收银员再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张翠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好放下排骨，尴尬地离开了。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她立刻去银行打了流水单。单子拉出来的那一刻，她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卡，在三天前，
有一笔一万五千块的消费记录。消费地点，是一家高档的奢侈品店。
张翠兰绝对不可能去那种地方。那么，刷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她拿着那张流水单，
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风吹过，
有点凉。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贴心”和“孝顺”。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温水煮青蛙式的侵占。从一个镯子，到她的退休金，
再到整个家的财政大权。林慧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想当个“好儿媳”。她要的，
是这个家的一切。张翠兰慢慢站起身，眼神从迷茫变得锐利。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必须弄清楚，林慧到底想干什么，她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第3章自从发现银行卡被盗刷后，张翠兰就彻底清醒了。
她不再对这个“贴心”的儿媳抱有任何幻想。她表面上不动声色，
依旧是那个有些糊涂、对儿子儿媳言听计从的老太太。但背地里，她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她知道，直接质问林慧和周伟，结果只会和上次一样，自取其辱。她需要证据，
铁一样的证据。一个偶然的机会，林慧在饭桌上接了个电话，是她娘家打来的。
林慧的语气格外兴奋。“真的吗？哥，你看中了？太好了！驾校报名了吗？钱的事你别担心，
我来想办法。”挂了电话，林慧喜气洋洋地宣布：“我哥要买车了，以后回娘家就方便了。
”周伟笑着附和：“是该买一辆了，大哥都**十了，有辆车，找对象也容易些。
”张翠兰低头喝汤，耳朵却竖得老高。林慧的娘家什么条件，她一清二楚。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早早退休，没什么积蓄。她那个哥哥林强，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
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眼高手低，至今一事无成。他们家哪来的钱买车？
张翠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需要确认。过了几天，周伟下班回来，脸色有些为难。
他磨蹭了半天，才走到张翠兰面前。“妈，跟您商量个事。”张翠兰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平静地看着他。“说吧。”“那个……我想跟您借点钱。”周伟的声音很小，“十万块。
”张翠兰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毫无波澜。“借钱干什么？”“我……我一个哥们，
最近在做一个项目，稳赚不赔的。我想投点钱进去，年底就能分红。”周伟的眼神飘忽，
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投资？”张翠兰笑了，“你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是小慧让你来的吧？”周伟的脸瞬间涨红了。“妈！您怎么说话呢？这是我自己的事，
跟小慧没关系！”他越是急着撇清，就越证明张翠兰猜对了。“你那个哥们的项目，有谱吗？
别被人骗了。”张翠兰继续试探。“哎呀您就别管了！肯定有谱！”周伟不耐烦起来，
“您就说借不借吧。这钱算我借的，年底分红了，连本带利还给您。”张翠兰沉默了。
她知道，这十万块，一旦给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根本不是什么投资，
这就是林慧给她哥买车的钱。可她能拒绝吗？她看着儿子急切又带着一丝恳求的脸。
如果她拒绝，周伟只会觉得她这个当妈的自私、不近人情，反而会把他更推向林慧那边。
他们的母子情分，已经不起再一次的撕裂了。张翠兰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我借。
”周伟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和感激。“谢谢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但是，
我有个条件。”张翠兰话锋一转。“您说！”“你得给我打个欠条。”张翠兰一字一句，
说得清清楚楚，“亲兄弟明算账，母子也一样。十万块不是小数目，白纸黑字写清楚，
我才放心。”周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还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张翠兰的语气很平静，“我是怕你忘了。你现在有了媳妇，
花钱的地方多，我怕你年底周转不开。有了欠条，对我对你都是个保障。
”周伟的脸色很难看。他觉得母亲是在羞辱他。一旁的林慧一直没说话，这时却走了过来，
拉了拉周伟的衣角。“老公，妈说得对。写个欠条是应该的。我们借妈的养老钱，
本来就该谨慎点。”她转向张翠兰，笑得一脸贤惠。“妈，还是您想得周到。
我们这就给您写。”她说着，就去拿了纸笔，亲手递给周伟。周伟虽然一脸不情愿，
但在林慧的“劝说”下，还是黑着脸写下了一张十万块的欠条。“借款人：周伟。
事由：个人投资。金额：拾万元整。”写完，他把笔一扔，看都没看张翠兰一眼，
就回了房间。林慧拿起欠条，双手递给张翠兰。“妈，您收好。阿伟就是那个脾气，
您别往心里去。他心里还是最爱您的。”张翠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她知道，
林慧之所以这么爽快地同意写欠条，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让周伟还这笔钱。在她眼里，
这张纸不过是哄骗自己这个老太婆的废纸罢了。第二天，张翠兰就把自己最后那点养老本，
十万块钱，转给了周伟。看着手机银行里瞬间清零的余额，她没有心疼，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她付出了她的所有，作为诱饵。现在，她要等着鱼儿上钩，然后，收网。她把那张欠条，
和之前打印的银行流水单，一起放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小心地藏在了床板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的老姐妹，远在乡下的表妹打了个电话。“喂，是桂芬吗？
我是你翠兰姐。”“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桂芬，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挂了电话，张翠兰看着窗外。天色，要变了。
第4章钱转出去的第三天，张翠兰就跟家里说，自己要去乡下表妹家住几天。
“最近总觉得心慌气短，城里太闷了。去乡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换换心情。
”周伟正因为借钱的事心里有愧，听母亲这么说，立刻就同意了。“行，妈，
您是该出去散散心。我给您订高铁票。”林慧也表现得十分“孝顺”。“妈，
我给您收拾行李。乡下温差大，得多带几件厚衣服。再给桂芬姨带点城里的点心。
”她忙前忙后，把张翠兰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送到门口时还依依不舍。“妈，
您在那边好好玩，别担心家里。有我呢。”张翠兰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冷笑。
恐怕巴不得我这个老太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吧。她坐上了去乡下的车，
但并没有真的去表妹家。车到半路，她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站下了车，然后转乘另一趟大巴，
回到了城里。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自己早就看好的一家小旅馆住下。这家旅馆，
就在林慧娘家所在的老旧小区对面。从她房间的窗户，正好能看到林慧家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她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她给表妹桂芬打了电话，让她帮忙圆谎。如果周伟打电话过去，
就说自己正在她家。桂芬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听她语气不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安排好一切，张翠兰开始了她的“潜伏”生活。
她每天就待在旅馆房间里，饿了就泡碗面。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对面的楼道口。
她知道林慧的哥哥林强是个什么德性，游手好闲，爱慕虚荣。刚到手一大笔钱，买了新车，
他不可能沉得住气。一定会出来炫耀。果然，第三天下午，一辆崭新的白色大众轿车，
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小区。车子在小区里绕了好几圈，似乎生怕别人看不见。最后，
停在了林慧家楼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新夹克、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林强。他锁好车，还特意绕着车身走了一圈，用手擦了擦后视镜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周围有邻居路过，他立刻大声打招呼。“哟，王叔，遛弯呢？
”“李婶，买菜回来啦？”那热情劲儿，跟他平时爱答不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好奇的邻居围了上来。“小强，发财了啊？买新车了？”林强哈哈大笑，
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嗨，什么发财啊。这不是我妹子心疼我嘛，说我老大不小了，
没个车出门不方便，非要给我买一辆。我推都推不掉。”“你妹子？林慧？”邻居惊讶道，
“你妹子可真有本事，对你这个哥哥也好。这车得不少钱吧？”“不贵不贵，也就十几万。
”林强说得轻描淡写，但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张翠兰在窗帘后面，
用手机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林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得意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她看着视频里那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周伟转账十万块的记录。时间，
车型，金额。一切都对上了。这下，人证物证俱全。但张翠兰没有立刻行动。这点证据，
还不足以让林慧彻底翻不了身。她太了解这个儿媳妇了。她一定会说，
这是她自己攒的私房钱给哥哥买的，跟周伟借的钱没关系。周伟那个傻儿子，八成又会信。
她需要一个更重磅的炸弹。一个能把林慧所有伪装都炸得粉碎的炸弹。她继续在旅馆里等着。
她知道，林强的虚荣心，不会只满足于在小区里炫耀。他一定会请客吃饭，
把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叫上，好好威风一把。而那，才是她真正收网的时候。两天后，
机会来了。周六晚上，林强果然又开着他的新车出来了。车上还坐着他的父母。
一家人穿得整整齐齐，喜气洋洋，看样子是要去什么重要场合。张翠兰立刻下楼，
拦了辆出租车，远远地跟了上去。白色大众一路开到了一家高档酒楼门口。林强一家下车，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了林强的胳膊。看样子，是林强的女朋友。
张翠兰在出租车里，看着他们走进酒楼，眼神愈发冰冷。她付了车费，没有下车，
而是让司机在路边等着。然后，她拨通了周伟的电话。电话接通，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又虚弱的腔调。“喂……阿伟啊……”“妈？您怎么了？
声音怎么听着不对劲？”周伟立刻紧张起来。“我……我可能吃坏东西了，
肚子疼得厉害……”张翠兰的声音有气无力，“桂芬她去镇上买药了，我一个人在家，
有点害怕……”“您别急！我马上过去！”周伟想也不想就说。“别别别！
”张翠兰赶紧阻止他，“乡下路不好走，你大晚上开车过来不安全。这样，
你……你给小慧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陪我，好不好？”“让小慧去？”周伟有些犹豫，
“她一个女孩子……”“没事，你让她打个车过来就行。我就是想有个人在身边，
心里踏实点。”张翠兰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阿伟，
妈真的好难受……”儿子都是心疼妈的。听到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周伟再也无法拒绝。
“好好好，妈您别哭，我马上让小慧过去！您把地址发给我！”挂了电话，
张翠管兰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她编辑了一条早就准备好的短信，一个假的乡下地址，
发给了周伟。然后，她看着酒楼门口，静静地等待。她知道，林慧一定会来。因为在她眼里，
自己这个婆婆，已经是个半死不活、需要她去“送终”的累赘了。
她怎么会错过这个表现自己“孝心”的绝佳机会？第5章不出张翠兰所料，不到半个小时，
一辆出租车就在酒楼门口停下。林慧行色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她一边往酒楼里走，
一边打着电话，语气焦急万分。“喂，老公，我到酒楼了……对对，
就是哥请客吃饭这家……我跟爸妈说一声就走，让他们别担心……妈那边怎么样了？
你让她千万撑住，我马上就到！”那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张翠兰在对面的出租车里，冷冷地看着。她看着林慧走进酒楼，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她儿子，周伟。“喂，妈，小慧出发了，您别急啊。”“阿伟，
”张翠兰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异样，“你现在……有空吗？”“有空啊，怎么了？
”“你来一趟‘金玉满堂’大酒楼吧，三楼的‘牡丹厅’。”张翠兰平静地说。周伟愣住了。
“金玉满堂？妈您不是在乡下吗？去那儿干嘛？”“你来了就知道了。
”张翠兰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媳妇，你大舅子，还有你亲家公亲家母，都在这儿等你呢。
”周伟的脑子彻底懵了。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母亲不是在乡下肚子疼吗？
怎么又跑到市里的酒楼去了？还跟小慧的娘家人在一起？“妈，这到底……”“别问了，
快点过来。记得，自己一个人来。”张翠兰说完，就挂了电话。她知道，周伟一定会来。
好奇心和巨大的困惑会驱使他过来。她收起手机，付了车费，也走进了金玉满堂大酒楼。
她没有去三楼，而是在大堂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她要等周伟到了，再一起上去。
她要让他亲眼看看，他那个“贤惠懂事”的媳妇，和他那个“老实本分”的大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