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廉价替身“秦简，这个月的生活费……”江彻低着头，
那双我曾以为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倒映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游戏画面。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
我从廉价的帆布包里抽出三千块现金，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钱上还带着我手心的温度 —— 我在三十八度高温下发了一天传单赚来的。“给你，阿彻。
”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江彻终于抬起眼，
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 T 恤上停留了一瞬。这件衣服十九块九，已经穿了三年。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曾经让我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了。“谢谢你，简简。” 他收好钱，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等我有钱了，一定百倍还你。”我傻笑着摇头，
心里暖得像装了个小太阳。三年了，从我大学时在便利店打工遇见这个 “贫困生” 开始，
我就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场名为 “爱情” 的漩涡。他那时穿着磨破边的牛仔裤，
站在货架前盯着一盒打折的便当，侧脸在昏黄灯光下美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我鬼使神差地替他付了钱，故事就这么开始了。“我今晚要去图书馆赶论文。
” 江彻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显得局促，“可能很晚才回来。
”“我给你留灯。” 我说。
然后看着他背上那个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 一个三百块的双肩包。他不知道，
为了那个包，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的馒头配老干妈。门关上了。出租屋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暧昧的光斑。我走到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 标准的鹅蛋脸，杏眼，挺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唇。
室友都说我长得像某个明星，可我从不觉得。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小雨发来的消息：“简简，你猜我今天在时代广场看到谁了？”我没多想，
手指敲击着屏幕：“谁呀？我现在要去超市，晚上特价鸡蛋，去晚了就没了。
”对话框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只有三个字：“没什么。
”我觉得奇怪，但没追问。生活已经够累了，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揣测别人的欲言又止。
第二章 时代广场的幻灭命运的齿轮转动时，往往连一点预兆都不给。一周后，
我被公司派去时代广场送一份加急文件。八月的阳光毒辣，我穿着那件十九块九的 T 恤，
汗湿的后背紧紧贴着布料。就在我匆匆穿过奢侈品区，想抄近路去地铁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我的视线。江彻。他站在卡地亚专柜前，身姿挺拔，
穿着我从没见过的剪裁精致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导购小姐正半跪在他面前，
打开一个丝绒盒子。盒子里的钻戒在射灯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像一颗被囚禁的星星。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在瞬间凝固。
然后我看到江彻笑了 —— 不是对我那种带着歉意的、克制的笑，
而是张扬的、肆意的、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接过戒指盒，转身，单膝跪地。“薇薇，
嫁给我。”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我看到一个女孩从旁边的休息区款款走来，
一身香奈儿当季高定，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当她的脸完全进入我的视线时，我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那张脸 —— 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杏眼，同样的鼻梁和唇形。
只是她的妆容精致，气质矜贵，而我汗流浃背，狼狈得像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江少真是浪漫。” 旁边传来一个男声，我机械地转过头，
看到江彻的几个朋友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香槟。其中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发现了我，
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然又轻蔑的笑容。“哟，这不是江少养的廉价替身吗？
”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怎么，正主回来了，
替身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我看见江彻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我们的视线第一次在空中相撞。那双我曾亲吻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惊讶，
没有愧疚，只有冰冷的、不耐烦的漠然。
林薇薇 —— 我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 —— 依偎进江彻怀里，对我柔柔一笑：“姐姐，
谢谢你帮我考验他三年哦。”她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的毒药：“对了，听说你爸爸的公司，
下周就要被江家收购了。到时候，姐姐可要坚强一点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我的耳膜，刺穿我的心脏。江彻站起身，搂着林薇薇，
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垃圾：“闹够了没？秦简，你不过是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刺骨的寒冷。三年的时间，
一千多个日夜，我省吃俭用，打三份工，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只是为了供养一个 “体验生活” 的京圈太子爷。而我的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场游戏。
我冲了上去。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江彻。我的手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世界安静了一秒。“啪！”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江彻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鸷可怕，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秦简，
你找死？”“我找死？”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沸腾的愤怒和屈辱，“江彻，这三年，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一共十万八千块。
我穿着十九块九的 T 恤，陪你在食堂吃最便宜的饭菜，我以为我们在共度难关！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结果你呢？你拿我的钱，给这个女人买钻戒？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长得像她的廉价替代品？！”江彻冷笑一声，松开了我的手腕，
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不然呢？秦简，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吧？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你看看你自己，
从头到脚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薇薇的一只耳环，就够你一年的生活费。
”林薇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阿彻，别这样说姐姐。
要不是她这三年的‘无私奉献’，我们怎么能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呢？
”我看着她那张和我九分相似的脸，忽然明白了所有事。
总喜欢让我保持素颜；为什么他从不让我见他那些 “有钱的朋友”；为什么每次提到未来，
他总是含糊其辞。因为我从来不是主角，我只是他无聊时找的替代品，是他验证真爱的工具，
是他等待白月光回国期间的消遣。“哈。” 我忽然笑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真是精彩。”江彻皱起眉：“你笑什么？”“我笑你们。” 我一字一句地说，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在这场游戏里，谁才是真正的小丑。”我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
尽管双腿在发软，尽管心脏痛得像被生生撕成了碎片。
身后传来江彻朋友们的哄笑和林薇薇娇柔的安慰声。银发男人的话飘进耳朵：“江少，
这替身脾气还挺大，要不要我找人‘教育教育’她？”“不必。” 江彻的声音冰冷，
“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第三章 父亲的病危回到家时，父亲不在。这很不寻常。
秦振国是个工作狂，即使周末也会去公司加班到很晚。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晚上十点，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对方是市第一医院的护士：“请问是秦简小姐吗？您的父亲秦振国先生因突发心脏病入院，
请马上来医院！”我冲出家门，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催着司机快点，再快点。
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光连成模糊的色带，就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生活。赶到医院时，
父亲已经在 ICU 里。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眼镜后的眼神严肃：“秦小姐，
您父亲的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即进行心脏搭桥手术。”“那就做啊！
” 我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多少钱？我现在就去凑！
”医生叹了口气：“手术费用大约八十万，这还不包括术后恢复和 ICU 的费用。
而且……” 他顿了顿，“秦先生的公司好像出了大问题，医院的财务部说，
他之前的医疗账户余额不足，需要先补缴欠费。”我愣住了。秦氏集团规模不大，
但在本地也算有名有姓的企业。父亲一向稳健经营，怎么会突然资金链断裂？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优雅得让人心惊。江彻和林薇薇并肩走来，
像一对来医院视察的王子和公主。江彻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走到我面前，随手扔在我脚下。
卡片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里是一百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算是我买你三年青春的钱。秦简，拿着钱滚，以后别再纠缠我。
”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我盯着地上那张金色的银行卡，
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个夜晚。江彻发着高烧，我冒着大雨去给他买药，回来时摔了一跤，
膝盖磕破了，血流不止。他抱着我，声音哽咽：“简简，等我以后有钱了，
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那时候的眼泪是真的吗？还是连生病都是一场戏？“江彻。
” 我的声音沙哑，“我爸爸的公司，是你做的手脚？”他挑眉，没有否认：“商场如战场，
秦简。要怪就怪你爸不识时务，不肯乖乖把公司卖给我家。”林薇薇柔声补充：“姐姐，
阿彻已经很仁慈了。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把秦氏拆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仁慈？
用一百万买断我三年的感情，把我父亲逼到心脏病发，这叫仁慈？
病房里传来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医生和护士冲了进去，门开合的瞬间，
我看到父亲苍白如纸的脸。他睁着眼睛，看向走廊，看到了江彻，看到了林薇薇，
看到了地上的银行卡，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我。那双总是温和慈爱的眼睛里，
此刻盛满了震惊、痛苦，和深深的绝望。“爸！” 我扑到玻璃窗前，拼命拍打，“爸！
你坚持住！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父亲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但下一秒，更多的医生涌了进去，帘子被拉上，隔绝了我的视线。我转过身，
对着江彻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很重，重得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
“江彻。” 我仰头看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钱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爸的公司，
借我手术费，等我爸好了，我当牛做马还给你！”江彻的眼神动了动，但只有一瞬。
他搂紧林薇薇，语气冰冷：“秦简，我给过你机会。这一百万，你要就拿走，
不要就留着给你爸买块好点的墓地。”他说完，转身要走。我爬起来，
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江彻！看在这三年的情分上！看在我为你付出的一切上！求求你！
”林薇薇轻轻掰开我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姐姐，你这样子真难看。感情这种事，
讲究你情我愿。阿彻不爱你，你再怎么求也没用呀。”江彻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垃圾：“秦简，别让我再见到你。”他们走了。走廊重归寂静，
只有 ICU 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第四章 母亲的遗物我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银行卡、存折、值钱的首饰。最后，
我的目光落在衣柜深处那个陈旧的檀木盒子上。盒子是母亲留下的。她在我十岁时因病去世，
留给我的只有这个盒子和一句遗言：“简简，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投无路了，就打开它。
”我从未打开过，因为父亲说，那是母亲最后的念想，不要轻易触碰。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盒子打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条项链。链子是普通的银链，
吊坠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深蓝色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宝石的切割方式很奇特，不像市面上常见的任何一种。我将它握在手里，触感温润，
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盒底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是母亲的笔迹：“致我最爱的女儿，
如果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这条项链是外公给我的嫁妆，他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就带着它去任何一家‘星辉’拍卖行。”星辉拍卖行？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在网上搜索，发现星辉是一家国际顶级拍卖行，
只在几个一线城市有分店，最近的一家在邻市。官网上显示，
他们接受各类珠宝古董鉴定拍卖，起拍价最低百万。一百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坐上最早一班高铁去了邻市。星辉拍卖行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整栋建筑由玻璃和钢材构成，冷峻而高贵，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穿着那件十九块九的 T 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站在门口，像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保安拦住我：“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我…… 我想拍卖一件首饰。” 我拿出项链，
小心翼翼地展示。保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然后对我点点头：“请跟我来。”鉴定室很大，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和照片。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坐在红木桌后，戴着手套和放大镜。他接过项链，只看了一眼，
手就抖了一下。“这位小姐。” 老者的声音有些激动，“请问这条项链，
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说，“有什么问题吗？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了许久，又用几台仪器检测了一遍。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他打了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他放下项链，
摘下眼镜，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秦小姐，这条项链价值连城。如果拍卖，
起拍价至少五千万。”五千万？我差点站不稳。“但我不建议您现在拍卖。” 老者继续说，
“这条项链的来历非凡，如果您愿意等三个月后的秋季大拍，成交价可能会翻几倍。
”“我等不了。” 我摇头，“我父亲在医院，急需手术费。”老者沉默片刻，
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们会尽快安排专场拍卖。不过在此之前，
需要做一个完整的鉴定和宣传。大概需要一周时间。”一周？父亲的病情能等一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