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第七个选择

母亲的第七个选择

作者: 忘想之间

其它小说连载

由林晚秋陆离担任主角的男生生书名:《母亲的第七个选择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小说《母亲的第七个选择》的主要角色是陆离,林晚这是一本男生生活,虐文,救赎,家庭,职场小由新晋作家“忘想之间”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70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01:55:5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母亲的第七个选择

2026-02-08 02:53:31

第一章 锚点2035年深秋,陆离终于读懂了母亲的沉默。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

他独自坐在母亲书房里,落地窗外梧桐叶如褪色的记忆般飘落。

书房保持着她生前的样子:靠窗的老榆木书桌,桌上那盏绿色玻璃台灯,

整面墙的书架——人工智能伦理、量子物理、古典哲学和几本泛黄的育儿指南奇怪地并列着。

陆离,四十二岁,全球知名的人工智能伦理学家,

刚刚因“情感模拟AI”项目获得国际大奖。在无数学术会议和媒体采访中,

他谈人与机器的共情边界,谈算法中的道德嵌入,

谈如何让冰冷的硅基生命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他擅长用精密的逻辑拆解最柔软的情感,

直到这场葬礼将他所有理论击得粉碎。“你研究了一辈子如何让机器理解人,”三天前,

好友陈默在葬礼上低声说,“可你理解过她吗?”当时陆离只是疲惫地摇头。现在,

当他终于打开母亲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时,这句话像迟来的子弹,正中眉心。

抽屉里整齐码放着三十七本日记,时间跨度从1985年到2035年。最新一本的封面上,

母亲清秀的字迹写着:“给小离——当你准备好的时候。”他的手在颤抖。

从六岁父亲病逝后,母亲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她总是清晨五点起床准备早餐,

深夜在他睡着后继续工作;她记得他每个朋友的生日,

却总忘记自己的;她在他获得博士学位那天笑得像孩子,却在回家路上默默擦去眼泪。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你。”她总这么说。而他总回答:“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现在,陆离翻开第一本日记。1985年,母亲十八岁,

第一页贴着泛黄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

旁边用钢笔画了一朵小小的鸢尾花,下面写着:“我要成为中国的莫奈。

”他从未知道母亲报考过美院。翻到1998年,他六岁那年。

日记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出国申请表——巴黎高等美术学院访问学者项目,

获批日期是父亲确诊肺癌的前一周。那一页只有一行字:“不去了。小离需要我。

”1999年,父亲去世后。日记里掉出一张考博准考证——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

考试时间是他小学开学第一天。空白处写着:“他爸爸说希望孩子学考古,

我得替他看看这个世界。”一页页翻过,

陆离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梦想成为画家的少女,渴望行走在历史尘埃中的学者,

向往自由的旅行者。而这些身份,都在“母亲”这个称呼中逐渐褪色。最后一本日记,

停在她去世前一周。最后一页,字迹因手抖而歪斜:“七个选择,七条路。

我选了最笨的那条,但从不后悔。只是...我的儿子从未真正看见过我。

他看见的是‘母亲’,不是林晚秋。”“七个选择”这个词反复出现,

像一首未完成的交响乐的主题旋律。

陆离数了数日记里标记的节点:画家、学者、不婚、丁克、另一个孩子、事业、离开父亲。

每一个都是她放弃的人生可能。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陆离没有开灯,只是抱着日记本,

第一次允许自己像个孩子般哭泣。就在这时,

他随身携带的“情感模拟AI”原型机突然启动了。这个小巧的设备本应在实验室里,

但他最近在调试情感共鸣模块,一直带在身边。屏幕亮起,

...正在建立共鸣通道...警告:能量来源为衰变中的生物意识...陆离猛地抬头。

原型机正对着母亲的日记本,传感器闪烁着诡异的蓝光。他伸手想关机,

但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整个房间开始扭曲。

书架、书桌、窗外的梧桐——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去。最后,

他看见日记本自动翻开,停在1985年那一页。那朵钢笔画鸢尾花仿佛在纸上活了过来,

舒展花瓣。然后,黑暗降临。第二章 画家时空巴黎的雨有一种特别的灰色。

陆离“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蒙马特高地的一条小巷里。鹅卵石路面湿漉漉地反射着街灯,

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雨水和油画颜料的气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像一道光影。

“观察者模式。”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情感模拟AI与母亲的日记产生了某种量子共振,

将他投射到了这个平行时空。作为观察者,他无法干预,无法触碰,只能观看。然后,

他看见了她。二十三岁的林晚秋,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背着硕大的画板,

正艰难地将画架支在避雨处。她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贴在额前,

眼睛却亮得像暗夜里的星——那是陆离从未见过的光芒,

一种近乎野性的、属于艺术家的专注。年轻的母亲开始画街对面的咖啡馆。

雨中的巴黎在她笔下呈现出朦胧的美感:暖黄的灯光晕染开来,行人匆匆的倒影,

窗内隐约的人影。她用色大胆,笔触奔放,

完全不像陆离记忆里那个总是用色温柔、画些花卉静物的母亲。“林!你又在这里!

”一个金发男人撑着伞走来,法语带着意大利口音。陆离认出那是母亲日记里提过的导师,

马可·贝尼尼,巴黎美院的教授。“教授,

我想捕捉雨中的光线变化...”林晚秋兴奋地说着法语,语速很快。

贝尼尼看着她未完成的画,沉默片刻:“你是我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林。但校方在问,

你的访问期只剩三个月了,是否考虑延长?或者申请正式学位?”林晚秋的笔停住了。

雨声突然变得清晰。“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教授离开后,她继续画画,

但笔触明显乱了。画到一半,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五岁的陆离,穿着幼儿园制服,

对着镜头笑出豁牙。陆离的心脏被狠狠攥紧。他记得那张照片,那是父亲去世前一年拍的。

但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从未把它带在身边过。接下来的日子,

陆离像幽灵般跟随这个时空的母亲。他看见她在狭小的阁楼里修改作品,

一画就是通宵;看见她在画廊打工,

用磕磕绊绊的法语向游客介绍画作;看见她收到国内来信时,手指微微颤抖。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林晚秋完成了她在巴黎的第一幅重要作品:《雨中的锚》。

画面上是蒙马特的街道,但在所有模糊的人影中,有一个清晰的细节——咖啡馆玻璃窗上,

倒映着一个孩子的脸。“这是什么?”贝尼尼问她。“我的锚点。”林晚秋轻声说,

“无论我漂到哪里,总有什么把我拉回岸上。”那天晚上,

她在日记里写道:“小离发高烧了,姐姐打电话来说已经退了。

但我听见他在电话里哭喊‘妈妈’。颜料在调色板上干了,我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

只是...让我再画一会儿,就一会儿。”陆离看见眼泪滴在日记本上,

晕开了刚写下的字迹。三天后,林晚秋退掉了阁楼,收拾好所有画具。在去机场的大巴上,

她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坐在她斜前方的陆离看见,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口型清晰:“再见。”然后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那束光暗了下去。不是熄灭,

而是沉入了深水。时空开始扭曲。陆离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像潮水退去。最后一刻,

他看见年轻的母亲在大巴玻璃窗的倒影中——那个倒影似乎看了他一眼,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第三章 学者时空沙漠的星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陆离“着陆”时,热浪几乎让他窒息——尽管作为观察者,他其实感觉不到温度。

这里是新疆的某个考古现场,帐篷营地零星散布,远处是隐约的古城遗迹轮廓。

三十五岁的林晚秋正在帐篷外的篝火旁,借着火光记录当天的发现。她穿着卡其色工装裤,

头发剪短了,皮肤晒成小麦色,手腕上戴着一条用考古碎片串成的手链。“林博士,

还不休息?”一个年轻研究员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把最后这点整理完。

”她头也不抬,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陆离走近,

看见笔记本上详细绘制着当天发掘的墓葬结构,旁边密密麻麻的笔记标注着各种推测。

她的字迹比画家时空里更加干练,每个笔画都透着学者的严谨。但当她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陆离看见了另一幅图——一幅儿童画。歪歪扭扭的房子,三个小人,天上有个太阳。

下面写着:“小离八岁作品,他说这是爸爸妈妈和他。”篝火噼啪作响。

林晚秋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沙漠里信号微弱,

但她坚持走到稍高的沙丘上,举着手机寻找信号。终于,一格信号出现。

她迅速拨通视频电话。屏幕亮起,出现一个男孩的脸——十三岁的陆离,正皱着眉头写作业。

“妈妈?”男孩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在复习,明天期中考试。”“就一会儿,

妈妈想看看你。”林晚秋的声音温柔得让陆离心碎。“上周不是刚视频过吗?我很好,

舅舅舅妈对我也好。你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月...如果这个墓葬的清理工作顺利的话。

”男孩沉默了一下:“我们班王浩的妈妈每天都去接他放学。”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小离...”“我要复习了,妈妈再见。”男孩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林晚秋的脸。她站在沙丘上,像一尊雕塑。许久,她蹲下来,

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声音,但陆离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第二天,

发掘现场有了重大发现。一个保存完好的汉唐时期墓葬出土,

里面有珍贵的纺织品残片和简牍。整个团队都兴奋异常,这意味着工作至少要延长两个月。

“林博士,你是主要负责人,必须留下。”项目负责人说。

林晚秋看着那些刚刚出土、等待解读的简牍,

眼里闪着学者特有的光芒——那种发现历史真相的渴望。但她的手一直攥着手机。那天深夜,

她一个人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延长项目时间的申请,

需要她签字;另一份是提前结束项目、移交负责权的说明。她拿起笔,

在申请书上签了第一个字母“林”,然后停住了。帐篷外传来风声,像叹息。她放下笔,

打开手机相册。陆离从她肩后看去,

里全是他:刚出生的、学走路的、上小学的、戴红领巾的...最新的照片停留在三个月前。

最后,她打开一段录音。是她离开家那天录的,八岁的陆离在哭:“妈妈别走,

我会很乖...”林晚秋闭上眼睛,在延长申请上签了全名。签完字,她轻声说:“对不起,

小离。再给妈妈一点时间。”但这个“一点时间”变成了三年。

陆离看着这个时空的母亲在沙漠、草原、古城遗址间穿梭,发表一篇篇重要论文,

成为业内知名的学者。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但笑容越来越少。在第三年的一个深夜,

她在戈壁滩的星空下给儿子写信:“小离,今天我们发现了一枚汉代铜镜,

背面刻着‘长相思,勿相忘’。考古队的年轻人说这是爱情信物,但我在想,

也许是一位母亲给远行孩子的礼物...妈妈很想你,

但这里的每一捧沙土下都可能藏着被遗忘的故事,总得有人把它们讲出来。”写到这里,

她停下笔,望着满天星辰。“也许我在找借口。”她对着星空低声说,

“也许我只是害怕回去后,发现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陆离想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但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母亲把信折好,

放进贴身的衣袋——那里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叠从未寄出的信。时空再次开始波动。这次,

陆离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仿佛有某种能量正在被抽离。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他看见星空下的母亲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谁在那里?”她问。当然,

没有回答。第四章 不婚时空上海外滩的灯火倒映在黄浦江中,像打翻了一整盒珠宝。

四十二岁的林晚秋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米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得体,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果断。她现在是国内某知名出版社的主编,

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版权谈判。陆离站在江边的人群中,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

她的妆容精致,神情自信,走路时背挺得笔直——完全是他记忆之外的模样。“林总,

明天和德国出版社的视频会议安排在上午十点。”助理小跑着跟上。“把资料发我邮箱,

我今晚看。”林晚秋说着,看了眼手表,“你先回去休息吧。”助理离开后,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沿着江边慢慢走。晚风吹起她的短发,

她点了一支烟——陆离从未知道母亲会抽烟。一支烟抽完,她拿出手机,翻看着什么。

陆离飘到她身后,看见屏幕上是朋友圈,

一个同事晒出孩子的生日照片:蛋糕、蜡烛、灿烂的笑脸。

林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按熄了屏幕。她走进江边一家安静的酒吧,

坐在角落的位置。酒保似乎认识她,默不作声地送来一杯威士忌加冰。

“今天又签了个大项目?”酒保擦着杯子问。“嗯。”林晚秋晃着酒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该庆祝一下。”“在庆祝呢。”她笑了笑,

但那笑容没到达眼睛。酒吧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林晚秋慢慢喝着酒,

偶尔看一眼窗外璀璨的夜景。陆离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当然,

她看不见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个时空的母亲。眼角的细纹比学者时空里更明显,

但那是岁月留下的从容;手指上没有婚戒,

却戴着一枚设计简洁的银戒指;她的眼神里有成功女性的锐利,也有一种深藏的...空旷。

“林姐,一个人?”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端着酒杯过来,大约五十岁,气质儒雅。“张先生。

”林晚秋点点头,没有邀请对方坐下。“每次见你都是一个人。”男人试探着说,

“不考虑找个伴?”林晚秋笑了:“我有事业,有朋友,有自由,为什么非要找个‘伴’?

”“人总有需要分享的时候。”“分享不一定需要特定的某个人。”她举起酒杯,

“我和这杯酒分享此刻,和窗外的江分享夜景,和明天的工作分享野心。足够了。

”男人碰了个软钉子,悻悻离开。林晚秋继续独自喝酒。两杯过后,她拿出平板电脑,

开始审阅书稿。暖黄灯光下,她的侧脸专注而沉静。陆离忽然意识到,

这可能是母亲最接近“自我实现”的版本——没有家庭的责任,没有母爱的牵绊,

纯粹为自己而活。但真的是这样吗?深夜,林晚秋回到公寓。那是一间宽敞的现代化居所,

装修简约时尚,墙上挂着几幅当代艺术作品,书房里整面墙都是书。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得有些冰冷。她换上家居服,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

陆离好奇地靠近。抽屉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旧相册,和一张折叠起来的诊断书。

相册里是年轻时的照片——大学时代的她和几个女生的合影,毕业旅行在黄山,

第一次领工资给自己买的手表...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

陆离认出那是自己五岁时的照片,但在照片边缘,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

诊断书来自一家私立医院,时间是五年前。上面写着:“子宫内膜异位症,

建议尽早考虑生育计划。”林晚秋看着诊断书,手指轻轻拂过“建议”二字。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栏里有一条历史记录:“单身女性冻卵流程”。

她看了很久相关资料,最终关上电脑。那天晚上,陆离看着她坐在落地窗前,

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点点熄灭。凌晨三点,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

陆离只听清了最后两个字:“...值得。”但她的脸上分明有泪痕。第二天是周末,

林晚秋去了一个朋友家。朋友的孩子满周岁,举办小型聚会。她穿着得体的礼物,

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笑容无可挑剔。“晚秋,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朋友羡慕地说,

“不像我,整天围着孩子转,都没时间收拾自己。”“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林晚秋微笑着说,抱起那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咯咯笑,小手抓她的珍珠项链。

那一刻,陆离看见母亲眼里的某种东西融化了——那是他熟悉的温柔,母性的温柔,

被她小心藏在职业女性的盔甲下。“林阿姨真会抱孩子。”朋友惊讶地说,“你该有自己的。

”林晚秋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把孩子轻轻还给朋友:“我就算了吧,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聚会在下午结束。林晚秋回到家,脱下高跟鞋,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很久没动。

夕阳透过窗户,把她影子拉得很长。陆离蹲在她面前,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只是观察者。

他想拥抱这个孤独而坚强的女人,想告诉她那个被她放弃的孩子后来成了什么样的人,

想谢谢她...或者道歉。但他什么也做不了。黄昏时分,林晚秋站起来,

走到钢琴前——陆离都不知道她会弹钢琴。她坐下,开始弹奏德彪西的《月光》。琴声如水,

流淌在空旷的房间里。弹到一半,她停下了。双手放在琴键上,久久不动。“有时候,

”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梦见一个小男孩叫我妈妈。在梦里,我教他弹琴,

他学得很糟,但笑得很开心。”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你是谁呢?

为什么总在我的梦里?”陆离的呼吸停止了。她能感觉到?在这个时空里?但林晚秋摇摇头,

像是要甩掉这个念头。她重新开始弹琴,这次是一首欢快的童谣《小星星》。

简单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弹到第十遍时,她哭了。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一颗颗砸在琴键上。她在哭那个从未存在的孩子,在哭那条没有选择的路,

在哭自己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时空扭曲再次开始。这次的过程更痛苦,

陆离感到意识被撕裂般疼痛。在彻底被拉出这个时空前,

他看见林晚秋突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如果你真的存在,”她轻声说,

“请告诉那个孩子...我其实很想他。”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第五章 丁克时空瑞士因特拉肯的雪,白得像是能把所有遗憾都掩埋。

陆离“出现”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栋木屋前,屋内暖黄的灯光透出窗户,

在雪地上切出温暖的光块。窗内,五十岁的林晚秋正和丈夫坐在壁炉前,

两人的膝盖上盖着同一条羊毛毯。丈夫——不是陆离的父亲,而是日记里提过的另一个人,

一位温柔的建筑师——正在读一本德语诗集。林晚秋靠在他肩上,手里织着什么。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墙上挂满了世界各地的照片:撒哈拉的日落、秘鲁的马丘比丘、挪威的极光。陆离站在窗外,

看着这个版本的父母。他们看起来...安宁。没有孩子带来的兵荒马乱,

没有教育压力的皱纹,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相互陪伴的平静。“明年去哪里?”丈夫问,

手指轻轻卷着林晚秋的发梢。“冰岛吧。”她眼睛没离开手中的编织物,

“想看看那里的冰川,在消融之前。”“听你的。”简短的对话后,又是舒适的沉默。

陆离忽然意识到,这种沉默在他真实的童年里是稀缺品——母亲总是在忙碌,

要么在准备饭菜,要么在检查作业,要么在深夜加班完成白天因照顾他而耽误的工作。

木屋的门开了,林晚秋裹着厚厚的披肩走出来,在门廊的摇椅上坐下。她仰头看着星空,

因特拉肯的夜空清澈,银河如洒落的钻石粉末。丈夫跟出来,

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想什么呢?”“想时间。”林晚秋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了她的脸,

“一眨眼,我们都五十了。”“后悔吗?”丈夫问,声音很轻。林晚秋沉默了很久。

陆离屏住呼吸——尽管作为观察者,他不需要呼吸。“有时候。”她最终说,

“看到朋友的孩子结婚生子,会想如果...但更多时候,我看着我们走过的这些地方,

读过的这些书,深夜里不必担心谁晚归的安宁...不,不后悔。”丈夫蹲下来,

握住她的手:“我也一样。”他们接吻,温柔而绵长。陆离转过脸去,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他为母亲拥有这样的爱情而欣慰,

又为那个被放弃的自己感到一种荒谬的悲伤。但接下来的发展,让所有情绪都变得微不足道。

一周后,在日内瓦的一家私立医院,林晚秋拿到了体检报告。医生用法语说着什么,

表情严肃。陆离虽然听不懂,但看懂了诊断书上的那个词:胰腺癌,晚期。

林晚秋坐在诊室里,异常平静。她问了几个问题,关于治疗选项、生存期、生活质量。

每个问题都理智得让人心疼。“我可以选择不接受激进治疗吗?”她最后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当然,这是您的权利。但...”“我明白了。”林晚秋站起身,

“谢谢您。”走出医院时,日内瓦湖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天鹅缓缓游过。丈夫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发白。“要不要告诉姐姐?”丈夫问。

“晚点吧。”林晚秋说,声音很轻,“至少现在...至少没有让谁难过。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陆离的心脏。他想起了真实时空中,

母亲确诊乳腺癌时的一幕——那时她第一反应是把他支开,然后躲在卫生间里哭,

出来时却笑着说:“小问题,治疗一下就好。”而现在这个时空的母亲,

说出“至少没有让谁难过”时,脸上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释然。接下来的三个月,

陆离看着这对夫妻用最平静的方式面对终点。他们取消了冰岛之行,

但去了附近的小镇;停止了长期规划,但精心安排每一天。林晚秋开始写一本小书,

记录他们去过的地方、读过的诗、爱过的瞬间。“如果非要说什么遗憾,”她在书里写道,

“那就是这些记忆最终会随着我们消失。不像孩子,可以成为记忆的载体,把故事传下去。

但转念一想,所有的记忆最终都会消失,不是吗?至少我们拥有过彼此完整的一生。

”一天下午,林晚秋疼痛加剧。丈夫给她用了止痛药后,她睡了一会儿。醒来时,

黄昏的光线斜斜照进房间,灰尘在光柱中舞蹈。“我做了一个梦。”她说。“梦见什么?

”“梦见一个小男孩。他在哭,我走过去想抱他,但他穿过我的身体,像幽灵一样。

”林晚秋的声音很虚弱,“很奇怪的梦。

”丈夫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也许是我们潜意识里...”“不。”林晚秋打断他,

眼睛望着天花板,“他很真实。而且...他让我想起年轻时做过的一个决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陆离知道她在说什么——那个决定,那个选择。生命的最后一周,

林晚秋已经很少能下床了。但她坚持每天让丈夫推她到窗前,看一会儿阿尔卑斯山。

雪线一天天下移,冬天来了。最后一天,她格外清醒。

这种终末期的清醒让陆离感到恐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把我的日记拿来。

”她对丈夫说。那是本厚厚的皮面日记,记录了他们的三十年。林晚秋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拿起笔,手在颤抖,但字迹依然清晰:“给可能存在的你——如果你在读这些,

不要为我们悲伤。我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自由,选择了全世界作为我们的孩子。

每个选择都有代价,我们的代价是无人继承记忆,但我们也免去了看着所爱之人痛苦的煎熬。

现在,我要先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但这也许比留下孩子独自面对要好。爱过,活过,

够了。”写到这里,她停笔,看向窗外。雪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安静地飘落。“你说,

”她轻声问丈夫,“如果当初我们选了另一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

”丈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后悔我们走过的这条路。

”林晚秋笑了,那是陆离见过的最平静、最释然的笑容。她闭上眼睛,再没有睁开。

陆离站在床边,看着丈夫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无声恸哭。雪花落在窗玻璃上,

融化成水痕,像眼泪。时空开始扭曲。这次的过程特别漫长,特别痛苦,

仿佛母亲在这个时空的意识格外沉重。陆离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被拉扯,

仿佛要碎裂成无数片。最后一刻,他看见林晚秋的日记本自动翻开,

刚写下的那些字迹发出微弱的蓝光。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来自这个时空,

而是来自遥远的某处,像是回声,

又像是召唤:“够了...回来吧...”但陆离还回不去。还有三个时空在等待他。

第六章 另一个孩子时空陆离“着陆”时,正赶上一场激烈的争吵。“你眼里永远只有哥哥!

从小到大都是!”二十岁的女孩,眉眼间有母亲的影子,

也有陆离熟悉的某些特征——那是他想象中的妹妹该有的样子。此刻她满脸是泪,声音尖锐。

“小月,不是这样的...”五十岁的林晚秋试图解释,但声音疲惫。“那是怎样?

”女孩——林晓月,据日记记载,是陆离十岁时出生的妹妹——抓起沙发上的背包,

“我考上北大,你说‘要是你哥当年也能考上多好’;我拿到奖学金,

你说‘你哥工作后第一份工资全给了我’;现在我要去留学,

你第一反应是‘你哥在国外会不会孤单’!我到底算什么?他的替代品?

还是你为了弥补没陪他长大的愧疚而生的附属品?”“小月!”“别说了!我今晚住同学家!

”门被狠狠摔上。整间房子在巨响后陷入死寂。

陆离环顾四周——这是他在现实中也熟悉的家,但布置不同:墙上挂着两个孩子的成长照片,

从婴儿到大学。照片里的“陆离”笑容灿烂,而妹妹总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表情有些模糊。

林晚秋站在原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许久,她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门,

把脸埋在手掌里。没有声音,但陆离看见她的肩膀在颤抖。

这种压抑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深夜十一点,林晚秋站起来,走到书房。

她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两本相册。一本厚,是陆离从小到大的照片;一本薄,

是妹妹的。她先翻开厚的那本,手指拂过照片上儿子的脸,眼神温柔。然后她翻开薄的那本,

动作更轻,更小心翼翼。“对不起...”她对着妹妹的婴儿照轻声说,

“妈妈真的两个都爱...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陆离飘到她身后,看着那些照片。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妹妹的照片里,母亲总是笑得有些勉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日记里提过,妹妹出生时,父亲已经去世三年,母亲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同时还要工作。

“小月三个月时,我得了产后抑郁。”林晚秋对着照片自言自语,“那时候小离十岁,

正是需要关注的时候。我整天抱着小月哭,觉得对不起小离,

也对不起小月...也许从那时起,我就把一切都搞砸了。”她翻到一页,

是妹妹五岁生日的照片。照片里,小小的林晓月坐在生日蛋糕前,而陆离站在她身后做鬼脸。

母亲在画面边缘,看着儿子,笑得无比灿烂。“那天你许愿说,想和哥哥一样高。

”林晚秋轻声说,“我听到了...但我只是笑,没有告诉你,

女孩不需要长那么高...我应该告诉你,你就是你,不需要像任何人。”凌晨两点,

妹妹还没有回来。林晚秋开始打电话,一个接一个。从同学到老师,声音从焦虑到恐慌。

终于,电话接通了。“小月,你在哪里?妈妈很担心...”“我在机场。

”妹妹的声音冰冷,“明天的航班,提前走了。同学家只是借口。”“什么?

可是签证...”“我申请了提前入学,通过了。”妹妹停顿了一下,“也许离远一点,

对我们都好。”电话挂断了。林晚秋握着手机,一动不动。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来了,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家里永远碎了。接下来的几天,

陆离看着母亲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来回走动。

她在儿子房间停留很久——那个已经空置多年、但保持原样的房间,

仿佛在等待主人随时归来。然后她去妹妹的房间,收拾留下的东西,

每件物品都拿起来看了又看。第三天,她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是妹妹发来的:“妈妈,

我已安全抵达。不必担心,也不必找我。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也许有一天我会理解你,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请给我空间。小月。

”林晚秋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她开始回复,写了删,删了写,

最终只留下一行字:“照顾好自己。妈妈永远爱你。”点击发送后,她关掉电脑,

走到阳台上。这个时空的家在十五楼,可以俯瞰城市的灯火。

晚风吹起她的白发——陆离这才注意到,这个时空的母亲白发比真实时空里多得多。

“我以为有了两个孩子,爱就可以翻倍。”她对着夜空低声说,声音沙哑,

“但时间、精力、注意力...这些无法翻倍。我拆东墙补西墙,最终两个墙都塌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书柜最顶层取下一个铁盒。打开,

里面是孩子们小时候的东西:陆离的第一颗乳牙,妹妹画的第一幅画,

两张褪色的成绩单...还有一本小小的、破旧的笔记本。林晚秋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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