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扫地僧说我身负仙骨,十八岁生辰一到,便会重归仙门。青梅竹马顾淮安知道后,
笑得差点抽过去。“江月初要是仙女,那我就是天帝老儿。”今天,我十八岁生辰宴上,
他不知从哪找了身破道袍,背了把桃木剑,在一众富家子弟的哄笑中,单膝跪在我面前。
“弟子带来宗门密令,请仙子回归宗门!”他身后的人笑得前俯后仰。我抬起手,
一道金色虚影划破天际,化作真正的仙门密令,静静悬浮于我掌心。“仙子历劫已满,
请速速归来。”我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淮安,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想演的,
是这种吗?”第一章我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全场的哄笑。
顾淮安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我掌心那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密令,
上面的古老仙文流转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威严。一股凉意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演啊,
怎么不接着演了?我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这十八年来,我听过太多类似的嘲讽。
从城西那个扫地僧说完我命格不凡后,顾淮安就把“仙女”这个词当成了羞辱我的专属标签。
他带头孤立我,嘲笑我,把我的每一次解释都当成笑话讲给所有人听。今天,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江月初,你……”顾淮安的声音干涩发颤,
他手里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身后的那群富家子弟也笑不出来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疑。“那是什么?全息投影?
”“特效做得真牛逼啊,哪家公司搞的?”凡人的想象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懒得解释。就在此时,别墅的顶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揭开。夜空不再是深邃的黑,
而是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海漩涡。金色的祥云从漩涡中心涌出,伴随着缥缈的仙乐。
一股磅礴而神圣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宴会厅。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桌上的高脚杯纷纷炸裂。泳池里的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水龙,
敬畏地盘旋在半空。“啊——!”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超自然的景象,
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场面瞬间失控。宾客们屁滚尿流地朝门口涌去,推搡着,哭喊着,
仿佛在逃离世界末日。顾淮安被推倒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
面如死灰地看着天际的异象。他那身滑稽的道袍沾满了蛋糕和酒渍,狼狈得像条狗。
我掌心的密令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我的眉心。身体,开始变得轻盈。我缓缓升空,
裙摆无风自动。我低头,最后一次俯视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
视线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顾淮安身上。他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
瞳孔里倒映着我缓缓飞升的身影,那里面充满了恐惧、悔恨,
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月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别走……”第二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
十八年的情分,早已在他日复一日的嘲讽和羞辱中消磨殆尽。仙乐愈发清晰,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星海漩涡中投下,将我笼罩。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我,
洗涤着我身上最后一丝凡尘气息。“不!这不是真的!是魔术!是骗局!
”顾淮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地朝我嘶吼。他无法接受,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十八年的江月初,竟然真的是他口中戏谑的“仙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意味着,他顾淮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个有眼无珠的智障。他冲向光柱,
似乎想把我拽下来。但他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狼狈地摔出去七八米远,
撞翻了一片桌椅。“噗——”他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色衬衫。“淮安!
”他的狐朋狗友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去扶他。“顾少,你没事吧?
”“快叫救护车!快!”顾淮安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挣开众人的搀扶,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我,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悔意。“月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别走好不好?
我求你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嘴贱……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
求你留下来……”他开始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啪!啪!
每一声都响亮清脆。很快,他那张英俊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顾家大少爷吗?现在演深情,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我的身体在光柱的牵引下,越升越高,很快就要穿过别墅的屋顶,进入那片星海。
顾淮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我没有回头。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就在我即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时,异变突生。牵引我的金色光柱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变得极不稳定。仙乐戛然而止。一股污浊的气息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缠绕住了我的脚踝。我上升的势头猛地一滞,
身体竟被硬生生拽得下沉了几分。怎么回事?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此界浊气过重,灵脉断绝,飞升通道受阻,无法正常接引。
”“仙子历劫沾染凡尘因果过深,需自行斩断最后一丝牵绊,方可归位。
”第三章斩断最后一丝牵绊?我皱了皱眉,神识扫过下方。那道道缠绕我的黑色锁链,
其源头,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顾淮安。
是他那份迟来的、却又浓烈到扭曲的悔意与执念,化作了阻碍我飞升的最后一道枷锁。
真是阴魂不散。我心中升起一丝烦躁。下方的顾淮安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他停止了自残,满眼希冀地看着我。“月初!你走不了了,对不对?你留下来了!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这是老天在帮我!我就知道,
你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我跑来,张开双臂,
似乎想拥抱我。脑子不清醒,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眼神一冷,屈指一弹。
一道灵力化作的无形气刃,瞬间划破空气,斩向顾淮安。我没想杀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清醒一点。然而,就在气刃即将击中他时,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旁边闪出,
挡在了顾淮安身前。“噗嗤!”气刃没入血肉的声音。鲜血飞溅。“爸!
”顾淮安发出一声惊呼。挡在他身前的,正是闻讯赶来的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淮安的父亲,
顾天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却捂着飙血的肩膀,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愤怒。“妖女!你敢伤我儿子!”顾天雄身后,
跟着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以及几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显然,
这些人是顾家供奉的武道高手。“把她给我抓下来!”顾天雄捂着伤口,厉声下令。
那几个武道高手对视一眼,同时脚下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从四个方向朝我攻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拳风甚至带起了音爆。在凡人眼中,这已经是神仙般的手段了。可惜,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不知死活。
我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念一动。笼罩着我的金色光柱猛然向外扩张。“砰!砰!
砰!砰!”四声闷响。那四位在世俗界足以横着走的武道宗师,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金光震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口喷鲜血,落地后筋骨尽断,昏死过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顾天雄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看着我的眼神,
如同在看一尊降下神罚的魔神。第四章“现在,还有谁想抓我?
”我淡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中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人敢应。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保镖,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别说上前了,连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顾天雄瘫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这不是什么妖女,也不是什么魔术师。这是真正的……神仙!而他的儿子,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一直在羞辱一尊未来的神仙。顾天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差点当场昏过去。顾家,要完了。“月初……不,仙子……仙子饶命!
”顾天雄连滚带爬地跪到我下方,拼命地磕头。“是小儿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子,
请仙子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吧!”“我顾家愿倾尽所有,只求仙子息怒!
”他磕得“砰砰”作响,很快额头就一片血肉模糊。顾淮安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着父亲卑微求饶的样子,又看了看我淡漠如冰的神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知道,他彻底搞砸了。他不仅毁了自己,
也毁了整个顾家。“仙子……”顾淮安跪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所有错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和我的家人无关,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他抬起头,
眼中再无半分嚣张,只剩下死灰般的寂静。“只要您能消气,要我的命,也行。
”现在想一力承担了?早干嘛去了?我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顾家人,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凡人的忏悔,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只想尽快斩断这道因果,回归仙门。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凡尘因果,需由凡尘事了结。强行斩断,恐伤仙基。
”麻烦。我目光扫过顾淮安,他身上的黑色锁链依旧牢固。看来,
不彻底解决他这份执念,我今天还真走不了。我缓缓从半空中降落,
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金色的光柱也随之收敛,隐入我的体内。
天上的星海漩涡和祥云并未散去,依旧悬停在别墅上空,仿佛在静静等待。见我落地,
顾淮安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月初,你……”“闭嘴。”我冷冷打断他,
“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顾淮安的脸色瞬间煞白。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灵力汇聚于指尖。“你不是想让我罚你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就成全你。
”“我要你,亲手毁掉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第五章顾淮安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是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是那张英俊的脸,是众星捧月的地位。
更是他那份可笑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你想做什么?
”顾淮安看着我指尖萦绕的灵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抬手,
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一道微弱的灵力渡入他的体内。这道灵力不会伤他性命,
但会废掉他身为男人的能力,并且让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顾淮安发出一声闷哼,
随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变得干瘪、蜡黄,
眼角和额头爬上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乌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转眼间就变得稀疏花白。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个意气风发的豪门大少,就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满脸褶子的猥琐老头。
“啊——!”顾淮安摸着自己的脸,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身后的那些朋友,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不……我的脸……我的脸!
”顾淮安冲到一面镜子前,当他看到镜中那个丑陋衰老的自己时,他彻底崩溃了。“不!!!
”他疯了一样用拳头砸着镜子,直到双手鲜血淋漓。顾天雄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
却一个字都不敢说。这,就是得罪仙人的下场。“这只是开始。”我冷漠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顾家将失去所有气运。你们的财富、地位、权势,
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烟消云散。”“你,顾淮安,会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你将从云端跌落泥潭,受尽世人白眼,在贫病交加中,孤独终老。”“这,
就是你冒犯我的代价。”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淮安和顾天雄的心上。
顾天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顾淮安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玻璃碎片中,
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只是开个玩笑啊……”开玩笑?
我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是开玩笑?”“你带着人把我堵在巷子里,
逼我学狗叫的时候,是开玩笑?”“你把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参赛作品毁掉,
让我失去保送名额的时候,也是开玩笑?”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顾淮安,
你不是在开玩笑。”“你只是在享受践踏我的尊严,带给你的快感。”“现在,
风水轮流转了。”我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缠绕在我身上的黑色锁链,
已经随着顾淮安信念的崩塌而断裂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根,依旧顽固地连接着我们。
第六章那最后一根锁链,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我能感觉到,
它源于顾淮安内心最深处的一点执念。不是悔恨,也不是爱意。而是一种……不甘。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此毁掉,不甘心曾经被他任意欺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