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宁振国高坐堂上,身旁是泪眼婆娑的母亲柳如玉。他们逼我将镇守百年的功勋,
让给那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废物弟弟宁天宇。我笑了。甩出一纸绝亲书。“签了它,
这泼天的功劳,这镇妖关,连同那即将到来的公主,就都是他的!
”他们以为这是我最后的妥协。却不知,那是我为他们亲手打造的,最华丽的坟墓!
第一章镇妖关,帅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百年不散的妖气。我爹宁振国,一身锦袍,
与这肃杀之地格格不入。他端着茶杯,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兴奋。“渊儿,你镇守此地两百年,劳苦功高,宁家以你为荣。
”他开场白说得冠冕堂皇。呵,以我为荣?百年前把我一个庶子扔到这九死一生之地时,
可不是这么说的。我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但是,你终究是宁家的人。如今,
你弟弟天宇也长大了,是时候为家族分忧了。”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那便宜弟弟宁天宇,从母亲柳如玉身后探出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得意。他看上的,
是镇妖关守将之位,更是与皇室公主联姻的资格。而这一切,是我用两百年的血与火换来的。
“父亲的意思是?”我淡淡开口,声音像关外吹了百年的风,又冷又硬。宁振国清了清嗓子,
终于图穷匕见。“天宇天资聪颖,又有大儒教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镇妖关的功绩,
就由他接替吧。你将帅印交出来,对外就说你旧伤复发,需要静养。”“你放心,
家族不会亏待你。等你回了京城,给你置办个大宅子,再给你几房美妾,
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语气里,满是施舍。
仿佛让我放弃神境修为、放弃麾下七百荡妖军、放弃这泼天功劳,是多大的恩赐。
一旁的母亲柳如玉开始抹眼泪。“渊儿,你就听你爹的吧。天宇是你亲弟弟啊!他好了,
我们宁家才能真的光耀门楣。你一个人在边关,娘……娘心疼啊。”心疼?百年来,
可曾送来一封书信,一件寒衣?我的心早已在百年前被妖兽啃食的那一刻,就凉透了。
宁天宇更是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趾高气扬。“大哥,这镇妖关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你一个武夫,哪有我懂治国安邦?等我娶了公主,成了驸马,将来封侯拜相,
少不了你的好处!”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工具。我忽然笑了。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让他们的脸色都僵住了。“想要镇妖关?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三张截然不同的嘴脸。贪婪的,虚伪的,愚蠢的。“可以。
”我吐出两个字。宁振国和宁天宇的眼睛瞬间亮起,亮得像两只饿狼。“但是,
”我话锋一转,从怀中摸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甩手扔在桌上。“签了它。”宣纸展开,
三个血红的大字,仿佛带着煞气,刺痛了他们的眼。绝亲书!“宁渊!你放肆!
”宁振国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签了它,我宁渊自此与宁家恩断义绝,是生是死,
再无瓜葛。这镇妖关的帅印,我双手奉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不签?
”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就带着你的好儿子,滚出镇妖关!”第二章“孽子!
你这是要逼死为父吗!”宁振国指着我的鼻子,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母亲柳如玉哭得更凶了,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宁天宇则是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我敢做得这么绝。逼死你?
当年把我扔进妖兽堆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逼死我?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签,或者滚。没有第三条路。”我走到帅案前,径直坐下,
属于镇妖关主帅的恐怖气势瞬间弥漫开来。那是神境强者混合着百万妖魂煞气的威压。
宁振国三人瞬间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我……”宁振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宁天宇更是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视为垫脚石的大哥,
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存在。“渊儿,别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柳如玉还想打感情牌。
我眼神一冷。“闭嘴。”两个字,如同惊雷。柳如玉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宁振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那份绝亲书,又看看我。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利益在脑中激烈交战。最终,
贪婪压倒了一切。“好……好……好一个我的好儿子!”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签!”他抢过笔,手腕颤抖着,在绝亲书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柳如玉见状,
哭着也签了字。最后是宁天宇,他怨毒地看了我一眼,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蠢货,
你以为你得到的是无上权柄,却不知道,那是指向地狱的门票。我拿起绝亲书,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按在我的名字上。血印落下,文书上仿佛有光华一闪而逝。从此,
因果已断。我将腰间悬挂的一块玄铁令牌解下,扔在桌上。“镇妖令在此。从现在起,
宁天宇,就是镇妖关的新任主帅。”宁天宇一把抢过令牌,
冰冷的触感和沉重的分量让他欣喜若狂。他成功了!他即将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即将迎娶公主,走向人生巅峰!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通报。“启禀主帅,
朝廷使者,灵犀公主驾到!”宁振国和宁天宇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正主来了!
只见一个身穿宫装,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在一队金甲卫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赵灵犀。她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微微颔首:“宁渊将军,镇守边关辛苦了。”宁振国立刻抢上前,满脸堆笑:“公主殿下,
您有所不知,小儿宁渊旧伤复发,不堪重任。从今日起,由我的次子,宁天宇,
接任镇妖关主帅一职!”他说着,把宁天宇推到前面。宁天宇手持镇妖令,昂首挺胸,
自以为风度翩翩。赵灵犀的眉头瞬间蹙起,她锐利的目光在宁天宇身上扫过,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废物。她没有理会宁天宇,而是看向我,语气凝重:“宁将军,此事当真?
”我站起身,对着她平静地抱拳:“公主殿下,从此刻起,我已不是镇妖关主帅。”说着,
我将那份刚刚签好的绝亲书,递到了她面前。“此为凭证。我与宁家,再无瓜葛。
”赵灵犀接过绝亲书,看到上面的血印时,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看看我,又看看一脸得意的宁家三口。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宁振国。“宁大人,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第三章宁振国被赵灵犀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
胆气又壮了起来。“公主殿下,这是我宁家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天宇年轻有为,
定能胜任此职!”赵灵犀冷笑一声,不再与他废话,而是将目光转向我。“宁渊,
你当真要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我点点头。“两百年了,
我也该歇歇了。”说完,我转身就向殿外走去。“将军!”“主帅!”殿外,
闻讯赶来的七百荡妖军将士,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为首的副将陈猛,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此刻虎目含泪,声如洪钟。“主帅!您不能走啊!镇妖关离不开您,兄弟们也离不开您!
”“请主帅三思!”七百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他们身上的煞气汇聚在一起,冲天而起,
连天边的云层都被搅碎。宁天宇被这股气势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镇妖令都差点拿不稳。
宁振国和柳如玉更是面无人色。这些傻小子,跟了我两百年,还是这么冲动。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陈猛。”“末将在!”“从今天起,宁天宇是你们的主帅。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敢不从,军法处置。”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主帅!”陈猛悲愤交加,“他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指挥我们荡妖军?”宁天宇被当众羞辱,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尖叫道:“放肆!陈猛,
你敢违抗军令?信不信我立刻摘了你的脑袋!”陈猛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他,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我只认宁帅一人!”“我们只认宁帅!”七百将士再次齐吼。
宁天宇吓得躲到了宁振国身后。“反了!反了!一群丘八,都想造反吗!
”宁振国色厉内荏地叫道。我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陈猛身上。只一眼。陈猛浑身一震,
那满腔的悲愤和杀意,瞬间被压了下去。他低下头,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捶在地上,
砸出一个深坑。“末将……遵命!”他几乎是咬碎了牙说出这三个字。我点点头,不再停留,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众人眼前。我走后,大殿内外一片死寂。
宁天宇看着重新对他俯首帖耳的荡妖军,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快感涌上心头。他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我刚才的语气,对陈猛道:“陈副将,起来吧。以后好好跟着本帅,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猛缓缓起身,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只有冰冷的漠视。宁天宇心中不爽,
但也不敢再发作。他走到赵灵犀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镇妖令。“公主殿下,您看,
这不就解决了吗?我大哥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这镇妖关,以后就由我来守护您!
”赵灵犀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望着我消失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守护我?
”她收回目光,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宁天宇,你还是先想想,
怎么守护你自己吧。”“这天,要变了。”第四章宁渊一走,
宁天宇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主帅”生涯。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搬进原本属于宁渊的帅殿,睡上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寒玉床。第二件事,
就是命人将关内最好的酒肉都送上来,与宁振国、柳如玉大肆庆祝。“爹,娘,你们看!
我说我行吧!”宁天宇喝得满脸通红,高举酒杯,“从今天起,我就是镇妖关之主!
等我娶了公主,我们宁家就是皇亲国戚!”宁振国老怀大慰,哈哈大笑:“好!好!
不愧是我宁振国的儿子!”柳如玉也喜笑颜开,不断给宁天宇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看你都瘦了。”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崛起的辉煌未来。他们完全没注意到,
一旁的赵灵犀,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宁主帅,”赵灵犀放下筷子,淡淡开口,
“庆祝完了,是否该去巡视一下关防了?”宁天宇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巡视什么?
有我大哥打下的底子,这镇妖关固若金汤!那些小妖小怪,哪敢来送死?
”他这几天也打听过了,镇妖关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妖兽攻城了。在他看来,
所谓的镇守,不过是坐在这里享清福罢了。宁振国也附和道:“公主殿下多虑了。
天宇自有分寸。”赵灵犀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冷笑。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你们以为的和平,不过是宁渊用神境的威压,震慑住了那些妖王。如今神龙远去,
蛇鼠岂能安分?第二天,宁天宇带着一队亲兵,大摇大摆地在城墙上“巡视”。
他嫌弃城墙上的血腥味太重,让人用香薰日夜不停地熏着。他嫌弃那些老兵身上的盔甲破旧,
影响军容,下令全部换新。陈猛看不下去,上前劝阻:“主帅,
城墙上的血迹是震慑妖兽的煞气来源,不能清洗!那些旧盔甲,都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功勋,
换不得!”宁天宇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本帅说换就换!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
再敢多嘴,军法从事!”陈猛气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但想起宁渊的命令,
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宁天宇把整个镇妖关搞得乌烟瘴气。
他把军中演武场改成了自己的马球场,把粮仓里的陈年佳酿都翻出来享用。
他还想去调戏一下冷若冰霜的赵灵犀,结果被公主的护卫一剑鞘抽在脸上,打掉了两颗牙。
他捂着脸去找宁振国告状,宁振国却不敢去惹公主,只能让他忍气吞声。
这让宁天宇愈发觉得,只有娶了公主,成为驸马,才能真正地为所欲为。而镇妖关的防务,
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儿戏。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前来挑衅,根本不用荡妖军出手,
城墙上自带的符文法阵就将它们绞杀成了飞灰。这更加印证了宁天宇的想法。“什么镇妖关,
我看叫享福关还差不多!”他搂着从京城带来的侍女,在城墙上指点江山,“等我当了驸马,
就把这破地方交给陈猛,我才懒得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关外,
那片名为“万妖之森”的黑暗森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正贪婪地注视着城墙上那微弱的、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那光罩,
是宁渊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力屏障。如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第五章宁渊留下的神力屏障,在宁天宇接手后的第七天,彻底消散了。那一晚,
月黑风高。“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了镇妖关的宁静。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关外,万妖之森中,无数猩红的眼眸亮起,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海洋。“敌袭!!
”城墙上的哨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警钟长鸣,响彻关隘。
正在帅殿中与侍女嬉戏的宁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正看到陈猛一身戎装,面色凝重地冲了过来。“主帅!妖狼群!
至少三千只!正在冲击北门!”陈猛语速极快。“三……三千只?”宁天宇腿都软了,
“那……那怎么办?快!快启动法阵!把它们都杀了!”陈猛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主帅,常规法阵只能对付百只以下的妖兽群!三千只妖狼,足以耗尽法阵三成的能量!
而且,这只是先头部队!”“那……那你说怎么办!”宁天宇彻底慌了,他只会纸上谈兵,
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请主帅立刻登城指挥,稳定军心!末将带一营兄弟,出关迎敌,
撕开它们的阵型!”陈猛沉声道。这是宁渊在时,最常用的战术。由主帅坐镇城头,
以无上威压震慑敌军,再由精锐部队出击,快刀斩乱麻。“出……出关?
”宁天宇吓得脸都白了,“不行!太危险了!不准出关!所有人死守城墙!死守!
”他自己贪生怕死,却要求别人去送死。陈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鄙夷,但军令如山,
他只能抱拳领命。城墙上,早已乱作一团。黑压压的妖狼如同潮水般涌来,
悍不畏死地撞击着城门和墙体。城墙上的符文闪烁,不断有妖狼被绞杀,
但更多的妖狼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利爪划过城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些新兵蛋子吓得两腿发软,连弓都拉不开。“放箭!都他妈给老子放箭!”老兵们嘶吼着,
用尽全力射出一支支箭矢。但妖狼数量太多,箭矢落入狼群,如同泥牛入海。很快,
第一头妖狼爬上了城墙!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一名年轻士兵的脖子。
“啊——”惨叫声响起。防线,出现了第一个缺口。宁天宇在亲兵的簇拥下赶到城墙,
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吐了。他躲在盾牌后面,指着外面,声音颤抖地尖叫:“杀!
给我杀了它们!快!”宁振国和柳如玉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
“天宇!我儿!快回来!太危险了!”柳如玉哭喊着。宁振国更是直接对陈猛吼道:“陈猛!
你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保护主帅!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陈猛没有理会他,提着刀就冲向了那个缺口。他一刀劈出,刀光如练,
瞬间将三四头妖狼斩为两段。“荡妖军!随我杀!”老兵们怒吼着,跟在陈猛身后,
用血肉之躯堵住了那个缺口。战斗惨烈无比。不断有士兵被妖狼扑倒,撕成碎片。
也不断有妖狼被长刀贯穿,钉死在城墙上。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