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修为,我给她了;命,她该还了》玉佩砸在地上的脆响,
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潭。那声音很轻。轻得能听见玉屑溅开时细微的簌簌声,
轻得能捕捉到苏清雪手腕上那只冰晶镯子滑落袖口、又磕回腕骨的轻响,
轻得能让满堂近百人的呼吸声,在这一刻,被放大成风箱拉扯的噪音。“林萧。
”苏清雪的声音飘下来,带着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寒意,
又掺着一点刻意压制的、胜利者的怜悯。“十年了。”她穿着云纹白裙,
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寒梅,那是林萧去年猎了二十七头雪貂,
请绣云坊最寡言的老绣娘赶了三个月才成的。此刻那些寒梅在她脚边绽开,
离地上那摊碎玉只有三寸。“你每日寅时起身,去后山寒潭取第一缕晨露,为我烹茶。
”“你每月入一次葬妖谷,用命换那些对我修为‘略有裨益’的破烂草药。
”“你甚至替我挡过三长老那一掌,断了三根肋骨,吐着血还说‘师妹无事就好’。
”她每说一句,宴席上的目光就多一分讥诮。那些目光黏在林萧青灰色的旧袍上,
黏在他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衣襟上,黏在他此刻低垂的、看不出表情的脸上。
“我恶心。”苏清雪吐字很慢,确保每个音节都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你这十年摇尾乞怜的模样,让我每一次看见你,都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哄笑声炸开。
有人拍桌子,酒杯倾倒,琼浆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污渍。宗主坐在上首,
眼皮半耷着,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一声,两声,像在数着某种倒计时。他身后站着执法长老,
那张脸永远像是从冰窖里刚刨出来的,此刻嘴角却极细微地向上扯了零点一寸。林萧没动。
他盯着地上那摊碎玉。不,不是玉,是齑粉。定情玉佩质地极脆,灌注灵力一摔,碎得彻底。
粉末在光线下泛着青白色的微光,像一摊死掉的月亮。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开裂。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更深处,魂魄最底层,一道缠绕了不知多少年的金色锁链虚影,
正从第一个环扣开始,崩出蛛网般的裂痕。咔嚓。咔嚓。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像远古冰川在移动。他弯腰。这个动作让哄笑声骤然拔高了一截。
有人捏着嗓子学他:“哎呀,碎了呢,咱们林大师兄可要心疼死了——”话音戛然而止。
林萧的手指没有去触碰任何一片稍大的碎片。他的食指和拇指,极其精准地,
从那一摊青白粉末的边缘,拈起了一粒。比尘埃还细。他举到眼前,
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针尖。日光从殿门外斜射进来,穿过他指尖那一粒微末,
折射出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的光晕。那光晕只存在了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
但够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极淡,淡到几乎被玉佩本身的灵力残留彻底掩盖,
却又顽固地附着在粉末最核心的结晶结构上,像一滴墨溶进了大海,
却偏偏在他魔尊本源即将苏醒的感知里,显露出一丝狰狞的轮廓。魔气。
而且是经过至少三重炼化、刻意伪装过的异界魔气。“恶心?”林萧开口。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试图发声。但就这么两个字,
宴席上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看见他直起身,指尖那粒粉末被他拇指轻轻一碾,
彻底消失。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苏清雪那张精心妆点过、此刻却微微僵住的脸,
掠过她眼底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最终落在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的灵力光晕上。
那光晕很美,像初春湖面上浮动的薄雾。
那是寒月宗核心功法《冰心诀》修炼到第三层才会有的“冰魄护体”,整个宗门年轻一辈,
只有苏清雪在三年前突然突破瓶颈,凝聚成功。宗主曾当众赞她“天资卓绝,乃宗门之幸”。
林萧看着那层光晕,眼神漠得像在看一口枯井。“苏清雪。”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师妹”两个字。“那你身上这三年来,
我每晚‘舔’来的、帮你镇压心魔的修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现在,该还了。”苏清雪瞳孔骤缩。她张嘴,想说什么,想冷笑,想斥责他失心疯。
但下一个瞬间,她所有声音都被掐死在喉咙里。林萧抬起右手,五指对着她,虚空一抓。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爆响。只有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像高温炙烤下的景象。
苏清雪周身的淡蓝色光晕剧烈颤抖,然后——倒卷!如同退潮,
那些精纯的、属于《冰心诀》的灵力,从她每一个毛孔,从她丹田,从她经脉深处,
被一股霸道到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抽离,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细流,
疯狂涌向林萧的掌心。“呃啊——!”苏清雪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类的惨叫。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
那张漂亮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失去光泽,
眼角甚至浮现出细密的皱纹。而林萧掌心,淡蓝色灵力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球,越来越凝实。
他的头发,从额前第一缕开始,悄无声息地,变成了雪白。不是衰老的灰白,
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那白色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后蔓延,像一场寂静的雪崩,
吞没了他原本鸦青色的长发。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满堂死寂。酒杯停在半空,
筷子掉在桌上,所有讥诮的、看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变成一种茫然的惊恐。
他们看见苏清雪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修为尽失,气若游丝。
他们看见林萧掌心灵力光球缓缓没入他皮肤,而他周身的气息,
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开始攀升。炼气七层、八层、九层……筑基初期!
瓶颈像一张纸一样被捅破。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铺开,
压得距离最近的几个弟子脸色发白,踉跄后退。“孽障——!”上首,宗主终于动了。
他霍然起身,身上那件象征着宗门至高权柄的紫金云纹袍无风自动。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塌,轰然砸向林萧。那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威势,
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骨骼作响、跪地求饶。青石地板以林萧为中心,寸寸龟裂。但他没跪。
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宗主,那双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所有的情绪都被吞噬干净,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就在他收拢的瞬间,掌心皮肤下,一道极其复杂的黑色符印一闪而逝。
那符印像是用最纯粹的阴影和火焰勾勒而成,线条扭曲盘绕,中心是一枚竖瞳般的印记,
只看一眼,就让人灵魂发冷。符印出现的时间,不到十分之一次心跳。
只有正对面的宗主看见了。宗主的威压,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林萧的嘴唇没有动。但一道冰冷、沙哑、直接穿透灵力屏障的传音,
钻进了宗主的耳膜:“血月教七名卧底名单在此,包括你身后那位。”“信我,清门户。
”“不信,今日灭宗。”宗主脸上的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执法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刀,刺向林萧。林萧没看他。他缓缓开口,
这次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木头:“赵武。”右侧宴席第三排,
一个身材魁梧、正偷偷往后挪的内门弟子身体猛地一僵。他胸口,毫无征兆地,
浮现出一道弯月状的血色虚影。那虚影像是从他皮肉里长出来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啊——!不、不是——!”赵武惊恐地捂住胸口,
但血月虚影穿透他的手掌,清晰可见。“孙倩。”左侧第二排,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弟子尖叫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桌子。她脖颈侧面,
同样的血月虚影浮现。“周厉。”“钱峰。”“李岩。”每念出一个名字,
就有一名弟子身上浮现血月印记。他们有的试图逃跑,有的瘫软在地,
有的疯狂催动灵力想要压制,但那印记就像烙在灵魂上,越是挣扎,越是清晰。
整个大殿乱成一团。未被点名的弟子惊恐地远离那些身上浮现血月的人,桌椅翻倒,
杯盘碎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第六个名字念完。林萧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
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宗主身后。落在执法长老那张冰封般的脸上。“第七人。
”林萧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执法殿,长老,韩束。”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执法长老韩束身上。
这位在宗门内以铁面无情著称、掌管刑律数十年的长老,此刻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动。没有辩解。没有爆发。只是,他的左手小指,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
他的胸口,紫金长老袍之下,一道远比弟子们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弯月虚影,
缓缓透衣而出,悬浮在他身前一尺处,缓缓旋转。那血色,红得刺眼。
“血月印……真的是血月教的卧底印记……”有见识广博的老弟子喃喃出声,声音颤抖。
宗主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韩束。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怒,有难以置信,但深处,
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韩束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前那轮血月虚影,动作很轻,
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撕破了他脸上常年冰封的假面,
露出底下扭曲的、狂热的真实。“好……好得很……”他笑着,目光却越过宗主,
直勾勾地看向大殿中央,倒在地上的苏清雪。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林萧看见了。那不是看同谋的眼神,也不是看弃子的眼神。那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坐标。
确认某个阵法节点的状态。林萧的心,向下沉了一寸。宗主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
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抬手,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从他袖中飞出,
悬浮在半空,令牌上“寒月”二字光华流转。“即日起,林萧暂领执法殿监察使之职,
持我宗主令,全权清查血月教卧底一事。”他的声音传遍大殿,不容置疑。
“凡身负血月印者,可就地格杀。”令牌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林萧。林萧抬手接住。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边缘雕琢的云纹硌着掌心。他没有看令牌,而是转过身,
面向第一个被点名的赵武。赵武已经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疯狂摇头:“不……不是我……林师兄,不,监察使大人!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妹妹,
我——”林萧走了过去。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一步,两步。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芒。
赵武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的脖子侧面,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下一秒,头颅滚落。
鲜血喷溅,泼洒在翻倒的桌椅上,泼洒在附近弟子煞白的脸上,也泼洒出几尺远,
落在苏清雪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温热,腥甜。苏清雪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林萧没有停。
他走向第二个,孙倩。那女弟子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磕出血来。
林萧指尖黑芒一闪,孙倩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身体软倒。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一具精准的杀戮机器,每一步都稳定,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极点。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他指尖那一闪而逝的黑芒,和随之倒下的尸体。每杀一人,
他鬓角的白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蔓延一缕。当他走到第六个,李岩面前时,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黑与白交错,在殿外透入的天光下,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斑驳。李岩没有求饶。他死死盯着林萧,眼中是疯狂的恨意,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诅咒。林萧的指尖点在他咽喉。黑芒没入。李岩倒下。大殿里,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执法长老,韩束。林萧转身,看向他。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丈距离,
中间是翻倒的桌椅、淋漓的鲜血、瘫软的尸体和惊恐的人群。韩束还在笑。
他胸前的血月虚影越来越亮,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看着林萧,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愉悦的期待。
“来啊,监察使大人。”他轻声说,声音嘶哑,“杀了我。让我看看,你这具身体,
还能撑多久。”林萧朝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当他走到第七步时,
脚下踩到了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血泊倒映出大殿穹顶,
倒映出那些繁复的、刻绘着防御阵法的灵纹。林萧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穹顶灵纹的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像是有无形的笔,
蘸着最稀薄的朱砂,沿着阵法的脉络,轻轻描了一圈。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顿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侧后方地面上的苏清雪。
苏清雪的脸埋在血污里,只有侧脸露出来。她的嘴唇,在轻微地颤动。没有声音。
但林萧读懂了那唇形。两个字。很慢,很清晰。**阵……****眼……**林萧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没有停。脚步继续向前,走向韩束。但他的右手,在袖中,
已经悄然握紧了那枚宗主令。灵力灌注进去,
令牌内部刻印的、与护山大阵核心相连的感应符纹,
反馈回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滞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
顺着大阵的灵脉,悄无声息地爬上来,缠绕、渗透、篡改。韩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来吧。”他嘶声说,“杀了我,仪式就完成了。
”林萧在他面前一丈处站定。指尖的黑芒吞吐不定。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大殿穹顶。
那圈血色,似乎比刚才又深了那么一丝。然后,他出手。黑芒如针,刺向韩束的眉心。
韩束不闪不避,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甚至主动挺起胸膛迎了上去——“师兄。
”一个声音,突然在林萧脑海里响起。不是系统的机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带着凄婉的哭腔,像从很远很远的水底飘上来。**“快逃……”**那声音出现的瞬间,
林萧指尖的黑芒,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而就在这一颤的间隙——韩束的身体,
轰然爆开。不是自爆金丹那种狂暴的毁灭。他的血肉、骨骼、脏腑,在一瞬间解体,
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线。那些血线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空中扭曲、交织,
眨眼间凝结成数百道复杂诡异的血色符箓!符箓成型的那一刻,全部向下坠落,如同活物,
钻进青石地板的缝隙。整个寒月宗主峰,震了一下。很轻。像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但所有还站着的人,都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不是震动,而是一种……吮吸感。
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张开了嘴,贴在脚底,开始贪婪地吞噬。第一个弟子倒下。毫无征兆,
直接软倒,昏迷不醒。他周身的灵力光晕瞬间熄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大殿之内,除了林萧和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清雪,
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修为高低,在短短三次呼吸之间,全部瘫倒在地,灵力尽失,
生机被疯狂抽离。殿外,更远处,惊呼声、惨叫声、崩塌声,隐约传来。整个寒月宗,
陷入死寂。只有地底深处,传来低沉、浑厚、越来越响的——嗡鸣。
如同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心脏,开始跳动。林萧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里,皮肤之下,一道细微的金色锁链纹路,正在缓缓浮现,又缓缓隐去。脑海里,
另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紧随那凄婉女声之后,
体……封印解除加速……当前解除进度:7%……警告:吞噬修为中检测到‘蚀魂散’成分,
持续吞噬将导致寿元加速折损……蚀魂散。慢性魂毒。林萧缓缓抬起眼,看向大殿上首。
宗主还站在那里。但他身上的紫金云纹袍,正在一点一点,
被从袍角开始蔓延上来的暗红色纹路侵蚀。那些纹路如同活着的藤蔓,缠绕、攀升,
最终没入他的脖颈,爬上他的脸颊。他的眼睛,眼白部分,已经被细密的血丝覆盖。
瞳孔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和刚才韩束的笑容,
一模一样。“蠢货。”宗主开口,
声音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尖锐、沙哑、带着非人的摩擦感。“你杀的不是卧底。
”“是阵法的七个稳定器。”“你每杀一个,血祭大阵的束缚就松脱一环。
”“现在……”他张开双臂,暗红色的纹路从他身上疯狂蔓延开来,如同树根扎进大殿地面。
整个大殿的青石地板轰然开裂,下方,滔天的血光冲天而起,将穹顶染成一片猩红。
“……欢迎来到,‘血月猎场’。”血光映照下,林萧斑驳的白发,被染成了诡异的红。
他握紧了袖中的宗主令。令牌内部,与护山大阵相连的感应,已经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
是脚下地底深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饥饿的——脉动。# 第二章 《她不是祭品,
是阵眼;我不是救世主,是药引》血光吞没了大殿。不是光,
是黏稠的、带着实质重量的液体。它们从地缝里涌出来,爬上柱子,漫过翻倒的桌椅,
淹没那些昏迷弟子的脚踝。血水表面浮着一层暗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
像饥饿的虫豸。林萧的鞋底陷进血水里。嗤——青烟冒起。
鞋底的普通布料瞬间腐蚀出几个破洞,血水接触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不是肉体上的痛,
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往骨髓深处钻的阴冷。他低头。左手手背上,
那道细微的金色锁链纹路又浮现出来,这次更清晰了些。锁链的环扣之间,
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
度提升至每秒三个月……当前预估剩余寿命:两年零七天……机械的声音在脑海深处滚动。
每秒三个月。林萧扯了扯嘴角。这毒下得真狠。不是要他立刻死,
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像沙漏一样漏光,在绝望中崩溃。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血水被踢开,荡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三丈外,触碰到瘫在地上的苏清雪。
苏清雪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侧躺在血泊里,半张脸浸在暗红色的液体中,长发散开,
像一团枯萎的水草。那身云纹白裙早已染透,紧紧贴在她干瘪下去的身体上,
勾勒出肋骨的轮廓。她在爬。动作很慢,每一次挪动手臂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指甲抠进青石地板的缝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方向,是大殿正中央——那里,
地板的裂缝最密集,涌出的血光最浓,像一口正在沸腾的血泉。“想去……阵眼?
”大殿上首,被暗红色纹路彻底包裹的“宗主”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尖锐的摩擦声,
但多了几分戏谑。他站在血水之上,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连接着地底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去吧,小祭品。去完成你最后的使命。”他笑着,
眼眶里的暗红光芒跳动。林萧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看着她一点点往前蹭,
血水呛进她的口鼻,她咳嗽,身体痉挛,但没停。那双曾经清冷高傲的眼睛,此刻浑浊一片,
却死死盯着中央的血泉。那眼神,不是被操控的麻木。
是清醒的、绝望的、带着某种决绝的……主动。林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就在那一瞬间,左手手背的金色锁链纹路,突然灼烧般滚烫!
警告:检测到‘情锁’封印异常波动……情绪波动超阈值……封印反噬风险上升……闭嘴。
林萧在心里说。他迈开步子,朝着苏清雪的方向走去。血水没过小腿,
腐蚀的刺痛越来越密集。每走一步,脑海里那机械的倒计时就跳一下,像丧钟。两年零七天。
两年零六天又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钟。两年零六天又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钟。
“别过来……”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没回头,脸还埋在血水里,
只有嘴唇在动。“师兄……别过来……”林萧的脚步没停。距离她还有五步。四步。“蠢货!
”“宗主”的声音炸开,带着怒意。暗红色的纹路突然从血水中暴起,化作几十条触手,
抽向林萧!林萧没躲。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血水一按。没有灵力波动。
但那些抽来的触手,在距离他身体三尺的地方,突然僵住。触手表面,
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不是他造成的,是触手内部的力量结构,
在接触到林萧周身某种无形场域的瞬间,自行崩解了。就像冰雪遇见烧红的铁。
“果然……”“宗主”眯起眼睛,暗红光芒疯狂闪烁。“残缺的魔尊本源,
对低等魔气有天生的压制……可惜,你太残缺了。残缺到连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
残缺到连‘情锁’都解不开——”他猛地张开双臂。大殿穹顶,那些被血色浸染的阵法灵纹,
同时亮起!血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像瀑布。整个大殿的空间开始扭曲,地板、柱子、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