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傲天觉得自己今天是全场的焦点，是正义的化身。他手里牵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秘书，
站在聚光灯下，觉得自己像个即将斩杀恶龙的骑士。“沈念彩，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
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乱爬。
周围的宾客都吓傻了，那个小秘书更是抖得像筛糠，一边拽着顾傲天的袖子，
一边用那种“我好怕但我为了爱很勇敢”的眼神四处乱瞟。“傲天哥哥，
别为了我得罪沈小姐，她……她只是太爱你了。”这台词念得，简直能拿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顾傲天更来劲了，拿起麦克风准备发表他的独立宣言。但他没发现，他对面那个“恶龙”，
正盯着手里的半块提拉米苏发呆，眼神里的杀气，比看他的时候重多了。
1宴会厅里的空气流通性很差，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更昂贵的虚伪味道。我，陈安，
沈氏集团首席执行助理，此刻正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我的背挺得比路边的电线杆还直，
眼神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半径五米内的所有生物。我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我的老板，
沈念彩女士，能在这个名为“订婚宴”实为“大型商业互吹现场”的战壕里，
把手里那块提拉米苏吃完。“陈安。”沈念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听起来含糊不清，
像是一只嘴里塞满了松果的松鼠。“我在，大小姐。”我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特工接头的音量回答。“这块蛋糕的甜度超标了，大概有三个加号。
”她抱怨道，“我觉得我的胰岛素正在进行一场艰苦的卫国战争。”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念彩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那礼服的设计很要命，
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背，但她现在的坐姿，像个刚下工的码头搬运工，毫无形象可言。
“大小姐，这是您吃的第三块。”我提醒她，“而且，顾傲天先生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听到“顾傲天”这三个字，沈念彩嚼蛋糕的动作停滞了零点一秒。“他来干嘛？
”她翻了个白眼，“他的出场BGM不是应该在半小时后才响吗？
”“根据我的情报网——也就是门口那个收红包的王大爷透露，
顾先生带着他的‘真爱’冲进来了，气势很足，大概是想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
给您送上一份名为‘退婚’的大礼。”沈念彩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顺手把沾着奶油的叉子递给我。我熟练地接过，掏出方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她的皮肤很凉，
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像一块软玉滑了过去。“退婚？”沈念彩眯起眼睛，
像一只被打扰了冬眠的猫，“他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还是小脑萎缩导致逻辑坏死？
这婚事是他爷爷跪在沈家大门口求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人类的物种多样性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我把脏了的方巾收进口袋，“准备迎敌吧，
大小姐。记住，您的设定是‘豪门恶女’，不是‘贪吃巨婴’。”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大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警突击队来扫黄了。
顾傲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像个发光的灯泡一样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小白裙的女生，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音乐停了，正在碰杯的宾客们僵住了，连空气里流动的尴尬都凝固了。
顾傲天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沈念彩。“沈念彩！
你给我出来！”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沈念彩叹了口气，
扶着我的胳膊站了起来。“陈安，”她小声说，“我觉得我的耳朵受到了工伤。
这算不算职场霸凌？”“算。”我一本正经地点头，“回头我帮您起草律师函，
告他噪音扰民。”沈念彩踢了踢脚下的高跟鞋，换上一副慵懒且轻蔑的表情，挽着我的手臂，
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走了出去。“叫魂呢？”她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反派”发言。
“顾总，今天是咱们两家的大日子，你带着个……嗯，这是什么？家政公司的保洁员吗？
跑到这儿来大呼小叫，是想给大伙儿助助兴？”顾傲天身后的那个小白裙猛地抬起头，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沈小姐，我……我不是保洁员，我是傲天的秘书，我叫白莲。
”名字起得真好。简直是把“人设”刻在了身份证上。顾傲天一把将白莲护在身后，那动作，
像极了老母鸡护崽。“沈念彩！你嘴巴放干净点！莲儿是无辜的！今天我就要把话说明白，
我顾傲天，绝对不会娶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全场哗然。吃瓜群众们的眼神瞬间亮了，
比看见外星人降落还兴奋。沈念彩却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打了个哈欠，连嘴都没捂。“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说完了？说完了就滚吧，别耽误大家吃饭。”顾傲天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剧本不是这样的。沈念彩应该哭闹，应该撒泼，应该跪下来求他不要走，
这样才能衬托出他为了真爱对抗资本的伟大。但沈念彩现在的反应，
就像是看了一场无聊透顶的马戏表演，甚至还想退票。“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傲天指着沈念彩，手指都在哆嗦。“陈安。”沈念彩看都没看他，转头看向我，
“我饿了，刚才那块蛋糕不顶饱。让厨房上一份红烧肉，要肥一点的。”“好的，大小姐。
”我微微鞠躬。顾傲天彻底炸了。他的自尊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降维打击。“沈念彩！
我在跟你说退婚的事！你竟然只想着吃红烧肉？！”沈念彩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
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顾傲天，你是不是觉得，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
还是你觉得，你那张脸能当饭吃？”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声脆响。
“退婚是吧？行。陈安，记下来。明天早上发个公告，就说顾家大少爷因为……嗯，
因为身体隐疾，无法履行婚约，沈家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同意解除婚约。”“你胡说！
”顾傲天脸涨成了猪肝色，“谁有隐疾？！我身体好得很！”“那可不一定。
”沈念彩目光下移，扫了一眼顾傲天的下半身，“毕竟脑子都有病了，
身体其他零件出点问题也很正常。”2顾傲天被这一句“身体隐疾”气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身后的白莲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从顾傲天背后探出半个身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哭戏的控制力，简直是国家一级演员的水准，说掉就掉，
绝不含糊。“沈小姐，你怎么能这么羞辱傲天哥哥……”白莲的声音颤抖着，
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破碎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出身，但爱情是平等的，
你不能因为你有钱，就践踏我们的尊严。”这一番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毕竟，
仇富是人类的本能，尤其是在这种贫富差距巨大的狗血情节里。沈念彩歪了歪头，看着白莲。
“践踏尊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位白小姐，
你是不是对‘尊严’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白莲身上的裙子。
“你身上这条裙子，是香奈儿去年的春季款，售价三万八。你脚下的鞋子，
是JimmyChoo的限量版，售价一万二。你脖子上的项链，虽然是个A货，
但也得几千块吧？”沈念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刚毕业的小秘书，
月薪不过五千，全身行头加起来却超过了你一年的工资。请问，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用‘尊严’换来的？”白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上的项链，眼神慌乱。
顾傲天立刻跳出来护花：“这些都是我送给莲儿的！怎么了？我有钱，我乐意！不像你，
浑身上下除了钱，一无所有！”“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立刻收敛笑容，恢复了那副扑克脸：“抱歉，顾总。我只是觉得您的逻辑非常感人。
您用沈家注资给顾氏集团赚来的钱，去养您的‘真爱’，
然后反过来指责沈家的大小姐只有钱。这种‘吃软饭还要砸锅’的行为艺术，确实很有创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顾傲天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不过是沈家的一条狗！”沈念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她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但此刻，她周身的气压骤降，仿佛整个宴会厅的空调温度都被她调低了十度。“顾傲天。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陈安是我的人。你骂他，就是打我的脸。”沈念彩松开挽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顾傲天。
顾傲天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撑着挺起了胸膛：“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打你？”沈念彩摇了摇头，“那太脏了我的手。”她走到旁边的长桌旁，端起一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像鲜血一样妖艳。“白小姐刚才说，眼泪是珍珠，是尊严。
”沈念彩看着白莲，“那我就帮你洗洗这所谓的尊严。”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那一杯红酒，精准无误地泼在了白莲那件纯白色的裙子上。“啊——！
”白莲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分贝，简直能震碎玻璃。红酒顺着她的领口流下去，
把那件昂贵的白裙子染成了一幅抽象派的地图。“哎呀，手滑了。”沈念彩毫无诚意地说道，
顺手把空杯子递给旁边的侍者，“陈安，给白小姐开张支票，赔她这件裙子。哦对了，
按正品价赔，别让人说我们沈家欺负人。”“你……你……”白莲哭得更凶了，
这次是真的哭了，妆都花了。顾傲天看着心爱的女人受辱，理智彻底断线。他猛地抬起手，
朝着沈念彩的脸就扇了过来。“沈念彩！你这个疯婆子！”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
沈念彩那张娇嫩的小脸估计得肿半个月。我眼神一凛，正准备出手拦截。但沈念彩比我更快。
或者说，她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躲，也没有挡。她直接抬起脚，
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鞋，精准地踹在了顾傲天的膝盖上。“咔嚓。
”我仿佛听到了骨头哀嚎的声音。“嗷——！”顾傲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在了地上。那姿势，像极了在向沈念彩求婚。
只是表情太痛苦了点。沈念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顾总，行这么大礼干什么？虽然我们要退婚了，但也不用跪下谢恩吧？
”3顾傲天跪在地上，抱着膝盖，疼得冷汗直流。
他的那张俊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完全没了刚才“正义骑士”的风采。
“沈……沈念彩！你敢踢我？！”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那本名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人生剧本里，
女人对他只有两种态度：要么爱得死去活来，要么因爱生恨。
像沈念彩这种直接上物理攻击的，属于剧本里的BUG。“踢你怎么了？
”沈念彩理了理裙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刚才有只蚊子停在你膝盖上，
我好心帮你打蚊子，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凶我？”神他妈打蚊子。现在是冬天，
宴会厅里哪来的蚊子？而且用高跟鞋打蚊子，这蚊子是变异的吗？周围的宾客想笑又不敢笑，
一个个憋得脸通红。白莲见状，立刻扑到顾傲天身边，哭得梨花带雨：“傲天哥哥，
你没事吧？沈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暴力？傲天哥哥是做大事的人，
他的腿要是伤了……”“伤了就截肢呗。”沈念彩打断了她的话，
“反正他平时也是用下半身思考，留着腿也没什么大用，不如换个轮椅，还能省点力气。
”我站在沈念彩身后，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毒舌功力，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
顾傲天在白莲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一条腿不敢着地，只能金鸡独立地站着，
看起来滑稽极了。“好……很好！”顾傲天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沈念彩，
你今天给我的羞辱，我会加倍奉还！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猛地甩在桌子上。照片散开，
花花绿绿的一片。我扫了一眼。照片上全是沈念彩和各种男人的“亲密照”有的在夜店，
有的在酒店门口，有的甚至是在车里。角度刁钻，画质模糊，
一看就是那种路边摊十块钱一本的八卦杂志风格。“大家看看！”顾傲天指着那些照片，
大声吼道，“这就是沈家大小姐的真面目！表面上装得清高，私底下私生活混乱不堪！
给我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我退婚，是因为她不守妇道！”全场一片哗然。这种豪门丑闻，
永远是吃瓜群众的最爱。大家看着沈念彩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敬畏变成了鄙夷和探究。
白莲也适时地补刀：“沈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傲天哥哥对你那么好，
你却……”沈念彩看着那些照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顾傲天以为她怕了，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怎么？没话说了？沈念彩，你现在跪下来求我，
说不定我还能……”“陈安。”沈念彩打断了他。“在。”“这照片P得太假了。
”她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张，我的腰有这么粗吗？
这修图师是顾氏集团食堂的大师傅兼职的吧？”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认真地点评道：“确实，
光影关系完全不对。而且这张照片里的您，穿的是三年前的过季款。以您的性格，
过季的衣服只会出现在垃圾桶里，绝对不会穿在身上。”“就是。”沈念彩嫌弃地撇了撇嘴，
“顾傲天，你造谣能不能走点心？弄点高清**的行不行？
拿这种座机像素的照片出来糊弄谁呢？”顾傲天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女人看到这种照片，不应该惊慌失措，拼命解释吗？
为什么她在纠结P图技术和衣服款式？！“你……你别转移话题！”顾傲天吼道，
“这些都是证据！你抵赖不了！”沈念彩叹了口气，伸手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本来想给你留条底裤的，既然你自己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扒你皮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连接一下大屏幕。”她把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手机，
熟练地操作了一番。下一秒，宴会厅巨大的LED屏幕上，
原本播放着唯美风景的画面突然一变。出现了一张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
看得人眼花缭乱。“这是什么？”有人小声问道。“这是顾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
真实版。”沈念彩淡淡地说道，“顾傲天，你刚才说沈家只有钱？没错，沈家确实只有钱。
但你顾家，连钱都没有了。”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红字。
“顾氏集团现在的负债率已经高达120%，资金链早就断了。你急着退婚，
是因为你找到了新的金主吧？让我猜猜，是不是城南的那个暴发户王总？
听说他女儿一直很喜欢你这款小白脸。”顾傲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刚才白莲的脸色还白。“你……你怎么会有这些……”“还没完呢。”沈念彩打了个响指。
屏幕画面一转。这次是一段视频。视频里，顾傲天正搂着白莲，在一个豪华包厢里喝酒。
“莲儿，你放心，等我把沈家那笔注资骗到手，我就把沈念彩那个蠢女人甩了！到时候，
沈家的钱就是我们的！”视频里的顾傲天，笑得猥琐又贪婪。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指责沈念彩的人，现在都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傲天。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原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顾傲天浑身颤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白莲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沈念彩拿回手机，吹了吹屏幕上的灰尘。“顾傲天，想算计我的钱，
你还得再进化个几百万年。”她转身看着我，伸了个懒腰。“陈安，戏看完了，回家吧。
我困了。”“好的，大小姐。”我微笑着，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
扶着这位刚刚用智商和财力碾压了全场的女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宴会厅。
至于身后的烂摊子？那是顾傲天该操心的事，与我们无关。4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
冷风扑面而来。沈念彩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进了我的怀里。
“冷死了冷死了！”她一边跺脚一边抱怨，“这鬼天气，
是不是想冻死本小姐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刚才那个霸气侧漏、指点江山的女王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怕冷、娇气、还带着点起床气的二货。我熟练地脱下西装外套，
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我的体温，她裹紧了衣服，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吸猫一样吸了一口衣服上的味道。“陈安，你身上怎么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她皱着鼻子问，“沈家破产了吗？连香水都买不起了？”“那是蓝月亮薰衣草味，
超市打折买一送一。”我打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后座，“而且，大小姐，那是我的衣服，
不是公司的资产。”“哦。”她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一团黑色的毛球，“回头给你报销。
买那个……什么马龙的，要那个什么梨的。”“祖马龙英国梨与小苍兰。”我发动车子，
“记住了。不过那个留香时间太短，不符合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的价值观。
”“闭嘴，开车。”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声音。
沈念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眼神有些放空。“陈安。”“在。”“你说，
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卸下了那层名为“嚣张”的伪装，
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脆弱。“根据公司内部的民意调查，
”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道，“百分之八十的员工觉得您是个魔鬼，
因为您总是半夜发邮件；百分之十的员工觉得您是个神经病，
候突然讨论哪种薯片最好吃；还有百分之十的员工……”“还有百分之十觉得我是个好老板？
”她眼睛亮了一下。“不，还有百分之十觉得您是外星人派来毁灭地球的。
”沈念彩抓起后座的一个抱枕就砸向我的后脑勺。“陈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信不信我把你发配到非洲去挖煤？”我稳稳地接住抱枕，反手放回原位。“大小姐，
非洲现在的煤矿产业已经高度机械化了，不需要我这种文职人员。而且，如果我走了，
谁来帮您记生理期？谁来帮您挡酒？谁来帮您把那些试图爬上您床的小鲜肉扔出去？
”沈念彩哼了一声，重新缩回角落里。“也是。你虽然嘴毒了点，但好歹用顺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顾傲天那个蠢货，居然想用撤资威胁我。
他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沈家撤资，死的是他顾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所谓的‘智商紧缩’。”我解释道，“当一个人的自信心过度膨胀，
导致通货膨胀时，他的智商就会发生紧缩。顾先生显然正处于这个经济周期的低谷。
”“噗嗤。”沈念彩笑出了声。“陈安，你这嘴，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谢谢夸奖。
其实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去德云社当个捧哏。”“想得美。你生是沈家的人，
死是沈家的鬼。”沈念彩霸道地宣布，“除非我破产了，否则你别想跑。
”“那您可得努力了。”我看着前方的路况，
“按照您刚才那种‘一言不合就买个项目’的败家速度，破产也不是不可能。”“切，
本小姐有的是钱。”她掏出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手机里传出各种魔性的笑声和BGM，
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顾傲天打来的。
沈念彩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挂断。过了几秒，又响了。她再次挂断。第三次响起的时候，
她接通了，并且开了免提。“沈念彩！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居然真的撤资了？！
”顾傲天的咆哮声在车厢里回荡。“银行刚才打电话来催债了！供应商也停止供货了！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沈念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嫌弃地掏了掏耳朵。“顾总，
刚才在宴会上，不是你说的要跟我一刀两断吗？我这是成全你啊。怎么，
现在又想吃回头草了？”“你……你别太过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恢复注资，
我就……我就……”“你就怎么样？”沈念彩冷笑一声，“去跳楼？
那你记得选个高点的地方，别摔个半身不遂还要浪费医疗资源。”“沈念彩！你会后悔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嘟——”沈念彩直接挂断了电话。“啧，
台词都这么老套。”她摇了摇头，“现在的反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了眼睛。“陈安，我累了。到了叫我。”“好的，大小姐。”我调低了车里的音乐，
把暖风开大了一点。后视镜里，她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而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魔头。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傻女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明明可以当个快乐的米虫，
非要背负整个家族的重担。顾傲天那个瞎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
有些珍宝，注定只有少数人才能看见。5车子驶入沈家别墅的地下车库时，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沈念彩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我停好车，熄了火，
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她。她睡相很差，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
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晶莹液体。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掉。
“大小姐，到家了。”我轻声唤道。没反应。“沈念彩，起床了。”还是没反应。
“顾傲天来抢钱了。”“哪呢？！”沈念彩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凶狠，
手里还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抓东西砸人的动作。看清是我后，她眼里的杀气瞬间消散，
变成了浓浓的怨气。“陈安，你是不是想死？”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居然敢吓我。
”“非常手段，非常时期。”我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后座，“请下车吧，女王陛下。
”沈念彩伸出一只手，像个等待搀扶的老佛爷。“腿麻了。抱我。”我愣了一下。
虽然我是她的助理，平时也没少干这种体力活，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
在这个暧昧的时间点，这两个字还是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大小姐，这不合规矩。
”我试图挣扎一下。“规矩是我定的。”她瞪了我一眼，“快点！本小姐要困死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她很轻。虽然她总是嚷嚷着要减肥，其实她瘦得让人心疼。她顺势搂住我的脖子，
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只考拉一样挂在我身上。她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子上，热热的，
痒痒的。我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走路都差点顺拐。“陈安，你心跳好快。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是刚做完负重深蹲的正常生理反应。”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建议您少吃点甜食，体重是不会骗人的。”“闭嘴。”她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不疼，
但是很麻。我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镜面里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她穿着黑色的礼服，
我穿着白色的衬衫西装外套还在她身上，看起来竟然该死的般配。“叮。”电梯到了。
我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卸妆。”她闷声说道。“大小姐，我是助理，不是化妆师。
”“加钱。”“好的，马上为您服务。”我走进浴室，拿来卸妆水和化妆棉。她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任由我在她脸上折腾。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眼妆，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她的皮肤很好，细腻光滑，几乎看不到毛孔。
卸了妆之后，她看起来更显小了，像个邻家妹妹。“陈安。”她闭着眼睛，突然开口。“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的手顿了一下。“因为您给的工资高。”我继续手上的动作，
“而且五险一金交得足。”“骗子。”她轻笑了一声，“顾傲天那个傻逼都看出来了，
你喜欢我。”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手里的化妆棉掉在了地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慵懒，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陈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我深吸一口气，
捡起地上的化妆棉，扔进垃圾桶。“大小姐，您喝多了。”“我没喝酒。”她坐起来，
看着我，“那杯红酒泼在白莲身上了，我一口没喝。”她向我凑近了一点。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慌乱的自己。“陈安，
你敢不敢承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看着她的嘴唇。
那张刚刚被我卸掉口红的嘴唇，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柔软又诱人。理智告诉我，
现在应该后退，应该转身离开，应该保持职业距离。但我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承认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承认你想亲我。
”轰——我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这可是你自找的，沈念彩。
我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我和床头之间。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怎么？终于不装了？”我看着她，眼神暗沉。“大小姐，
这是另外的价钱。”说完，我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6吻结束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尴尬的沉默，浓稠得像是过期的芝麻糊。沈念彩推开了我。她的脸很红，
像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螃蟹，但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她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