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屿，国庆当天，我还在送外卖。最后一单，是送往本市最贵的西餐厅。隔着玻璃，
我看见我的妻子苏芮，正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男人低头吻她，她笑得灿烂。手机震动，
是苏芮的朋友圈更新。九宫格，全是她和那个男人的亲密合照，定位在三亚。
配文是：“谢谢亲爱的林浩，陪我环游全国。”我笑了。撕掉身上黄色的外卖服，
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电话。“秦伯，游戏结束了。”“我不想装穷了。
”第一章国庆节的夜晚，整座城市都在狂欢。我骑着破旧的电瓶车，
穿梭在霓虹与喧嚣里，像一只工蚁。手机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
感谢您为人民生活服务。”我拎着外卖盒，站在金碧辉煌的“浮士德”西餐厅门口。
这里人均消费五千八，我一个月的工资。隔着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我看到了苏芮。
她穿着我从未见过的香奈儿长裙，笑靥如花。坐在她对面的，不是我。
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闪着刺眼的光。男人叫林浩，苏芮的初恋，
也是她朋友圈里的“亲爱的”。他倾身向前，亲昵地整理了一下苏芮的头发。苏芮没有躲。
她甚至还微微仰头，迎合着他的亲近。我的妻子，在我为了三倍加班费汗流浃背的时候，
正和别的男人烛光晚餐。我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手机“叮”地一声，
是苏芮发来的微信。“老公，今天加班累不累呀？我跟闺蜜在外面逛街呢，
给你买了件新衣服，爱你哟[飞吻]”逛街？新衣服？
我看着她身上那条至少六位数的裙子，笑了。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九张照片，
从雪山到海岛，从古城到都市。每一张，她都和林浩紧紧依偎在一起，
笑得比嫁给我那天还要开心。定位显示，三亚。而我，正在江城的街头，
为了一单八块钱的配送费，被大雨淋成落汤鸡。最可笑的是，她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
特意屏蔽了我。却忘了屏蔽我们的共同好友。一个兄弟刚刚把截图发了过来，
只配了两个字：“屿哥？”我收起手机，拎着外卖走了进去。侍者拦住我：“先生，
外卖不能进。”“我找人。”我说。我的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精准地落在了苏芮身上。
她也看到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林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站起身，像个主人一样朝我走来。“你是……苏芮的老公？
”他上下打量着我湿透的T恤和廉价的牛仔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送外賣的？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苏芮。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陈屿，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来给你送个东西。”我把手里的外卖盒递过去，“你点的，
黑椒牛柳意面，二十八块，记得给个五星好评。”苏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那不是苏芮吗？
她老公怎么是个送外賣的？”“啧啧，真是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林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一把搂住苏芮的腰，宣示主权般地对我说：“兄弟，辛苦了。
这顿饭我请，你坐下一起吃点？”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塞进我的T恤口袋。
“拿着，就当是给你的小费。”小费？我看着他，也看着他怀里那个默不作声的女人。
三年前，我为了她，放弃了京城的一切，跟家里断绝关系，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卖掉跑车，脱下西装，学着挤公交，学着做饭，学着怎么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我以为，
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笑话。我掏出那沓钱，当着所有人的面，
扔在了林浩的脸上。“你的钱，太脏。”然后，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走到门口，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少爷？”“秦伯。”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游戏结束了。”“我不想再装穷了。”第二章电话那头的秦伯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即，
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少爷！您终于想通了！老太爷要是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我打断他，“我只问一句，陈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吗？
”秦伯的声音斩钉截铁：“永远都是。”“好。”我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冰冷刺骨。“给我查两个人，苏芮，林浩。我要他们从三亚到江城，
这一路上所有的消费记录，入住的酒店，乘坐的交通工具，一切的一切。”“是，少爷。
”“另外，”我顿了顿，看着餐厅里那对男女的剪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们在三亚住的是哪家酒店？”“亚特兰蒂斯，最贵的海底套房，一晚十万。
”秦伯的效率高得惊人，显然在我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十万一晚，
用的是我存着买房的首付。“把它买下来。”我说。“……少爷，您是说，
整个亚特兰蒂斯酒店？”“对，整个。现在，立刻，马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溢价多少，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收购合同。”“另外，以我的名义，通知酒店管理层，
把2208房的客人，给我扔出去。”“是！少爷！”挂掉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报出一个地址。那是三年前，我悄悄用私房钱买下的一个顶层公寓，苏芮一直不知道。
我需要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好好欣赏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三亚，
亚特兰蒂斯酒店，海底套房。苏芮心神不宁地喝着红酒。陈屿最后那个眼神，
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怎么了宝贝？”林浩从背后抱住她，大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还在想你那个废物老公？”“他不是废物。”苏芮下意识地反驳。“不是废物？
”林浩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一个送外賣的，一个月挣几千块钱，连给你买个包都费劲，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他捏着苏芮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芮芮，看清楚，
我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这种地方，他奋斗一辈子都住不起。”苏芮看着窗外游弋的鱼群，
内心动摇了。是啊，陈屿是爱她，可那又怎么样？爱情不能当饭吃。她想要的是名牌包，
是豪华游轮，是所有人羡慕的目光。这些，陈屿给不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浩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酒店的总经理，身后还跟着两名高大的保安。
“请问有什么事？”林浩皱眉。总经理是个德国人，一脸严肃地递上一份文件。“林先生，
苏女士，很抱歉地通知二位，由于酒店已被我们新的主人收购，您的入住资格已被取消。
请你们在十分钟内，收拾好所有私人物品，离开酒店。”林-浩愣住了：“什么？收购？
你们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总经理面无表情：“这不是玩笑。另外，新主人吩咐了，
由于你们的行为让他感到非常不悦，所以，
二位将被列入我们酒店集团全球所有产业的黑名单，终身不得入内。”“你们老板是谁？
让他来见我！我爸是林氏集团的林正雄！”林浩气急败坏地吼道。总经理冷笑一声，
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他恭敬地弯下腰：“陈先生，他们想见您。
”电话里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告诉他们，他们不配。”听到这个声音，
苏芮手里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是陈屿！
第三章苏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冲到门口，抢过总经理的手机，
声音颤抖地对着听筒喊：“陈屿？是你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我，
正穿着浴袍，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苏芮，
”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游戏开始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芮如坠冰窟。林浩也懵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芮：“你那个送外卖的老公……收购了亚特兰蒂斯？”这比电影还荒谬！
总经理收回手机，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吧。不要让我们难做。
”两个保安上前一步，眼神不善。林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走就走！
一家破酒店，老子还不稀罕住了！”他拉着失魂落魄的苏芮，狼狈地走出了房间。
酒店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指指点点。他们就像两只过街老鼠。
走出酒店，三亚的晚风吹在身上，苏芮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林浩烦躁地掏出手机：“妈的，
晦气！我马上订万豪的总统套房，比这里还好！”然而，当他打开订票软件时，
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预定权限都被锁定了。不仅是万豪，
希尔顿、洲际、香格里拉……所有五星级酒店，都无法预定。“怎么回事？操！
”林浩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苏芮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结果也是一样。她终于意识到，
陈屿说的是真的。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他们笼罩。“林浩，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芮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急！”林浩强作镇定，安慰道，“酒店住不了，
我们可以住民宿，或者……先回江城。”他打开航空公司的APP，
准备订最早一班回江城的机票。然而，屏幕上弹出的提示，让他彻底绝望了。“对不起，
根据相关规定，您已被限制高消费，无法购买机票、高铁票。”“草！
”林浩一拳砸在路边的椰子树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苏芮看着他失态的样子，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拿出手机，疯狂地给陈屿打电话。无人接听。发微信。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
才能聊天。他把她删了。苏芮瘫坐在地上，眼泪决堤。她终于怕了。
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废物的男人，这个被她踩在脚底下三年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只用了一个电话，就让他们从天堂坠入了地狱。第四章我和苏芮的家，
在江城一个老旧的小区。两室一厅，六十平米。结婚三年来，我所有的工资都上交，
每天下班就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给她做饭。她说她喜欢浪漫，我就用送外卖攒下的钱，
给她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她说她想创业开咖啡馆，
我就把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一套老城区的房子卖了，凑了五十万给她。而她，
拿着我的钱，和别的男人环游全国。我回到这个曾经充满温馨，如今只剩讽刺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我没来得及吃的泡面。我走过去，将它倒进了垃圾桶。然后，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全是苏芮的衣服，名牌包包，塞得满满当当。而我的衣服，
只有寥寥几件，被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拿出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把她的东西，
一件一件地扔进去。衣服，包，化妆品，高跟鞋……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看到。
清理到床头柜时，我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日记本。这女人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没兴趣窥探她的隐私，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拿了起来。锁很简单，
我用一根回形针就轻易撬开了。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今天嫁给陈屿了，虽然他很穷，但他是真心爱我。我相信，他会为了我努力奋斗，
给我想要的生活。”我冷笑一声，继续往后翻。“林浩今天联系我了，他从国外回来了。
他说他后悔了，想和我复合。我拒绝了，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林浩约我吃饭，
我没告诉陈屿。他送了我一个爱马仕的包，是陈屿一年都挣不来的钱。我有点动摇了。
”“陈屿真是个废物，让他去跟客户陪酒，拉个投资都拉不来，害我的咖啡馆差点倒闭。
还是林浩有本事，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起陈屿了。
他每天就知道洗衣做饭，像个保姆，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和他在一起，
我感觉我的人生都灰暗了。”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国庆节前一天。
“林浩说明天带我去环游全国，我答应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对不起，陈屿。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啪！”我合上日记本，扔进了装满她杂物的行李箱。对不起？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苏芮，你说的没错。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们的世界，
到底隔得有多远。我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家门。没有一丝留恋。楼下，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秦伯为我拉开车门，恭敬地低下头。
“少爷，欢迎回家。”第五章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车内，
秦伯递给我一台平板电脑。“少爷，这是您要的资料。”屏幕上，是苏芮和林浩的详细信息。
苏芮，28岁，江城本地人，父母是普通工人，现经营一家半死不活的咖啡馆。林浩，
29岁，江城林氏集团的独子，典型的富二代，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公司业务一窍不通。
林氏集团，主营房地产，在江城也算小有名气，资产大概十个亿左右。十个亿？
我轻笑出声。秦伯察言观色，问道：“少爷，需要现在就动手吗？不出三个小时，
我能让林氏集团从江城彻底消失。”“不急。”我摇了摇头，“猫捉老鼠的游戏，
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我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地被剥夺，
最后在绝望中，跪在我面前忏悔。”我的眼神，冷得像冰。秦伯叹了口气：“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