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年薪三百万,却每月只给我八百生活费,而我的钱,又为了他全部掏空。超市里,
我盯着货架上的那盒进口蓝莓,标价九十八元。手机银行的余额提醒:68.5元。
今天是二十五号。距离下个月的八百块,还有五天。我放下蓝莓,
买了三块钱一把的蔫吧菠菜。够吃两天了。收银台前,
妆容精致的儿媳许曼正挽着她母亲的手臂刷卡。POS机“滴”的一声,
显示金额:3888元。她买的东西我扫了一眼——澳洲和牛、法国红酒、燕窝礼盒。
我低下头,把菠菜放上传送带。手机震动。周子昂的微信:妈,今晚许曼她妈过生日,
我们就不回去吃饭了。这是他这个月,第二十次不回家吃饭。我看着他微信头像上,
一家三口温馨的合照,突然觉得,我养大的不是儿子,是一笔烂账。第一章“叮。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银行到账八百元。分秒不差,
像是在履行某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同。我关掉屏幕,
将那把在水里泡了半小时才勉强舒展开的菠菜捞出来,切掉发黄的根部。水槽里,
浑浊的绿水打着旋流走,像我这三十年被抽干的生命。电话响了,是儿子周子昂。“妈,
钱收到了吧?”他的声音隔着电流,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公式化。“收到了。”我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这边正开会呢。”他急着要挂。“等等。”我叫住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啧声,似乎我的挽留打扰了他分秒几百万的生意。“又怎么了妈?
八百不够吗?您一个人在家,能花多少钱?我跟许曼压力也很大,房贷车贷,
还有孩子的兴趣班,哪样不要钱?”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压力大?
大到许曼可以买三千多的菜孝敬她妈,大到你可以给你岳父换五十万的豪车,
却吝于给我多一百块钱买点新鲜水果。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卑微地解释,说够了够了,
妈就是问问你。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子昂,你那套婚房,
房产证上还是我的名字吧。”电话那头猛地一静。死一样的寂静。过了足足十几秒,
周子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冒犯的警惕和尖锐:“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将切好的菠菜下进滚水的锅里,看着它们瞬间变软、塌陷,
“就是提醒你一下,那套房子,是我赠予你的。法律上,附条件的赠予,在条件未满足时,
赠与人有权撤销。”“什么条件?什么撤销?妈,你是不是听谁胡说八道了?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愤怒。你看,
一触及到他的核心利益,他连“老年痴呆”这种词都用上了。我捞出菠菜,沥干水,
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赡养,就是最基本的条件。周子昂,你没有履行你的赡养义务。
”“我没履行?我每个月八百块钱打给你是打给狗了吗?!”他终于撕破了伪装,开始咆哮。
“按照本市最低生活标准,你的赡养费远远不够。更何况,你的年收入是三百万。
”我清晰地报出这个数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恐慌。我关掉火,将菠菜装进一个豁了口的旧碗里,
滴上几滴酱油。“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和许曼,明天晚上回家吃顿饭。我们,好好算一笔账。
”说完,我挂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咆哮和质问的机会。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老旧冰箱发出的嗡嗡声。我看着碗里那一点点绿色的菠菜,几十年来第一次,
没有感到心酸,也没有感到委屈。我只是觉得,这场长达三十年的、失败的投资,
是时候进行清算了。我走进卧室,拉开床底一个沉重的木箱。箱子上面落满了灰。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摞码放整齐的证书和文件。
我轻轻吹开最上面一本证书上的灰尘,烫金的四个大字露了出来——注册会计师。下面还有,
高级审计师,国际注册内部审计师……最底下,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聘书,
来自国内最顶尖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首席审计师,秦佩兰。那一年,我三十岁,
是业内最负盛名的“手术刀”,经我手审计的公司,账目清晰得如同水晶。也是那一年,
周子昂出生了。为了他,我放下了我所有的荣耀和前程,将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换成了厨房的锅铲。我以为母爱是奉献。现在我才明白,对一个白眼狼的奉献,叫愚蠢。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拨了过去。“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又带着些许疑惑的年轻男声。“小方,是我。”对方愣了三秒,
随即声音变得激动、甚至有些结巴:“秦……秦老师?是您吗?真的是您吗?”“是我,
佩兰。”我笑了笑,感觉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自己,
正在一点点从这具衰老的身体里苏醒过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拟几份文件。
”第二章第二天下午,周子昂和许曼黑着脸回来了。许曼一进门,
就将一个爱马仕的包重重地甩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包,大概值二十万。
够我两百五十个月的生活费。她环视着这个不到六十平米,家具老旧的房子,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被这里的穷酸气玷污。“妈,
你到底要搞什么鬼?你知道子昂推了多重要的一个会吗?损失你赔得起吗?
”许曼抱臂站在客厅中央,像个来视察贫民窟的女王。周子昂跟在她身后,脸色铁青,
他关上门,声音压抑着怒火:“妈,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搞这些神神叨叨的。
你要是觉得钱少,我们可以谈,用房子威胁我,算什么?”我系着围裙,
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一盘清炒菠菜。桌子上,还有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拍黄瓜。
三盘素菜,就是今天的“家宴”。许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嘴角撇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就吃这个?妈,你就算对我们有意见,也不用这么寒碜自己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子昂多不孝,让你天天吃糠咽菜呢。”说对了,他就是不孝。
你也知道我天天吃糠咽菜。我解下围裙,在他们对面坐下,没有理会许曼的阴阳怪气。
我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中央,推了过去。“这是什么?”周子昂警惕地问。
“我们的账。”周子昂和许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唐。许曼嗤笑一声,
率先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东西。她的笑容在看到第一页纸的标题时,瞬间凝固了。
“周子昂抚养成本及教育投资明细表……”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周子昂一把抢了过去。他的目光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过。
从他出生第一罐奶粉的价钱,到他大学四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
从他第一次创业我拿出的二十万启动资金,
到他结婚时我全款为他买下那套婚房的一百八十万。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时间,金额,
用途。后面甚至还附上了部分票据的复印件。“……合计,三百二十七万四千五百元。
”周子昂的声音干涩,像砂纸在摩擦。许曼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抢过另一份文件。
“关于要求周子昂先生偿还借款及赠予房产附加条件未履行告知函……”她的手开始抖。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这三百二十七万,
是我前半生所有的积蓄和收入。那套房子,是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才凑够的钱。
”“按照法律,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到十八岁为止。十八岁以后的所有教育和生活支持,
都属于亲情赠予或借贷。鉴于你从未有过任何感恩和回报的行为,
我有理由将这部分视为借款。”“至于婚房,属于大额财产赠予,附加的隐形条件就是赡养。
现在,你们没有履行这个条件。”我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钉进他们苍白的脸上。“疯了……你真是疯了!”周子昂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是你儿子!你亲生儿子!你竟然要跟我算账?还要我还钱?秦佩兰,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许曼也反应了过来,尖叫道:“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子昂?
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这些钱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给的吗?现在拿出来说事,你不觉得可笑吗?
还有那房子,那是子昂的婚房,你还想收回去?你让我们一家三口睡大马路吗?
你的孙子怎么办?你也忍心?”她开始打亲情牌,试图用“孙子”来绑架我。以前,
这招或许有用。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硬。我端起面前的茶杯,
轻轻吹了口气,看着茶叶在水中翻滚。“第一,别叫我妈,我承担不起。从今天起,
你可以叫我秦女士。”“第二,关于这笔钱,我咨询过律师。十八岁以后的部分,
总计两百一十二万,我有权追讨。于于婚房,我也有权向法院申请撤销赠予。”“第三,
你们睡哪里,你的儿子怎么办,那是你们夫妻俩需要考虑的问题,与我无关。”“你!
”周子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许曼眼珠一转,
忽然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眼眶也红了。“妈……秦女士,我们知道,
肯定是每个月八百的生活费太少了,让您受委屈了。是我们的错,我们太忙,
忽略了您的感受。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我们每个月给您……给您五千!不,一万!
只要您把这些东西收回去,我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她开始用钱来收买我,
以为我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多要点生活费。一万?真是大方。
用我给你们的一百八十万的房子,来换每个月一万的‘孝心’。这笔买卖,真划算。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许曼,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东西,
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和我这三十年的心情一模一样。“三十年前,我放弃了年薪五十万的首席审计师职位,
回家做了一个全职主妇。我以为,我是在投资一个家,一个未来。
”“我把我所有的智慧、精力、金钱,都投给了我的儿子。”“结果,我换来的是什么?
”我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着他们。“换来的是年薪三百万的儿子,
每个月给我八百块的施舍。”“换来的是儿媳妇背着二十万的包,嫌弃我家里三块钱的菠菜。
”“换来的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在我提出一点点权益的时候,就骂我老年痴呆,
骂我脑子被门夹了。”“周子昂,许曼。”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这笔账,
我今天,跟你们算定了。”“要么,还钱,搬出我的房子。”“要么,法庭见。
”第三章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子昂和许曼的脸上,震惊、愤怒、不可思议,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最终,周子昂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极端的暴怒上。
他猛地将手里的文件撕得粉碎,雪花般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秦佩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你以为拿几张破纸就能吓唬我?我告诉你,没门!
我是你儿子,你养我天经地义!你给我的钱,就是你的义务!房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
许曼也从最初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她抱起手臂,冷笑着附和:“就是!妈,哦不,秦女士,
做人不能太贪心。子昂念着旧情,愿意多给你点钱,你就该偷着乐了。还想把房子要回去?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房产证上就算是你名字又怎么样?这房子是子昂的婚房,
是夫妻共同财产,有我的一半!你告到天边也没用!”她一副懂法的样子,
给我普及起了《婚姻法》。无知者无畏。婚前全款购置,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
属于个人财产。这房子,跟你许曼,没有一分钱关系。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
内心毫无波澜。哀莫大于心死。当最后一丝亲情的幻想被彻底撕碎后,剩下的,
就只有冰冷的程序。“看来,是没得谈了。”我淡淡地说。“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周子昂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秦佩兰,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去告我,
我明天就让你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就说你老糊涂了,为了钱逼死自己的亲儿子!
我还要去找媒体,说你这种无情无义的母亲,根本不配为人母!”他开始威胁我,
用我最在乎的名声和脸面。以前的我,可能会被吓住。一个传统的、把儿子当成天,
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母亲,最怕的就是这些。但现在……脸面?
在我连一盒九十八块的蓝莓都买不起的时候,脸面又值几分钱?我缓缓走到门口,
拿起挂在墙上的旧布包。“随你。”我吐出两个字,拉开了门。
“你……”周子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一时竟愣住了。许曼尖叫起来:“站住!秦佩兰,
你把话说清楚!你真的要去告我们?”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不是告你们。
”我纠正道。“是起诉。追讨债务,以及,收回我的房子。”“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门,
将他们的咆哮和咒骂,隔绝在身后。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我斑白的鬓角。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脚步从未有过的坚定。回到家,我没有丝毫停留。
我将那个木箱子里所有的证书、文件、聘书,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行李箱。然后,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上海的机票。三十年了,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城市,
困在厨房和家庭的琐碎里,几乎忘了外面世界的模样。是时候,回去了。
回到那个曾经属于我的战场。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和推背感将我紧紧压在座椅上。
我看着窗外,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光点。就像我那段可悲的过去。
再见了,周子昂。再见了,我愚蠢的前半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方发来的消息。
“秦老师,都安排好了。律所的同事已经拿到了您快递过来的所有资料,
起诉状今天下午就会递交到法院。另外,我以您的名义,向周子昂任职的‘远大资本’,
以及许曼的单位市歌舞团,都寄送了律师函副本。”我回了一个字:“好。”仅仅是起诉,
还不够。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周子昂是投资总监,最看重的是声誉和信用。
一封关于他“恶意拖欠债务、侵占母亲财产”的律师函,足以让他的公司对他进行内部调查。
许曼是歌舞团的首席,最爱的是面子和光环。一封律师函寄到单位,
足以让她成为所有同事茶余饭后的笑柄。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精通审计和规则的母亲,
会是什么下场。第四章上海,浦东。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陆家嘴环形天桥上,
看着周围林立的高楼和行色匆匆的精英男女时,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里,
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我没有去住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这是我婚前用自己的积蓄购置的一套小公寓,面积不大,但地段极佳。
这些年一直委托给中介出租,租金是我那可怜的八百块生活费之外,唯一的额外收入。
也正是靠着这笔钱,我才能支付得起这次反击的所有费用。打开门,房子被打扫得很干净。
我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神黯淡。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像个真正的、被生活压垮了的老太太。不行。
秦佩兰不能是这个样子。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托尼吗?我是佩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我的天!佩兰!你这个消失了三十年的女人,
终于舍得出现了?你死哪去了?”托尼是我当年的闺蜜,如今上海滩最顶级的形象设计师。
我笑了笑:“说来话长。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回秦佩兰。
”半天后。我从托尼的工作室走出来时,门口的迎宾小姐几乎没认出我。
一头利落的银灰色短发,经过精心修剪,散发着智慧的光泽。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
将我虽然清瘦但依旧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遮住了岁月的痕迹,
只留下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我看着玻璃门里倒映出的那个身影,陌生,又熟悉。
这才是我。那个杀伐果断的秦佩兰,回来了。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周子昂。
我任由它想着,没有接。我知道,律师函已经送到了。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悠闲地坐下。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十几次后,
终于安静了。随即,一条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秦佩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律师函寄到我公司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毁了我!”“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老板已经找我谈话了!你满意了?”“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就是去坐牢,也不会给你一分钱!”“算我求你了,妈!你快把律师函撤回去!我给你钱,
你要多少,我给你!”从愤怒的咆哮,到色厉内荏的威胁,再到最后的惊慌求饶。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在办公室里,是如何的焦头烂额,汗流浃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紧接着,许曼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接了。电话一通,就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单位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告了!说我老公霸占婆婆的房子!
我的脸都丢尽了!团长让我暂时停职,说影响不好!你毁了我的事业!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恶毒?”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跟我被你们联手赶出家门,每个月只给八百块钱等死相比,哪个更恶毒?
”“我们什么时候赶你出门了?那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她还在狡辩。“法律会告诉你,
是谁的。”“秦佩兰,你别逼我!”她开始发狠,“你要是再不撤诉,
我就带着孩子去你老家,去你以前的单位闹!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多么冷血无情的母亲和奶奶!”“好啊。”我轻笑一声,“我等着。
正好,我也想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一个年薪三百万的儿子和一个满身名牌的儿媳,
是怎么‘孝顺’母亲的。哦,对了,记得带上你那个二十万的爱马仕包,那是个很好的道具。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我知道,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除了撒泼打滚和道德绑架,
他们没有任何牌可以打。而我,手里的王牌,才刚刚亮出一张。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
上海的天气很好。我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而是给了自己一个短暂的假期。我去了外滩,
看了东方明珠,逛了新天地。我像一个真正的游客,重新认识这座我阔别了三十年的城市。
每当我在高档餐厅里,用自己赚的钱,点一份精致的下午茶时,我都会想起那个在超市里,
为了一盒九十八块的蓝莓而犹豫不决的自己。那种感觉,恍如隔世。这期间,
周子昂和许曼没有再打电话来。我猜,他们应该是去找律师了。天真。他们以为,
随便找个律师,就能对抗方正带领的、国内最顶尖的律所团队吗?方正,就是当年的小方。
如今,他已经是华东区最著名的经济案律师,身价不菲。当年他刚入行时,
是我手把手带他做的第一个IPO审计项目。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所以,当我找到他时,
他几乎是倾尽整个律所之力,来帮我处理这个“家务事”。用他的话说:“秦老师,
这不叫家务事,这叫清理不良资产。您是我的恩师,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
让他们连底裤都剩不下一条。”果然,一周后,方正给我打来了电话。“秦老师,
对方的律师联系我们了,想谈和解。”“哦?”我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他们愿意一次性支付您五十万的‘养老费’,另外,每个月再给您五千的生活费。
条件是,您撤诉,并且公开声明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同时,房子归他们所有。”我听完,
气笑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空手套白狼。
五十万就想买断我三百多万的资产和三十年的付出?还想让我公开道歉,为他们挽回名声?
周子昂,你这算盘,打得真精。“告诉他们,”我对着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我的条件,
一个字都不会变。要么,连本带息还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要么,就等着法院的传票。
”“明白。”方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