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江南市第一花瓶”的林薇在父亲葬礼上哭晕三次。
所有人都笑她是离了金主活不了的菟丝花。 家族企业破产,未婚夫退婚,
她一夜之间沦为全城笑柄。 直到某天,
财经头条惊爆: “神秘女富豪以百亿收购顾氏集团!
” 照片上那位冷艳的新任董事长——正是失踪三年的林薇。
曾经抛弃她的前未婚夫跪在暴雨中:“薇薇,我错了。” 而她挽着新任港城首富,
轻笑:“顾总,你跪错人了。”---江南市的十月,天灰得像哭过。
福寿园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里,空气凝滞,沉得能拧出水来。黑压压的人群,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与套裙,面孔模糊,神情却如出一辙的肃穆,
间或夹杂几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轻慢。低回的哀乐是背景里黏稠的底色,
嗡嗡的交谈声压在喉咙深处,像一群躲在暗处的虫豸。厅堂正前方,巨幅黑白照片里,
林国栋微微含笑,目光却锐利如旧,俯视着下方的一切。照片下方,鲜花堆积如山,
挽联上烫金的字句极尽哀荣。而鲜花环绕的中央,水晶棺旁,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成了这片沉重黑白里唯一刺目的亮色,也成了所有目光暗自交汇的焦点。林薇跪坐在蒲团上,
一身剪裁极贴身的白色香奈儿粗呢套装,此刻皱得不成样子。
长发原本该是精心打理过的弧度,现在几缕凌乱地黏在湿透的脸颊和脖颈。她哭得几乎脱力,
单薄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剧烈颤抖,每一次抽噎都仿佛用尽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方已经濡湿的丝帕,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爸……你怎么就……扔下我了啊……”又一声崩溃的哀哭从她喉间逸出,尖细,破碎,
在压抑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旁边立刻有两位穿着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上前,
半搀半扶地架住她软倒的身子,低声劝慰:“薇薇,节哀,
节哀啊……林董也不愿看你这样……”可那劝慰里,有几分真心?林薇恍若未闻,只闭着眼,
眼泪依旧汹涌,整个人瘫软在搀扶的人臂弯里,喘息微弱。不远处的宾客人群中,
几道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啧,
真是……”一个微微发福、鬓角银灰的男人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对身侧同伴压低声音,
“林国栋英雄一世,临了临了,就这么个……”话没说完,意思却到了。同伴扯了扯嘴角,
目光扫过那抹刺眼的白,一丝鄙夷飞快掠过:“可不是。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听说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懂。林董这一走,‘隆盛’怕是要改姓咯。”“姓什么?
外头虎视眈眈的多了去了。就凭她?”先开口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哭得倒是真心,
可惜这世道,真心顶个屁用。‘隆盛’那块肥肉,多少人等着分呢。”“听说顾家那边,
态度也微妙了……”同伴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朝另一个方向示意。那边,
站着几个气场明显不同的男女。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眉头却微锁,
正是顾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顾承锋。他身侧,一个年轻男人长身玉立,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肩宽腿长,面容英俊得有些凌厉。此刻,他薄唇紧抿,
视线落在灵前那抹颤抖的白色身影上,复杂难辨。那是顾家长孙,林薇的未婚夫,顾泽宇。
顾泽宇身侧,一个穿着黑色Dior修身连衣裙、妆容清淡姣好的年轻女子,
正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正是近来在社交圈颇为活跃的苏家千金,苏蔓。
她微微侧头,在顾泽宇耳边说了句什么。顾泽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从林薇身上移开,转而投向水晶棺后的遗像,下颌线条绷紧了片刻,
终是归于一片沉沉的淡漠。苏蔓嘴角极轻微地弯了弯,那弧度很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体的、带着怜悯的哀戚。哀乐换了一曲,愈发催人心肝。
司仪用沉痛而刻板的声音念着悼词,
回顾林国栋白手起家、缔造隆盛商业帝国的“光辉一生”。溢美之词滔滔不绝,
可台下真正在听的,又有几人?更多人的心思,
早已飞到了隆盛那风雨飘摇的股价、令人垂涎的资产、以及即将开始的权力真空争夺战上。
林薇又哭得背过气去一次,被人掐着人中救醒,嘤嘤的呜咽断断续续,像只濒死的幼兽。
她似乎想抬头去看父亲的遗容,可泪水糊了满脸,视线一片模糊,
只看到水晶棺冰冷反光的一片亮,和周围人影幢幢的黑。终于,冗长的告别仪式到了尾声。
宾客开始依次上前,向遗像鞠躬,再与家属握手致哀。轮到顾家时,
顾承锋握住林薇冰凉颤抖的手,沉声道:“薇薇,保重身体。林兄的事,我顾家……唉。
”一声叹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也划清了界限。顾泽宇站在父亲身后,他的手干燥稳定,
握住林薇时,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节哀。”声音冷淡,听不出丝毫未婚夫妻应有的温度。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与她交汇,只是垂眸看着两人短暂交握的手,随即松开。
林薇似乎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无力地蜷缩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顾泽宇,
嘴唇翕动,却只发出气音:“泽宇哥……”顾泽宇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位家属。
苏蔓紧随在他身侧,经过林薇时,脚步略顿,投来轻轻一瞥。那眼神很淡,
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却又略显碍眼的物品,随即移开。人群流动,像退潮的海水,
带着低语和窃窃私议,迅速撤离这片死亡的舞台。
最后只剩下几个林家的远亲和公司里几位面目模糊、神色各异的高层,
围拢在似乎随时会再次晕厥的林薇身边,说着一些空洞无用的场面话。林薇被搀扶着,
坐进了返回林宅的黑色轿车。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
脸上泪痕未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方才的悲恸欲绝,此刻稍稍平息,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茫的疲惫。车子驶离殡仪馆,汇入城市午后慵懒而冷漠的车流。
江南市的天,依旧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阳光。---林宅,
这座位于城南半山、曾夜夜笙歌的欧式别墅,短短几日,便浸透了萧瑟。
往日里修剪整齐的草坪失了精神,落地窗前厚重的丝绒窗帘紧紧闭合,将天光挡在外面,
只留下满室昂贵的死寂。林薇蜷缩在父亲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身上还是那套皱巴巴的白色套装,像一抹即将融化的雪。她面前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堆叠着几份摊开的文件,最上面一份,
抬头是几个冰冷的加粗黑体字:隆盛集团债务重组及资产处置初步方案。
律师和公司几位仅剩的“元老”刚刚离开。他们的话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像驱不散的蚊蝇。
“……林小姐,情况就是这样。银行那边催得很紧,
有几笔到期债务……如果下周还不能支付利息,恐怕会启动强制程序。
”“现在市场信心崩盘,股价连续跌停,供应商都在催款,下游渠道也……唉。
”“顾家那边……明确表示暂时无法提供更多流动性支持。之前谈的注资,也……搁置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引入战略投资者,或者……考虑部分优质资产的出售。
比如城东那块地,还有海外那个新能源项目,感兴趣的买家倒是不少,
只是这价格……”他们看着她,眼神里有公式化的同情,有隐藏的不耐烦,
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一个只会哭泣、对商业一窍不通的花瓶,
能指望她做什么决定?隆盛这艘将沉的巨轮,最后一点值钱的木板,总要拆下来,
能捞回一点是一点。林薇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细腻的皮革纹路,不说话,
只是偶尔,肩膀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泄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直到他们全部离开,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隔绝了内外。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脸上依旧残留着泪痕,眼眶红肿,可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
此刻却映着窗外被厚重窗帘过滤后、仅剩的微弱天光,幽深得惊人。里面没有茫然,
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昏暗的光影里,看着窗外模糊的、摇曳的树影。良久,
她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嗤笑了一下。那笑声太轻,还未逸出喉咙,
就已消散在昂贵而沉闷的空气里。她转身,目光扫过父亲那张巨大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