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军府嫡女,藏起铠甲与兵法,在青梅竹马的太子身边做了十年温柔人。
他迷上娇弱表妹,逼我让出太子妃之位做平妻,却不知我每年披甲上阵,为他守着河山。
看透后,我应下和亲,嫁给曾救我性命的敌国太子。当他终于知晓一切,疯了似的追来,
我已在万里之外,与新君共看国泰民安。1北境的风总是带着沙,刮在脸上,
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着我。我裹紧了盔甲外的披风,望着帐外操练的士兵,
听着他们混着风声的呼喝声,倒有了几分过年时的热闹。青禾端来刚温好的茶水,
指尖触到我露在外面的手腕,猛的一缩:“小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我接过茶碗,
暖意顺着碗壁漫上来,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刚查完岗,走了半宿,能不凉吗?
”我笑了笑,掀开帐帘一角,看向远处的烽火台。那里亮着平安火,
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跳动,就像小时候,萧彻在御花园里为我点的荷花灯。
“太子殿下的信使又来了。”青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满,“说让您务必回封信,
柳姑娘身子不适,想您想得紧。”“身子不适?”我捏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
碗沿的温度烫得指腹发红,“上个月她‘不适’,
是因为偷吃了三斤蜜饯闹了肚子;上上个月,是假装崴脚躲着学骑射。青禾,
你说她这‘不适’,是不是比宫里的花期还准?”青禾气得脸都鼓起来:“小姐何必忍她!
将军府的女儿,凭什么要受这种气?”我没接话,只是看向帐外那片黑沉沉的戈壁。
三年前我主动请缨来北境,就是不想再看萧彻对着柳如烟嘘寒问暖的样子。
他会记得她不吃葱姜,却忘了我对杏仁过敏;他会为她亲手描眉,
却连我在北境中了箭伤都只淡淡说“知道了”。“备笔墨。”我放下茶碗,青禾虽不情愿,
还是磨好了墨。我提笔写了寥寥数语,说北境战事吃紧,暂不能回,让柳如烟好生休养。
写到“休养”二字时,笔尖顿了一顿,
想起三天前密探传回的消息:柳如烟正带着宫女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笑得花枝乱颤。
“小姐就该这样!”青禾看着信,眼里冒光,“让他们知道,您在北境可不是闲着的!
”我却笑不出来。帐外的风更紧了,卷着沙打在帐布上,噼啪作响,
像极了萧彻发怒时摔东西的声音。我想起十二岁那年,他把我从恶犬嘴里救出来,
自己胳膊被咬伤,却举着带血的手跟我说:“阿绾不怕,以后我护着你。
”那时他的眼神亮得像北境的星,我信了,信了很多年。可现在,他大概正握着柳如烟的手,
温柔地问她风筝线会不会勒疼手心吧。夜深时,我换上夜行衣,带着亲兵去查哨。
月光把戈壁照得发白,远处的狼嚎忽远忽近。走到西坡时,亲兵突然低呼一声:“将军,
您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沙丘后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明黄的太子蟒袍在夜色里格外扎眼,居然是萧彻。他怎么会来?他显然也看到了我,
快步走过来,身上的香混着风沙的味道,有些不伦不类。“你果然在这里。”他语气不善,
目光扫过我身上的夜行衣,“沈绾,你就这么喜欢作贱自己?放着东宫的好日子不过,
非要在这种地方摸爬滚打?”我压了压帽檐,遮住眼底的涩意:“殿下怎么来了?北境危险,
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躲在这里?”他逼近一步,
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柳如烟怀了身孕,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该回去看看?
”“身孕?”我愣了愣,随即笑了,“上个月她还在御花园里跳房子,这就有孕了?殿下,
您信吗?”萧彻的脸瞬间涨红:“沈绾!你说话注意些!如烟柔弱,怎容你这般诋毁?
”“柔弱?”我掀开帽檐,直视着他的眼睛,“她柔弱到能把我母亲留下的玉镯摔碎,
再哭着说是我推她?柔弱到能在我药里加泻药,害我错过父亲的寿宴?萧彻,你告诉我,
这叫柔弱,还是叫恶毒?”他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都是误会!
如烟已经跟我道歉了!”“道歉?”我笑出了声,风沙灌进嘴里,又涩又苦,“她道歉,
我就要受着?那我在北境受的伤,谁来跟我道歉?那些战死的士兵,谁来跟他们道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够了!我不想跟你争这些!跟我回去!
”“回不去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指尖被他捏得生疼,“殿下请回吧,北境风沙大,
您再不回去照顾,伤了柳姑娘的‘娇体’,我担待不起。”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再看他一眼。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可那声音很快就被风沙吞没,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2回到京城那天,正是惊蛰,雨下得淅淅沥沥。
将军府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我刚换好常服,宫里的人就来了,
说皇后娘娘在凤仪宫等着。凤仪宫的暖阁里熏着百合香,甜得有些发腻。皇后斜倚在榻上,
柳如烟坐在她脚边的小凳上,正低着头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阿绾来了。”皇后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刚从北境回来,
辛苦你了。”“为朝廷效力,是臣女的本分。”我屈膝行礼,
目光落在柳如烟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算日子,倒真像是那么回事。“本分?
”皇后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冰冷,“你的本分,是做太子妃,为皇家开枝散叶,
而不是在北境舞刀弄枪,抛头露面。”我没说话,知道她还有后话。果然,
她话锋一转:“如烟怀了彻儿的孩子,总不能无名无分。本宫思量着,就封你为太子侧妃,
如烟为平妻,地位相当,也算对得起你们两家的体面。到时,你俩谁先诞下小皇子,
谁先晋为太子妃。”“平妻?”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平妻虽名带“妻”字,
实则与妾无异,更何况柳如烟用了多少龌龊手段,我比谁都清楚。
柳如烟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往皇后怀里缩了缩,哽咽道:“姐姐若是不乐意,
如烟……如烟就不占这个名分了,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我什么都愿意……”“你看你,
”皇后拍了拍她的背,看向我时眼神冷了几分,“如烟都这般说了,你还揪着不放?阿绾,
你是将军府的女儿,该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别让本宫失望。”气度?我想起之前,
柳如烟故意在我为萧彻熬的药里加了泻药,害我上吐下泻,错过了父亲的寿宴。
萧彻只淡淡说“如烟年纪小,不懂事”;想起她把我母亲留下的玉镯摔碎,哭着说是我推她,
萧彻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跪在祠堂三个时辰,膝盖磨得全是血泡。“我的气度,”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早在你和萧彻护着她,让我跪祠堂的时候,就磨没了。
”我转身往外走,柳如烟突然尖叫一声,捂着肚子往地上倒:“肚子疼……殿下,
我肚子疼……”萧彻慌了神,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抱起她就往内殿跑,跑过我身边时,
狠狠剜了我一眼:“若如烟有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凤仪宫的门槛很高,我跨出去时,
脚下踉跄了一下。青禾扶住我,手心全是汗:“小姐,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我望着宫墙外的天,蓝得刺眼。小时候,萧彻把我架在脖子上,在御花园里跑,
说“阿绾以后是我的太子妃,谁也不能欺负”。那时的风是暖的,阳光是甜的,
连宫里的花都比别处香些。原来,人是会变的。或者说,他从未变过,
只是我把他的“习惯”当成了“偏爱”。回到将军府,父亲正在前厅等我,
案上摆着我去年从北境带回来的地图。他指着凌国的疆域,声音沙哑:“阿绾,
北境探子来报,凌国太子夜宸……似乎在查你的身份。”我心里一动,
想起那个雪夜递饼的手,宽大、温暖,带着点薄茧。“查便查吧。”我拿起地图,
指尖划过边境的山脉,“反正,也瞒不了多久了。”夜里,萧彻派人送来一盒点心,
说是赔罪。青禾打开一看,里面是我最不爱吃的杏仁酥,他总记不住,我对杏仁过敏。
“扔了吧。”我合上账本,上面记着北境军需的缺口,“明天备车,我要去趟军营。
”3军营的操练场总是弥漫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我换上盔甲,戴上玄铁面具,
刚指导完一队新兵,就听见亲兵低声通报:“将军,太子殿下来了。”我转过身,
萧彻果然站在操练场边,明黄的皇子蟒袍在灰扑扑的军营里格外扎眼,
像朵不该开在这里的娇花。他身后跟着的侍卫捧着食盒,一看便知是来“慰问”的。
“这就是你说的‘身子不适,在家休养’?”他语气不善,目光像带着钩子,
从我的头盔扫到腰间的佩剑,“沈绾,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摘下面具,
脸上还带着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淌:“殿下是来劳军的,还是来审犯人的?”他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