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道‘佛跳墙’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祝您寿比南山。”我满怀期待地揭开锅盖。
岳不凡却一脚将滚烫的砂锅踹翻,汤汁溅了我一身。“混账!还在做这种俗物?
怜儿马上要突破,把你的双手砍下来给她做药引!”我看着地上那滩连天道都垂涎的灵汤,
渗入石缝竟瞬间开出了金花。又看向正依偎在师父怀里、一脸得意的白怜儿。
原来十年的喂养,掏心掏肺,只换来一句“做药引”。“姜穗,还不谢恩?
”大师兄手中冷剑直指向我。我怒极反笑,一把抹去脸上的汤渍,
反手抡起那口满是油污的黑锅。“想要我的手?先问问它同不——”1. 当!
火星四溅。我手腕一麻。抬头看去,萧晨那把削铁如泥的玄铁灵剑,崩了个豁口。
而我手里这口炒了十年菜的大黑锅,连层油皮都没蹭破。全场死寂。萧晨盯着断剑,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竟敢拿这口脏锅挡我的剑?!我把锅往身前一横。怎么,
只许你拿剑砍人,不许我拿锅做饭?哦对,在你眼里,把我剁了也是一道菜。孽徒!
师父岳不凡拍案而起,震得茶盏粉碎。怜儿马上要突破,这双手给她是你的福分!
你竟敢反抗?福分?我嗤笑一声,指着正躲在他怀里装柔弱的白怜儿。
这福分给你妈,你要不要?岳不凡的表情僵在脸上。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个唯唯诺诺烧了十年火的姜穗,今天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好!好极了!岳不凡怒极,
周身威压暴涨。既然不知好歹,为师亲自清理门户!他抬手。视线却凝固在地上。
那摊被他一脚踢翻的佛跳墙,正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沾染到汤汁的石缝里,
枯黄苔藓疯长。眨眼间变得翠绿欲滴,甚至开出了几朵金光小花。浓郁灵气炸开。
比岳不凡珍藏的千年灵丹还要纯粹。岳不凡喉结滚动。眼里的怒火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像饿狼看见了鲜肉。那是……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汤,
又看向我背上的锅。大道法则?这锅里藏着大道法则?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财不露白。这老登不光想要我的手,现在连锅都想要。那是我的!白怜儿尖叫,
指着地上的汤。那是师姐给我熬的,灵气都是我的!抓住她!岳不凡猛地冲下来,
连那一派宗师的伪装都不要了。别伤了那口锅!只要活的就行!想抓我?做梦。
我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孜然粉。对着扑过来的萧晨劈头盖脸撒过去。尝尝这个,
秘制万年朝天椒粉!啊——我的眼睛!萧晨捂眼惨叫,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抡起黑锅,
照着离我最近那个弟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当!声音清脆好听。借着反震力道,
我把神行符贴在腿上,转身就跑。岳不凡瞬移追来。脚下却是一绊。
那些吸了汤汁疯长的苔藓和藤蔓,像活了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食物对浪费者的报复。混账!身后传来撕裂藤蔓的声音和咆哮。封锁山门!
绝不能让这个逆徒跑了!我一路狂奔。风在耳边呼啸。直到冲出玄剑宗巍峨的山门,
才停下来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玄剑宗三个烫金大字的石碑。
我在宗门界碑旁架起大锅,撒下一把孜然。既然你们说这是猪食,
那我就让全天下的修士看看,谁才是抢食的猪。2. 我在玄剑宗那块写着大道无情
的界碑前蹲下。位置刚好。多一寸是擅闯,少一寸是合法摆摊。两个守山弟子提剑冲出来。
姜穗!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还要脸吗?那个圆脸弟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理他。
从储物袋掏出那块五百年修为的铁背灵猪肉。原本是留给师父祝寿的。现在?他也配。
这肉极好。深红色的瘦肉间,夹杂着雪花般的脂肪纹理。手指按上去,
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灵气。手起刀落。肉块切成麻将大小,晶莹剔透。
我摸出一把千年雷击竹削成的签子。穿肉。肥瘦相间,三瘦两肥。起锅。拍上一张爆炎符。
滋啦——肉串接触锅底。油脂瞬间被高温逼出。金黄色的油花在肉块表面跳舞。
白色的烟气腾空而起,顺着护山大阵的缝隙,悠悠往山上飘。这是我的绝活——控烟术。
以前为了不熏着师父。现在为了馋死他们。草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没在意,专心翻动着肉串。好香……
旁边的瘦高个弟子喉结滚了一下。圆脸弟子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那是猪食!我们早已辟谷,
这种凡俗之物只会污了道心!我抓起一把西域灵孜然。撒下去。轰!
霸道的油脂焦香混合着辛辣,炸开。那是直击灵魂的味道。圆脸弟子的脸绿了。他捂住嘴,
身体却诚实地往前倾了十五度。那是人类对脂肪最原始的臣服。他的鼻翼翕动,
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滴欲坠未坠的油。姜穗!你……你投毒!他拔剑指我,声音发颤。
乱我道心!是你道心不稳,还是肚子太饿?我刷上一层蜂蜜。
肉串瞬间变得金黄油亮,散发着甜香。咕——一声巨响从他肚子里传来。
紧接着是瘦高个。两人的肚皮开始二重奏。没了我的药膳,他们那被辟谷丹摧残的胃,
就是干涸的枯井。此刻遇到甘霖,正在疯狂抗议。滚!赶紧滚!圆脸弟子恼羞成怒,
脸上火辣辣的。他挥剑要掀摊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门内传来。什么味道?
好香啊!是不是有人在炼丹?十几名白衣弟子冲了出来。看到我手里的肉串,
所有人集体急刹车。鞋底在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十几把飞剑悬在半空。剑尖指着我。
握剑的手却在抖。不是气的,是馋的。领头的一个师妹盯着烤肉,眼里的光比看见亲娘还亲。
她咽了口唾沫。姜……姜师姐?声音发飘,像是梦呓。我没说话。又撒了一把辣椒粉。
呛人的香气钻进鼻孔,带着微微的痛感,却更勾人。没人后退。反而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眼眶发红。这就是岳不凡引以为傲的玄剑宗风骨?在一串烤肉面前,
碎得跟豆腐渣一样。都聚在这干什么!一声暴喝炸响。人群慌乱分开。
萧晨黑着脸走出来。手里提着新剑,杀气腾腾。姜穗,你竟敢在山门口妖言惑众!
他居高临下盯着我。把这些污秽之物撤了,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不废你修为。
我没理他。只是把锅铲横在胸前。草丛里的动静更大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起。
说话!萧晨怒了,抬脚狠狠踢向我的锅。这一脚裹挟着灵力。要是踢实了,
这锅汤底就废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淡淡开口。满口胡言!
你的道就是一身猪油味!萧晨冷笑,脚下灵力爆发。一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快得像闪电。
砰!萧晨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界碑上。碎石飞溅。全场死寂。
一只脏兮兮的秃毛土狗,正蹲在我的锅前。它冲着萧晨龇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一只爪子按着地面。另一只爪子里,抓着一张皱巴巴的银票。上面写着三个字:买断费。
3. 银票是一千两。上面还沾着口水。我没嫌弃,伸手接过来。钱嘛,不寒碜。
萧晨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发冠歪了,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那是哪来的野狗?
一定是你的妖宠!他指着秃毛狗尖叫:私通妖族!众弟子听令,结阵!
把这畜生和贱人一起剁了!那只狗看都没看他。它把两只前爪趴在灶台上,急切地拍了拍。
眼神很直白:搞快点。要辣吗?我问。狗点头。我抄起漏勺,盛了满满一碗麻辣兔头。
萧晨气疯了。手中的剑嗡嗡作响:动手啊!都愣着干什么!几十个外门弟子犹豫着拔剑。
剑光闪烁。但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往锅里又淋了一勺热油。滋啦!香气瞬间暴涨十倍。
那是五百年灵肉被激发出的极致鲜香。刚刚聚起的剑气,散了。结阵的弟子们手一软,
整齐划一地咽了口唾沫。咕噜。声音大得尴尬。一个弟子捂着肚子蹲下,
脸色惨白:大师兄……我、我没力气了。丹田好空……站不住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没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有人死死掐着大腿,有人拼命抓挠喉咙,
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那被辟谷丹摧残、被药膳养刁了的胃,此刻在重油重辣的刺激下,
爆发出了饿鬼般的咆哮。给我……给我一口……萧晨不可置信:妖法!你在菜里下毒!
我把海碗往灶台上一墩。是你自己虚。秃毛狗早就等不及了。它把头埋进碗里。
咔嚓。连骨头带肉,嚼得嘎嘣脆。随着它的咀嚼,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它光秃秃的脊背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金色的绒毛。干瘪的身体像充气一样鼓胀,
肌肉线条流畅隆起。一股淡淡的上古威压,从它身上荡开。进……进阶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吃个兔头就能进阶?!贪婪瞬间盖过了恐惧。如果一碗肉能让人突破,
别说是妖法,就是屎也有人抢。我敲了敲锅沿。开张大吉。
我指着旁边的木牌:今日特价,十块中品灵石一串。概不赊账。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十块中品灵石,那是普通弟子半年的积蓄。这就是抢劫。谁敢买!萧晨厉声喝道,
试图维持大师兄的威严:谁买就是背叛宗门!弟子们僵住了。一边是大师兄的淫威,
一边是致命的香气。一个瘦弱的身影冲出人群。是外门扫地的赵六。他扑通
一声跪在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手在抖。姜师姐……他双眼通红,
像是饿疯了的狼:我只有这把祖传的匕首,加上这三块灵石……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他把东西拍在桌上:我想活命!我也想进阶!萧晨大怒:赵六!你找死!
赵六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去你妈的大师兄!老子卡在练气三层五年了!我想赢一次!
我笑了。收起东西,递给他一大串肉。赵老板大气。赵六接过,不顾滚烫,一口咬下。
满嘴流油。三秒后。他浑身一震,脸红得像猴屁股。轰!一股灵气旋涡在他头顶炸开。
练气四层。破了。还没完。气势还在涨。练气五层!连破两级!赵六抱着签子,
嚎啕大哭:真香……太香了……这一声哭喊,成了压垮骆驼的稻草。人群炸了。
我也要!我出全部身家!别挤我!让我吃一口!
几十个弟子像丧尸围城一样扑过来。萧晨站在原地,像海啸中的孤岛。他想挥剑杀一儆百。
可是手软得抬不起来。胃里像火烧一样疼。一阵浓郁的麻辣鲜香飘进他鼻子里。
萧晨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很诚实地背叛了意志。咕——他的肚子,
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我正忙着收钱,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
我把锅铲敲得震天响,冲他挑眉:喂,那个要饭的。看在同门份上,
你要是跪下磕个头,我也卖你一串?4. 萧晨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也配?
断剑暴起一团青光。找死!给我砸了这摊子!剑气未至,狂风先卷飞了炭火。
弟子们尖叫散开。我没躲。只把那排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往黑锅后一缩。当!
剑气劈中黑锅。没火花,没爆炸。像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闷。反倒是萧晨虎口震裂,
断剑差点脱手。他愣住。筑基后期的一击,连口做饭的锅都劈不开?我探出头,
撒了一把葱花。力度不错,谢了。被剑气一震,肉质松散,油脂爆裂。
那股焦香混着葱味,瞬间炸开,往人鼻子里钻。你……萧晨手发抖。刚要动手,
后山传来一声咆哮。吼——!腥风裹着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砸下。弟子们膝盖一软,
跪了一地。萧晨却狂笑。哈哈!你的猪食引来了紫焰魔狮!他指着我,眼神阴毒。
它最恨污秽之气,姜穗,你死定了!轰然一声。紫色身影落地,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三米高的狮子,浑身烈火,獠牙外露。那双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把还在滴油的肉串。萧晨连滚带爬凑过去。神兽大人!就是这叛徒烹饪污秽之物,
请大人……啪!狮子看都没看,一爪挥过。萧晨像个破布娃娃,飞出十丈,
挂在歪脖子树上,不动了。全场死寂。只剩炭火噼啪作响。狮头凑到我面前。
哪还有半点凶煞?那眼神全是清澈的渴望,还有一丝讨好。口水顺着獠牙滴落,
岩石被腐蚀出焦黑的洞。我晃了晃肉串。想吃?狮子疯狂点头,尾巴把青砖地扫碎一片。
这可是猪食。狮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大脑袋往我身上蹭,像只紫色哈巴狗。我叹气,
递过那串特辣五花肉。吃吧,算你识货。狮子一口吞下,连签子都嚼碎。
辣椒在嘴里爆开,它浑身一激灵。下一秒。紫色火焰暴涨,毛发变得晶莹剔透。
卡了三十年的金丹中期瓶颈,松动了。狮子舒服得呻吟。平日里连长老都得供着的护宗神兽,
此刻正躺在我脚边露肚皮,打滚求抚摸。我踢了踢它的屁股。别白吃,给钱。狮子一愣。
它哪有钱?随即眼珠一转,张嘴呕出一只湿漉漉的储物袋。上面绣着个显眼的岳字。
我捡起来,嫌弃地擦掉口水。神识一扫。嘴角上扬。这里面,
是掌门岳不凡攒了一百年的私房钱。5. 萧晨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储物袋。
那是岳不凡藏私房钱用的,平日里当宝贝供着。现在沾满了狮子的口水,
像垃圾一样被我拎着。姜穗!那是师父的钱袋!萧晨拔剑,剑尖发抖。他不敢砍。
怕伤了护宗神兽,把他也赔进去。紫火狮打了个饱嗝。大脑袋在我腿边蹭了蹭,
顺便把嘴边的油渍擦在我的裙摆上。我掂了掂钱袋。沉甸甸的,起码三千上品灵石。
这是它付的饭钱。我指了指地上舔得锃亮的竹签。掌门吃饭不给钱,
养的畜生总得讲道理吧?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萧晨的面皮抽动了一下。他咬着牙,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好,既然你非要拿凡俗秽物现眼,
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仙家手段!玉盒打开。一股冲鼻的药味飘出来。
像死咸鱼在馊水里泡了三天。萧晨却一脸陶醉。这是怜儿师妹闭关三日练出的『兽元丹』!
含有一滴百年灵乳!他高举丹药。紫火,过来!紫火狮鼻子动了动。然后,
它做了一个动作。后腿抬起,对着萧晨的方向,虚空刨了两下土。这是猫埋屎的标准动作。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萧晨脸色铁青,直接冲过去,一把捏住狮子的嘴。吃下去!
这可是好东西!紫火狮拼命挣扎,还是被硬塞了进去。喉结被迫滚动。全场屏息。三秒后。
噗——一声闷响。紫火狮屁股后面冒出一股黑烟。原本晶莹的毛发瞬间黯淡,
刚刚松动的瓶颈,锁死了。怎么可能?!萧晨尖叫,这可是百年灵乳啊!
过期的羊奶兑水吧。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鸡蛋。起锅。烧油。鸡蛋敲在锅沿,咔嚓
一声。金黄蛋液落入热油。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霸道的香。这香味不讲道理,
直接钻进鼻孔,把肚子里的馋虫硬生生拽出来。咕噜——萧晨捂着肚子,眼神惊恐。
他的身体背叛了立场。我抓了一把隔夜冷饭扔进锅里。米粒在黑锅加持下,瞬间裹满蛋液,
化作金砂。大道至简。黄金蛋炒饭。出锅。饭扣在破碗里,热气袅袅升腾,
隐隐聚成一只凤凰。紫火狮疯了。它一尾巴把萧晨抽飞三米远,大脑袋直接埋进碗里。
呼噜呼噜。三口。碗底比洗过还干净。下一秒。吼——!一声长啸,
紫火狮身上爆发出刺目金光。体型暴涨,背生双翼。元婴期!不仅突破,还进化了血脉!
只有咀嚼声停止后的死寂。我走到摔在地上哼哼的萧晨面前,伸出手。给钱。
萧晨哆哆嗦嗦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你给它吃了什么?饭。
我把他的储物袋挂在腰间。回去告诉岳不凡。我指了指空碗。这碗饭,
狗吃了能进阶,他吃了只能拉稀。这就是命。萧晨连滚带爬地跑了,剑都没捡。我转身。
身后是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弟子们,现在看我像看亲娘。
姜……姜师姐。一个外门弟子咽了口唾沫。炒饭……还卖吗?我笑了,拍拍黑锅。
卖。但价格改了。我掏出一本账册。刚才从岳不凡钱袋里顺出来的。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玄剑宗伙食费克扣明细。6. 价格改了?
那弟子捏着灵石的手一僵,涨多少?我把账册扔在案板上。不收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