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尖锐的哭声刺破凌晨三点的寂静,林晚几乎是弹坐起来,
后背的酸痛像潮水般蔓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还是慌忙扑到婴儿床边,
一把抱起十个月大的儿子念念。指尖的薄茧蹭到孩子柔软的脸颊,
她甚至没力气挤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念念乖,不哭不哭,
妈妈在呢……”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边机械地拍着孩子的后背,
一边笨拙地摸向床头的奶瓶,指尖不小心碰倒了凉透的温水,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生活。隔壁卧室的门被踹开,
老公陈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林晚你能不能轻点?大半夜的吵死人!
我明天还要早起开会,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吃我的用我的,就这点本事?
”林晚的动作一顿,怀里的念念还在哭闹,她的胳膊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
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白,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
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和颤抖:“我也不想的,念念一直哭,我哄不好,
我……”“哭就哄啊!”陈凯不耐烦地打断她,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上班累一天,回来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你在家全职带娃,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这一点事都做不好?带个孩子而已,能有多累?装什么可怜!
”“带个孩子而已,能有多累?”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林晚的心里,
反复搅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还抱着她说,
以后有了孩子,他会和她一起扛,会永远心疼她的付出,会把她宠成公主。可现在,
她连一句真心的关心,都得不到。可现在呢?客厅的沙发上,堆着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
散发着淡淡的异味,茶几上散落着念念的安抚奶嘴和空奶瓶,奶渍凝固在上面,黏腻不堪。
厨房的水槽里,碗筷堆得像小山,油污凝固在碗壁上,
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那是她昨天晚上就想洗,却被反复哭闹的念念绊住手脚,
一直拖到现在的家务。地板上的碎瓷片还没收拾,水渍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
像她流不尽的眼泪。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沾满奶渍、污渍的家居服,袖口磨得发毛,
边角也起了球,曾经纤细白皙的手,如今布满了薄茧和裂口,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奶粉渍和油污,关节也因为常年做家务、抱孩子,
变得有些肿大。这就是她,曾经在写字楼里挥斥方遒的新媒体编辑,
手里握着三个粉丝几十万的账号,写过好几篇爆火全网的推文,拿过公司的年度优秀员工。
可如今,她却活成了一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连抱怨都不敢大声,
被人嫌弃、被人否定的全职宝妈。前几天,她刷到一条新闻,香港一位宝妈,和她一样,
独自带娃,被老公冷漠对待,被家人不理解,被生活的琐碎和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最后,
带着自己年幼的孩子,一起走向了绝路。新闻里的文字,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林晚的心上,
她看着手机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一样的无助,
一样的绝望,一样的被全世界抛弃。她甚至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身边没有能拉她一把的闺蜜,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只能咽进肚子里,自己熬、自己扛。
“我累不累,你从来都没问过。”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陈凯,我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只会带孩子的机器,我是林晚,
我曾经也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骄傲,你忘了吗?”陈凯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轻蔑:“追求?林晚你别闹了行不行?
你现在是念念的妈妈,好好在家带娃、操持家务,就是你的本分。以前的工作能当饭吃?
能养孩子?能给你现在的生活?你就是能力不行,跟不上职场节奏,只能在家带娃,
还整天抱怨,矫情得很。”“本分?”林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笑得浑身发抖,“我的本分,就是放弃自己,一辈子围着孩子、围着这个家转,
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吗?就是被你冷漠对待,被你嫌弃,被你否定,还要忍气吞声吗?
”“我没让你放弃自己,是你自己没本事,只能在家带娃。”陈凯翻了个白眼,
转身就往卧室走,“行了别吵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你自己搞定吧,别再来烦我。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也彻底关上了林晚心里最后一扇通往温暖的门。
林晚抱着还在哭闹的念念,站在满地的碎瓷片和水渍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砸在念念柔软的头发上,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得一文不值。她多希望能有个人陪她说说话,
能有人帮她搭把手,可没有,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抱着年幼的孩子,
守着这满室的荒芜和绝望。她忽然想起,没生孩子之前,她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新媒体编辑,
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踩着高跟鞋,穿梭在写字楼的电梯里,和同事们讨论文案创意,
和客户对接需求,哪怕熬到凌晨,只要看到文章发布后暴涨的数据,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时候的她,自信、耀眼,眼里有光,浑身都散发着光芒。“晚晚,
你这篇推文写得也太绝了!又爆了!”“林编辑,客户那边特别满意,
说还要和我们长期合作!”“晚晚,周末我们去看画展吧?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展,
终于开展了!”那些赞美,那些邀约,那些闪闪发光的瞬间,仿佛就在昨天,
可又遥远得像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只剩下无尽的琐碎、疲惫和绝望,
连一个能回忆往昔、安慰自己的人都没有。怀孕六个月那年,她孕吐严重,浑身无力,
吃什么吐什么,医生建议静养,婆婆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晚晚啊,女孩子家,拼什么事业?
不如辞职在家安心养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等孩子生下来,你再出去工作也不迟。女人家,
终究是要以家庭为重的。”陈凯也在一旁劝:“是啊晚晚,辞职吧,我养你和孩子,
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那么辛苦。外面的工作,有我就够了。”那时候的她,
被家人的“关心”包围着,也想着等孩子出生后,很快就能重新回到职场,于是便咬了咬牙,
递交了辞职信。她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停留,却没想到,这一停,就是三年,
就是彻底的沉沦,就是无尽的绝望,更没想到,往后的日子,她只能一个人,
在泥泞里苦苦挣扎,无人问津。念念出生那天,她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阵痛,疼得撕心裂肺,
浑身是汗,几乎晕厥过去,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出产房的时候,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凯和婆婆围着孩子欢呼,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婴儿,
没有人问她疼不疼,没有人问她累不累,没有人扶她一把,仿佛她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一刻,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一无所有,孤立无援。“妈,你看念念,
眼睛真亮,像我!”陈凯的声音里满是欢喜,语气里的宠溺,是林晚从未得到过的。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我们念念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晚晚啊,辛苦你了,
不过女孩子家,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对了,你可得好好喂奶,
这样念念才能长个子,才能身体好,别光顾着自己休息,耽误了孩子。”林晚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很疼,想说自己很累,想说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所有的话,
都咽回了肚子里。她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一切都值得,再忍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忍”,或许就是一辈子,或许,她永远都等不到好起来的那一天。
可她没想到,这份“值得”,背后是无尽的付出、委屈和绝望,是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疲惫,
是被人忽视、被人否定、被人嫌弃的痛苦,是无人依靠、只能自己硬扛的煎熬。
念念夜里每隔两个小时就醒一次,她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刚闭上眼睛,
孩子就哭闹起来,她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喂奶、换尿布,哪怕浑身酸痛,
哪怕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白天,她要一刻不停地陪着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连喝一口水、上一趟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
她甚至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她想趁孩子午睡的时候,刷一会儿手机,看看行业动态,
试着找回曾经的自己,婆婆就会在一旁念叨:“孩子都睡着了,你也不知道歇会儿,
整天抱着个手机,能当饭吃?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孩子带好,怎么把家里收拾干净,
别整天搞那些没用的。”有一次,她鼓起勇气,联系了以前的同事,
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兼职,哪怕是简单的文案编辑也好,哪怕薪资微薄,
她也愿意做——她太想逃离这种伸手要钱、看人脸色的日子了。可同事的语气里,
满是敷衍和嫌弃:“晚晚啊,你都三年没做了,现在的新媒体行业早就变天了,
你肯定跟不上节奏了,而且你还要带孩子,精力也不够,我们这边不需要兼职,
你还是好好在家带娃吧。”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林晚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她知道,
自己被职场抛弃了,被这个社会抛弃了,她成了一个无用的人,
一个只能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人。没有闺蜜帮她打听机会,没有朋友帮她走出困境,
所有的希望,都被这一句冰冷的拒绝,碾得粉碎。她也曾想过,找以前认识的客户,
求一份机会,可拿起手机,却又放下——她怕被拒绝,怕被嘲笑,
怕那些曾经对她客客气气的人,如今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看她这个沦为全职宝妈、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只能把所有的不甘,都压在心底,
继续卑躬屈膝地活着,忍受着婆婆的辱骂,忍受着陈凯的冷漠,忍受着自己的卑微和绝望。
有时候,婆婆心情不好,就会对着她破口大骂,骂她没用,骂她不会带孩子,骂她浪费粮食,
骂她配不上陈凯,骂她给陈家丢脸。她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着,
哪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她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底气,没有依靠,
一旦反驳,只会换来更刻薄的辱骂,换来陈凯的指责,换来更难熬的日子。有好几次,
婆婆骂得太难听,她躲在卫生间里,捂住嘴,无声地痛哭,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念念,
怕引来更激烈的辱骂。哭完之后,她还要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走出卫生间,
继续做饭、带孩子、做家务,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人,不是她。她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这样活着,不甘心自己的人生,
就这样被家庭、被孩子、被这无尽的琐碎彻底吞噬,
不甘心自己永远只能仰人鼻息、卑躬屈膝。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念念还那么小,离不开她,
她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底气再去追求自己的东西了。再说了,
她都三年没接触职场了,早就被淘汰了,没有人会赏识她,没有人会给她机会,所有的一切,
都只能靠她自己,靠她自己受尽白眼和辱骂,一点点去争,一点点去熬。
她想起了那条香港宝妈的新闻,想起了那位宝妈绝望的眼神,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她的心里滋生、蔓延——或许,死,才是解脱,或许,带着念念一起走,
她们就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再也不用被人冷漠对待,再也不用被人否定,
再也不用活得这么卑微、这么绝望。可看着怀里熟睡的念念,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庞,
她又狠不下心——念念是无辜的,他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他还没有好好长大,
他不该为她的绝望买单,不该承受这一切。因为做了全职宝妈,身边的朋友渐渐的减少联系,
甚至不联系了。难过的时候,没有人陪她说话;委屈的时候,没有人安慰她;艰难的时候,
没有人帮她搭把手;绝望的时候,没有人拉她一把。她只能一个人,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在绝望中苦苦煎熬,哪怕卑躬屈膝,哪怕受尽辱骂,哪怕遍体鳞伤,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
熬过去,为了念念,也为了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自己。直到今天凌晨,陈凯的指责,
彻底点燃了她心底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不甘和绝望,
也彻底坚定了她的念头——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卑躬屈膝,不能再忍气吞声,
不能再任由别人肆意践踏她的尊严,哪怕没有人支持,哪怕没有人赏识,
哪怕要受尽更多的白眼和辱骂,她也要拼一次,靠自己,为念念,也为自己,争一次生机。
念念终于不哭了,哭累了,靠在她的怀里,睡得很沉,小眉头微微蹙着,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脸颊软软的,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林晚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婴儿床上,然后蹲在地板上,一点点捡起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了,
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她却感觉不到疼——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望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里一片死寂,只有一个念头,
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熬下去,拼一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要受尽千辛万苦,
也要靠自己,走出这片绝境,找回自己,给念念一个安稳的未来。她没有闺蜜可以依靠,
没有伯乐可以赏识,所有的机会,都只能靠自己去争,靠自己去换,靠自己受尽白眼和辱骂,
一点点熬出来。她走到婴儿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念念,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庞,
看着孩子均匀的呼吸,那一刻,心底的绝望,忽然被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取代。这力量,
不是来自别人的帮助,而是来自母亲的责任,来自对自我价值的不甘,
来自对“好好活着”的渴望,来自那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倔强。她擦干脸上的眼泪,
眼神里,不再是绝望和无助,而是多了一丝坚定,一丝勇气——再坚持一次,就拼这一次,
不为打脸谁,不为证明给谁看,只为了念念,为了找回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自己,
为了给自己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哪怕前路再难,哪怕没有人支持,
哪怕要付出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哪怕要受尽更多的白眼和辱骂,她也绝不放弃,
拼尽全力,向阳生长。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望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拼一次,为了念念,为了自己,绝不妥协,绝不放弃,靠自己的力量,
走出这片绝境,活成自己的光。第二天早上,陈凯起床的时候,
发现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客厅里的脏衣服和碗筷也都还在,只有阳台的桌子上,
放着一台尘封已久的笔记本电脑,林晚正坐在那里,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眼神里,
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坚定,有勇气,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林晚,
你搞什么?早餐呢?念念的奶粉冲了吗?你怎么又在玩电脑?”陈凯的语气依旧不耐烦,
依旧带着嘲讽。林晚没有抬头,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声音平静却坚定,没有一丝委屈,
没有一丝抱怨,只有不容置疑的笃定:“早餐你自己买,念念的奶粉你自己冲,
我今天有事情要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靠你养活,不会再做你的保姆,
不会再围着孩子、围着这个家转,我要重新写文案,重新做新媒体,我要找回我自己,
我要靠自己的努力,给念念一个安稳的未来,也给我自己一份底气。”陈凯愣了一下,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写文案?做新媒体?
林晚你醒醒吧,你都三年没做了,现在的新媒体行业早就变天了,而且谁会要一个全职宝妈?
谁会赏识你这种连孩子都带不好的人?你就是白日做梦,好好在家带娃才是正事!
”“行不行,我自己说了算,努力过,就不后悔。”林晚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知道我现在跟不上节奏,知道我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知道没有人支持我,
没有人赏识我,甚至所有人都否定我,但我不想再自我沉沦,我想为自己,为念念,拼一次。
哪怕要受尽白眼和辱骂,哪怕要卑躬屈膝地求别人给一次机会,我也愿意。
”“你非要闹是吧?”陈凯的脸色越来越差,声音陡然拔高,
歇斯底里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行,你要做你就做,我不管你,但念念你必须带好,
家里的家务你也必须做好,要是因为你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念念,影响到这个家,
我绝不饶你!还有,你做这些破事,别想我给你一分钱支持,你自己搞定!我告诉你林晚,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带着个拖油瓶,迟早得饿死!
没有人会帮你,没有人会赏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林晚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缓缓抬头,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平静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她以为,
哪怕他再不理解,至少还有一丝情分,可他的话,字字诛心,
彻底碾碎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期待。她也清楚,陈凯说的是事实,没有人会帮她,
没有人会赏识她,她的路,只能自己走,她的机会,只能自己争。她一字一句,
清晰而有力量,声音里没有哭腔,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陈凯,你凭什么要求我?
凭你每天下班就躺平,不管孩子不管家?凭你三年来从未问过我累不累、苦不苦?
凭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骄傲踩在脚下?凭你一口一个拖油瓶,
否定我和念念的一切?凭你说,没有人会帮我、赏识我?”“我踩你骄傲?
”陈凯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猛地冲过去,一把挥开林晚面前的电脑,电脑重重撞在墙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愤怒,“我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不用在外风吹日晒,
这还不够?你非要折腾这些没用的,不是矫情是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身奶渍油污,
手糙得像老树皮,除了带孩子、做家务,你还会做什么?离开我,你和念念能活吗?
别白日做梦了!没有人会赏识你,没有人会给你机会,你这辈子,
都只能是个靠男人养活的废物!”林晚看着被挥到一边的电脑,看着陈凯狰狞的面孔,
听着他字字扎心的嘲讽,没有哭,也没有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却没有压垮她,
反而在心底凝成了一股更坚定的力量——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被他肆意践踏,
不能让念念跟着她一起活在这样的冷漠和否定里,不能让他看不起,不能让所有人都看不起。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离开你,我和念念,
一样能活,而且能活得很好。我要做的,从来都不是靠你施舍,
而是找回我自己——那个曾经不需要看你脸色、眼里有光的林晚,我要靠自己,
给念念一个干净、温暖的未来。就算没有人赏识我,就算没有人给我机会,我也会自己去争,
自己去闯,哪怕受尽白眼和辱骂,哪怕卑躬屈膝,我也绝不认输!”“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凯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推林晚一把,却在看到她眼底毫不畏惧的坚定时,
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晚,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委屈落泪的全职宝妈,
哪怕身处破碎的婚姻里,哪怕被绝望包裹,哪怕孤立无援,也敢直面所有的冷漠与伤害,
敢为自己、为孩子争一次生机。陈凯咬着牙,抓起外套,摔门而去,连一口水都没喝,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婴儿床上熟睡的念念,依旧是那副冷漠、自私、不负责任的样子。
更过分的是,他出门前,故意碰掉了林晚放在桌边的笔记本充电器,
嘴里还嘟囔着“废物就是废物,玩个电脑都碍事”。林晚看着紧闭的房门,
看着地上断裂的充电器,看着墙上被撞出痕迹的电脑,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抱怨,
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陈凯的冷漠和嘲讽,婆婆的指责和刁难,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还有无人依靠的孤独,都成了她前行的力量。她知道,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会有太多的质疑和阻碍,会有忙不完的家务和带不完的娃,会有职场的歧视和他人的否定,
会有吃不完的苦,会受尽无数的白眼和辱骂,没有人会帮她,没有人会赏识她,所有的机会,
都只能靠自己去换,靠自己去争,但她没有退路了,她必须坚持下去,靠自己的力量,
走出这片困境。没有充电器,她就省着电脑电量,趁念念熟睡时争分夺秒写文案,
电量耗尽就用手机打字,一字一句存进备忘录,哪怕手指酸麻到握不住手机,也只是揉一揉,
继续坚持;她重新打开电脑,点开自己曾经编辑过的推文,一篇篇翻看,那些熟悉的文字,
那些亮眼的数据,让她想起曾经那个自信耀眼的自己,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信心。
可当她打开空白文档,想写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写不出来——三年的全职宝妈生活,让她彻底生疏了曾经最擅长的事情,
也让她彻底失去了自信。“没关系,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只要不放弃,总会好起来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她关掉空白文档,开始刷当下最火的新媒体账号,
看别人的文案风格,学习别人的创作思路,记满了一本又一本笔记,每天坚持练文笔,
哪怕只是写一段碎碎念,也绝不偷懒,一点点找回曾经的感觉,一点点重拾自信。
没有人帮她分析文案问题,没有人帮她找行业资料,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尝试,哪怕走再多的弯路,哪怕被别人嘲笑做得不好,她也绝不放弃。
念念醒了,她就先放下电脑,全身心陪着孩子玩耍、喂奶、换尿布,哪怕自己再累,
也会挤出温柔的表情,陪着孩子感受世间的美好;念念睡着了,她就立刻打开电脑,
投入到创作中,有时候,孩子午睡时间短,她只能趁着孩子哭闹的间隙,
抓紧时间写几个字;晚上,等念念彻底睡熟了,她就熬夜打磨文案,有时候,
熬到凌晨两三点,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她就揉一揉眼睛,喝一口凉白开,洗一把脸,
继续坚持,哪怕第二天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哪怕浑身酸痛,她也绝不放弃。她告诉自己,
每多写一个字,每多学一个技巧,就离希望更近一步,就离给念念更好的生活更近一步,
就离争到那一丝机会,更近一步。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她艰难起步的时候,念念突然发烧,
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哭闹不止。林晚抱着念念,深更半夜冒雨去医院,
排队、挂号、抽血、输液,全程一个人,陈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婆婆更是在电话里指责她“只顾着搞那些没用的,连孩子都带不好”,骂她没用,
骂她不配当妈。那天晚上,林晚抱着输液的念念,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一边温柔地哄着孩子,一边用手机打磨文案,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却没有一滴是为了妥协,
全是咬牙坚持的倔强,全是母亲的责任与担当,全是无人依靠的心酸。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倒下了,念念就没有依靠了,她的努力,她的挣扎,就都白费了。婆婆知道了她的想法,
气得天天来家里指责她,甚至故意把她的文案笔记撕毁,把她的网课视频删掉,
语气里满是刻薄:“林晚你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家不照顾,放着好好的孩子不带,
非要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陈凯上班那么辛苦,
你不仅不体谅他,还添乱,你像话吗?女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本分,你别整天异想天开!
我当年嫁给你爸,不也一样放弃了自己的心思,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忍了一辈子?
受了一辈子的气,也没人帮我,没人疼我,你凭什么就不能忍?凭什么就想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