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挣扎间碰到了护士的手,突然就能听见别人的心声了。被抢救回来后,
我躺在病床上,丈夫握着我的手,满脸疼惜。老婆,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周围人都在夸他情深义重。我虚弱地看着他,清晰地听到他内心真实的声音:真麻烦,
切个子宫怎么也能大出血?早知道就不让她做这个手术了,耽误我下周去钓鱼。我闭上眼,
就听到他继续想:唉,她这身体,估计也怀不上了。离婚的话,
婚前买的房子能分我一半吗?01我眼睫毛微微颤动,全身像被拆开重组一样,
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麻药的效力正在褪去,伤口的痛楚和心底的冰凉交织在一起,
让我几乎窒息。周宴还在我耳边演着。老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这次很危险,
我魂都快吓没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手掌干燥而温暖,紧紧包裹着我冰凉的手。
如果不是那道清晰得近乎残忍的心声,我大概会感动得落泪。怎么还不说话?哑巴了?
医生说麻药劲儿过了就醒了,这都多久了。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
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周宴……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破旧的风箱。我在,老婆,
我在这儿。他立刻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和心疼。病房里还有来看我的同事,
她们纷纷感叹。林晚,你真是嫁对人了,你看周宴都守了你一天一夜了,眼睛都熬红了。
是啊,这么好的老公打着灯笼都难找。周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的,她是我老婆,
我不心疼谁心疼。烦死了,装得我都累了。等她们走了,我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这医药费又是一大笔,她那个破工作,医保能报多少?别最后都得我掏。
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嫁给他五年,掏心掏肺,把他从一个月薪五千的穷小子,
扶持到现在年薪五十万的项目经理。我以为我们是爱情,是同甘共苦。原来在他心里,
我只是一个需要计算成本的麻烦。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我的婆婆张兰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哎哟,我的儿啊,你可算能歇歇了!
妈给你炖了汤,你快喝点补补。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把保温桶塞到周宴手里。
周宴皱眉:妈,这是给晚晚补身体的,我喝什么。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心里刚闪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就听见了婆婆的心声。你不喝?
这老母鸡我托人从乡下买的,好几百呢!给她喝?她配吗?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废物,
喝了也是浪费!张兰脸上堆着笑,把周宴按在椅子上。你喝,你喝!你照顾她累倒了,
谁来赚钱?林晚,你说是吧?她终于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的挑剔和嫌恶,毫不掩饰。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以前,我只觉得婆婆有些刻薄,喜欢占小便宜,但为了周宴,
我都忍了。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刻薄,是纯粹的恶。周宴被她磨不过,只好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盛了一碗,先递给我。老婆,你先喝。
我看着那碗油汪汪的鸡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摇了摇头。张兰立刻拔高了声音:怎么?
嫌我这老婆子炖的汤不干净?我告诉你林晚,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面上,
我才懒得伺候你!就是不喝才好,省下来给我孙子——哦不对,她生不了了,
省下来给我儿子补身体。我闭上眼,连跟她争吵的力气都没有。周宴打着圆场:妈!
晚晚刚做完手术,没胃口,你别逼她。他转头又来劝我:老婆,多少喝一点,
不然身体怎么恢复?我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冷。周宴,我疼。我陪着你,
睡一觉就不疼了。他温柔地帮我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赶紧睡,
睡着了我就能走了。钓鱼的装备还放在购物车里呢,得赶紧下单。我的心,
一寸寸沉入无底的深渊。同事们又安慰了几句,看我状态不好,便先告辞了。她们一走,
周宴立刻站起身。老婆,公司那边还有个急事,我得回去一趟。妈在这儿陪你,
你有事就叫她。张兰立刻接话: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公司的事要紧,赚钱要紧!
我看着他,清晰地听到他雀跃的心声。太好了,终于能溜了。先回家洗个澡,
然后约上老王他们去会所放松一下。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就这样走了,
头也不回。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婆婆。她坐在离我最远的椅子上,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聒噪又刺耳。这手术费到底花了多少?清单呢,
我得好好看看,可别让医院给坑了。最好是死在手术台上,一了百了,
我儿子还能拿笔赔偿金,再娶个年轻漂亮的,生个大胖孙子。恶毒的诅咒,字字句句,
都精准地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我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剧烈地呕吐起来。02昏昏沉沉中,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我和周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一场朋友的聚会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个局外人。我被朋友怂恿着去跟他搭话。
你好,我叫林晚。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局促。你好,我叫周宴。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跟着朋友来蹭饭的,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穷得叮当响。
可我就是被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吸引了。我们在一起后,我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帮他。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职员,到部门主管,再到项目经理。我陪着他吃过三个月泡面,
也陪着他签下第一个百万大单。求婚的时候,他买不起钻戒,就用易拉罐的拉环做了一个,
单膝跪在我面前。晚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爱你的心。
你愿意嫁给我这个穷光蛋吗?我发誓,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当时的我,哭得一塌糊涂。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或许从一开始,他看上的就不是我的人,而是我能为他带来的价值。醒了?
醒了就赶紧把这粥喝了!婆婆粗暴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把一碗白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看什么看?
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就这个,爱吃不吃!赔钱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再看看她自己手里捧着的、周宴早上带来的丰盛早餐,小笼包,
豆浆,油条。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像是在嘲讽我的狼狈。我没有力气跟她吵,
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喂!你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给你送饭,你还给我摆脸色?
张兰不依不饶,声音尖利,让我耳膜生疼。
我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不能生也就罢了,
现在还成了个药罐子,天天躺在这里烧钱!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场手术花了多少钱?
够我们老家盖一栋小楼了!我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就在这时,
周宴的电话打了进来,婆婆按了免提。妈,晚晚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躺着呗!
我把粥给她了,她不吃,还跟我甩脸子!张兰立刻开始告状。电话那头的周宴顿了顿,
语气有些不耐烦。她刚做完手术,身体不舒服,您多担待点。您跟她说,让她好好休息,
我晚上再过去。你晚上还来?你不用上班啊?你不用赚钱啊?她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
医院有护士!行了妈,我知道了。周宴匆匆挂了电话。我清晰地听到电话挂断前,
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阿宴,是谁啊?是苏柔。周宴的白月光,他藏在心底,
连我都不能碰触的存在。当年他追求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跟苏柔早就断了联系。原来,
一直没断。我听见周宴在电话挂断后,对着手机那边的苏柔温柔地安抚。是医院打来的,
没事。宝贝,我们继续看,你喜欢哪套家具?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当年我们结婚,他说没钱,婚房是租的。后来我们买了房,
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他说我的户口在外地,办手续麻烦。我信了。如今,
他却要用我们共同的积蓄,去为他和另一个女人布置爱巢。婆婆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咒骂。
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看着就晦气!等出院了,赶紧让你儿子跟你离婚,
我们周家可不能绝后!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张兰被我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我说什么?我说让你赶紧滚蛋!
别占着我儿媳妇的位置不下蛋!我气得浑身发抖,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周宴呢?让他来见我!我儿子忙着呢!没空见你这个废物!她说完,
大概是觉得骂够了,又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刷她的短视频。我躺在床上,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手,
给我最好的闺蜜发了一条信息。帮我查个人,苏柔。03下午,周宴终于来了。
他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担忧。老婆,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他坐在床边,习惯性地想去握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躲开了。周宴的动作一僵,
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怎么了?还生妈的气呢?他放低了声音,哄着我。
妈就是那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已经说过她了。真是麻烦,
还得我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女人就是事多。刀子嘴豆腐心?我差点笑出声。
咒我死在手术台上,也叫豆腐心吗?我看着他,平静地问:你上午去哪了?
周宴眼神闪躲了一下,立刻回答:在公司开会啊,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走不开。
总不能告诉她,我陪苏柔去逛了一上午家具城吧。是吗?我拖长了尾音,
什么项目这么重要?比你的妻子还重要?周宴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
你能不能懂点事?我拼死拼活在外面赚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现在躺在医院,每天的开销都是钱!我不去工作,我们喝西北风啊?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我问一句都是罪大恶极。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挂断,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但我看到了,来电显示是柔。
我闺蜜的调查信息已经发过来了。苏柔,三年前出国,半个月前回国,
现在是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回国第二天,就和周宴见了面。这半个月,
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
甚至还一起去看了我们的婚房附近的一个新楼盘。照片上,苏柔亲密地挽着周宴的胳膊,
笑靥如花。而周宴,看着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深情。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
只是温柔的对象不是我。谁的电话?我问。一个客户,不重要。周宴敷衍道。
苏柔怎么又打电话来了,不是说了我在医院吗?真不让人省心。哦,客户。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的沉默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晚晚,
你怎么了?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就怪怪的。他试图缓和气氛,
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你别多想,我们还年轻,以后……以后怎么样?我打断他,
以后你再去找别人生一个吗?你胡说什么!周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妈跟她说了什么?这个老太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嘴上没有说,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周宴,我们结婚五年了。
我轻声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他有些心虚。
我只是想告诉你,做人,得有良心。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伪装的表皮。
他站了起来,在病房里烦躁地踱步。林晚,你是不是有病?我天天累死累活,
回来还要听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个手术就了不起了?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恶毒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吐出来。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之前所有的温柔和体贴,不过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现在,
我成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废人,他就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婆婆张兰推门进来,
正好听见周宴的咆哮。她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
我儿子说你两句怎么了?说错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躺在床上跟个死人一样,
谁看了不晦气!她转头又去心疼她的宝贝儿子。儿啊,别跟她一般见识,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她不领情,我们还不伺候了呢!我们走!张兰拉着周宴就要离开。
周宴甩开她的手,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压力太大了。烦死了,还得哄她。等拿到钱,
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她这张死人脸。他走过来,想摸我的脸。我偏过头,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恶心。
为我这五年错付的青春和感情,感到极致的恶心。04接下来的两天,
周宴和张兰上演了一出绝佳的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张兰每天对我冷嘲热讽,
不是嫌弃我吃的药太贵,就是抱怨护工费太高。周宴则每天下班后准时出现,
带着我爱吃的零食和水果,对我嘘寒问暖,温柔体贴。若不是我能听见他们内心的算计,
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儿子孝顺、丈夫体贴的模范家庭。这天,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柔。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长发微卷,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她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燕窝礼盒,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晚晚姐,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她把礼盒放在床头,
自来熟地坐在了周宴刚刚坐过的位置上。阿宴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还是我今天问他,他才肯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娇嗔,仿佛在埋怨周宴对她有所隐瞒。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周宴,觉得讽刺至极。有心了。
我淡淡地说。应该的,我和阿宴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的妻子,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她笑得很甜,伸手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及时地把手收回了被子里。
她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装什么清高?
一个被切了子宫的黄脸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阿宴非要我来演这场戏,
我才懒得踏进这晦气的地方。我闭上眼,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晚晚姐,你脸色好差,
一定要好好休息。苏柔还在不停地表演着她的姐妹情深。对了阿宴,
我昨天看中的那个楼盘,设计师说只剩下最后一户顶层复式了,再不交定金就没了。
她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起了房子的事。周宴立刻紧张起来。这么快?我……是呀,
地段那么好,又是名校学区,抢手得很。苏柔叹了口气,我们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蠢货,快点啊!让你老婆拿钱啊!周宴接收到她的信号,清了清嗓子,走到我床边。
老婆,跟你商量个事。他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们之前不是看中了一套房子吗?就是苏柔说的那套,现在就剩最后一户了,
我想先把定金交了。我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定金要多少?五十万。五十万。
我们全部的积蓄。可是那笔钱,我存的是定期,还没到期。我说。我知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