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退休,我们全家都为她高兴,虽然也有些发愁。她在国企做了一辈子文员,任劳任怨,
性子又软,退休金肯定高不了。可当存折刷出来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一长串的零,我数了三遍。我颤抖着问妈:妈,你不是在档案科工作吗?
我妈白了我一眼,从柜子最深处掏出一个红本本拍在桌上,
上面烫金大字闪瞎我的眼:《国家特级工程师》。
谁说档案科的就不能顺手拿个国家专利了?1家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老旧的木质餐桌上,一本摊开的存折静静躺着,上面的数字像一串密码,
带着不真实的眩晕感。我爸,一个一辈子稳重如山的老实人,
此刻捏着存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那串零,我刚刚用手指蘸着茶水,
在桌上又划了一遍,没错。七位数,打头的还不是一。这笔钱,
足够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大平层,再配上一辆不错的车。而这,是我妈,赵慧兰女士,
一个在国企档案科干了三十年,每天就是整理文件、归档、再整理的普通文员的退休金。不,
存折上标注的不是退休金,是“特殊津贴与专利分红”。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看向我妈。她正平静地收拾着碗筷,
仿佛桌上那本足以引起家庭地震的存折只是一张买菜剩下的收据。“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到底怎么回事?”我爸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鼻音:“慧兰,这……”我妈把最后一双筷子放进厨房的水槽,擦了擦手,
走回来。她看了一眼我和我爸那两张呆滞的脸,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早就跟你们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在档案科工作的人。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她没再多解释,而是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和我爸面面相觑,脑子里一团乱麻。几分钟后,妈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木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而是被红色丝绒包裹着的一摞证书,还有几枚沉甸甸的奖章。
她把最上面那个红本本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存折旁边。《国家特级工程师》。
这七个烫金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三十年来对母亲的全部认知。
特级工程师?我妈?那个连家里路由器坏了都要等我爸回来修的女人?她又拿出几本证书,
《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莱希项目一等功臣》……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
却让我感觉无比陌生。“档案科只是我的挂职岗位,为了保密。”我妈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沉稳。“我参与的,是国家几个重点保密项目。
”“这些专利,是我和同事们一起攻关的成果。”“这笔钱,是国家奖励给我们的。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几乎宕机。我那个印象里只会絮叨我有没有穿秋裤,
炒菜总会多放盐的母亲,竟然是……国宝级科学家?这比小说还离奇。就在这时,
我爸的眼眶突然红了。他伸出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奖章,
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滚落下来,
砸在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我知道你不简单。”他哽咽着,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可你签了保密协议,你不能说,我也不敢问。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慧兰。”我妈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她伸出手,覆在我爸的手背上,
轻轻拍了拍。“不委屈,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荣耀。”“而且,
你不是也一直替我守着这个秘密吗?”我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
酸涩又感动。原来,我爸早就知道。他用一个男人最深沉的方式,
默默守护了妻子一辈子不为人知的伟大事业。我一直以为我们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父亲是工厂的技术员,母亲是国企的文员。我们住在老旧的家属楼里,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
现在我才明白,那份平凡之下,掩藏着多么波澜壮阔的人生。我的眼睛也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和敬佩,从心底疯狂地涌上来。“那……那我们现在是……有钱人了?
”我傻傻地问了一句。我妈被我逗笑了,她白了我一眼,那神态,才是我熟悉的那个妈。
“是国家给的奖励,不是横财。”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这笔钱,
我想先换个大点的房子,住得舒服点。”“再给你爸换辆新车,他那辆破车开了十几年了。
”“剩下的,给你存着,以后不管是你想创业,还是想继续深造,妈都支持你。
”我的心头一热,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买哪里的大平层,换什么牌子的新车,我的未来要怎么走。家里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明亮起来,
窗外的夜色也不再冰冷。我第一次感觉到,未来像一幅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绚烂的色彩。就在我们沉浸在喜悦中时,我妈轻轻敲了敲桌子。“林晚,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她的表情很严肃。“财富能改善生活,也能带来麻烦。”“尤其是,
来自亲戚的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当时的我,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
并没有把这句话太放在心上。我天真地以为,亲人之间,总会为我们的好运感到高兴。
我错了。我妈这位顶尖工程师,不仅能预判科研项目的技术难点,更能预判人性的幽深叵测。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2母亲是个讲究仪式感的人。她说退休是人生大事,
得请亲戚们吃顿饭,正式宣告她老年生活的开始。我爸举双手赞成。我也觉得挺好,
让那些平时总觉得我们家过得紧巴巴的亲戚们看看,我们家现在不一样了。
我妈拨通了姨妈赵慧芳的电话。电话那头,姨妈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惯常的优越感。
“姐啊,什么事?”“我退休了,想着周末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我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哦,退休了啊,那感情好,以后就在家享清福了。
”姨妈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半分真心实意的祝贺。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哎呀,跟你说个事,我家那小子,前两天又换了辆新车,
五十多万呢!你说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我都愁死了!”那炫耀的尾音,拖得老长,
生怕电话这头的我们听不见。我坐在旁边,都能想象出她在那头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心里一阵不舒服。我妈却像没听出来一样,依旧笑着说:“是吗,孩子有出息,
挺好的。那周末就这么定了啊,在老地方,祥和饭店。”“行吧行吧,我看到时候有没有空。
”姨妈敷衍地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饭局定在周六晚上。
我们一家三口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饭店包厢。可约定的时间到了,姨妈一家还没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包厢的门才被“砰”的一声推开。姨妈赵慧芳扭着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姨夫和我的表哥。她穿着一件紧身的貂皮大衣,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滑稽,
脖子上挂着一串金灿灿的项链,粗得像狗链。“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来晚了。”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表哥更是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低头玩手机,对我视若无睹。菜很快上齐了。席间,
姨妈成了绝对的主角。她一会儿说她女儿嫁的婆家是做什么大生意的,给了多少彩礼。
一会儿又说她儿子现在单位多受领导器重,马上就要升职了。说着说着,
话题就转到了我妈身上。“姐啊,你这工作了一辈子,也挺辛苦的。就是档案科那地方,
没什么油水吧?”她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问道。“退休金一个月能有三千块吗?
”她这话一出口,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安静了。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捏着筷子的手,
指节都发白了。这已经不是在打听,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我妈却只是笑了笑,
慢条斯斯地喝了口茶。“够我们老两口过日子就行了。”她不接招,姨妈更来劲了。“哎,
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性子太软,才窝囊一辈子。”“你看我,当年就说了,
女人不能太老实,不然只有被人欺负的份。”“现在好了吧,退休了,手里没几个钱,
以后养老都是问题。”她摇头晃脑,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像一根根针一样,
扎在我心上。我再也忍不住了,刚想开口反驳,桌下的脚就被我妈轻轻踩了一下。
我抬头看她,她正用眼神示意我别冲动。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满桌的菜,
都堵不住姨妈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我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终于,
这顿令人窒息的饭局结束了。结账的时候,我妈抢着去买了单。姨妈一家站在旁边,
连假意客气一下都没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终于爆发了。“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她都那么说你了!你听听那些话,是人说的吗?
”“什么叫窝囊一辈子?什么叫养老都是问题?”“她凭什么这么说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爸也开着车,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林晚,跟她计较,你就输了。
”“她想看到的,就是我们生气,就是我们跟她吵。”“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
就是对她最好的反击。”“都是亲姐妹,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
”我看着母亲那张写满“忍让”和“顾全大局”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我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是,道理归道理,那股憋屈的火,却在我心里越烧越旺。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城市的霓虹在眼前飞速掠过。那一刻,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不说,
只要我们忍让,这场由嫉妒引发的闹剧,就会随着这顿饭的结束而落幕。我还是太年轻了。
我妈预判了人性的贪婪,却没有预判到,当这贪婪被点燃后,会烧掉所谓的亲情,
只剩下一地鸡毛和丑陋的灰烬。3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而引爆这一切的,是我自己。
我们家的新房很快就定了下来,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带着一个视野绝佳的露台。设计师给我们出了几套装修方案,其中一套现代简约风的,
我特别喜欢,就存了几张效果图在手机里。周末,家庭群里有几个亲戚在聊天,
我也顺手发了几句言。聊着聊着,就不知怎么点开了相册,把那张客厅的效果图发出去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回了。更要命的是,我忘了这个群里,有姨妈。而且,
我忘了把她屏蔽。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姨妈的私聊。
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号。“林晚,你们家买房子了?”“这图是哪来的?
看着不像普通小区啊。”“你们哪来这么多钱?”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问语气。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复:“就是我妈的退休金,加上我们家以前的积蓄,
随便换个小房子住住。”“退休金?”姨妈显然不信,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妈那点退休金,买个厕所都不够吧?老实说,是不是你爸发横财了?”我没再回复,
直接关掉了聊天窗口。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接下来的两天,姨妈没有再来烦我,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开始四处打探。从我妈的老同事,
到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她用尽了所有的关系网,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终于,
不知道她从哪个渠道,探听到了一点风声——我妈的退休金,是一笔“巨款”。
虽然具体数字没人知道,但“不菲”这个传言,已经足够让她疯狂。周二下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一看,心脏瞬间沉了下去。姨妈赵慧芳,
提着一篮子看上去就不怎么新鲜的水果,脸上堆着菊花般的笑容,站在我家门口。
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硬着头皮打开门。“哎呀,晚晚在家呢!
”她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她挤进门,一把抓住我妈的手,嘘寒问暖。“姐,
你看看你,买了新房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妹妹说一声?”“这几天可把我担心坏了,
生怕你们被人骗了。”她那副关切的模样,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给她倒了杯水。“就是随便看看,还没定呢。”“哎呀,
还跟我客气什么!”姨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熟络得像是自己家。寒暄了没几句,
她就切入了正题。她先是长吁短叹,说自己命苦,养个儿子多不容易。然后就开始哭穷。
“你那个外甥,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姑娘说了,没房子就不结婚。”“现在的房价多贵啊,
我们老两口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还差五十万的首付。”“我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
饭都吃不下。”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我妈的表情。我站在旁边,
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姐,你看,你现在也享福了,手里有闲钱了。”“你这个当亲姨的,
总不能看着你外甥打光棍吧?”“这五十万,你就帮衬一把,算我们借的,以后肯定还!
”她嘴上说着借,但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分明就是在索要。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前几天还骂我妈窝囊废,今天就上门来借五十万?我等着我妈发作。
我期待着她把桌上的水杯直接泼到姨妈那张虚伪的脸上。但是,没有。我妈只是端着水杯,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她委婉地开口了。“慧芳啊,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刚买了房,钱都投进去了,现在手头也确实不宽裕。”“你外甥的事,
我们有心也无力啊。”姨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大概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姐姐,
竟然会拒绝她。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我看着姨妈那张由晴转阴的脸,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担忧。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围绕着金钱和亲情的战争,已经打响了第一枪。而我的母亲,
这位习惯了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工程师,被硬生生推到了阵前。4第一次上门索要失败,
并没有让姨妈善罢甘休。她很快就换了策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开始发动亲戚,
制造舆论压力。一夜之间,我们家成了所有亲戚群里的焦点。“赵慧兰有钱了,
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听说退休金发了几百万,连亲妹妹都不帮,真是为富不仁啊。
”“想当年她家多困难,还不是慧芳三天两头接济,现在发达了,就把恩情都忘了。
”姨妈把我妈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的冷血形象。
她还编造出许多子虚乌有的谎言,说自己当年如何含辛茹苦地帮衬我们家,说得有鼻子有眼。
很多不明真相的亲戚,被她煽动,开始对我家指指点点。我爸的老实,我妈的沉默,
在此刻都成了“心虚”的证据。我每天都能收到一些亲戚发来的信息,
明里暗里劝我妈“不要做得太绝”。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冲进亲戚群,一条一条地反驳。
“我妈什么时候花过你家一分钱了?你拿出证据来!
”“我们家的钱是我妈一辈子的血汗换来的,凭什么要给你儿子买房?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起哄,还有没有良心!”我的反抗,像一颗石子投进粪坑,
激起了更大的污秽。姨妈立刻跳了出来。“哎哟,看看这孩子,被钱烧得没大没小了,
都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了!”“我们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
”一群所谓的长辈,也跟着附和,说我小辈不懂事,说我不尊重他们。我百口莫辩,
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
都被那些唾沫星子缠得更紧。就在我准备打出更激烈的话时,我妈从身后拿走了我的手机。
她把我拉出了房间。“别跟他们吵,没用的。”她平静地说。“为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妈,他们都在骂你,
你为什么不反击?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们明明没有错!”我妈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来毛巾,帮我擦干眼泪。那天晚上,她把我叫进了她的房间。她从书柜的角落里,
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这是我的工作日记,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她打开日记本,翻到了十几年前的一页。昏黄的灯光下,
母亲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段尘封的往事。那一年,外婆突发重病,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当时,我妈正处在一个科研项目的关键时期,
常年待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工资微薄。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又四处找同事借钱,
才勉强凑够了一半。她打电话给姨妈,希望她能想想办法。可姨妈一听要出钱,就哭天喊地,
说自己家里也困难,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最后,是我妈咬着牙,
把外公外婆留下的唯一一套老房子卖了,才凑齐了手术费。而那期间,
姨妈一次都没有在医院出现过。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我妈当年写下的凑钱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还有一张,是姨妈亲手写的字据,
上面写着“因家庭困难,无力承担母亲医药费”。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在发抖。
我这才明白,姨妈口中所谓的“帮衬”,原来是这样一回事。而我母亲的沉默,不是软弱,
也不是退让。她是在顾全那份早已被对方践踏得所剩无几的姐妹情分。
她是在给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留最后一点体面。我抬起头,看着灯光下母亲的侧脸,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我看到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
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和愧疚。
我握紧了手里的字据。妈,你顾全你的情分。但你的尊严,我来守护。既然她不要脸,
那我就把她的脸皮,一层一层地撕下来。5舆论攻势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姨妈彻底撕破了脸。她开始上门撒泼。那天下午,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到我们家楼下。
一屁股坐在单元门口,开始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姐姐有钱就不认妹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