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酷暑,顶楼的我快熟了,楼下法医邻居冷得像停尸房。我贴条:502,
搞人体冷冻呢?他回:职业习惯。另,你浇花滴水,清洗费200。我气笑,
直接把空调管怼进地板缝。第二天,门被敲响。男人金丝眼镜,清冷禁欲,
递来一张图表:温小姐,昨晚我室温上升0.5度。偷窃冷气,证据确凿。
1男人声音清冷,像他家漏上来的冷气,冻得我一哆嗦。我看着图表上那条微微上扬的曲线,
大脑空白。第一反应是嘴硬。"巧合吧?说不定是你家冰箱散热了。
"他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澜,手指点了点图表上的另一个数据。"湿度也上升了2%。
你连接的管口密封不严,导致冷凝水汽化,增加了我房间的湿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我拙劣的谎言。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恼羞成怒地指着地板。"那你家地板跟冰窖一样!我的兰花都要被冻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递过另一张打印纸。是我浇花水滴到他窗台的照片,水印清晰,角度刁钻。
"这是你侵犯我财产权的证据。清洗费200,加上你盗窃冷气的能源损耗费,
一共358.7元。支持微信或支付宝。"我的小聪明在他绝对的理性和证据面前,
被碾压得体无完肤。那张纸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口袋里比脸还干净,别说三百,三十都拿不出来。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可以分期。但再有下次,
我会直接报警。"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抢过那张三百多的"罚单",狠狠关上了门。
"砰!"靠在门上,心脏狂跳。回头看到我最珍贵的那株"幽灵兰",叶尖又黄了一分,
心疼得像被针扎。羞辱,债务,还有我即将死去的兰花。我无能为力。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头像是一片空白的邻居,把备注改成了"陆尸体"。2战争升级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花死掉。第二天,我在楼道贴了张画着乌龟的便签,
旁边写着:慢走不送。他没撕,只在乌龟旁边贴了张打印的《邻里噪音分贝标准》,
用红笔圈出了"夜间不得高于45分贝"的条款。这是警告我晚上搬花盆的动静太大了。行,
你狠。我换了更小的软管,从厨房排气扇的通风口往下探。这次总发现不了吧?结果第二天,
我发现通风口被他用专业级的灰色密封材料堵得死死的。我所有的求生小技巧在他面前,
都像三岁小孩的把戏。他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
眼看兰花一天比一天蔫,我心一横,拿出最后的武器。珍藏已久的加臭加辣版螺蛳粉。
我关紧门窗,只留了排气扇的缝隙。酸笋、腐竹、辣椒油的混合气味,
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势,迅速占领了我的小屋,然后顺着所有可能的缝隙往下钻。
我几乎能想象到楼下"陆尸体"被熏到脸色发青的样子,心中升起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
果然,没多久,门铃被急促地按响,像是要夺命。我得意洋洋地跑去开门,
准备欣赏他的盛怒。门外的陆清野,却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一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晕倒。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压抑的怒火,
但更多的是一种……痛苦?我的得意瞬间凝固。他这反应不对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我谈赔偿,谈法律,而是越过我,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客厅里的一盆兰花。
那盆"月神之泪"正在盛开,散发着清幽冷冽的香气。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闻螺蛳粉,
而是在努力捕捉兰花的香气。神奇的是,他急促的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了下来。
3"我闻到刺激性气味,会诱发神经性偏头痛。"陆清野声音沙哑地开口,指着我的兰花。
"但这个味道……能让我的头痛缓解。"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像一件被敲出裂缝的精密瓷器。心里的防线,莫名松动了一下。他很快恢复了些许冷静,
湛黑的眸子看向我,提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交易。"我为你提供全天20度恒温冷气,
并且免除你之前358.7元的欠款。"我眼睛瞬间亮了,但立刻警惕起来。"条件呢?
""第一,戒掉螺蛳粉以及一切类似气味的食物。"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二,
保证我每天晚上回来,都能闻到这种兰花的香气。"这算什么?用我的花给他当空气净化器?
可这条件,诱人得过分。就在我快要点头时,他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为了确保香气流通,我们需要打通两家阳台之间的隔断墙。"我炸了。"什么?!
"这简直是卖身契!他不仅要控制我的饮食,还要侵入我的私人空间!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他盯上的猎物,他正一步步收紧圈套,要把我圈养起来。"不行!
绝对不行!"我看着他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回头看了看我那些快要枯死的"孩子们",
内心天人交战。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语气冰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你的'幽灵兰',
是用石斛兰和火焰兰杂交的变种,对温度和湿度要求极高。再在35度的室温下待两天,
神仙也救不活。"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的骄傲,
我的坚持,在我的"孩子们"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我咬着牙,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4"割地赔款"后,生活诡异地和平了下来。
我家里的温度计,精准地维持在20度。我的兰花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
而陆清野,似乎真的只是为了闻闻花香,除了偶尔在阳台能看到他看书的身影,
我们几乎没有交集。他的气色也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我甚至觉得,
这样的日子或许也不错。直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喂,是602的温软吗?
我是你的新房东。"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粗暴,带着一股不耐烦。
"你之前的房东把房子卖给我了,你交的半年房租和押金他全卷跑了。限你三天内搬走,
不然我叫人清东西了!"我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被骗了。我所有的积蓄,
都投进了这个工作室,预交了半年的房租,现在血本无归。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清野。
也许他能帮我。我疯狂地打他电话,发微信,可全都是石沉大海。他失联了。
前两天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消失?恐慌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第三天,最后期限,
天降暴雨。新房东为了逼我,直接断了我的电。空调停了,屋子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我的兰花撑不了多久。我被骗光积蓄,无家可归,唯一的依靠也消失了。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新房东,打开门,却看到了我最不想见的人——我的同行,林薇。
她撑着一把精致的洋伞,穿着名牌连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温软,听说你没地方住了?
"她幸灾乐祸的语气,像淬了毒的针。"不如把你这盆'幽灵兰'卖给我,五千块,
够你租个地下室了。"这盆幽灵兰,是我花了三年心血培育出的新品种,市价至少五万。
她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滚。"我冷冷吐出一个字。她冷笑一声,拿出手机,
对着我和我一屋子的花一顿狂拍。"让圈里人都看看,曾经的天才培育师现在多可怜,
像条丧家之犬。"我顾不上她,时间不等人。我冒着倾盆大雨,一盆盆地往楼下搬我的花,
想先把它们寄存在朋友家。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脚下一滑,我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怀里最珍贵的那盆"幽灵兰",连着我特意定制的汝窑花盆,一起摔得粉碎。
"咔嚓——"那声音,像是我的心碎了。泥水、雨水、泪水混在一起,我趴在地上,
看着破碎的瓷片和奄奄一息的兰花,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林薇的嘲笑声刺耳又遥远。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地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陆清野从车上下来。他连伞都没拿,
任由暴雨瞬间淋湿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他看着我,看着破碎的花盆,
再看看一旁幸灾乐祸的林薇,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骇人的阴鸷。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脱下西装外套,不顾上面的泥水,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我裹住。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绝世珍宝一样,捧起那株躺在碎瓷片里、受了伤的兰花。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的冷气只供给我的租客。从今天起,
你住主卧,我睡客房。"5整个楼道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个来催我搬家的"新房东",也从楼道里探出头,一脸错愕。
陆清野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和那株受伤的兰花上。他打了个电话,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法务部吗?有人伪造文书,在我的房产里进行诈骗和骚扰。
过来处理一下。"我的房产?我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不到十分钟,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冒雨赶来,恭敬地对他鞠躬:"陆教授。
"陆清野指了指那个所谓的"新房东"和林薇。"他,涉嫌诈骗。她,涉嫌侵犯隐私和诽谤。
报警,然后发律师函。"雷厉风行,不带一丝感情。林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想要求饶,
却在接触到陆清野眼神时,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处理完这一切,陆清野弯下腰,
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怀抱很稳,
身上带着雨水的凉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莫名叫人安心。"我的花……"我急道。
"会有人处理。"他抱着我,径直走向502的房门,用指纹开了锁。门内,
是一个和我那间杂乱小屋截然不同的世界。极简的黑白灰,一尘不染,
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像教科书里的示意图。他把我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很快,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敲门进来,是专业的绿植养护团队。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我那些宝贝疙瘩一盆盆搬了进来,包括那盆摔碎的"幽灵兰"。
领头的人对陆清野报告:"陆先生,这株幽灵兰根系伤得不重,
我们会用最好的培养基重新养护。"陆清野点头,然后蹲在我面前,用棉签沾着碘伏,
处理我摔倒时膝盖上的擦伤。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金丝眼镜后的睫毛又长又密。"你……是房东?"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傻的问题。
"这栋楼都是我的。"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倒吸一口凉气。隐形富豪?不,是隐形楼王!
"那你之前为什么……""为什么要收你358.7元?"他抬起眼看我,
"因为那是你应付的。"我被他噎得死死的。好吧,这很陆清死……陆清野。
他处理好我的伤口,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女士睡衣和洗漱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