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凡,天衍宗的阵法技师。宗门上下都以为,灵气靠的是圣女苏云曦。只有我知道,
她每天只是对着阵眼发呆。真正撑起这片天的,是我,和我脑子里的神匠系统。
我拿着杂役的钱,干着祖师爷的活。直到圣女飞升大典,宗主让我三天内把灵气翻三倍。
预算是零。我笑了。老子不干了。第一章我叫陈凡,天衍宗阵法堂一个不起眼的技师。
我的工作,是维护护山大阵。一个覆盖了天衍宗三百里山脉,由九万九千个阵基,
三百六十五个主节点,以及一个核心阵眼构成的庞然大物。我每天的工作,
就是穿行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管廊,检查每一个符文的磨损,校准每一丝灵气的输出。枯燥,
繁琐,责任重大。宗门内,灵气浓郁如雾,仙鹤飞舞,奇花异草遍地。所有人都说,
这是圣女苏云曦的功劳。她的“天生圣体”,能引动天地灵气,福泽宗门。放他娘的屁。
我啐了一口,用油腻的袖子擦掉额头的汗。天生圣体?我见过她所谓的“祈福”。
就是每天穿着那一身白得晃眼的纱裙,跑到核心阵眼前面,站一个时辰。眼神空洞,
表情茫然,跟个漂亮的人偶没什么区别。真正让这座庞大机器运转的,是我,
还有我脑子里的“神匠系统”。“滴,检测到庚金七号节点灵力淤积,淤积度百分之三,
建议立刻疏通。”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冰冷而精确。我叹了口气,拿起扳手,
钻进更加狭窄的通道。我每个月的月例,三块下品灵石。跟外门扫地的杂役一个价。
可我干的活,是保证整个天衍宗的命脉。我不是没想过提待遇,可我的顶头上司,
阵法堂的刘长老,每次都用一句话堵死我。“一个没修为的凡人,能进我天衍宗做事,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知好歹。”福气?我可去你的吧。今天,刘长老又来了。
他肥硕的身体挤在狭窄的通道口,一脸的倨傲,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脏了他的眼。“陈凡,
宗主有令。”他捏着嗓子,尖声说道,手里还甩着一把骚包的扇子。
“圣女三日后举行飞升大典,届时万仙来朝,宗门颜面最重要。”“宗主有令,大典期间,
护山大阵的灵气输出,要提升三倍。”我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慢慢抬起头,
看着他。“刘长老,你说什么?”“我说,灵气输出,翻三倍。”他一脸不耐烦地重复,
“怎么?你耳朵聋了?”我不光耳朵聋了,我脑子也快炸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火。“刘长老,这不可能。”“目前大阵已经是满负荷运转,想提升三倍,
除非更换所有主节点的灵晶,至少需要一万块上品灵石,而且还要重新刻画十八个增幅法阵,
材料费另算,时间至少需要三个月。”我报出一连串的数据,这些都是系统早就计算好的。
刘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凡,你是在教我做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不管什么事实!”他猛地收起扇子,指着我的鼻子,“我只告诉你宗主的命令,三天,
三倍!这是死命令!”我笑了。笑得有些发冷。“好,命令我收到了。”我捡起地上的扳手,
“那预算呢?更换灵晶和材料的费用,宗门批了多少?”刘长老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白痴。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预算?”“圣女乃天生圣体,引动天地灵气是她的本分,要什么预算?
”“宗主说了,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办好了,重重有赏。”“预算,是零。
”第二章零。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看着刘长老那张肥腻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理所当然的嘲讽。心中的那根弦,断了。
十年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得到这个系统,进入天衍宗,已经整整十年了。十年里,
我拿着最低的月例,住着最潮湿的石屋,吃着最差的伙食。我把这座冰冷的大阵,
当成了我唯一的伙伴。我熟悉它的每一条线路,每一个符文,就像熟悉我自己的掌纹。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到。总有一天,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真是个天真的傻逼。考验?重重有赏?画饼画到我这来了?我笑了。这次,
我没有压抑,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刘长老被我笑得有些发毛,
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你笑什么?疯了不成!”我止住笑,眼神平静得可怕。
“刘长老,你回去告诉宗主。”“这活,老子不干了。”说完,我把手里的扳手,
我用了十年的伙计,扔在了地上。它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像是在为我送行。刘长老愣住了,他大概从没想过,一个他眼里的蝼蚁,
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你……你说什么?!”他气得浑身发抖,“陈凡,你好大的胆子!
你想造反吗?”“造反?”我摇摇头,“我一个没修为的凡人,哪有胆子造反。
”“我只是辞职。”我绕过他肥硕的身体,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径直朝着我在地下的那间小石屋走去。“你给我站住!”刘长老在我身后尖叫,“你敢走!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想再回来!”谁他妈稀罕回来?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缺了口的茶杯,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
上面记录着我十年来对大阵的所有维护心得和改造构想。我把衣服和茶杯包进一个布包里,
至于那本笔记。我随手翻了翻,然后直接扔进了墙角的火盆。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
很快,我十年的心血就化为了一缕青烟。这些东西,留给他们,他们也看不懂。
背上我的小包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十年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滴,
检测到宿主已脱离工作岗位,神匠系统维护模式关闭。
”“庚金七号节点灵力淤积度已达百分之五,警告。”“丙火三号节点温度异常,警告。
”“癸水九号节点输出不稳,警告。”一连串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但我充耳不闻。这些,
已经不关我的事了。我走出地下管廊,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十年了,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走出这个地方。天衍宗的天,很蓝。可惜,马上就要变天了。
第三章我辞职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阵法堂。但没人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凡人技师。走了我一个,宗门随便就能再招十个。
刘长老更是对我撂下的狠话嗤之鼻涕。他认定我是在赌气,是在拿乔,要不了半天,
就会灰溜溜地回来求他。求你?下辈子吧。我背着包袱,一路往山门走。
沿途的弟子们看到我,都投来鄙夷和好奇的目光。他们大概是在奇怪,一个杂役,
怎么敢在主道上行走。我懒得理会。走到一半,我听到了钟声。
那是圣女苏云曦开始每日“祈福”的信号。宗门上下,无数弟子都停下脚步,
朝着核心阵眼的方向,虔诚地遥拜。脸上带着狂热的崇敬。“圣女慈悲,福泽我宗!
”“愿圣女仙途永固!”一群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直以来笼罩在天衍宗上空,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
似乎……变淡了那么一丝丝。非常细微的变化,修为低的弟子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们,却瞬间皱起了眉头。一名御剑飞行的内门弟子,
身形突然晃了一下,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奇怪,今天的灵气怎么有些不稳?
”他疑惑地自言自语,但也没多想,稳住身形继续飞行。只有我知道,这不是开始,
而是崩溃的预兆。护山大阵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我就是那个唯一的维修工。我一走,
无人维护,无人校准,那些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小毛病,会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最终导致整个系统的瘫痪。我走到山门处,守门的弟子拦住了我。“站住!干什么的?
”“出山。”我言简意赅。“腰牌!”我把我那块刻着“技”字的木牌递了过去。
守门弟子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一个技工,出山干什么?刘长老的批条呢?
”“没有。”“没有批条不准出山!滚回去!”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在此时,
整个天衍宗的山脉,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就像巨人的心跳。
守门弟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怎……怎么回事?地震了?”他脸色发白。我抬起头,
看向天衍宗最高的主峰,天衍峰。那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山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下降了一寸。天,真的要塌了。第四章天衍宗,阵法堂,地下核心。刘长老正叉着腰,
对着一群手忙脚乱的技师破口大骂。“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平时养着你们,
一个个跟大爷似的,现在出了点小问题,就没人能解决了?”“灵气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三!
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名资格老些的技师擦着冷汗,
颤颤巍巍地开口:“长……长老,所有节点我们都检查过了,都没问题啊。这……这就像是,
大阵自己不愿意干活了……”“放屁!”刘长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箱,“阵法是死物,
它还有自己的想法不成?”“肯定是陈凡那个小畜生搞的鬼!他一定是怀恨在心,
暗中破坏了大阵!”这口锅我可不背,是你自己蠢。而此时,圣女峰上。
苏云曦刚刚结束了她例行的“祈福”。她站在阵眼之前,秀眉紧蹙。往日里,她站在这里,
虽然什么都不用做,但能感受到脚下传来温和而磅礴的灵气,如同暖流包裹着她。但今天,
那股暖流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带着一丝狂躁。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作为“天生圣体”,
她比任何人都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宗门灵气的变化。“来人。”她轻声呼唤。
一名侍女立刻上前:“圣女有何吩咐?”“去查一下,今天宗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特别是……阵法堂。”苏云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虽然只是个象征,
但她不傻。她早就怀疑,宗门灵气的来源,并非全是因为自己。
而那个每天为她打开核心阵眼通道,身上总带着一股机油和金属味道的沉默青年,
似乎知道些什么。另一边,我还在山门和守卫弟子对峙。大地的震动越来越频繁。
天空中的灵气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远处几座稍矮的浮空岛,甚至开始摇摇欲坠。恐慌,
开始在弟子们中间蔓延。“怎么回事?护山大阵出问题了吗?”“快看!七长老的药园,
那些百年灵草都开始枯萎了!”“我的飞剑!我感觉不到灵气了,它要掉下去了!
”各种惊呼声此起彼伏。守门的两个弟子也慌了神,再也顾不上拦我。我迈开步子,
一步踏出了山门。就在我离开天衍宗范围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
从天衍宗深处传来。我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灵气光幕,
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狂暴的罡风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将一座浮空岛当场撕成了碎片。天衍宗的防护,被破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天塌了。这是天衍宗所有人心**同的想法。护山大阵,宗门的根本,
立宗万年从未出过差错的屏障,竟然裂开了。宗主赵无极正在大殿和各宗使者商议大典细节,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惊得直接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他冲出大殿,
看到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裂痕,以及不断坠落的山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刘长风!
”他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刘长老连滚带爬地从阵法堂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宗……宗主,不关我的事啊!是陈凡!是那个叫陈凡的技师,他怀恨在心,叛逃宗门,
肯定是他破坏了大阵!”刘长老第一时间就把锅甩得干干净净。“陈凡?”赵无极眉头一皱,
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一个凡人技师?”“对对对!就是他!此子心肠歹毒,
其心可诛啊宗主!”赵无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个凡人,能有本事破坏护山大阵?
”他不是傻子,但他现在需要一个泄愤的出口,一个承担责任的替罪羊。“我不管他是谁,
我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赵无极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传我命令,全宗通缉此人!
生死勿论!”“另外,立刻组织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修复大阵!大典在即,
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无数道流光从天衍宗各处飞起,
向着四面八方搜寻我的踪迹。整个天衍宗,都因为一个无名小卒,彻底动了起来。
他们以为我是“破坏”。真是可笑,我只是停止了“拯救”。这座大阵,
早在五百年前就因为设计缺陷和材料老化,走到了寿命的尽头。是我的系统,
通过无数次的计算和修补,用一个个巧妙的“补丁”,才让它苟延残喘至今。我一走,
系统停止运行,那些被强行压制的问题,自然就一次性全部爆发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修复能解决的。这叫,积重难返。我站在山门外的一处山坡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宗门内的鸡飞狗跳。几道流光从我头顶飞过,
却根本没人注意到山坡上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他们大概觉得,
叛徒一定早就逃之夭夭了。谁能想到,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看戏呢?“神匠系统,
评估大阵完全崩溃所需时间。”“滴,根据目前损毁速度,预计在六个时辰后,
百分之七十的阵基将永久性损坏,核心阵眼将因灵力反噬而爆炸,届时,
天衍宗主峰将从空中坠落。”六个时辰,足够了。足够让他们从傲慢,到惊慌,
再到绝望。我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就着山泉水,慢悠悠地啃了起来。这出戏,
还长着呢。第六章天衍宗的修复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境。刘长老带着一群技师,
对着复杂的阵法线路,如同无头苍蝇。他们按照阵法图纸去检查,但图纸上的东西,
和我十年间魔改后的现状,早已天差地别。“不对啊,图纸上说这里应该是个‘聚灵阵’,
怎么现在变成‘导流符’了?”“长老,这个节点的灵力走向是反的!强行输入灵力,
只会让它爆炸!”“救命啊!丙火七号管廊烧起来了!”地下管廊中,爆炸声,惨叫声,
咒骂声不绝于耳。刘长老手忙脚乱,一身华贵的袍子被熏得漆黑,狼狈不堪。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没有那个沉默寡言的陈凡,他引以为傲的阵法堂,
竟然连最基本的问题都处理不了。那个凡人,才是整个阵法堂真正的大脑和心脏!
而天上的情况,更加糟糕。灵气裂痕越来越大,更多的浮空岛开始坠落。为了稳住主峰,
宗主赵无极和几位太上长老不得不亲自出手,用大法力强行支撑。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们每输出一分法力,都会加速大阵核心的能量流失。天衍宗乱成了一锅粥。而此刻,
圣女峰上。苏云曦没有理会外面的混乱。她遣散了所有侍女,独自一人,
走进了那片平日里只有她和陈凡才能进入的核心阵眼区域。这里一片黑暗。
往日里流光溢彩的核心阵眼,此刻已经完全黯淡下去,像一颗死去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她借着微弱的光,走到了陈凡平时工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