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桃花重开,不负前尘第一章 诛仙台死局,昆仑墟前重生诛仙台的罡风,
是能冻裂仙骨的冷。风刃如刀,剐过她残破的仙体,三百年情劫的余烬在风中簌簌作响,
像极了夜华最后那句"不要逼我"的尾音。白浅记得自己纵身跃下时,眼眶空洞得盛不住泪,
仙魂在罡风中寸寸碎裂。那把剜眼的剑、素锦得意的笑、夜华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都随着坠落的失重感,烧成了昆仑墟万年不化的寒冰。风里还飘着他的声音——"素素,
认错便饶你","素锦的眼睛需要归宿","不要逼我"。字字句句,都成了剜心的刀。
逼他?
是他默许素锦将她囚于诛仙台的残忍;是他抱着那具"假死"躯体在她坟前演尽深情的虚伪。
东荒茅草屋的誓言,俊疾山的桃花,原来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原来从东荒茅草屋开始,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忘川水漫过神魂时,她攥着最后一丝清明立誓:若有来生,
再不遇夜华,不入九重天,不做那为爱卑微的素素。她要做回青丘白浅,
守着昆仑墟那道月白身影,护好家人,安稳渡完万年仙途。
若有来生……她再也不要遇见夜华。再也不要入九重天。
再也不要做那个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素素。她只要做青丘白浅,守着昆仑墟那一道月白身影,
护着家人,安稳渡过万年。“噗通 ——”身体重重坠入柔软的桃枝间,
十里桃林的暖香裹着清甜的风扑面而来,与诛仙台的凛冽形成刺目的对比。白浅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狐狸洞熟悉的鲛绡纱帐,洞外折颜的桃林正落着漫天粉雪,石桌上摆着晶莹的桃果,
灵力在四肢百骸间顺畅流淌——完整、鲜活,连指尖都泛着健康的粉晕。她抬手抚上双眼。
温热、圆润、清澈。没有剜眼的剧痛,没有诛仙台的撕裂感,更没有那三百年蚀骨的煎熬。
她甚至能清晰看见纱帐上绣着的九尾狐图腾。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
是刚满十万岁、尚未踏出青丘、尚未去昆仑墟拜师的模样。
窗外传来折颜懒洋洋的声音:“小狐狸,睡傻了?再不起,去昆仑墟拜师的时辰可就过了。
”昆仑墟…… 拜师……白浅心脏狠狠一缩。前世,
正是这场拜师让她踏入命运的棋局:昆仑墟的桃花树下遇离境,若水河畔识夜华,
一步步被卷入天族权谋。她承了墨渊上神以元神相护的恩情,最终却只能抱着他冰封的仙身,
在无妄海守了七万年孤寂。重来一次,她不要再走那条路。那条路,尽头是诛仙台,
是剜眼痛,是生离死别,是万劫不复。折颜摇着羽扇走进来,见她坐在榻上出神,
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死寂,不由挑眉:"怎么?昨日还抱着桃枝撒娇要去拜师,
今日倒像被霜打了的狐狸?"白浅抬眸,眼底早已没了前世的娇憨与憧憬,
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疏离。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我不去了。
”折颜手一顿:“不去?”"嗯,"白浅垂眸,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膝头的桃花,
花瓣在她掌心微微颤抖,"昆仑墟是天族道场,规矩森严人事繁杂。我青丘帝姬自在惯了,
不必去那里看谁脸色。"她语气清淡,却字字决绝。不去昆仑墟,
便不会与墨渊结下师徒缘;不去昆仑墟,便不会在翼族大战中身不由己;不去昆仑墟,
夜华便找不到靠近她的借口;不去昆仑墟,所有悲剧的引线,便能从源头掐断。
折颜何等通透,只一眼便看穿她魂魄里裹着的沧桑。他收起羽扇轻敲掌心:"也罢,
你想如何便如何。有我这只老凤凰在,天族还不敢拿青丘帝姬如何。"白浅心中一暖。
这一世,她还有家人,还有折颜,还有尚未魂飞魄散的墨渊上神。她已经赚了。话音未落,
青丘仙官匆匆来报,语气带着难掩的紧张:"启禀帝姬,天族使者携墨渊上神法旨到,
特请您前往昆仑墟参加开坛收徒大典。"白浅心口猛地一缩——命运的钩子,终究还是来了。
白浅抬眸,眼底寒光微闪。她站起身,青裙曳地如春水,虽未及笄,
周身已散发出上古神族的威仪。"回禀使者,"她声音清冽如冰泉,"白浅资质愚钝,
不堪上神教诲。此生不入昆仑墟,不拜天族师,不结九重天缘。"仙官一怔:“帝姬,
这…… 墨渊上神亲自相邀,若是拒绝……”"拒绝便拒绝,"白浅眸光淡淡扫过他,
"青丘自立于四海八荒,从不仰人鼻息。你照实回禀即可。"仙官不敢多言,躬身退去。
折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羽扇轻摇出漫天桃花:"小狐狸,你这是要把天命都改了?
"白浅望着洞外纷飞的桃花,指尖碾碎了掌心的花瓣:"不改,便是死路。"她要改的,
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那个为封印擎苍燃尽元神、魂归混沌的人——墨渊上神。这一世,
换我来护你周全。第二章 夜华婚约,当众作废白浅拒入昆仑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
半日便飞遍四海八荒。三界哗然。墨渊上神何等身份?父神嫡子,四海八荒第一战神,
万年不开坛收徒,此番竟亲自点名青丘白浅。这等泼天殊荣,却被这位帝姬轻飘飘拒了。
流言蜚语四起:有人说她恃宠而骄,有人骂她不识抬举,
更有甚者暗传——青丘这是要与天族分庭抗礼。消息自然也传入九重天。瑶池之上,
天君皱眉:“白浅帝姬,当真如此狂妄?”殿下立着一道玄色身影,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正是天族储君,夜华。他年方五万,修为已臻上仙巅峰,容貌绝世,
是三界众仙心中最完美的储君。而他与白浅,尚有一纸父神亲定的婚约。前世,
这纸婚约如同一道枷锁,捆了她三生三世,也毁了她三生三世。夜华听到"白浅"二字,
玄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旋即恢复平静。在他眼中,
这位青丘帝姬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狐狸,从未入过他的心。乐胥娘娘坐在一旁,
笑道:“君上不必动怒,白浅帝姬年幼不懂事,等日后嫁入九重天,自然会懂规矩。
”素锦站在乐胥身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等了夜华数万年,
凭什么白浅一出生便占了太子妃之位?如今白浅拒入昆仑墟,没了墨渊庇护,
她要拿捏这只小狐狸,简直易如反掌。夜华淡淡开口:“婚约之事,本君未曾放在心上。
”他志在天下,无心儿女情长,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任性骄纵的青丘帝姬。可他不知道,
此刻的青丘,白浅早已将这纸婚约,视作此生第一秽物。三日后,狐帝设宴款待四海宾客,
白浅端坐主位之侧,眉眼清冷,气度沉稳得不像个刚满十万岁的小帝姬。白真坐在她身侧,
压低声音叹气:"浅浅,拒了昆仑墟已是惊世骇俗,你与夜华的婚约……那可是父神定下的,
动不得啊。"白浅垂眸品酒,声音平静:“动得。”白真惊得差点打翻酒盏:"你疯了?
那是天命婚约!废除便是违逆天道,天族岂能善罢甘休?""善罢甘休与否,我接着便是。
"白浅抬眸,眼底是焚尽一切后的决绝,"我白浅的婚事,轮不到天命指手画脚。
前世……我便是信了这所谓天命,才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后半句,她压得极低,
只有自己听见。前世的痛,她不会再尝一遍。就在此时,仙官高声通传:“天族太子夜华,
到 ——”众人瞬间屏息。玄色身影踏入大殿,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如霜,所过之处,
众仙纷纷起身行礼,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夜华目光一扫,最终落在白浅身上。只一眼,
他心头莫名一震。传闻中青丘娇纵任性的小帝姬,竟是这般模样——青裙素净如洗,
眉眼清绝似画,气质沉静如万年古潭。不见半分娇憨,反倒透着历经沧桑的淡然与疏离。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像覆着一层万年寒冰,望不见底,也……望不见他。夜华脚步微顿。
这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狐帝起身笑道:“太子殿下驾临,青丘蓬荜生辉。
”夜华收回目光,依礼颔首:"夜华此次前来,一为恭贺帝姬平安长成,
二为……商议婚约事宜。"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向白浅。夜华站在殿中,
神色淡漠,仿佛在宣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本君与白浅帝姬的婚约,乃父神亲定。
待帝姬及笄,便行大婚之礼,迎帝姬入九重天,立为太子妃。"他语气平淡,
带着天族太子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这是对青丘天大的恩赐。可下一秒,白浅缓缓起身。
她身姿挺拔如青竹,青裙曳地若春水,目光平静地看向夜华,声音清冽如冰泉,
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太子殿下多虑了。”夜华皱眉:“帝姬何意?”白浅抬眸,
一字一顿,清冷如冰:"我与天族太子夜华,婚约作废。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轰——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狐帝脸色铁青,
白真猛地拍案而起,众仙惊得酒杯都险些脱手。夜华玄色眸底第一次掀起惊涛骇浪,
五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错愕与怒意交织。他乃天族储君,
何时受过这等当众退婚的奇耻大辱?"白浅,"他声音淬了冰,"你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婚约乃父神亲定,天地为证,岂容你一介女流儿戏?""父神定下婚约,是为两族邦交,
不是让我以身殉道。"白浅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比昆仑冰泉更冷,"我与殿下素昧平生,
性情相悖,强行为婚只会两败俱伤,沦为三界笑柄。"她顿了顿,
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更何况,我白浅此生,绝不入九重天,绝不嫁天族儿郎。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天族脸上。殿内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夜华周身玄色龙气翻涌,气压低得能凝出水来:"你可知,违逆婚约,便是与整个天族为敌?
""青丘从不主动树敌,"白浅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但也从不怕事。
殿下若要因一纸废约迁怒青丘,我白浅一力承担。"她站在那里,青裙猎猎,
身形纤细却如昆仑天柱般不可撼动。上古神族的傲骨,在她身上灼灼生辉。夜华死死盯着她,
眸色沉沉如渊。怒意翻涌间,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媚不俗,不卑不亢,美得像雪山之巅的莲,倔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狐帝连忙打圆场:“太子殿下息怒,小女一时冲动……”"不是冲动,是决意。
"白浅打断狐帝,目光扫过殿中众神,字字清晰,"今日,
我便在青丘众神面前宣告——白浅与夜华婚约解除,从此两清,永生不复相见。
"永生不复相见。八个字,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夜华心口。一股莫名的闷痛袭来,
让他呼吸微滞。他沉默良久,玄色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最终从齿缝挤出几个字,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好。本君成全你。但愿你……永不后悔。""我白浅,
从不后悔。"夜华不再多言,拂袖而去。玄色身影消失在殿外,
周身寒气几乎冻僵了漫天飞舞的桃花。殿内众人惊魂未定,狐帝看着白浅,
重重叹气:"你这孩子……是要把天族的脸面踩在脚下啊。"白浅回身,
对着狐帝狐后深深一拜:"爹娘,四哥,女儿不能重蹈覆辙。那九重天是吃人的牢笼,
我绝不会再踏进去。"她眼底的伤痛与坚定,瞒不过至亲之人。
狐后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罢了,娘不逼你,你想如何便如何,青丘永远是你的后盾。
”白真也点头:“对,有四哥在,天族敢来,便打回去!”白浅心中一暖。这一世,
她守住了家人,斩断了孽缘,推开了噩梦的开端。接下来,
她要去见一个人——那个她亏欠了三生三世的人。那个她亏欠了三生三世的人。墨渊上神。
第三章 不做弟子,只做故人废除婚约第三日,白浅化作一道青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丘。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只凭着前世记忆,径直飞向昆仑墟。前世,她是昆仑墟最小的弟子,
仰望着师尊的月白身影;这一世,她不拜师,不入门,只以青丘帝姬的身份,
来见一见那位尚安好无恙的战神。昆仑墟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七十二峰如巨龙盘踞。
山门前,两名仙童持剑而立,见青影飞来,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昆仑墟禁地,非请勿入!
"白浅停在半空,敛衽行礼:"青丘白浅,求见墨渊上神。"仙童惊得差点握不住剑。
这位就是那个拒绝上神收徒的青丘帝姬?如今竟自己送上门来了?仙童不敢怠慢,
连忙入内通报。不过片刻,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山中传来,清越如钟磬相击:"让她进来。
"白浅敛衽,缓步走入昆仑墟。一路走过,桃花灼灼,仙气缭绕,与记忆中丝毫不差。
她走过拜师台,走过洗墨池,走过师尊曾静坐讲道的三生石,
每一步都踩在前世的回忆碎片上。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痴傻的小徒弟。主殿之外,
一道月白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如谪仙。男子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面容清绝温润,
眉眼间沉淀着万年沧桑,却又带着悲悯众生的慈悲。一身月白道袍不染纤尘,周身仙气内敛,
却自有震慑四海八荒的威仪。是墨渊。活生生、未曾魂飞魄散的墨渊。他还在。
没有魂飞魄散,没有元神寂灭,没有为封印擎苍燃尽一切。白浅心口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前世那七万年抱着冰棺、日夜祈祷的孤寂,在此刻尽数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屈膝行上古神族大礼,态度恭敬却无半分弟子的卑微:“青丘白浅,
见过墨渊上神。”墨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润的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观星象而知天命,本预见这小狐狸会入昆仑墟承他衣钵,可如今,她却拒拜师、废婚约,
硬生生逆改命数,周身气息沉静得不像个十万岁的小帝姬。“你既拒入我门下,今日前来,
所为何事?” 墨渊开口,声音温和,不带半分不悦。白浅垂眸,如实道:“一来,
为当日拒师之事向上神致歉;二来,只求上神此后万事顺遂,平安无虞。”她没有说报恩,
没有说守护,只说了一句平安无虞。墨渊眸底微动。这一句“平安无虞”,不似客套,
反倒像……历经生死后的恳切祈愿。他淡淡一笑:“你我虽无师徒名分,却有上古渊源。
青丘与昆仑墟向来交好,不必多礼。”他抬手,引她入殿:“坐吧。”白浅依言坐下,
却始终保持着分寸。她不敢靠近——怕自己忍不住重陷依赖,
更怕自己的靠近会将他再次拖入命运旋涡。墨渊看着她拘谨的模样,
眸底笑意微深:“听闻你在青丘,当众废了与夜华的婚约?”白浅点头:“是。”“为何?
”“不喜欢,不合适,不想嫁。”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墨渊看着她,
忽然道:“那纸婚约,是父神定下,天命所归,你这般强行斩断,会受天道反噬。
”白浅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天命若要我死,我便逆了这天。上神,
我从前信命,信到丢了性命;从今往后,我只信自己。”她的眼神太过通透,太过沧桑,
完全不像个十万岁的小狐狸,倒像……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
墨渊心中第一次对一个晚辈生出浓烈的探究欲……怜惜。他活了近百万年,见惯生死别离,
见惯天命轮回,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带着如此沉重的伤痛,重新活过。他指尖微动,
终究只是轻声道:“往后若有难处,可来昆仑墟。虽无师徒名分,我亦会护青丘周全。
”白浅心口一暖。还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护短,一样的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起身,
再次行礼:“多谢上神。白浅不敢多扰,就此告辞。”她不敢久留。多留一刻,
便多一分不舍;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沉沦。墨渊看着她决绝转身的背影,
青裙消失在云雾之间,眸底第一次泛起异样的涟漪。“这小狐狸……”他轻声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有趣。逆天命,拒前缘,远九重天,却独独来昆仑墟道一句平安。
墨渊忽然觉得,这往后漫长岁月,或许不会再那般无趣了。第四章 素锦作祟,
初次护短白浅从昆仑墟返回青丘,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她每日在桃林修行,
跟着折颜学习上古秘法,炼化九尾血脉,修为一日千里。不过百年,便已臻上仙巅峰,
距离上神之境仅一步之遥。她从不涉足九重天,从不与天族往来,
彻底将自己藏在青丘桃花深处,活成了一道与世隔绝的风景。夜华自青丘退婚后,
曾数次派人前来试探,却都被白浅拒之门外。他心中那点莫名的执念,
反倒愈发浓烈——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在意。可白浅,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给他。
平静的日子,终究被九重天的人打破。这日,白浅正在桃林打坐,
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仙气——是素锦。素锦带着几名天族仙娥,
大摇大摆闯入青丘桃林,神色傲慢,眼底满是对这“乡野之地”的不屑。“白浅呢?
让她滚出来见我!”白浅缓缓睁开眼,眸底寒光乍现。前世,这个女人剜她眼睛,
逼她跳诛仙台,毁她一生。这一世,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她站起身,青裙微动,
一步步走出桃林,周身清冷的气场压得仙娥们纷纷后退。“素锦仙子,擅闯青丘禁地,
是觉得青丘无人,还是觉得天族可以横行霸道?”素锦看着她,冷笑一声:“白浅,
你不过是只被退婚的狐狸,装什么清高?我奉乐胥娘娘之命前来问你,为何违逆天命,
废除与太子殿下的婚约?”"我的婚事,与你何干?"白浅淡淡道。
"太子殿下是我天族储君,你当众退婚便是辱我天族!"素锦拔高声音,"我劝你乖乖认错,
重解婚约,否则定要你青丘付出代价!"白浅笑了,笑意清冷又带着几分嘲讽。"素锦,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遗孤,靠着乐胥娘娘庇护在九重天苟活,也敢来我青丘指手画脚?
"一句话,戳中素锦最痛的软肋。素锦脸色瞬间惨白,随即恼羞成怒:"你敢羞辱我?!
""羞辱你?"白浅上前一步,上仙威压骤然铺开,"我青丘地界,
你擅闯禁地、出言不逊、威胁帝族,便是杀了你,天君也无话可说。
"素锦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心头大骇——不过百年,白浅的修为竟已强悍至此!
她咬牙色厉内荏:"你敢!我是天族册封的昭华仙子,动我便是与天族为敌!""天族?
"白浅眸底寒光毕露,"我早已与天族两清,再敢提天族压我,便拔了你的舌头扔出青丘。
"素锦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她打不过白浅。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破空而来,
落在两人之间。夜华。他感受到青丘异动立刻赶来,
却正好看到素锦被白浅逼得狼狈不堪的模样。"住手。"夜华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寒冰。
素锦一见夜华立刻委屈落泪,扑上前:"太子殿下您可来了!白浅羞辱我还要杀我,
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夜华没有看她,目光径直落在白浅身上。女子青裙立于桃花中,
眉眼清冷气场逼人,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拒人千里。他心头微涩。"白浅,"夜华开口,
"素锦有错本君自会罚她,你不必赶尽杀绝。"白浅淡淡瞥他一眼,
语气疏离到极致:"太子殿下管好自己的人,别让疯狗随便跑出来咬人。
""你——"夜华眸色一沉,五万年的涵养险些绷不住。素锦哭道:"殿下您看她!
根本不把天族放在眼里,更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夜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你我虽无婚约,终究有旧谊,何必如此绝情?""旧谊?
"白浅轻笑,"我与太子殿下从未有过旧谊,只有一纸作废的婚约。从此你走你的九重天路,
我过我的青丘桥,互不干涉,互不相见。"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素锦冷声道:"再有下次擅闯青丘,不管她是谁的人,格杀勿论。"话音落,
她转身便走,青裙扫过落英,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夜华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在桃林深处,心口闷痛愈发明显——他好像,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素锦看着夜华失神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白浅,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就在此时,
天际忽然降下一道温润威压,一道月白身影踏云而来。墨渊上神,竟亲自来了。
他目光落在夜华与素锦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昆仑墟与青丘世代交好。
此后九重天之人,无召不得踏入青丘半步。若有违背,便是与我墨渊为敌。"一句话,
震慑当场。四海八荒第一战神发话,谁敢不从?
夜华脸色骤变——墨渊上神竟亲自出面为白浅撑腰?素锦更是浑身一颤,吓得不敢出声。
墨渊没有再看两人,目光望向桃林深处那道青影,眸底温和如水,随即转身离去。
夜华站在原地,玄色眸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不安与嫉妒。他终于明白:白浅不是无情,
只是她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他。第五章 东皇钟动,以身挡劫时光悠悠,转眼又是三千年。
这三千年里,四海八荒还算太平,青丘桃花依旧年年盛开,白浅的修为也日渐深厚,
距离上神之境仅一步之遥。白浅修为愈发深厚,九尾血脉彻底觉醒,只差一步便可登临上神。
她依旧极少出门,只在青丘与昆仑墟之间偶尔往来。她从不拜师,
却时常以送桃、送酒为名前往昆仑墟,远远看墨渊一眼。看他讲道,看他静坐,看他练剑,
只要他平安无恙,她便心满意足。墨渊也从不点破,每次她来都会备上她最爱的桃花酿,
留她小坐片刻,偶尔指点她修行,却从不过问她的过往。两人之间,无声默契,日渐深厚。
白浅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一日——天地震动,魔气滔天。
东皇钟响了。极南之地,混沌深处,上古神器东皇钟剧烈震动,钟身符文闪烁黑芒,
凶戾之气席卷四海八荒。擎苍,要破钟而出了。白浅正在桃林修行,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绝望魔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前世,就是这一天,墨渊上神为镇压擎苍,
以元神生祭东皇钟,魂飞魄散,只留一缕残魂在无妄海。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青虹直奔极南东皇钟而去。速度之快,连折颜都来不及阻拦。
东皇钟下,魔气翻涌如墨。墨渊一身月白战袍立于钟前,周身战神之力全开,
正全力压制钟内擎苍。他面色微白,显然消耗巨大。擎苍的狂笑声从钟内传出:"墨渊!
你压了我七万年,今日我定要破钟而出,血洗四海八荒!"东皇钟剧烈震动,钟体裂痕蔓延,
眼看便要炸裂。墨渊眸色一沉,抬手便要引动元神之力。就在此时,一道青影不顾一切冲来,
挡在他身前。"上神,不可!"白浅声音带着哭腔,张开双臂挡在东皇钟前,九尾彻底展开,
雪白狐尾遮天蔽日,上古血脉之力全开。"你退下!"墨渊脸色骤变,伸手想将她拉回,
"这里太危险!""我不退!"白浅回头看向他,眼眶通红却异常坚定,"上神,
你不能祭钟!你若死了,四海八荒怎么办?昆仑墟怎么办?……我怎么办?"最后一句,
她压得极低,却还是落入墨渊耳中。墨渊心头猛地一震。
看着眼前这只小狐狸用纤细身躯挡在他身前,挡在东皇钟前,不惜燃烧血脉,
不惜性命……他沉寂了近百万年的心,第一次剧烈跳动起来。"白浅,听话,回来。
"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慌乱。"我不回去!"白浅咬牙,
将全身灵力与血脉之力尽数注入东皇钟,"前世你为天下而死,这一世我不许你死!
"她脱口而出,忘记了掩饰。墨渊眸底巨震:前世?
他瞬间明白——这小狐狸不是简单的逆命,她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而来。难怪她拒拜师,
废婚约,远离九重天,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伤痛与祈愿。原来如此。
钟内擎苍感受到白浅的血脉之力,狂怒咆哮:"哪里来的小狐狸,也敢挡我去路!
"一股毁灭性的魔气从钟内冲出,直袭白浅!这一击,足以让她魂飞魄散。墨渊脸色煞白,
不顾一切扑上前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神躯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噗——"一口金色神血喷在白浅发顶。"上神!"白浅失声痛哭。墨渊抱着她,
声音虚弱却温柔:"别怕……有我在。"他抬手,战神之力与白浅血脉之力相融,
两道力量合二为一,狠狠镇压东皇钟。钟声渐息,魔气渐散。擎苍被重新镇压,
东皇钟恢复平静。危机解除。白浅抱着浑身是血的墨渊,
哭得浑身发抖:"对不起……对不起上神,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墨渊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温柔,
眸底是从未有过的深情:"不是你的错。是我……来得太晚。"他活了百万年,
终究还是让想护的人,哭成了这样。白浅一怔。他的眼神……她忽然明白,
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岁月里悄然改变。第二卷:心向月白,情归渊尘第六章 神血沾衣,
心湖起浪极南之地的罡风卷着未散的魔气,刮过耳畔带着锐响。白浅跪在满地碎石之上,
将浑身浴血的墨渊紧紧抱在怀里,指尖颤抖地抚过他染血的月白袍角,
金色神血顺着衣料浸进掌心,烫得心口生疼。前世,她是懵懂无知的小徒弟,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燃尽元神,化作微光消散在东皇钟下,连最后一面都未能好好相拥。
这一世,她拼了命想要阻拦,却还是让他为护她受了致命一击。
"上神……你别吓我……"她声音哽咽,九尾无力垂落,将两人轻轻裹住,
试图用上古血脉之力为他疗伤,"我这里有折颜炼的仙丹,有青丘的凝魂草,
你吃一点就会好的……"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各种灵药,
却被墨渊虚弱却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他靠在她肩头,呼吸微浅,清绝温润的面容失了血色,
目光却依旧温柔凝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无妨。
"他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却异常安稳,"上古战神之躯,没那么容易垮。"白浅鼻尖一酸,
眼泪落得更凶:"可你流血了……你为了挡我,受了擎苍的魔气一击……""护你,
本该如此。"简简单单六个字,轻得像桃花瓣,却重重砸在白浅心尖,震得她神魂微颤。
她抬眸撞进他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那里不再是前世对弟子的怜惜关照,
不再是对上神晚辈的温和礼遇,而是盛满了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温柔与珍视。她忽然慌了,
慌忙别开眼不敢再看。她重生一世所求不过护他周全,从未敢奢求情爱。
他是父神嫡子、四海八荒的战神,清贵孤洁;她是青丘帝姬,带着前世满身伤痕,
本就不配与他并肩。墨渊看着她骤然泛红的耳尖,看着她下意识躲闪的模样,眸底笑意微深,
魔气反噬的疼痛竟淡了许多。他活了近百万年,镇守昆仑墟,平定四海乱,见惯生离死别,
看透天命轮回,心湖早已古井无波。可自从这只小狐狸逆命而来,
拒拜师、废婚约、远九重天,一次次悄无声息出现在昆仑墟,带着无人知晓的沧桑伤痛,
安静陪他看桃花饮老酒,他的心便早已乱了。方才见她不顾一切挡在东皇钟前,
喊出"前世"二字,直面魔气毫无惧色,他沉寂百万年的心神彻底崩裂。
原来她不是一时任性,而是带着前世执念重生,只为护他。"你方才说……前世。
"墨渊开口,声音温和无半分质问,只有全然包容,"你都记得,对吗?"白浅身体一僵,
指尖瞬间冰凉——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她不敢隐瞒也不想再瞒。
在他为她挡下那一击的瞬间,便知有些秘密不必再藏。她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
我记得诛仙台的罡风,剜眼之痛,夜华的冷漠,素锦的歹毒,
更记得你为天下苍生祭了东皇钟,魂飞魄散。"每说一字心就疼一分,那些刻进仙骨的伤痛,
即便重来依旧刺骨。墨渊指尖猛地收紧,心口骤然泛起浓烈怜惜与心疼。
他终于明白她为何厌弃九重天,抗拒夜华,执着护他平安。原来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他轻轻将她拥紧,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三界珍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都过去了。
前世种种皆是劫数,这一世有我在,没人再能伤你。"他没问她为何重生,没怪她逆改天命,
只轻轻告诉她——有我在。白浅靠在他怀里,听着沉稳心跳,感受着温暖怀抱,
积攒三生三世的委屈不安尽数崩塌。她再也忍不住,埋在他肩头失声痛哭。墨渊一言不发,
只是轻拍她的背,任由她哭尽伤痛。罡风渐息,魔气散尽,极南之地的天光透过云层洒下,
落在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不知过了多久,白浅哭声渐息,只余微微抽噎。
意识到还窝在他怀里,脸颊瞬间通红,慌忙想起身却被墨渊按住。"别动。"他声音微哑,
"让我再抱一会儿。"白浅身体一僵,乖乖停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长这么大,
除了家人,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更何况是心心念念护了三生三世的墨渊上神。
墨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笑意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白浅,
往后不必再叫我上神。”白浅一怔,抬眸看他:“那……该叫什么?”墨渊凝视着她,
眸底深情清晰可见,一字一顿轻声道:“墨渊。或是……阿渊。”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
却清晰传入白浅耳中,让她瞬间脸颊滚烫,连九尾都不自觉微微蜷缩。她咬着唇不敢应声,
心跳却早已乱了章法。墨渊也不逼她,只是轻轻扶她起身,
运转残存战神之力将血迹与疲惫压下。片刻间,他又恢复清绝温润、威仪万千的战神模样,
仿佛刚才重伤吐血的人从不是他。"走吧,回昆仑墟。"他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