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剑阁杂役**“赵怀，这个月的‘孝敬’，准备好了么？
”尖利的声音划破清晨的薄雾，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赵怀停下扫地的动作，
手中长长的竹帚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沙沙声。他抬起头，
望向堵在小径前方的三人。为首的是外门弟子钱理，一脸倨傲，下巴微微扬起，
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钱理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一左一右地抱着臂膀，
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钱师兄，”赵怀的语气平淡如水，“我的月钱前日才刚领，
还未焐热，就被孙师兄‘借’走了。此事，你是知道的。”钱理嗤笑一声，上前一步，
用手中的剑鞘拍了拍赵怀的肩膀，动作不算重，侮辱性却极强。“那是你和孙师大的事。
我只问你，我的那份，在哪里？”赵怀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钱理那双沾着晨露的黑布鞋上，
没有回答。他来到这个活尸横行的天龙世界已经三个月了。从最初的惊骇与恐惧，
到如今的麻木与……一丝隐秘的兴奋。没错，是兴奋。作为无量剑派的一名普通外门杂役，
在前世，他可能一辈子都在这剑阁里扫落叶，直到老死。可现在，这个世界“病”了。
一个月前，一种诡异的瘟疫从山下的城镇开始蔓延。感染者不会立即死亡，
而是会变成力大无穷、嗜食血肉的“活尸”。更可怕的是，如果被感染的是武林中人，
他们甚至会保留生前的一部分武功招式，虽然毫无章法，却也远比寻常活尸要命。一时间，
江湖大乱。各大门派纷纷封闭山门，严防死守。无量剑派也未能幸免，
山下的几个附属村镇一夜之间化为死地。掌门不得不下令，封锁通往外界的一切道路，
并将所有弟子拘于山中，不得外出。但人心，比活尸更难防。资源变得紧缺，
秩序开始在暗中崩坏。像钱理这样在末世前就惯于霸凌同门的弟子，此刻更是变本加厉，
将敲诈勒索当成了每日的消遣。“怎么，哑巴了？”钱理见赵怀不语，脸色沉了下来，
“别以为现在世道乱了，规矩就没了。在这无量剑派外门，我钱理，就是你的规矩！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怪笑道：“赵怀，别给脸不要脸。钱师兄看上你的‘供奉’，
是你的福气。要是换了那些活尸，看上你的可就是你身上的肉了！
”另一个跟班附和道：“我听说，前两天巡山的张师兄，就是不小心被活尸抓了一下，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变得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师父都咬。那场面……啧啧。”恐吓、威胁，
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周围的空气。赵怀依旧低着头，仿佛被吓傻了。
他瘦削的身体在晨风中微微发抖，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与可怜。钱理很满意他这副模样，
脸上的笑容越发张狂：“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看不到东西……你知道的，
这后山的‘剑冢’，最近可不太平，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爬出来。
到时候巡逻的弟子要是‘不小心’把你推了进去，可就怪不得我了。”剑冢，
那是无量剑派历代犯错弟子和无名尸骨的埋葬之地。自活尸之乱后，那里更是被列为禁地。
据说，不少还没来得及火化的尸体都在里面“活”了过来，成了派中最危险的活尸巢穴之一。
将一个杂役弟子扔进剑冢，在如今这个混乱的时期，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师兄说笑了，
”赵怀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今天一定想办法，
一定……”“算你识相！”钱理冷哼一声，用剑鞘重重地在赵怀肩上砸了一下，
这才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离去。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赵怀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恐惧和懦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揉了揉被剑鞘砸中的肩膀，目光投向了剑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孙师大“借”走了他的月钱？没错，那是在他的“善意提醒”下，
孙师大才“恰好”遇到了几个喝醉的内门师兄，并因为一句口角，被打得半死，
身上的钱财也被洗劫一空。而现在，又来一个钱理。在这末世里，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喜欢把别人当成垫脚石。却不知，在别人眼中，
他们又何尝不是一块即将被利用殆尽的石头呢？赵怀重新拿起竹帚，一下一下，
有条不紊地扫着地上的落叶。沙沙声规律而平稳，如同他此刻的心跳。他需要一把剑，
一些丹药，和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修炼”环境。而这一切，
似乎有人正准备给他送上门来。他看了一眼天色，日头还早。不急，慢慢来。
这琐碎而又充满机遇的一天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耐心，
陪这些“师兄”们玩一场名为“生存”的游戏。游戏的第一步，
就从如何“合理”地拿到自己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开始。他继续扫着地，
将散落的黄叶扫成一堆。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不是在清扫垃圾，
而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他杂役身份不符的从容和专注。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只是匆匆一瞥，便加快了脚步。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沉默寡言的扫地杂役。这正合赵怀的心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在发动致命一击前，
任何多余的关注都是一种累赘。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扫完了负责的区域。将竹帚放回原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杂役房，而是绕了个圈，走向了外门的“庶务堂”。
庶务堂是外门弟子领取任务和杂物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很是嘈杂。但今天，
他不是来领任务的。他是来……卖惨的。### **第二章 无妄之灾**“李师兄，
行行好，再给我派个活吧。什么都行，只要能赚点月钱。”赵怀堵在庶务堂的门口，
对着负责派发任务的胖执事李振，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身上的衣服本就破旧，
此刻更是被他自己悄悄撕开了几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李振正剔着牙，被他这么一拦，
顿时皱起了眉头，满脸不耐。“去去去，今天的活都派完了。再说了，你不是剑阁的么？
扫你的地去，别在这碍眼！”“李师兄，你通融通融，”赵怀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周围排队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钱理钱师兄，
他……他说如果我今天交不出‘孝敬’，
就要把我扔进剑冢……”他故意将“孝敬”两个字咬得很重，
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说漏嘴的惊慌。果然，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带着同情、鄙夷，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李振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门派高层三令五申，禁止在此时期私下霸凌、勒索同门，
以维持稳定。钱理这么做，无疑是在挑衅门规，而赵怀这么一嚷嚷，
更是将他这个庶务堂的执事架在了火上烤。管，还是不管？管了，得罪钱理。
钱理的叔叔可是内门的一位长老，他惹不起。不管？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装聋作哑，
以后这庶务堂的威信何在？别人会怎么看他这个执事？“胡说八道！
”李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色厉内荏地吼道，“钱师兄为人正直，怎么可能敲诈你？
我看分明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想找借口！”“我没有！”赵怀“急”得眼眶都红了，
“李师兄若是不信，可以搜我的身！我若有半句谎话，甘愿受罚！”这话一出，
李振更下不来台了。搜身？他哪敢。要是真没搜到，不就坐实了钱理勒索同门的事实？
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赵怀，恨得牙痒痒。这小子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
平日里闷声不响，任人欺负，今天怎么就敢当众把事情闹大？“你……”李振指着赵怀，
气得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哟，这里好热闹啊。
李执事，是什么事，发这么大火？”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钱理带着他那两个跟班，
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可怜兮兮”的赵怀，以及脸色铁青的李振，
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钱……钱师兄。”李振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赵怀，
”钱理没理会李振，径直走到赵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看来，
我昨天给你的警告，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啊。”赵怀身体一颤，像是老鼠见了猫，
哆哆嗦嗦地后退两步，低下头不敢说话。他这副做派，落在旁人眼里，
更是坐实了被霸凌的事实。钱理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本只想敲一笔竹杠，没想把事情闹大。
可现在，赵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了他一状，他若是不做点什么，以后在外门还怎么立威？
必须杀鸡儆猴！“李执事，”钱理忽然转向李振，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既然赵师弟这么缺钱，咱们做师兄的，也不能不近人情，是吧？”李振一愣，
摸不清他想干什么，只能尴尬地点点头：“是，是。钱师兄说的是。”“我听说，
后山的剑冢，最近不是总有活尸爬出来么？”钱理慢悠悠地说道，“派中人手紧张，
一直没能彻底清理。我看不如这样，就派赵师弟去‘清理剑冢’吧。”他顿了顿，环视四周，
声音陡然拔高：“此任务艰巨，但奖励也丰厚。完成之后，奖励一百贡献点，
外加三枚‘人元丹’！李执事，你看如何？”周围一片哗然！清理剑冢？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别说赵怀这种杂役弟子，就是外门排名前几的高手，
也不敢一个人接这个任务。一百贡献点，三枚人元丹，奖励确实丰厚。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钱理这是要借刀杀人，用门派的任务，光明正大地弄死赵怀！
李振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赵怀，希望他能说句软话，拒绝这个任务。
毕竟，任务派发需要双方同意，只要赵怀不接，他也好有个台阶下。然而，
赵怀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也是一丝……贪婪。
“一百贡献点？三枚人元"丹？”他像是确认一样，重复了一遍。“没错。”钱理冷笑。
“好！我接了！”赵怀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但任务奖励，
我要求现在就预支一半！否则，我没力气去杀活尸！”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这两个字。这个杂役弟子是真的疯了！为了区区丹药和贡献点，
连命都不要了！钱理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赵怀竟然真的敢接。预支奖励？这不合规矩。
但他转念一想，一个将死之人，给他点甜头又何妨？让他带着希望和不甘死去，
岂不是更有趣？“好！李执事，你听到了？”钱理大笑道，“给他！五十贡献点，
一枚人元丹！现在就给他！让他死也做个饱死鬼！”钱理如此咄咄逼人，
几乎是指着鼻子公报私仇，李振一个小小执事，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看赵怀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瓷瓶，划拨了贡献点，
递给了赵怀。“省着点用吧。”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丹药，还是说生命。
赵怀一把接过丹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他看也不看钱理，
转身就向人群外挤去，那背影，在众人看来，充满了奔赴死亡的悲壮。钱理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蠢货，跟我斗？且让你再多活半日。然而，
没有人看到，在转身挤出人群的那一刹那，赵怀那张“悲壮”的脸上，
却浮现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他的视线中，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一道淡淡的光屏上，
钱理的名字后面，一个猩红的数字“15%”正在微微闪烁。这是他重生之后，
与生俱来的能力。他能看到每个人身上“活尸化”的感染度。普通人是0%。一旦被感染，
这个数字就会开始缓慢增长。一旦超过20%，就会出现初步的症状，例如易怒、嗜血。
超过50%，就会逐渐丧失理智。而当达到100%时，就会彻底变为只会撕咬的行尸走肉。
就在刚才，钱理靠近他，用剑鞘拍他肩膀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钱理的感染度，
是15%。一个看似健康，实则已经被深度感染，随时可能爆发的“准活尸”。
这样一枚绝佳的“棋子”，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去剑冢送死？不，是去剑冢，
为钱师兄，精心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 **第三章 剑冢求生**剑冢，
位于无量山后山一处偏僻的峡谷中。这里常年被瘴气笼罩，阴森潮湿，乱石嶙峋，
地上散落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残破兵刃，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人闻之欲呕。赵怀站在剑冢的入口处，并未急着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刚刚预支来的那枚人元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亏空的体力。
这就是他敢于接下这个死亡任务的底气之一。他太虚弱了。杂役弟子的伙食本就极差，
清汤寡水，连个油星都见不到。想要靠这副身体在剑冢中活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必须先补充能量。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的李振；咄咄逼人，公报私仇的钱理。
这两个人联手，倒是帮他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难题。感受着身体渐渐恢复力量，
赵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立即进入那片死亡之地，而是绕着剑冢入口，
开始不紧不慢地踱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左侧是陡峭的石壁，几乎无法攀爬。
右侧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树林，但地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正前方，唯一的入口，
是一道狭窄的裂谷，仅容两人并行，里面黑黢黢的，不时有阴风夹杂着呜咽声传出。
这是一个易守难攻，但也极难逃脱的绝地。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掂了掂分量，
然后猛地朝着裂谷深处扔了进去。“咕咚。”石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裂谷深处传来。来了。
赵怀眼神一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柄砍柴用的短斧，深吸一口气，
走进了那道通往地狱的裂缝。斧子是他唯一的武器，还是从伙房偷出来的。
对付那些保留着武功招式的活尸或许不够看，但对付最普通的活尸，足够了。
裂谷内光线昏暗，能见度不足五米。走了约莫十来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吼——”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早已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穿着无量剑派的服饰，但半边脸已经腐烂，
露出森白的骨头。它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双臂前伸，十指弯曲成爪，直直地抓向赵怀的面门。
最普通的活尸，感染度100%，只会最原始的扑咬。赵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活尸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不是他身法有多高明，而是通过前世无数丧尸电影和游戏的经验，
他早已将这种低级活尸的攻击模式刻在了骨子里。在侧身的同时，他手中的短斧顺势抡起，
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劈在了活尸的后颈上！“噗嗤！”腐肉被撕裂的声音传来，
黑绿色的脓血飞溅。那活尸前冲了几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赵怀甩了甩斧头上的污血，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他的目光，
落在了尸体腰间挂着的一块铁制腰牌上。他走上前，用斧尖挑起腰牌，翻了过来。
腰牌上刻着一个“外”字，以及一个名字：李四。这是一个外门弟子。赵怀的眼中，
闪过一丝不易察ACLE的光。他将这块腰牌收入怀中，没有丝毫停留，
继续向剑冢深处走去。这里的活尸，比他想象的要弱。或许是因为刚刚转化，行动迟缓，
力量也不算太强。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战斗本能，只会直线攻击。
这对赵怀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游走在这片死亡森林里。
每一次前进，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果决。噗！又一个活尸倒下。
他熟练地从尸体上摸索起来，
将找到的腰牌、零碎的银两、甚至是一些还没来得及腐坏的干粮，
全都塞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布袋里。斤斤计较，一毛不拔。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