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我家的第六年,贺文修中举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案板上那块最腻味的肥膘。
半个月了,这位新晋的举人老爷夜里挨着我就僵得跟块石头似的,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
公粮是别想了。我用卖猪肉攒下的血汗钱,给他换了上好的徽墨、宣纸,
又抠抠搜搜地给自己买了一小块最便宜的香胰子。可我冒雨回到家,
却看见我养的大黄狗在院里狂啃我包的猪肉白菜饺。屋里,我那好儿子正腻着他爹:“爹,
白家姐姐身上香香的,哪像娘,一身猪油味。她做的芙蓉糕,可比饺子好吃多了!
”我心口一凉,手里的香胰子“啪”地掉进泥水里。01“贺文修,你长本事了。
”我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声音比我手里的杀猪刀还冷。屋里,我那名义上的相公贺文修,
正搂着我们的儿子宝儿,手里拿着一块精致的芙蓉糕,满脸陶醉。看见我,
他脸上那点文绉绉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紧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周春娘!
你就不能学学大家闺秀的样子?整天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他怀里的宝儿也跟着嚷嚷:“娘你臭,你别过来!我要吃千金姐姐的糕点,
我不要吃你的肉饺子!”千金姐姐?白家私塾先生的那个宝贝独女,白千金。
一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的娇小姐。我冷笑一声,拎着还在滴水的裙摆,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水印就清晰一分。“我臭?”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一身味,
是为了谁?贺文修,你别忘了,你入赘我周家六年,吃我的,喝我的,你读书的笔墨纸砚,
哪一张不是我从猪身上一刀一刀给你片下来的?”“你现在中举了,成了举人老爷,
就嫌弃我这个屠户之妻了?”贺文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争辩:“我……我没有!
我只是希望你也能知书达理一些。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满身油腥,粗鄙不堪,
将来我官袍加身,你如何与我一同面见同僚?”“哟,这就想到官袍加身了?”我气笑了,
“你现在不过是个举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给我画饼了?还想给我洗脑?
”“C…P…U是什么?”贺文修一脸茫然。我懒得跟他解释,
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包被雨水浸湿,已经不成样子的纸和墨,连同那块脏兮兮的香胰子,
一股脑全砸在他身上。“贺文修,我周春娘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指着门外:“带着你的好儿子,给我滚出去!”“你……你这个泼妇!
”贺文修气得浑身发抖,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突然爆发。
他抱紧了宝儿,似乎是在寻求力量:“春娘,你别胡闹。我知道你辛苦,
但我们以后是要过好日子的。你不能总是这么目光短浅。”“好日子?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你的好日子,就是抱着别的女人送的糕点,
教唆我儿子嫌弃亲娘?”宝儿还在他怀里哭闹:“我不要娘,我要千金姐姐!千金姐姐香!
”我心里的最后那点温情,被这句话彻底浇灭。我转身冲进厨房,
拿起我那把最顺手的剔骨刀,回到堂屋,“哐”地一声,将刀深深地砍进桌子里,
刀刃离贺文修的鼻子尖不到半寸。“我再说一遍,”我盯着他吓得发白的脸,一字一顿,
“滚!”贺文修吓得一个哆嗦,抱着儿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
还不解气,又从屋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一封休书,追上去塞进他怀里。“从今往后,
你我婚嫁两消,各不相干!”贺文修抱着儿子,看着手里的休书,目光愤愤,
似乎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抄起门口的扫猪粪的大扫帚,朝他挥了过去。“滚远点!
别脏了我家的地!”他这次是真怕了,屁滚尿流地跑了。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雨水混着泪水,流了满脸。六年的真心,终究是喂了狗。不,狗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他贺文修,连狗都不如!我抹了把脸,转身回屋,看着那被大黄狗啃得乱七八糟的饺子,
突然没了胃口。我默默地关上院门,将那把还嵌在桌子里的剔骨刀拔了出来,
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了起来。这世道,男人靠不住,银子和刀,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从明天起,我周春娘,要为自己活!02我周春娘一纸休书踹了新晋举人贺文修的事,
第二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讥笑。“春娘真是傻,
好不容易供出个官老爷,就这么放走了?”“可不是嘛,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一个杀猪的女人,离了男人,还带着个拖油瓶,以后日子难喽。
”我懒得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天不亮就扛着半扇猪肉去了集市。我的猪肉摊,位置最好,
肉也最新鲜。刀起刀落间,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光水滑的猪蹄子,
不一会儿就卖得七七八八。我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子,
心里那点离愁别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男人会背叛你,但银子不会。正当我准备收摊时,
贺文修穿着一身崭新的绸布长衫,领着宝儿,身后还跟着那个“香喷喷”的白千金,
出现在我的摊位前。他那模样,端的是人模狗样,下巴抬得能戳破天。“周春娘,
”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开口,“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你一个妇道人家,
何必如此抛头露面?跟我回去,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我既往不咎。
”我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溅起几点油星子。“贺老爷,您哪位?我认识你吗?
”贺文修脸色一僵。他身边的白千金柔柔弱弱地开了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春娘姐姐,
你别这样。怀年哥也是为了你好,女子无才便是德,总归是要依靠男人的。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一身白衣,弱柳扶风,确实是我见犹怜。“这位小姐又是哪位?
上赶着来给我前夫当小妾的?”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过我可提醒你,
贺老爷他……不太行。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白千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贺文修更是气得发抖:“周春娘!你、你……粗鄙!
不堪入耳!”“爹,我饿,我要吃肉。”他脚边的宝儿拽着他的衣角,
眼巴巴地看着我案板上的猪肘子。我拿起那个最大的猪肘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吃吗?
”宝儿拼命点头。我“嘿嘿”一笑,当着他们的面,把猪肘子扔给了摊子底下打盹的大黄狗。
“大黄,吃!这可是举人老爷的亲儿子都眼馋的肉!”大黄狗欢快地摇着尾巴,
啃得那叫一个香。“周春娘!你……你欺人太甚!”贺文修气得快要昏过去。
我抄起我的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贺老爷,你要是再不滚,
我可不保证这刀会不会不小心飞出去。”看着我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和刀上泛着的寒光,
贺文修怂了。他拉着哭闹不止的宝儿和气得直跺脚的白千金,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一阵痛快。日子清静了两天,媒婆张大嘴就找上了门。“春娘啊,
你这又是何苦呢?”张大嘴一进门就咋咋呼呼,“放着好好的官太太不当,
非要自己遭这份罪。”我给她倒了碗水:“张大娘,有话直说,我忙着呢。”“行行行,
你是个爽快人,”张大嘴眼珠子一转,“我这儿啊,还真有个好人家。人老实,肯干活,
就是……就是有点小毛病。”“说。”“城西的陆木匠,你听说过没?老婆前年病没了,
自己带着个闺女。人长得白净清瘦,就是说话有点……有点结巴。”我心里一动。结巴?
老实人?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过日子搭子”。“他人呢?”“就在门外候着呢!
”张大嘴连忙朝外招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领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但很干净。他低着头,不敢看我。他身后的女孩,
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大眼睛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我。我清了清嗓子,
开门见山:“叫什么?多大?一天吃几顿?一顿能吃多少肉?”男人被我问得一愣,
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张大嘴见状,赶紧推了他一把,急得不行:“你倒是说话啊!陆迟!
”叫陆迟的男人,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我……我叫陆迟。
什……什么……都……都行。”我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多久交一次公粮?”“啊?”陆迟和张大嘴都懵了。
我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直白:“就是……夫妻俩那个事,你多久一次?
”陆迟的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张大嘴一拍大腿,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把扒拉下陆迟半个肩膀的衣裳,露出他结实但清瘦的臂膀。“春娘你看!这身板!
绝对没问题!他就是脸皮薄!”陆迟窘迫地拉上衣服,头埋得更低了,
蚊蝇:“给……给孩子一口饭吃……我……我怎么……都……都行……”他身后的女儿丫丫,
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给……给丫丫……一口饭……”我看着这对可怜巴巴的父女,
心里那点因为贺文修而起的烦躁,突然就散了。行,还是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下巴一扬:“行吧。先在我这儿住下,就当是试用期。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指了指院子里的猪圈:“第一个活儿,先把那儿给我收拾干净了。
”03陆迟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快就拍了板,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还是张大嘴机灵,
推了他一把:“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谢谢春娘!
”“谢……谢谢……春娘……”陆迟结结巴巴地道了谢,然后就真的拉着女儿丫丫,
一声不吭地走向了院子角落的猪圈。我这猪圈,因为前两天跟贺文修闹翻,心情不好,
已经两天没收拾了,味道那叫一个冲。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想看看这个白净男人能撑多久。出乎我意料的是,陆迟只是在猪圈门口皱了下眉,
便把女儿安置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叮嘱她不要乱跑,然后自己卷起袖子,找来工具,
二话不说就干了起来。他干活很利索,虽然瘦,但有的是力气。清扫、冲洗、铺上新草料,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不过半个时辰,那原本臭气熏天的猪圈,
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闻不到什么异味了。他干完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张白净的脸因为热气泛着红晕。他走到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手上有几道因为常年做木工留下的旧疤。“弄……弄好了。”我“嗯”了一声,算是满意。
“晚饭吃什么?”我又问。“都……都行。”他还是那句话。
我从厨房的肉钩子上取下一大块五花肉,扔给他:“会做饭吗?”他点点头。“那就做吧,
我倒要看看,你除了会收拾猪圈,还会干什么。”说完,我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
看他忙活。丫丫很乖,就坐在她爹脚边,看着她爹洗菜切肉。陆迟的刀工不错,
虽然比不上我,但在普通人里算是相当好了。五花肉被他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配上我自家种的青蒜,在锅里“刺啦”一响,香味立刻就窜了出来。不一会儿,一盘回锅肉,
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大锅白米饭就端上了桌。米饭上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我看着那两个荷包蛋,一个在我碗里,一个在丫丫碗里,陆迟自己的碗里只有白饭。
“你怎么不吃?”我问。“我……我不饿。”他低着头说。我夹起碗里的荷包蛋,
不由分说地放到他碗里:“在我家,没有不吃饭的道理。特别是男人,吃不饱,
晚上哪有力气干活?”我的话似乎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公粮”的问题,他的脸又红了,
但还是小口小口地把饭吃得干干净净。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丫丫吃饭很乖,
一小口一小口,不吵不闹。这让我想起了宝儿。以前吃饭,宝儿总是挑三拣四,
不是嫌这个菜老了,就是嫌那个肉肥了,贺文修总是在一旁帮腔,说什么“孩子肠胃弱,
不能吃太油腻的”。呵,他自己吃红烧肉的时候,可没见他少吃一块。吃完饭,
陆迟主动收拾了碗筷。我看着他在灯下洗碗的背影,高高瘦瘦的,肩膀却很宽,
让人觉得莫名的安稳。这男人,虽然结巴,脸皮薄,但踏实肯干,性子也好。
比贺文修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强了不止一百倍。晚上,
我给他和丫丫收拾出了一间东厢房。“你们俩就住这儿,”我指了指床,“床够大,挤一挤。
”“谢……谢谢。”“别急着谢,”我靠在门边,看着他,“试用期第一个晚上,
我得跟你约法三章。”他紧张地看着我,攥着丫丫的小手。“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
“在我家,我说了算。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拼命点头。“第二,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养你和你闺女,你得以身相报。家里的活你全包,
包括……”我故意顿了顿,拖长了音调,“交公粮。”他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但还是点了点头。“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永远,永远不准在我面前提‘读书’、‘斯文’、‘雅致’这些词。我听着犯恶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满意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
卯时起床,跟我去出摊。”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小声但清晰的声音。
“我……我记住了。”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就被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吵醒。我披上衣服出门一看,只见陆迟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已经把水缸挑满了,院子也扫得干干净净。晨光熹微中,他挥动斧头的侧脸,轮廓分明,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周春娘,
不会真的捡到宝了吧?04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我和陆迟已经推着板车走在了去集市的路上。他默默地在前面拉着车,车上是半扇猪,
沉甸甸的。我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我的刀具。一路无话。到了摊位,陆迟都不用我吩咐,
就开始卸肉、摆放案板、擦拭工具,动作麻利,井井有条。我发现他有个习惯,
干活的时候特别专注,嘴巴抿得紧紧的,好像这样就能把结巴的毛病也一起压下去。
“你……你歇会儿,”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才转身对我说,“我……我来。”“你来?
”我挑了挑眉,“你知道怎么剔骨,怎么分割吗?”他摇摇头,
但眼神很认真:“你……你教我。”我没拒绝。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我拿起一把小点的刀递给他:“先从简单的开始,学着把肉皮上的毛刮干净。
”他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窍门。他不像贺文修,
干什么都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仿佛摸一下猪肉都是对他的侮辱。
陆迟是实实在在地在干活。很快,集市上的人多了起来。
老主顾们看到我身边多了个白净的男人,都好奇地打量。“哟,春娘,这是新招的伙计?
”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妈笑着问。我还没开口,陆迟就红着脸,
小声说:“我……我是她……她家的。”这话一说,周围立刻安静了。
大家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扫射,那表情,精彩极了。我心里暗笑,却也不解释,
只管大声吆喝:“新鲜的五花肉!后臀尖!筒子骨嘞!”没想到,就在生意最忙的时候,
贺文修领着宝儿又来了。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长衫,换了身旧的,但浆洗得依旧笔挺。
他站在摊位前,一脸的痛心疾首。“周春娘!你竟然自甘堕落,
找了这么一个……一个……”他似乎想找个贬低的词,但看着埋头干活的陆迟,
一时又说不出来。宝儿眼尖,看到了在旁边凳子上乖乖坐着的丫丫,
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头小马。那是陆迟昨晚连夜给她刻的。“爹!我要那个小马!
”宝儿伸手就去抢。丫丫吓了一跳,紧紧抱着小马,躲到了陆迟身后。陆迟放下手里的活,
把丫丫护在怀里,抬头看着贺文修,嘴唇动了动,却因为着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结巴,还带着个拖油瓶,周春娘,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贺文修终于找到了攻击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你若是现在求我,
我或许可以考虑……”“求你?”我“哐”地一声把刀砍在案板上,冷笑着打断他,
“贺文修,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哦,不对,你入赘我家,本就该跟我姓周才对。
我周家的门,也是你这种白眼狼想回就能回的?”“你!”“还有你,”我指着宝儿,
“那是我家的东西,你凭什么抢?再敢伸手,我剁了你的爪子!
”宝儿被我吓得“哇”一声哭出来,躲到贺文修身后。贺文修气急败坏,
却又不敢拿我怎么样,只能放狠话:“好!周春娘,你给我等着!等我当了官,
有你求我的时候!”说完,他拉着哭哭啼啼的宝儿,狼狈地走了。一场闹剧结束,我转头,
却看到陆迟正怔怔地看着我。“看什么?”我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也觉得我像个泼妇?
”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擦汗。
”他小声说。我愣住了。六年来,贺文修只会嫌我身上有汗味、油腥味,别说递手帕,
他连靠近我都不愿意。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满身“臭气”的时候,递给我一方手帕。
我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一抹,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谢了。
”我把手帕塞回他手里,声音有些不自然。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工具,继续刮猪毛。
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上午的生意格外好,收摊时,
钱袋子比往常沉了不少。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陆迟拉车,我跟在后面。走到一个拐角,
他突然停了下来。“怎……怎么了?”他回头问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他身边,和他并排走着。“没什么,”我撇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