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你回哪个娘家?”“你忘了?八千块彩礼,我买的是你这个人!
”“从你进我王家门那天起,你就没娘家了!”“林晚,我儿子能娶你,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敢走一个试试?我让你爸妈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第1章热气腾腾的饺子刚端上桌,林晚解下围裙,对饭桌主位上的婆婆张兰说了一句。
“妈,我明天想回趟家。”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的喜庆气氛瞬间凝固。
电视里春节晚会的相声还在响,可谁也笑不出来了。张兰夹饺子的动作停在半空,她抬起头,
那双精明的眼睛直直地射向林晚。“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是重复道:“我说,明天是大年初二,我想回娘家看看我爸妈。
”这是规矩,嫁出去的女儿,初二回娘家。丈夫王斌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她一脚,
示意她别说了。林晚没理。结婚三年,她年年都在婆家过,一次娘家都没回去过。
今年她早就跟王斌说好了,王斌也答应了,她不信婆婆会不知道。
张兰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回娘家?林晚,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
你现在是王家的人,大过年的,你往哪儿跑?”林晚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妈,
我只是按规矩回去看看,又不是不回来了。”“规矩?”张兰冷笑一声,
那笑声比外面的寒风还扎人,“谁家的规矩?我告诉你,我们王家没这个规矩!
嫁进来的媳妇,就得安安分分待在婆家伺候公婆,哪有大过年就往外跑的道理!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林晚忍不住反驳。“家家户户?”张兰的音量陡然拔高,
指着林晚的鼻子,“那你当初怎么不要家家户户的彩礼?人家结婚十几万几十万,
你要了多少?八千!你也好意思跟别人比!”八千块彩礼。这根刺,
扎在林晚心里整整三年了。每次吵架,婆婆都会拿这八千块钱出来羞辱她。
林晚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一旁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公公,又看向一脸为难,
拼命给她使眼色的丈夫王斌。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涌了上来。“彩礼少,
是我体谅你们家当时条件不好!”林晚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但这不能成为你阻止我回家的理由!”“体谅?”张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我用得着你体谅?林晚我告诉你,那八千块,根本就不是什么彩礼!
”林晚怔住了。“不是彩礼是什么?”张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林晚的耳朵里。
“那是我买断你这个人的钱!从你收下那八千块,踏进我王家大门开始,
你林晚就跟你那个穷酸的娘家,一刀两断了!你是我王家买来的媳妇,
这辈子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还想回娘家?你做梦!”“买断费”三个字,
如同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插进林晚的心脏。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刻薄的女人,又扭头去看她的丈夫王斌。“王斌,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她的声音在发抖。王斌终于抬起头,躲闪着她的质问。“小晚,
你别激动,妈就是那个脾气,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
那八千块是买断我的钱?”林晚死死盯着他。王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张兰逼人的注视下,
他低下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妈顺点心吗?听妈的,
别回去了,等过完年我再陪你回去不行吗?”不行。当然不行。林晚的心,在这一刻,
彻底死了。她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在他们一家人眼里,
她林晚,不过是一个八千块钱就能买断所有亲情和尊严的商品。这三年来,她起早贪黑,
伺候公婆,包揽全部家务,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到头来,她只是个外人。
一个被“买断”的外人。“好,好一个买断费。”林晚点着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冷。她转身就往卧室走。“你干什么去!”张兰在她身后厉声喝道。王斌也慌了,
跟了上去。“小晚,你别闹了,大过年的……”林晚一言不发,走进卧室,
从衣柜最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三年前,她就是拖着这个箱子,满心欢喜地嫁进了这个家。
现在,她要拖着它离开。她打开衣柜,胡乱地把自己的衣服往箱子里塞。王斌冲进来,
一把按住她的手。“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林晚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干什么?
我回家!回我自己的家!”“我说了,你没有家!”张兰也跟了进来,堵在门口,
像一尊门神,“今天你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林晚看都没看她一眼,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巨响。她站起身,拖着箱子,
直视着王斌。“让开。”“小晚,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王斌试图去抱她,
脸上满是焦急。“我跟你,跟你妈,没什么好说的了。”林晚推开他,
她的冷静让王斌感到害怕。“你敢!”张兰见她来真的,彻底被激怒了,
她像一头母狮子一样扑过来,想抢林晚手里的行李箱,“反了你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的玩意儿!”林晚侧身一躲,张兰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你还敢躲!”张兰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朝林晚砸了过去。“妈!
”王斌惊叫一声,想去拦,已经来不及了。林晚下意识地抬手一挡。“砰”的一声闷响,
台灯砸在了她的手臂上,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王斌呆住了。张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砸中。
林晚缓缓放下手臂,一道鲜红的血痕从她的胳膊上流了下来,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像一朵妖艳的红梅。她看着那滴血,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张兰和王斌。她的脸上,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这一下,就当我还了你们王家的饭。”她说完,
不再看他们一眼,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房间。每一步,
都踩碎了她过去三年的所有幻想。“林晚!”王斌终于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张兰站在原地,
看着地板上的血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晚拖着箱子,打开了大门。外面是万家灯火,
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新年的喧嚣。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冷风灌了进来,
吹在她流血的手臂上,刺骨的疼。“小晚,你听我解释!”王斌在后面拉住她的行李箱。
林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王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王斌一愣。
“大年三十……”“是啊,大年三十。”林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我却被我丈夫的妈,用台灯砸出了家门。而我的丈夫,从头到尾,只会说‘你别闹了’。
”她终于回头,看着王斌。“王斌,我们完了。”第2章“王斌,我们完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斌的心上。他慌了,彻底地慌了。“小晚,你别说气话!
妈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脾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不好?
”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她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
“脾气不好就可以拿东西砸我?脾气不好就可以说八千块是买断我人生的钱?王斌,
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这叫脾气不好吗?”王斌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确觉得他妈今天做得太过分了,可是……那毕竟是他妈。“大过年的,
你非要闹成这样吗?”憋了半天,王斌还是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你就不能先忍忍吗?
等过完年,我保证,我带你回娘家,给你爸妈赔罪,行不行?”“忍?”林晚笑了,
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我忍了三年了!王斌,我嫁给你三年,在你家当牛做马三年!
你妈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一家人的早饭,她嫌我吵到她睡觉。
我辛辛苦苦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她随手扔个瓜子皮,说我没用,连个地都扫不干净。
我给她买新衣服,她当着我的面就扔进垃圾桶,说我买的便宜货配不上她。这些,
我哪一件没有忍?”王斌的脸色越来越白。这些事,他都知道。他每次都说,妈年纪大了,
你让着她点。“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你们一丝一毫的尊重。我以为,
你答应我今年可以回娘家,是你终于看到了我的付出。”林晚的声音哽咽了,“可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在你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
因为我是你们家花了八千块钱买来的!”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剜着王斌的心。
“不是的,小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没想过?”林晚反问,
“那你妈说那句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你为什么让我忍?王斌,你的沉默,就是默认!
”王斌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他为什么不反-驳?他怕,他怕跟他妈吵起来,
这个年就过不安生了。他总想着,息事宁人,先让林晚委屈一下,事后再去哄。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可他忘了,人的心,是会冷的。委屈攒多了,是会爆发的。“让开。
”林晚不想再跟他废话,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我不让!
”王斌死死地拉住行李箱,“小晚,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家?
”林晚自嘲地重复着这个字,“我从来就没有过家。”她用力一拽,
想把行李箱从王斌手里抢过来。王斌却死不松手。两人正在门口拉扯,张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林晚,又看了一眼儿子,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王斌,
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大过年被婆家赶出门的女人,有多大脸面回娘家!让她走!
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张兰的话,彻底浇灭了林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她松开手,
不再去抢行李箱。王斌一愣。张兰也以为她服软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林晚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空着手,一步步走进了外面的黑暗里。她连行李箱都不要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小晚!”王斌这下真的怕了,他丢下行李箱,追了出去。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又迅速地消失。
林晚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没在小区的夜色里。王斌追到小区门口,却已经看不到林晚的影子了。
他拿出手机,疯狂地给林晚打电话。“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
王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的心也越来越冷。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以为,林晚只是闹闹脾气,
哄一哄就好了。他以为,只要他死不松手,她就走不了。他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
连行李都不要,就那么空着手走了。一个小时后,王斌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张兰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公公王建国坐在旁边,
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言不发。“人呢?追回来了?”张兰头也没抬地问。王斌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没找到,她手机关机了。”张兰把瓜子皮一吐,哼了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还能飞了不成?你别管她,晾她几天,她自己就知道错了。一个女人,大半夜的,
身上一分钱没有,她能去哪?不出两个小时,就得哭着回来求我!”王*斌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了解林晚的性子,她看着柔弱,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她说完了,那就是真的完了。她不会回来的。王斌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了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林晚的时候。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站在大学的香樟树下,安静地看书。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真实。他对她一见钟情。他追了她很久,她才答应。
谈恋爱的时候,他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听她的。他知道她家条件不好,父亲身体又差,
所以他主动跟家里说,彩礼一切从简,意思一下就行。他妈当时就不乐意,
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但他坚持,他妈最终才勉强同意了那八千块钱。他以为,
这是他对她的爱和体谅。他却忘了,他妈不是他。在他妈眼里,这八千块钱,不是体谅,
是施舍,是羞辱。而他,默许了这种羞辱,整整三年。电视里的笑声格外刺耳。
王斌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你又干什么去!”张兰不满地喊道。
“我出去找她!”王斌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摔门而去。汽车的轰鸣声在楼下响起,
很快就远去了。张兰气得把手里的瓜子盘都给砸了。“为了个女人,连妈都敢吼了!
真是反了天了!”王建国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你今天,确实是过分了。”“我过分?
”张兰瞬间把炮火对准了自己老公,“王建国,你搞搞清楚!我这是在为谁?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老王家!那个女人,从进门开始就一肚子心眼,天天想着往娘家扒拉东西!
我要是不把她管严实了,这个家早晚被她搬空!”“小晚不是那样的人。
”王建ഡ്国小声辩解了一句。“你懂个屁!”张兰叉着腰,“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的烟!
家里的事你管过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她敢跑,我就有办法让她后悔一辈子!
”张兰说着,拿起了手机,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另一边,
林晚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火辣辣地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回娘家吗?现在是凌晨,
她这样一身狼狈地回去,只会让爸妈担心死。去酒店?她身上没带钱包,手机也关机了,
什么都做不了。寒风一阵阵地吹来,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冷得瑟瑟发抖。
她找了一个公交站台坐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了进去。眼泪,
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无声地哭泣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这个城市这么大,
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
一个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林晚?”林晚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住了。是她的大学同学,
也是她曾经最好的闺蜜,周晴。第3章“周晴?”林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和周晴大学毕业后就很少联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晴立刻推开车门下来,
快步走到她面前。“真的是你!天哪,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还穿这么少,你不要命了!
”周晴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披在了林晚身上。羽绒服上还带着周晴的体温,
让林晚冰冷的身体感到了一丝暖意。“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刚从我爸妈家过来,开车路过,看背影觉得像你,就停下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周晴扶着她,“快,先上车,别冻坏了。”林晚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上了车,暖气一吹,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周晴从后座拿了瓶热水递给她。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你这是怎么了?大年三十的,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哭?
”周-晴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手怎么了?谁打你了?
”林晚握着热水瓶,看着周晴关切的脸,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周晴。从想回娘家,到婆婆那句“八千块是买断费”,
再到最后被台灯砸出家门。周晴听得火冒三丈,方向盘被她拍得啪啪响。“我靠!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一家子都什么玩意儿!那个王斌,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看着自己老婆被打,屁都不放一个!”“还有那个老巫婆,八千块买断?
她怎么不去买头猪呢!八千块在今天能干个啥?她还真当自己是皇太后了!
”周晴气得破口大骂,把王斌和他妈骂了个狗血淋头。林晚哭着哭着,反而笑了。
有人为自己出头的感觉,真好。这三年来,她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着,跟王斌说,
王斌只会让她忍。跟父母说,又怕他们担心。她活得像个孤岛。“别哭了。
”周晴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现在怎么办?你打算去哪?
要不先去我那儿住一晚?”林晚摇了摇头。“不,我要回家。”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必须回去。”周晴看着她。“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你爸妈会担心的。
”“我知道。”林晚擦干眼泪,“但这件事,我不能再瞒着他们了。而且,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儿,在婆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以前,她总想着报喜不报忧。
现在她明白了,她的忍气吞声,只会让恶人更加得寸进尺。她要反击。周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我开车快。”林晚报了她娘家的地址,
一个离市区很远的村子。周晴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朝着高速路口开去。回去的路上,
林晚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个曾经让她满怀期待,也让她受尽委屈的家,她再也不会回去了。
从她踏出那个家门的一刻起,她和王斌,就彻底结束了。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抵达了林晚娘家所在的村子。村子里静悄悄的,
家家户户都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的红灯笼,在晨曦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周晴把车停在村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再往里开,动静太大,容易把邻居吵醒。
”“谢谢你,周晴。”林晚真心实意地道谢。“跟我客气什么。”周晴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那个王斌敢来找你麻烦,
你告诉我,我带人来削他!”林晚被她逗笑了。“好。”下了车,
林晚独自一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越走近,她的心跳得越快。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开口。
她怕看到他们失望和心疼的表情。她家的院子门虚掩着。林晚推开门,走了进去。
堂屋的灯竟然还亮着。她心里咯噔一下。她走到堂屋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
她的父亲林建国和母亲李桂芬,都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睡觉。父亲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母亲则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桌子上的电话听筒没有放好,发出“嘟嘟”的忙音。林晚的心,
瞬间揪紧了。她知道,一定是张兰。一定是张兰打电话过来,跟她爸妈说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爸,妈。”听到声音,林建国和李桂芬猛地回过头。
当他们看到林晚,看到她苍白的脸,和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时,
两个老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小晚!”李桂芬惊叫一声,冲过来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你的手怎么流血了!”林建国也快步走过来,他看着女儿的伤,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圈却一下子红了。“妈,我没事,一点小伤。
”林晚想安慰他们,可话一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还说没事!”李桂芬捧着她的手,
心疼得直掉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王家那起子人欺负你了?刚才你婆婆打电话来,
说你……说你不守妇道,大过年的离家出走,还说要跟你离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林晚就知道会是这样。恶人先告状,这是张兰最擅长的把戏。她扶着母亲坐下,
自己则在父母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你这孩子,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跪下干什么!”林建国赶紧去扶她。
林晚却摇了摇头,执意跪在地上。“爸,妈,我要跟王斌离婚。”她抬起头,
看着惊愕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什么?”李桂芬和林建国都愣住了。
虽然刚才张兰在电话里也提了离婚,但他们只当是气话。他们没想到,
这话会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小晚,你别冲动。”林建国最先反应过来,
“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怎么能动不动就说离婚呢?”“是啊,
小晚。”李桂芬也急了,“你婆婆那个人,嘴巴是碎了点,你多担待点。王斌那孩子,
对你还是不错的。你们这才结婚几年,可不能就这么散了啊!你离了婚,以后可怎么办啊?
”在父母的观念里,离婚是一件天大的事,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晚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她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妈,
你知道我婆婆为什么不让我回娘家吗?”李桂芬一愣。“她不让你回来?为什么?
”林晚看着父母,轻声说道:“因为她说,当初你们收的那八千块彩礼,不是彩礼,
是买断我这个人的钱。她说,从我嫁过去那天起,我就没有娘家了。”“什么?!
”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她……她怎么敢这么说!
”李桂芬也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八千块彩礼,
是他们老两口心里的一根刺。当年,林建国突发心脏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家里拿不出钱,
林晚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更是无能为力。就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正在追求林晚的王斌,
带着他母亲张兰上了门。张兰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了八千块钱,说是给林晚的彩礼,
条件是林晚必须马上嫁给王斌。当时,他们别无选择。为了救命,他们收下了那笔钱,
也等于卖了女儿的幸福。这三年来,他们一直觉得愧对女儿,
在亲家面前也总是觉得矮人一头。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对方眼里,那救命的八千块,
竟然成了“买断费”!“这个天杀的!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她凭什么这么作践人!
”李桂芬气得嚎啕大哭。林建国更是气得脸色发紫,他指着林晚手臂上的伤。“这手,
也是他们打的?”林晚点了点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林建国抓起墙角的扁担,
转身就要往外冲,“我今天就去王家,跟他们拼了!”第4章“爸!”林晚赶紧起身,
死死地拉住父亲,“你别去!”“你放开我!”林建国眼睛都红了,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我再不去,我还是不是个男人!我还是不是你爸!”“爸,
你去了能怎么样?跟他们打一架吗?你身体不好,打得过他们吗?就算打赢了,然后呢?
警察来了,把你也抓走吗?”林晚哭着喊道。她不能让父亲冲动行事。王家人不讲理,
但她不能失去理智。林建国被女儿问住了,他站在原地,握着扁担的手不停地颤抖,最终,
他无力地垂下了手臂,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
像个孩子一样,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李桂芬也哭得喘不过气来。他们这辈子,老实本分,
没跟人红过脸。他们以为,只要自己善良,别人就不会欺负你。
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林晚走过去,抱住父亲的肩膀。“爸,这件事,
你和妈别管了,我自己来解决。”“你怎么解决?”林建国抬起头,满脸泪痕,“小晚,
是爸妈没用,是爸妈对不起你!当初要不是我得了那个病,你也不用受这份委屈……”“爸,
你别这么说。”林晚帮父亲擦掉眼泪,“这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我们当初太天真,
把人想得太好了。”她扶起父亲,又扶着母亲坐下。“爸,妈,你们听我说。
”林晚的表情异常冷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但不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离。
他们王家不是说我离家出走,不守妇道吗?他们不是说那八千块是买断费吗?
我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到底是谁不占理,到底是谁在欺负人!
”林建我-国和李桂芬看着女儿,发现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他们有些不认识了。
她的身子还是那么单薄,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坚韧和力量。“你想怎么做?
”林建国问。林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林家的!开门!
我知道你们在家!”是张兰的声音,尖锐又嚣张。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张兰一马当先,叉着腰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王斌,还有几个林晚不认识,
但看着就不像善茬的亲戚。“哟,还真回来了啊!”张兰看到林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敢从我家里跑出来,怎么,没地方去了,
还是得滚回你这个穷酸的娘家?”她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
嫂子,你就是心太善了。这种媳妇,就该好好教训!大过年的给婆婆甩脸色,还夜不归宿,
传出去,我们王家的脸往哪儿搁?”李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兰。
“你……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不欢迎?”张兰冷笑一声,
“我来找我家的媳妇,关你什么事?林晚,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还得跪下给我磕头认错,不然这事没完!”王斌拉了拉他妈的衣角,小声说:“妈,
你少说两句。”“我少说两句?”张兰一把甩开王斌的手,“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不把她带回去,我这个当婆婆的威信何在?
”林晚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兰表演。等张兰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说什么?”张兰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我不会回去。
”林晚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王斌,“王斌,我要跟你离婚。”这句话一出,
不仅王家人愣住了,连周围听到动静,过来围观的邻居们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大年初一,
闹离婚,这可是村里几十年没见过的新鲜事。王斌的脸瞬间白了。“小晚,你别闹了,
跟我回家,我们有话好好说。”“我没有闹。”林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很清醒。王斌,这个婚,我离定了。”“反了你了!”张兰第一个跳了起来,“离婚?
你想得美!我告诉你,我们王家没有离婚的男人,只有丧偶的!你想离婚,除非你死!
”恶毒的话语让周围的邻居都皱起了眉头。李桂芬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被林建国扶住。
林晚却笑了。“死?我不会死。该付出代价的人,也不是我。”她说完,
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是她的手机。刚才在周晴车上,她已经充好了电。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一段清晰的录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昨天晚上,在王家,张兰和她的对话。“……那八千块,根本就不是什么彩礼!
”“不是彩礼是什么?”“那是我买断你这个人的钱!从你收下那八千块,
踏进我王家大门开始,你林晚就跟你那个穷酸的娘家,一刀两断了!你是我王家买来的媳妇,
这辈子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还想回娘家?你做梦!”录音的内容,
一字不差地在小院里回响。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张兰。张兰的脸,一下子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林晚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女人,竟然会留了一手,把她说的话录了下来!
“你……你……”张兰指着林晚,气得说不出话。王斌也彻底傻眼了。他想冲过去抢手机,
但已经晚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录音还在继续。是王斌的声音。“小晚,你别激动,
妈就是那个脾气,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妈顺点心吗?
听妈的,别回去了……”然后,是台灯砸碎的声音,和林晚的闷哼声。录音放完,
林晚关掉手机,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邻居。“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你们都听到了。
王家说我不守妇道,说我离家出走。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了吧?
”“我嫁到王家三年,自问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可是他们呢?他们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花八千块钱买来的牲口!不让我回娘家,还动手打我!这样的婆家,这样的丈夫,
你们说,我该不该离?”林晚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邻居们,看张兰和王斌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鄙夷和愤怒。“天哪,这也太欺负人了!”“就是啊,
把人当什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买卖媳妇的说法?”“这王家媳妇看着挺老实的,
没想到这么狠心!”“那个王斌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妈都那样了,他还向着他妈!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张兰和王斌。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带来的那几个亲戚,
也觉得脸上无光,悄悄地往后退。“你……你个贱人!你算计我!”张兰恼羞成怒,
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林晚。林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女儿面前,一把推开了张兰。
“你再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张兰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尽了。
她指着林晚,又指着林建国一家,怨毒地说道:“好!好!你们给我等着!林晚,
你想离婚是吧?行!我成全你!但是,你别想从我们王家拿走一分钱!你给我净身出户!
”第5章“净身出户?”林晚听到这四个字,气笑了。她看着张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觉得无比荒唐。“张阿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在你们王家,有什么财产可以分割吗?
是我穿的这件衣服,还是我这条命?”“你!”张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林晚向前一步,
目光直视着她。“我嫁给你儿子王斌三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我每天起得比鸡早,
睡得比狗晚,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家窗明几净,是你妈打扫的吗?你们一日三餐,
热饭热菜,是你妈做的吗?你儿子穿的衣服,哪一件不是我亲手洗的、熨的?
”“我在这家里,连个保姆都不如!保姆还有工资,还有休息日!我有什么?
我只有无穷无尽的家务,和你无穷无尽的羞辱!”“现在,你要我净身出户?好啊!
我净身出户!但是,在我走之前,有些账,我们得算一算!”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冷。她转向王斌。“王斌,我们结婚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求你把我这三年的青春损失,和我的劳动价值,折算成钱,还给我!
”王斌彻底慌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言辞犀利的林晚,感到一阵陌生。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妻子吗?“小晚,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是夫妻啊,你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夫妻?”林晚反问,
“在你妈说我是花八千块买来的时候,在你看着我被她用台灯砸的时候,
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王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告诉你,林晚,你休想!
”张兰又跳了出来,“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还想要钱?你做梦!我告诉你,
不仅没钱给你,你还得把那八千块彩礼还给我们!不然,这婚,你就别想离!”“还彩礼?
”林晚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张阿姨,你确定要我还?”“当然!你骗婚!
你这种女人,就不配拿我们王家的彩礼!”张兰理直气壮地喊道。
周围的邻居们都听不下去了。“这老婆子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就是啊,
人家姑娘白白给你家当了三年保姆,现在离婚了,还要人家还彩礼?哪有这个道理!
”“太不要脸了!”张兰却不管不顾,在她看来,林晚就是想讹钱。只要咬死彩礼不还,
林晚就离不成婚,就还得乖乖跟他们回去。林晚看着张兰那副势在必得的嘴脸,
忽然觉得很可悲。她摇了摇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好啊,
我还。”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兰。她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结果林晚竟然答应了?
林建国和李桂芬也急了。“小晚,你胡说什么!”“那钱是爸的救命钱,怎么能还!
”林晚对着父母安抚地摇了摇头,然后再次看向张兰。“八千块,我可以还。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