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肃静!”法槌敲响,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我飘在半空中,
漠然地看着下方的一切。我的妈妈,大律师洛珊,正站在辩护席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标志性的冷静与自信。
她是业界的传奇,从未有过败绩。而今天,她要辩护的,是亲手将我推下天台的杀人犯,
江川。多么可笑。全世界都知道洛珊律师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
要为一个被指控杀害女友的男人做无罪辩护。却没人知道,那个面目模糊的“被害女友”,
就是她失踪了三个月的亲生女儿,苏念。我死了。死在了三个月前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江川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拖到天台边缘。他脸上带着疯狂又满足的笑。“念念,
你不是最喜欢看星星吗?”“今天没有星星,我就送你下去,变成星星吧。”我挣扎,求饶,
可换来的只是他更用力的禁锢。失重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我最后看到的,
是他那张在雨水中扭曲的脸。现在,这个魔鬼就坐在被告席上,穿着干净的囚服,
脸上挂着无辜又惶恐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时不时地看向我的妈妈,洛珊,
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依赖。而我的妈妈,正用她那足以颠倒黑白的口才,为他开脱罪名。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江川,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洛珊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案发当晚八点到十点,他一直在家中与朋友进行线上游戏,这一点,
他的三位朋友都可以作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陪审团,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
“至于检方提出的,在被害人指甲缝中发现的我当事人的皮屑组织,
这并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情侣间的亲密接触,留下皮屑组织,再正常不过。
”我冷冷地看着她。是啊,再正常不过。正常到你都懒得去查一下,
那个所谓的“被害人”到底是谁。在你眼里,这只是又一个能为你履历添上光彩的案子,
一个能证明你能力的挑战。至于死掉的是谁,怎么死的,你根本不在乎。
就像你从来不在乎我一样。从小到大,你给我的永远是背影。你在忙,你在开会,
你在准备材料。我发烧到四十度,自己打车去医院。我被同学霸凌,一个人躲在厕所哭。
我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想和你分享喜悦,你却不耐烦地挥挥手。“念念,妈妈在忙,
这点小事不要来烦我。”现在,我死了,你依然在忙。忙着为杀我的凶手脱罪。
我看到江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他甚至还挑衅似的,
朝我飘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能看见我?不,不可能。他只是在炫耀。
炫耀他如何玩弄了所有人,包括我那聪明绝顶的律师妈妈。检方律师站了起来,
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面对洛珊这样的业界大牛,显得有些紧张。“辩方律师,
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根本站不住脚!”“游戏可以挂机,
谁能保证他两个小时一直坐在电脑前?”洛珊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
“请问检方,你们有证据证明我当事人挂机了吗?”“没有证据,
就请不要做这种无端的猜测,这是对法律的藐视。”年轻律师被噎得满脸通红,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看着妈妈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发冷。
这就是我的好妈妈。她可以用她的专业,把黑的说成白的。她可以为了她的事业,颠倒是非。
庭审暂时休庭。洛珊走到江川身边,低声安抚他。“别怕,一切有我。”江川抬起头,
眼眶泛红,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洛律师,我真的没有杀她……我爱她都来不及,
怎么会杀她?”洛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我多想冲过去,抓住她的衣领,
大声质问她。你凭什么相信他!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是一缕无人在意的幽魂。我的声音,她听不见。我的眼泪,她看不见。
休庭室里,爸爸苏国伟坐在角落,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这三个月,他老了十岁不止。
他一直在找我,报了警,登了寻人启事,几乎跑遍了整座城市。而我的妈妈,
却在得知我失踪的第二天,就接下了江川的案子。“洛珊,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苏国伟猛地站起来,冲到洛珊面前,声音嘶哑。“我们的女儿失踪了!生死未卜!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给一个杀人嫌疑犯辩护?”洛珊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苏国伟,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这是我的工作!”“工作?你的工作比女儿的命还重要?
”“苏念只是失踪,不代表她就出事了!说不定是她贪玩,跑去哪里了,
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贪玩?在你眼里,
我就是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吗?我看到爸爸的身体晃了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洛珊。
“洛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念念她不是那种孩子,你明明知道的!”“我只知道,
我现在必须赢下这个案子。”洛珊的语气冰冷而坚决。“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去你的职业操守!”苏国伟终于爆发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洛珊,我告诉你,如果念念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跟你没完!”说完,他红着眼,转身摔门而去。洛珊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只有我看见,
她端起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飘到她面前,想看看她的眼睛。可她的眼神,却落在了我身后的卷宗上。那上面,
清清楚楚地写着“无名女尸案”。第2章法庭再次开庭。洛珊的状态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依旧犀利,依旧冷静。她开始传唤证人,一个接一个,都是江川的朋友。
他们的证词惊人的一致。“对,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在打游戏,从八点打到十点多。
”“江川一直在啊,我们还语音聊天来着,他技术菜,我们还骂他了。
”“他绝对没有作案时间。”检方律师试图从他们的证词中找出破绽,
但都被洛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我看着那些人,他们都是江川的狐朋狗友。我知道,
他们在撒谎。案发那晚,江川根本没有玩游戏。他把我约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天台,
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那个惊喜,就是我的死亡。我绝望地看着这一切。证据在被扭曲,
真相在被掩盖。而做这一切的,是我最亲的妈妈。终于,检方传唤了他们的关键证人。
一个中年女人,是案发公寓楼的保洁员。“那天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我打扫楼道的时候,
看见一个男人从楼上下来。”保洁员的声音有些紧张。“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但身形和被告很像。”“他走路很匆忙,好像在躲着什么人。”洛珊立刻站了起来。
“请问证人,你说你看不清脸,那又是如何断定,他的身形和我的当事人很像?
”“我……我就是感觉……”“感觉?”洛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讲感觉的地方。”“而且,你说的时间是九点半,
而根据法医报告,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推断是在九点到十点之间。”“短短半个小时,
我的当事人要完成杀人,清理现场,再从容下楼,这在逻辑上说得通吗?
”保洁员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看到陪审团的成员们,
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看江川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同情。完了。我心底一片冰凉。我知道,
这场官司,妈妈又要赢了。她会再次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下法庭,接受所有人的赞誉和掌声。
而我,将永远沉冤得雪。不,我不能接受!我猛地冲向证人席上的保洁员。我想告诉她,
再仔细看看!看看江川的眼睛,看看他走路的姿势!那天晚上,他下楼的时候,因为心虚,
右脚的步子总是比左脚快半拍!这是一个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习惯!
我的手穿过了保洁员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我的声音嘶吼着,却没有人能听见。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法庭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李队长。他径直走到检方律师身边,递给他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
装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兔子形状的钥匙扣。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
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挂在钥匙上。我记得很清楚,在我被推下天台的那一刻,
我死死地抓住了江川的衣服,这个钥匙扣,就是在那时被我扯下来的。我的心脏,
如果还有的话,一定在疯狂地跳动。转机来了!检方律师看到钥匙扣,眼睛一亮,
立刻向法官申请,将其作为新的证据呈堂。洛珊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看着那个钥匙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李队长走上证人席。“这个钥匙扣,
是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一个下水道口发现的。”“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
上面除了有被害人的指纹,还有被告江川的指纹。”江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洛珊立刻提出质疑。“一个钥匙扣能说明什么?
”“也许是被害人自己不小心掉的,上面有我当事人的指纹也很正常,他们是情侣。”“不,
不正常。”李队长的目光锐利如鹰,直视着洛珊。“因为在这个钥匙扣的挂环内侧,
我们发现了一行非常细微的刻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念念,
爸爸永远爱你’。”轰!我的脑子,不,我的整个魂体,都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我看到洛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钥匙扣,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念念。这是我和爸爸之间的小名。
从小到大,只有他这么叫我。而那个钥匙扣……洛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目光,
从钥匙扣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向了被告席上的江川。那眼神,不再是自信和冷静。
而是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江arraigned川不敢看她,他低着头,眼神闪躲。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那个一直掌控全场的洛珊大律师,第一次,乱了阵脚。
“洛……洛律师?”江川小声地叫了她一声,带着哭腔。“你……你还相信我吗?
”洛珊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陌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我看到她的手,在辩护席下面,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妈妈……你终于,
开始怀疑了吗?你终于,要把我和那个“无名女尸”联系在一起了吗?来不及了。不,
还来得及!快想起来!想起你女儿失踪的时间!想起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兔子钥匙扣!
我的灵魂在呐喊,在咆哮。可她听不见。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我紧张地看着她,期待着她接下来说的话。也许,
她会当庭宣布,退出辩护。也许,她会要求警方,重新核实被害人的身份。然而,我等来的,
却是她冰冷依旧的声音。“审判长,我反对。”“检方在庭审即将结束时,
突然拿出这样一件所谓的‘新证据’,严重扰乱了庭审程序。”“我怀疑,这件证物的来源,
以及其作为证据的合法性。”“我要求,对该证物进行独立第三方的鉴定,
并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休庭!”她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我看着她,这个我叫了二十年“妈妈”的女人。在女儿可能就是被害人的巨大冲击下,
她选择的,不是真相,不是亲情。而是她的案子,她的名声,她的不败战绩。那一刻,
我心如死灰。第3章休庭了。洛珊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安抚江川,而是径直走进了休息室,
将自己反锁在里面。我穿过门板,看到她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她抱着双臂,
肩膀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恐慌,迷茫,
还有深深的恐惧,在她眼中交织。“念念……”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拿出手机,颤抖着点开相册。里面,是我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
大部分还是我小时候的。最近的一张,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爸爸给她发的。照片里,
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蛋糕,笑得灿烂。我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上,
正是一个兔子形状的钥匙扣。一模一样。洛珊的瞳孔,骤然紧缩。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她的呼吸变得困难,
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呜咽。原来,你不是不在乎。
你只是习惯了把一切都藏在心里。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来包裹自己柔软的内里。可是妈妈,
现在才来害怕,是不是太晚了?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是她的助理。“洛律师,
江川那边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吵着要见你。”门内的呜咽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
洛珊才站起来。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
直到那张脸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或者说,是麻木。
“告诉他,让他等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
我跟在她身后,心情复杂。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相信江-川,还是在自欺欺人。又或者,
她只是骑虎难下。案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退,也退不了。
一旦她承认被害人可能是我,那她之前所有的辩护,都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洛珊,
将身败名裂。她回到了法庭,江川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她。
“洛律师……”洛珊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慌。”然后,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开始翻看卷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的目光,
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证物袋。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杂乱无章。
她在害怕。另一边,爸爸苏国伟和李队长站在一起,面色凝重。“李队,
那个钥匙扣……”“苏先生,你放心,我们已经提取了上面的DNA,
正在和失踪人口数据库进行比对,很快就会有结果。”李队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
爸爸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洛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她……她还在为那个畜生辩护。”李队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先生,
别太难过,有些事,总会水落石出的。”是啊,总会水落石出的。只是,代价是什么呢?
下午的庭审,气氛变得异常诡异。洛珊虽然依旧在进行着程序化的辩护,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心不在焉。她好几次叫错了证人的名字,甚至在反驳检方观点时,
出现了逻辑上的失误。这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而江川,也变得焦躁不安。
他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眼神躲闪,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尤其是李队长。李队长的目光,
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直锁定在他身上。终于,在又一次休庭的间隙,江川忍不住了。
他趁看守不注意,冲到了洛珊面前。“洛律师!你到底怎么了?”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就因为一个破钥匙扣?”洛珊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江川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江川。”她缓缓开口,
声音有些飘忽。“你……认识苏念吗?”江川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苏念?谁是苏念?”“我的女儿。
”“不……不认识。”江川的眼神开始闪躲。“洛律师,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案子,
而不是你的女儿……”“是吗?”洛珊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可是,
我女儿的钥匙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案发现场?”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在江川耳边炸响。江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钥匙扣不是我的!我没见过!”他开始语无伦次,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盖不住。
“你真的,不认识她吗?”洛珊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她很漂亮,眼睛很大,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爸爸送了她一个兔子钥匙扣,她宝贝得不得了,
走到哪里都带着……”洛-珊每说一句,江川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他已经开始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看着洛珊,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因为,我是她妈妈啊。”洛珊看着他,笑了。那笑容,
凄厉而绝望,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江川,你告诉我。”“我的念念,到底在哪里?
”江川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的心理防线,
在洛珊的步步紧逼下,彻底崩溃了。“不……不是我!”他抱着头,疯狂地大叫起来。
“我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不关我的事!”他喊出了声。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而洛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自己掉下去的……掉下去的……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她脑海里疯狂地盘旋。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手撑住墙壁,才没有倒下。她看着江川,眼神空洞,
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她……死了?”第4章江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他惊恐地看着洛珊,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惊疑目光,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队长和两名警员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将情绪失控的江川控制住。“把他带走!”李队长厉声喝道。江川被拖走时,
还在徒劳地辩解着。“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她自己……啊!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而洛珊,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苏国伟冲了过来,他看到了洛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洛珊,
怎么了?刚才江川那小子说什么?”洛珊没有反应。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
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洛珊!你说话啊!”苏国伟急了,
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洛珊的身体,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摇晃。良久,
她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苏国伟。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了指法庭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念念……”她的声音,
轻得像一片羽毛。“没了。”苏国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愣愣地看着洛珊,
似乎不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什么……什么没了?”他还在追问,
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洛珊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洛珊!”苏国伟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周围的人也乱作一团,有人去叫医生,
有人在维持秩序。我飘在他们上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妈妈,现在知道痛了吗?
现在知道后悔了吗?可是,有什么用呢?我再也回不来了。你失去的,是你唯一的女儿。
而你亲手做的,是把杀害你女儿的凶手,一步步地推向无罪的深渊。这真是,
天底下最大的讽刺。洛珊被紧急送往了医院。法庭也因为这突发的变故,只能宣布暂时休庭,
等待下一次开庭。江川被重新收押,但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
警方也无法对他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他只是失言,并没有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人。在法律上,
他依然是“嫌疑人”。医院的病房里。洛珊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医生说,她是情绪受到巨大刺激,导致的暂时性休克,身体没有大碍,
但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苏国伟守在床边,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他握着洛珊的手,
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会的……念念不会有事的……那个畜生在胡说八道……”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飘在病床边,看着陷入昏迷的妈妈。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充满了痛苦。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梦话。我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在一遍又一遍地,
叫着我的名字。“念念……对不起……”“念念……妈妈错了……”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浸湿了枕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原来,
灵魂也是会痛的。妈妈,你的道歉,太迟了。如果,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
如果,在我告诉你江川有问题的时候,你能相信我。如果,在我失踪之后,你能像爸爸一样,
哪怕分出一丁点精力来找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可是,没有如果。
第二天,洛珊醒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疯了一样地要下床。
“我要去见江川!”她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执拗。“我要亲口问他!
我的念念到底在哪里!”苏国伟死死地拉住她。“洛珊你冷静点!你现在身体很虚弱!
”“你放开我!”洛珊用力地挣扎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那个畜生!”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苏国伟一个大男人,竟然差点没拉住。“你疯了!
杀人是犯法的!你是律师,你怎么会不懂!”“律师?”洛珊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绝望。“对啊,我是律师……”“我是一个,
亲手为杀女仇人辩护的……好律师啊!”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再挣扎,
任由苏国伟抱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国伟,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念念……”她把脸埋在苏国伟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如此无助的样子。那个永远高高在上,
永远冷静理智的洛珊大律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失去了女儿,悔恨交加的,
可怜的母亲。我静静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我该恨她吗?我当然恨。我恨她的冷漠,
恨她的自私,恨她为了事业对我不管不顾。可是,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又忍不住地心疼。
血浓于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联系,即使我死了,也无法割舍。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队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苏先生,洛律师。”他的声音很沉。“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苏国伟和洛珊的哭声,
同时停住了。他们抬起头,僵硬地看着李队长,或者说,是看着他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如千斤。它将决定,我最后的结局。也将决定,这个家,
最后的命运。李队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文件袋。第5章“经DNA比对,
在案发现场附近下水道口发现的兔子钥匙扣上,残留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