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我坐在审讯室里，双手还在发抖。“但我不后悔。
”他掐着我脖子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晚上，我只是想活下来。
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摊开—— 手臂淤青、背后的抓痕、额头缝针的伤口。“这些，
都是他打的。”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警察。“如果你们经历过，就不会问我为什么杀他。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忍。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
对面两名警察，年长的姓周，年轻的姓陈。姓周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抬头看我。“时间？
”“昨晚十点四十左右。”“方式？”“煤气。”我把袖子卷上去，
露出手臂内侧一片浅紫色的淤痕。“他打我很多年。”我把手机递过去，里面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证据”。照片一张张划过去。锁骨淤青。 后背抓痕。 额角缝针。
还有一段视频。视频里，周启明站在客厅，脸涨得通红，冲我吼。“你再说一遍！
”我镜头晃动，像被推了一下，画面骤然跌落，传来我压抑的哭声。视频戛然而止。
陈警官看完，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你报过警吗？”“报过。”我低声说，“两次。都没用。
”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周警官盯着我：“为什么不离婚？”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像针。我垂下眼。
“他说如果我敢离婚，他就毁了我。”这不是假话。他确实说过。
只不过——那是我们刚结婚第二年，他喝醉了。后来，他再也没提过离婚。
我继续说：“我没有工作，没有积蓄，我走不了。”周警官翻资料：“你三年前辞职，
是你主动申请的。”“他逼我。”我几乎立刻接话。说得太快了。空气里有一瞬极短的停顿。
周警官看着我：“有证据吗？”我没有回答。我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沉默，
本身也是一种回答。陈警官叹了口气。“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闭上眼。“他喝了酒。
”“骂我。”“摔杯子。”“他说，我这种女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我声音越来越低。
“他过来掐我脖子。”我停顿了一下。“我躲进厨房。”“我看到煤气阀。
”“我就——”我没有说完。我让沉默替我说。那种沉默，会让人自动补全恐惧。
周警官看着我：“你没有点火？”“没有。”“你也在屋里？”“嗯。”“为什么不走？
”我抬头看他，眼睛湿润。“我走过。”“每一次都被他拖回来。
”陈警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知道，我的故事足够真实。因为它有一半是真的。
——他确实吼过我。 ——确实摔过东西。 ——确实让我害怕过。只不过。恐惧这种东西，
是可以被放大的。我继续说：“他喝多了，睡着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我这句话，
说得很轻。轻到像自责。周警官沉默很久。“我们会核实。”我点头。
我当然知道他们会核实。我也知道，他们会看到什么。两个小时后。周警官回来，
表情有些复杂。“监控里，昨晚没有看到你丈夫对你动手。”我抬头。“他打人的时候，
会躲开摄像头。”这句话，我说得很自然。因为我练习过。周警官没有立刻反驳。
“你丈夫最近七天，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他最近在装。”我说。“为什么装？
”我看着他。“因为我说过，如果他再打我，我就报警。”这句话，也是真的。
只是时间——不是最近。是三个月前。周警官盯着我。“还有一件事。”“你丈夫手机里，
有一段录音。”我的心跳停了一瞬。“什么录音？”“昨晚十点四十五分。”他按下播放。
“你别怕。”是我的声音。温柔得不像昨晚。“我会让所有人都相信，是你先动手的。
”空气像被抽空。我怔住。“那不是昨晚。”我说。“时间戳显示，是昨晚。”“他剪辑的。
”我回答得很快。太快。周警官看着我。我知道这时候必须冷静。“他懂电脑。”我补充，
“他威胁过我，说要让我变成疯子。”周警官没有表态。他只是轻声说：“法医报告出来了。
”我心脏轻轻一沉。“你丈夫体内，检测到地西泮。”我抬头。“什么意思？
”“镇静类药物。”“剂量偏高。”空气静了。“你给他吃的？”我几乎立刻摇头。
“他最近焦虑。”这也是真的。他最近确实睡不好。
因为——我经常在半夜问他：“你是不是又打我了？”周警官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你三个月前，在手机备忘录里写过一份清单。”我愣住。“什么清单？
”“名字叫——‘存活计划’。”我的指尖忽然凉了。我不记得删干净了吗？
他没有立刻给我看内容。他只是说：“林晚，你确定——”他停顿了一下。
“你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抬头看着他。眼睛湿润。声音轻得发颤。“难道我不配活吗？
”周警官沉默了。我知道。这一局，我还在赢。离开审讯室前。
陈警官忽然说了一句：“对了。”“你丈夫三个月前开始做心理咨询。”“他说，
他怀疑自己会变成家暴的人。”我抬头。“什么意思？”陈警官盯着我。“他说，
他有时候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动手。”空气像突然变冷。我笑了一下。“那他就是心虚。
”陈警官没有再说话。我被带去等候室。灯光很暗。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
干净。不像一个杀人犯。我忽然想起昨晚。他躺在沙发上，呼吸缓慢。我坐在旁边。很安静。
安静到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在想——“这一次，
大家都会站在我这边。”门被推开。周警官站在门口。他说：“林晚。
”“你手机里恢复出的那份‘存活计划’。”“第一条写的是——”他盯着我。一字一句。
“让他先怀疑自己。”第二章：他越来越像一个施暴者“让他先怀疑自己。
”周警官念完那句话时，我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那不是……那个意思。”我抬头，
眼眶迅速红起来，“那是我给自己打气。”“打气？”“是。”我哑声说，
“我那时候已经被他逼到精神崩溃。我写那些话，是想提醒自己，不要被他洗脑。
”周警官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他总说我记错了，说他没打我，说我太敏感。时间久了，
我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心里甚至有一瞬间的真实。
因为我确实怀疑过。只不过——后来怀疑的人，变成了他。陈警官翻开打印件。
“存活计划里第二条——‘记录情绪爆发时间，固定在20:30-22:30之间’。
”我抬头。“那是因为那段时间邻居都在家。”我立刻解释，“如果他动手，
我至少有人能听见。”陈警官轻轻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求助邻居？”我垂下眼。
“我丢不起那个人。”这句话很有力量。因为大多数人都会懂。家暴不是打在脸上，
是打在自尊上。周警官翻到下一条。“第三条——‘视频要让他自己否认，再逼他承认’。
”空气静了一瞬。我抬头，声音发抖：“那是因为他总是否认！”“他打我，却说没打。
”“他推我，却说是我自己摔的。”“我必须让他承认，不然他会越来越过分！
”我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不是完全假的。只是——不完全是真的。陈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丈夫心理咨询记录里，有一段话。”他翻开资料。
“他说——‘她会反复问我，你是不是打我。问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控。
’”我冷笑了一下。“施暴者当然会这么说。”“可咨询师说，他的焦虑来源，
是‘失去对现实判断的把握’。”陈警官看着我，“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