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礼前夜:视频黄蓉的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卧室里亮得刺眼。
视频像素清晰得残忍——酒店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
她的未婚夫李月庭正将一个身材火辣的红裙女人抵在墙上热吻。
男人的手熟练地滑进女人的衣襟,动作轻佻而急切。女人娇笑着回应,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插进李月庭的头发。发送时间:今晚八点四十二分。
距离她和李月庭的婚礼,还有不到十小时。黄蓉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李月庭今天下午还搂着她的腰,
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蓉蓉,明天你就是我最美的新娘”,
他的西装袖口还沾着她试妆时不小心蹭上的口红印。而现在,
那口红印大概早被蹭在了另一个女人的皮肤上。她颤抖着按下通话键,
机械的等待音每响一声,心脏就被攥紧一分。响了七声,那边才接起来,
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和男女的调笑声。“喂?”李月庭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李月庭。
”黄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你在哪?”短暂的沉默。背景音突然变小,
像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宝贝,怎么还没睡?明天要早起呢。”他的语气温柔如常,
甚至带着笑意,“是不是紧张得睡不着?我也在想你呢。”黄蓉闭上眼,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想,你今晚的‘单身派对’玩得开心吗?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几秒后,李月庭的声音变了调,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黄蓉,
你找人跟踪我?”“有人给我发了视频。”她一字一句地说,眼泪终于滚下来,“就在刚才。
需要我转发给你回味一下吗?”“黄蓉!”李月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酒后的失控,
“你闹够了没有!男人结婚前放松一下怎么了?逢场作戏你懂不懂!我又不会当真!
明天婚礼照常举行,你别给我丢人现眼——”他的话被打断了。手机似乎被人夺走,
一阵杂音后,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怒意:“月庭!
你疯了?!你在对蓉蓉说什么浑话!”是傅怀舟。李月庭最好的兄弟,
也是黄蓉认识了九年的朋友。“怀舟你别管——把手机还我!”李月庭在远处喊。“蓉蓉?
”傅怀舟的声音贴近听筒,背景音越来越远,他好像走到了更安静的地方。他的呼吸不稳,
声音却刻意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扰一只受伤的鸟,“蓉蓉,你别听他的混账话。你在家吗?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接你。别怕,有我在。”黄蓉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她瘫软在地毯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傅怀舟还在那头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可她什么都听不清了。视线模糊中,
她没看见那个发来视频的陌生号码,在短信列表里,
就躺在傅怀舟昨天发来的“婚礼流程确认”短信的正上方。更没看见,就在此刻,
城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包间里,傅怀舟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按下挂断键。
他脸上焦急心疼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向醉醺醺追出来的李月庭,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冷光。李月庭还在骂骂咧咧:“傅怀舟你少多管闲事!
黄蓉就是被她爸妈惯坏了,一点小事就——”“够了。”傅怀舟打断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进西装内袋,“月庭,你今晚太过分了。
蓉蓉那边,我去处理。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月庭领口蹭上的口红印,“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决绝。走到会所无人的走廊拐角,他停下脚步,
拿出另一部手机,发出一条短信:“视频已收到,效果很好。尾款马上结清。”发完,
他删掉记录,抬头看向走廊墙壁上装饰的镜子。镜中的男人英俊儒雅,
嘴角却勾起一抹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九年了。黄蓉,你终于,
要回到我身边了。二、温柔陷阱:收留傅怀舟的黑色宾利停在黄蓉家楼下时,
已是深夜十一点。黄蓉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板上,
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她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门铃响了很久,她才机械地起身去开门。门外,傅怀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呼吸微促,额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匆赶来。他看到黄蓉红肿的眼睛和苍白如纸的脸,
眉头狠狠一皱,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蓉蓉……”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又在中途克制地缩回,只是将臂弯里的羊绒披肩轻轻裹在她肩上,“外面冷,先进去。
”他的声音太温柔,动作太小心,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黄蓉积攒了一晚上的坚硬外壳,
在这一刻猝然碎裂。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傅怀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放松,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环住。他的手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为那种人渣,不值得。
”他身上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一点点夜风的凉意,奇异地抚平了黄蓉尖锐的痛楚。
在这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里,她放任自己崩溃。不知哭了多久,黄蓉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傅怀舟松开她,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的泪痕:“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这里明天……可能会有麻烦。”黄蓉茫然地点头。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只想逃离这个充满婚礼筹备痕迹、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空间。
傅怀舟帮她简单收拾了几件必需品,牵着她的手下楼。他的手掌宽大温热,
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坐进车里,他细心地调高空调温度,又递给她一瓶温水:“喝点水,
嘴唇都干了。”车子平稳地驶入城西一片静谧的高档别墅区。傅怀舟的房子是独栋,
设计现代简约,内部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基调,却处处透着精致与昂贵。
“客房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了,用品都是新的。”傅怀舟领她上楼,推开一扇房门。
房间宽敞明亮,带着独立的浴室和一个小阳台,床上铺着柔软舒适的浅灰色床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助眠香薰味道。“谢谢你,怀舟。”黄蓉哑着嗓子说。除了谢谢,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在她人生最狼狈的时刻,
是这个认识了九年、一直像哥哥一样温和有礼的男人收留了她。“别说谢。
”傅怀舟站在门口,暖黄的廊灯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他看着她的眼神深邃专注,
“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明天……我陪你面对。”他替她关上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几秒,才渐渐远去。门内,黄蓉疲惫地倒在床上,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门外,傅怀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仰起头,闭上眼,喉结滚动。再睁开时,
所有温柔怜惜褪尽,只剩下猎手锁定猎物般的偏执与势在必得。他走到书房,反锁上门,
拨通电话。“李月庭那边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男声:“傅总,按您的吩咐,
消息已经透给那几个一直盯着‘恒泰’项目的人了。
李月庭挪用项目款去澳门赌钱补窟窿的事,最晚明天下午,就会传到李老爷子耳朵里。
”“嗯。”傅怀舟应了一声,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再加把火。把他和那个模特在澳门酒店的照片,匿名发一份给《财经周刊》的刘主编。
记得,挑一张清晰点的。”“是,傅总。那……黄小姐这边?”傅怀舟抿了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带来灼热的刺痛感。他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缓缓道:“按原计划进行。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是开始。”挂断电话,他走到书桌后,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地躺着一个陈旧的天鹅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拍立得照片。十七岁的黄蓉,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
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回头灿然一笑,阳光穿过花瓣缝隙,在她脸上跳跃。照片背面,
是钢笔写下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日期,和一行小字:“初见你,春光乍泄,一眼万年。
——傅怀舟,17岁”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照片上少女明媚的笑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低声自语:“蓉蓉,你再等等。很快,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三、风暴骤起:崩溃黄蓉在傅怀舟的别墅里住了三天。这三天,她几乎与外界隔绝。
手机关机,不看任何新闻,像一只受伤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傅怀舟把公司的事都搬回了家里处理,全天候陪着她。
他体贴得无微不至:三餐变着花样让厨师做她爱吃的菜,亲自端到她房间;在她半夜惊醒时,
总能“恰好”出现,温声安抚;他甚至不知从哪弄来她学生时代最爱看的老电影碟片,
陪她在影音室一遍遍重温。他绝口不提李月庭,不提那场夭折的婚礼,
只是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沉默的陪伴,一点点填补她内心的空洞。“蓉蓉,吃点水果。
”第四天下午,傅怀舟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进阳光房。黄蓉正蜷在躺椅上发呆,
阳光将她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她接过果盘,用小叉子戳着蜜瓜,却没有吃的意思。
“怀舟,”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傅怀舟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想知道吗?
”黄蓉点点头。躲了三天,她必须面对现实。傅怀舟轻轻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
解锁,点开几个页面,然后递给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本地八卦论坛的热帖标题:《惊天大瓜!
明日科技少东李月庭婚礼前夜嫖娼被抓?未婚妻疑似当场取消婚约!
》配图是李月庭和那个红裙女人在酒店走廊的模糊侧影。
下面紧接着是财经版块的新闻推送:《恒泰项目资金链疑断裂,明日科技深陷挪用公款丑闻,
李氏股价开盘暴跌》。文章里详细列举了李月庭如何利用职务之便,
挪用巨额项目资金去澳门堵伯,最终血本无归的“内幕”。再往下翻,是李月庭父亲,
明日科技董事长李国雄发布的声明:解除李月庭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并配合相关调查云云。
最后,是李月庭母亲昨天下午给她发的十几条长长的语音消息,点开,
是带着哭腔的哀求与咒骂:“黄蓉!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月庭才会做出糊涂事!
现在公司要垮了,你满意了?!你赶紧去跟媒体说,那视频是假的!你们婚礼照常举行!
不然我们李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黄蓉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掉在膝盖上。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呜咽冲出喉咙。
不是因为对李月庭还有留恋,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冰凉。
她爱了三年、准备托付一生的男人,不仅私生活混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和蠢货?
而他的家庭,在出事后的第一反应,是把她推出去挡枪?“他……他一直在赌钱?
”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问。傅怀舟倾身,捡起平板,关掉那些令人窒息的页面。
他的手指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我也是刚知道。
”傅怀舟的声音低沉,带着歉疚,“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竟没看出他……蓉蓉,对不起。
如果我早点察觉,也许你就不会……”“不关你的事。”黄蓉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我自己眼瞎。”傅怀舟沉默地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她眼角。他的动作如此自然,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你需要出去走走,透透气。”他说,“老闷在家里不好。
我陪你。”黄蓉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充满李月庭阴影的空间。
傅怀舟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位于江畔的僻静咖啡馆。露天座位,
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江面和远处城市的轮廓。微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新,
稍稍驱散了黄蓉心头的阴霾。她小口啜饮着热可可,
听傅怀舟用温和的语调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他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舒缓,像大提琴的共鸣。黄蓉紧绷的神经,在他刻意营造的平和氛围里,
一点点松懈下来。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黄昏时分,傅怀舟去柜台结账。
黄蓉独自坐在座位上,看着江面发呆。一个踉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桌前,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是李月庭。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发油腻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他死死盯着黄蓉,眼神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怨毒。
“黄蓉……你果然在这儿……跟傅怀舟这个伪君子在一起,很開心是吧?”他口齿不清,
伸手就要来抓黄蓉的胳膊。黄蓉惊得猛地站起,后退一步,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李月庭!你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李月庭怪笑一声,
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勾引我兄弟,
联手搞垮我的公司?黄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贱——”话音未落,
他的手腕被人从身后狠狠攥住。傅怀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他将黄蓉护在身后,
脸上是黄蓉从未见过的冰冷怒意。他手指用力,李月庭顿时痛呼出声,酒醒了大半。
“李月庭,你闹够了没有!”傅怀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威慑力,
“你自己做的丑事,自己欠的债,跟蓉蓉有什么关系?滚。”“傅怀舟!你装什么好人!
”李月庭挣扎着,面目扭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早就对黄蓉图谋不轨!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设计我?!”傅怀舟眼神一厉,手上更用力,几乎能听见骨骼的咯咯声。
李月庭疼得额头冒汗,却仍在嘶吼:“黄蓉!你别被他骗了!这个男人心思深得很!
他——”“够了!”傅怀舟猛地将他往后一掼。李月庭踉跄几步,撞在旁边的桌子上,
杯盘哗啦碎了一地。咖啡馆的保安和服务生闻声赶来。
傅怀舟不再看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李月庭,转身将惊魂未定的黄蓉紧紧搂入怀中,
用身体隔绝开那些探究的视线。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们走。
”他的怀抱坚实有力,心跳沉稳。黄蓉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香,
那些恐惧和恶心感奇异地被驱散了。她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傅怀舟拥着她,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咖啡馆。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在地上咒骂哭嚎的李月庭。
车上,黄蓉一直沉默。傅怀舟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目光深邃。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驶向江边一处僻静的观景平台。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江对岸的摩天大楼亮起璀璨的灯火。“下车走走?”傅怀舟停好车,侧头问她。黄蓉点点头。
夜风微凉,傅怀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黄蓉肩上。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
望着脚下的江水无声流淌。“他说的……”黄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真的吗?
”傅怀舟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什么?”“他说你……对我……”黄蓉说不下去,
脸颊有些发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来,也许是因为李月庭歇斯底里的指控,
也许是因为这三天傅怀舟超乎寻常的温柔与守护。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江风吹过的声音。
然后,傅怀舟转过身,面对着她。江边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黄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隐忍、挣扎、痛苦,
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说的是真的。
”黄蓉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从九年前,在学校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你,你抱着一摞书差点摔倒,我扶住你的那一刻起。
”傅怀舟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像在宣判,又像在剖白,“这九年来,
我没有一天不在看着你。看着你恋爱,看着你为别人笑,为别人哭,
看着你戴上别人的戒指……我像个卑劣的小偷,躲在阴暗的角落,嫉妒得发狂,
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他的语气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针,扎在黄蓉心上。
她震惊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傅怀舟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手掌滚烫,
力道大得让她微痛。“我知道这不对,很卑鄙。”傅怀舟逼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知道我应该祝福你,看着你嫁给李月庭那个蠢货,
然后继续当你的‘好朋友’,你的‘怀舟哥’。可我做不到,蓉蓉。”他另一只手抬起,
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颤抖。“李月庭配不上你。
他懦弱、自私、愚蠢,他根本不懂珍惜你。”傅怀舟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今天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是什么下场?嫁给他,
然后每天活在他的欺骗、背叛,甚至是他家族的无理指责里?
”“所以……视频……还有他公司的事……”黄蓉的声音也在发抖,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傅怀舟没有否认。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偏执:“是我做的。视频是我找人拍的,他挪用公款的事,
也是我推波助澜。我知道这很恶劣,我不求你原谅。但我绝不后悔。”他松开她的手腕,
却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眼中汹涌的情感:“因为我无法忍受失去你。
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手段,哪怕你会恨我,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江风骤起,
吹乱了黄蓉的长发,也吹乱了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是九年来温和有礼、默默守护的兄长,也是处心积虑、手段狠厉的布局者。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打败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傅怀舟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地在她耳边重复:“对不起,蓉蓉……但我爱你。这九年,
每一天,每一秒,都爱你。”黄蓉僵硬地被他抱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恨吗?似乎有,
对于他的欺骗和算计。可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复杂庆幸,
以及……内心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一丝隐秘的悸动。她没有推开他。
傅怀舟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眼底掠过一丝狂喜,手臂收得更紧。他吻了吻她的头发,
声音温柔下来:“很晚了,我们回家,好吗?”黄蓉闭上眼,疲惫地点了点头。回家。
回那个没有李月庭,只有傅怀舟的“家”。四、暗室惊魂:协议之后的一周,风平浪静。
李月庭没有再出现,李家的骚扰电话也被傅怀舟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拦下了。
黄蓉像是被困在一个由傅怀舟精心编织的、与世隔绝的温柔气泡里。
他不再提那天江边的坦白,恢复成那个无微不至、体贴入微的“怀舟哥”,
只是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清晰。黄蓉的心,
就在这种极致的温柔与隐约的不安中,摇摆不定。这天下午,
傅怀舟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叮嘱黄蓉好好休息后,便去了书房。黄蓉午睡醒来,
觉得有些口渴,下楼去厨房倒水。经过一楼走廊尽头那间一直锁着的房间时,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那是傅怀舟的画室,他说里面放着他的一些私人画作和收藏,
不喜旁人打扰,钥匙只有他有。黄蓉从未进去过。可此刻,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竟然虚掩着一条缝。大概是傅怀舟刚才匆忙去开会,忘了锁好。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攫住了黄蓉。这间神秘的画室里,藏着傅怀舟怎样的另一面?
她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了门。画室很大,采光极好。但此刻窗帘半拉着,室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墙上挂着的不是预想中的抽象画或风景画,
而是一幅幅人像。全是她。不同年龄、不同神态、不同场景的她。十七岁在樱花树下回眸的,
二十岁在大学图书馆埋头看书的,二十三岁在公司年会上穿着礼服微笑的,
甚至还有前几天她坐在阳光房里发呆的侧影……笔触细腻传神,饱含情感,
仿佛作画之人用尽毕生心血在描绘。黄蓉捂住嘴,心脏狂跳。她一步步往里走,
仿佛走入了一个由她自己的影像构成的、令人心悸的迷宫。画室最里面,
靠墙放着一个蒙着白布的画架。白布一角垂落,露出下面画板的一角。黄蓉颤抖着手,
轻轻掀开了白布。画作尚未完成,但轮廓已清晰可辨。是那天在江边,傅怀舟从身后拥着她,
两人身影依偎,背景是璀璨的城市灯火。画中的她,侧脸带着一种茫然的依赖,
而身后的傅怀舟,眼神深沉如海,充满了独占的柔情与偏执。画的右下角,
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吾之救赎,亦是吾之囚牢。”黄蓉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撞到了旁边的工作台。台子上的一个檀木盒子被碰落在地,“咔哒”一声打开了。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画笔或颜料,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以及几个小小的、像是电子设备的东西。黄蓉蹲下身,手指冰凉地捡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雇佣协议复印件,甲方是傅怀舟,乙方是一个私人调查事务所。
委托事项:长期跟踪、记录李月庭身份证号:XXX的行踪、财务状况、社交往来,
并寻找其可被利用的弱点与把柄。协议日期,
开始于三年前——正是她和李月庭正式交往的那一年。下面还有一份医疗记录复印件,
显示李月庭有长期的、未公开的轻度躁郁症和堵伯倾向病史。诊断日期,也在三年前。
再往下,是银行流水,显示傅怀舟的账户曾多次向海外数个账户汇款,数额巨大。
收款方名称模糊,但附注里有“信息费”、“媒体协调”等字样。
而那些小电子设备……黄蓉认得,是高级的微型窃听器和定位器。其中一个,
外壳上还沾着一小块她熟悉的、李月庭车钥匙上的皮质挂件碎片。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
顺着脊椎窜上黄蓉的后脑。她想起李月庭在咖啡馆歇斯底里的指控:“是不是你设计我?!
”原来,全都是真的。这根本不是一个“恰好”发现未婚夫出轨、被好友拯救的故事。
这是一场从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阴谋。而她,就是这场阴谋里,
被蒙在鼓里、一步步引入彀中的猎物。傅怀舟的爱,不是救赎,是编织了九年的网,
是渗透进她生活每个缝隙的监控,是彻头彻尾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操控!黄蓉胃里一阵翻搅,
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回盒子,想要放回原处,手指却抖得厉害。
“好看吗?”一道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黄蓉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傅怀舟不知何时站在了画室门口。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西裤,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和那个打开的檀木盒子,脸上没有任何被撞破秘密的惊慌或愤怒,
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我……”黄蓉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傅怀舟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他弯腰,从容地捡起那份雇佣协议,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看来,你都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为什么……”黄蓉的声音带着哭腔,“傅怀舟,
你为什么要这样……这太可怕了……”“可怕?”傅怀舟轻轻笑了一声,
将那叠文件随手扔回工作台,目光转向墙上那一幅幅她的画像,
“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他走到黄蓉面前,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疯狂滋长的、不再掩饰的占有欲。“九年,黄蓉。
我像个影子一样跟了你九年,看着你走向别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是凌迟。”他抬手,
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却让黄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月庭那种垃圾,
他碰你一下,我都觉得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他凭什么?凭他有个好爹?
凭他会说几句甜言蜜语?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所以你就毁了他?
用这么……肮脏的手段?”黄蓉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强硬,可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肮脏?
”傅怀舟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我只是加速了他的自我毁灭过程而已。就算没有我,以他的愚蠢和贪婪,
破产身败名裂也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让他滚蛋得更快一些,顺便,把你从他身边带走。
”他伸手,捏住黄蓉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蓉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想要的东西,就得自己去争,去抢,不择手段。我争了九年,现在,我赢了。
”黄蓉用力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可我不是战利品!我是一个人!
我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你的选择?”傅怀舟嗤笑,眼神变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