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会。][真的?][真的,我会鼓掌叫好。
]我笑着把刀划向手腕。他没看到,我的笑比哭还难看。1婚礼那天,我穿着白色婚纱,
笑得像个傻子。沈确站在我对面,眼神冰冷。司仪:[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他俯身,
在我耳边说[温以宁,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然后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留下我站在台上,面对满堂宾客,像个笑话。[沈总临时有急事]司仪尴尬地打圆场。
我知道他去哪了。林知许的墓地。今天是她的忌日。也是我们的婚礼。新婚之夜,
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沈确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他带着一身酒气扔给我一件白色连衣裙。
[换上。][什么?][去给她上坟。]我攥着裙子,手指发抖[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二天。
]他冷笑,[所以呢?][你逼死了她,不应该去道歉吗?][我没有逼她。
]他一脚踹在我膝盖上。我跪倒在地,额头撞上桌角,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他冷眼看着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咬着牙,眼泪混着血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对不起]他满意地笑了。[以宁,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像知许。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2我开始明白,我只是一个替身。沈确让我穿白色连衣裙,
是因为林知许喜欢白色。他让我学做红烧肉,因为那是林知许的拿手菜。
我甚至不能有自己的名字。他叫我[知许],在夜里,在梦里,在某些那个时候。
我总是纠正他。[沈确,我是以宁。]他愣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折磨我。
[你也配叫这个名字?][你只配叫知许。][你只配做她的影子。]从那个时候起。
我开始消瘦,开始失眠,开始掉头发。镜子里的我,越来越像林知许。苍白的脸,
空洞的眼神。沈确看着我的变化,满意地笑了。[以宁,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
[和知许一模一样。]3我发现自己怀孕那天,是林知许的忌日。但是我在流血。[沈确,
我怀孕了,可是我一直在流血,我好怕。]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我在给知许上坟,别烦我。]电话挂了。
我躺在地板上,感受着生命从身体里流失。血是温的,
我痛的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137个时,门开了。沈确站在门口,拿着白菊。
[你怎么了?][孩子没了。]他只淡淡回了一个:[哦。]然后把白菊扔在我脸上。
[这是知许最喜欢的花,你配吗?你不配。]花瓣散落,盖住了我的眼睛。我闻到了花香,
也闻到了血腥味。混在一起,像死亡的味道。4他开始不让我出门。[以宁,你逼死了知许,
应该为她守灵。]他把我关在别墅里,没收了手机,断了网络。我每天对着林知许的照片,
一坐就是一天。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美,像在嘲笑我的失败。有时候,我会对着她说话。
[林知许,你赢了。][你死了,却活在他心里。][我活着,却像个死人。
]沈确会在深夜回来,带着不同的女人。明星,模特,秘书。他故意在我面前和她们亲热,
让我看着。[以宁,过来倒酒。]我走过去,手在发抖。[沈总,这是您太太?
]女人娇笑着问。[太太?她也配?]他鄙夷的笑着。他把我推倒在地,
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掌。血渗出来,他看也不看。[滚出去,别脏了地方。]我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他们的笑声,扎进了我的心脏。有一次,我摔倒了,
玻璃碎片扎进了膝盖。我痛的爬着去客厅找医药箱血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痕迹。
沈确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他蹲下来,看着我。[以宁,你疼吗?]我点头,
眼泪流了满脸。他笑了,伸手按住我的伤口。[怎么不痛死你啊?][知许死的时候更疼。
][你凭什么比她好过?]我听后绝望的尖叫,他笑得更大声。
我感觉我精神快要出问题了那天晚上,我发烧到四十度。他把我扔在客房,没有叫医生。
[知许死的时候,没有人照顾她。][你凭什么比她好过?]我在昏迷中喊着沈确,沈确。
没有人回答。只有林知许的照片,在墙上看着我她好像说她赢了。我好像生病了,
怎么能看到照片在说话。5我开始写日记。因为没有人听我说话,
我怕我憋着精神会更有问题。我只能写下来。写着写着,门开了。沈确带着酒气走进来,
抽走我的日记本。[写的什么?我看看。]我想抢回来,但还好他已经翻到了第一页。
那是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他。2018年9月1日,晴。
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了沈确……]他盯着那页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
我看见他眼眶红了。[沈确。]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温以宁,你…]他停顿了一下,
把日记本扔回给我。[别写这些没用的。]转身离开。但那天晚上,他没有带女人回来。
也没有叫我知许。他抱着我,很轻,很小心。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我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突然来了点爱,我怕忘记伤疤。6第二天早上。他看着我,眼神冰冷,
孩子也没了,是在厨房没的。我当时正在做饭,沈确回来了。他带着一身酒气,
从背后抱住我。[知许]我僵住,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下,把我推开。
[怎么是你?][你以为是谁?]他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我弯腰去捡刀他转身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撞到了桌角,鲜血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他看着血,
愣了一下。[你,你怎么了?][没事,孩子没了。]我爬起来,靠着柜子眼神空洞。
他说:[哦。]然后上楼洗澡,像什么都没发生。我躺在厨房的地板上,我这次想死了。
那天晚上,沈确罕见地没有出门。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我收拾厨房的狼藉。[以宁,
你恨我吗?]我没有回答。他笑了。他站起来,走向我。[你逼死了知许,你凭什么能幸福?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沈确,你知道林知许为什么死吗?]他愣住。[因为她欠了债,
活不下去了。][她找过我,说了很多话,她说你是她的。说我是替身,说你要和她在一起。
][然后她跳了下来,死在我面前。][她想让我痛苦,她想让我们互相折磨。
][她成功了。]沈确的脸色变了。[你撒谎!][我有没有撒谎,你自己去查。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站在原地。7沈确没有查。或者说,他查了,但他不相信。
他更加用力地折磨我,他觉得我在说谎。[以宁,你以为编造这些,就能让我放过你?
][知许她不会骗我,你一直骗我。]我不再辩解。辩解没有用。他只会相信他想相信的。
就像他相信林知许爱他,不相信我爱他。相信林知许无辜,不相信我无辜。
现在我终于要死了,疼痛折磨了我好久。我不想死,但是太痛了,我好像有了两个人格。
有天半夜我发现自己在用力扯自己头皮。头皮全是血,但我感觉不到痛。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是沈确。[喂?][晚上我不回去吃饭。][好。][就这样?
][就这样。]他沉默了两秒,挂了电话。我听着忙音,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真暖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乔。[以宁,你在哪?][在家。][声音怎么怪怪的?][没事,
乔乔,我好像要死了,但是又好舒服。][温以宁!你到底怎么了!]我挂了电话,关了机。
水漫过下巴,漫过嘴唇,漫过鼻子。我闭上眼睛。沈确,如你所愿。再次睁眼,
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浴缸里的我已经不动了,脸白得像纸。门铃在响,响了好久。
然后是撞门的声音。宋乔冲进来,看见浴缸里的我,尖叫一声,跪倒在地。[以宁,以宁!
]我想扶她,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肩膀。[别碰水,有电。]她听不见。
她颤抖着伸手探我的鼻息,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她不断哭喊着。[以宁,你醒醒,你醒醒啊!]我飘到她身边,想擦她的眼泪,
却又做不到。[别哭了,我没事,真的。]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冲进来,
把我从浴缸里抬出去。宋乔跟在后面,一边哭一边给沈确打电话。[沈确,以宁出事了,
你快来医院。][我没空。][她自杀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玩这种把戏?
][沈确!她真的自杀了!她流了好多血。]宋乔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哭。电话挂了。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别打给他了,他不会来的,他巴不得我死了。
]医院宣布我死亡的时候,沈确正在开会。他的助理敲门进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的表情没变,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会议又持续了两个小时。我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侧脸。真好看。就像我第一次见他,就是被他这张脸骗了。那时候我刚进大学,
他在图书馆看书。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这是一见钟情吧。我走过去,假装找书,
偷看了他一下午。后来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同学,你要找的书在我手里。
]《挪威的森林》。我红了脸,说我不找书,我找人。[找谁?][找你。]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笑容真温柔,我误以为自己很特别。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这么笑。
从林知许死后,他再也没对我笑过。会议结束后,沈确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抽烟。
抽完第三根,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她死了?][是的,沈总,夫……,
温小姐已经确认死亡。]连电话里的人也知道他厌恶我,他也不承认我是他夫人。[死因?
][割腕自杀。]他沉默了很久。[知道了,直接送殡仪馆,不用告诉我。][沈总,
家属那边。][我没有家属。]电话挂了。他继续抽烟,抽到第五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烟灰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最后变成了笑声。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终于死了,死得好!]他拍着手,像在鼓掌。
[温以宁,你终于死了!]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笑容,心脏的位置泛起尖锐的疼痛。
死了还会疼吗?会的。因为我恨他。我恨他每一个冷漠的眼神,每一句残忍的话,
每一个让我心碎的夜晚。我真心实意爱了他七年,他回报我的是三年的折磨和无尽的恨意。
现在我终于死了,他鼓掌叫好。沈确,你满意了吗?8我的尸体被送到殡仪馆,
宋乔全程跟着。她不许火化,说要等我父母来。[沈确呢?他为什么不来?][沈总很忙。
][忙?忙着给林知许上坟?]助理低下头,不敢说话。我飘在宋乔身边,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难受。[乔乔,别等了,他不会来的,他巴不得我死。]她听不见。
她固执地守在殡仪馆,一守就是三天。第三天晚上,沈确来了。他穿着黑色西装,
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但那不是给我的。那是林知许最喜欢的白菊。宋乔看见他,
冲上去就要打。[你还有脸来?]沈确避开她,径直走向我的遗体。他看着玻璃棺里的我,
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以宁,你瘦了。]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又在半空中停住。[不过死了也好,死了就安静了。]他把手里的白菊扔在我脸上。
[这是知许最喜欢的花,你配吗?你不配。]花瓣散落,盖住了我的眼睛。我飘在棺木上方,
看着这一幕,恨得魂魄都在颤抖。[沈确,你混蛋!]他当然听不见。他俯身,
在我耳边说:[温以宁,你赢了。][你用死来惩罚我,但你错了,我永远不会后悔。
]他直起身,转身离开。[沈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宋乔喊住他。他停下脚步,
背对着我们。[有,死得好。]他拍着手,走出殡仪馆。宋乔愣在原地,眼泪又流下来。
沈确,我放过你了。但我不会原谅你。死也不会。火化那天,沈确没有来。来的是他的父母,
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亲戚。他们站在远处,窃窃私语。[听说她是自杀?][是啊,
好像是感情问题。][沈确不是对她挺好的吗?][好什么,听说根本不爱她,
娶她是为了报复她害死了那个姓林的姑娘。][嘘,小声点。]我飘在他们身边,
听着这些闲话,觉得可笑。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沈确不爱我。只有我自己不知道。或者说,
只有我自己假装不知道。骨灰出来,宋乔抱着盒子,哭得站不稳。[以宁,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你家,不回那个混蛋那里。]她把我带回了我父母家。我妈看见盒子,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