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七年，我为国斩敌三十万，血染战袍，换来山河无恙。归来之日，未见犒赏，
未见亲人笑颜，只见妹妹一口冰冷的棺椁。太子说她是意外。二皇子说凶手已伏法。
四皇子让我节哀。我笑了。既然公道不在，那我便亲手来取！今日，这金銮殿，当为我妹，
血流成河！第一章北境的风，能把骨头缝里的热气都刮走。我在那里待了七年。七年，
三十万敌军的头颅，筑成了大夏新的北疆长城。我叫顾长风，玄甲军统帅。今日，我回来了。
迎接我的玄甲铁骑，踏得京都官道烟尘滚滚，像一条黑色的怒龙。可我没看到迎接我的妹妹，
顾清颜。她最喜欢穿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像一株江南烟雨里的小小青莲，每次见我，
都会跳起来扑进我怀里，喊我“哥”。可今天，没有。城门下，迎接我的，是一口棺材。
一口漆黑的，冰冷的棺材。户部侍郎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顾……顾将军，
节哀。”我的血，一瞬间就冷了。战刀“苍龙”的刀柄，被我捏得咯吱作响。“里面是谁？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北境冬天的冰湖。户部侍郎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清颜小姐。”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七年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
像失控的野兽，轰然席卷了整个长街。周围的百姓和官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脸色惨白。
我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那口棺材。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手抚上棺盖，
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我的掌心，扎进我的骨髓。清颜，哥回来了。
我轻轻推开棺盖。我的妹妹，我的清颜，静静地躺在里面。她还是那么好看，
只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怎么也盖不住的淤痕。意外？
我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戍边七年，杀人盈野，
什么样的伤口我没见过？这他妈是意外？这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谁干的？”我轻声问，
像是怕吵醒了她。户部侍郎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旁边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开口了：“顾将军，圣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我没理他。
我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绝世珍宝，把清颜从棺材里抱了出来。她好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抱着她，转身，面向皇宫的方向。“玄甲军听令！”“在！
”三十万铁骑的怒吼，震得整座京都城都在颤抖。“围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违令者，斩。”“遵命！”我抱着清颜，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今天，
我要让这座城，为我妹妹陪葬。第二章金銮殿。香炉里的檀香，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龙椅上，身穿龙袍的皇帝，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抱着清颜的尸体，踏入大殿。每一步，
脚下的金砖都发出沉闷的回响。我身上的铠甲，还带着北境的风霜和干涸的血迹，
与这殿堂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放肆！顾长风！你竟敢带兵围城，还敢带尸入殿！
你是要造反吗？！”太子赵恒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蟒袍，面容英俊，此刻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我看着他，
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殿下，我妹妹死了。”“本宫知道！清颜郡主的死，本宫也很痛心！
但那只是个意外！”太子义正言辞。意外。我心底的杀意，又浓了一分。
二皇子赵楷也站了出来，他身材魁梧，一脸横肉，“顾长风，你别不识好歹！
那凶手不过是个醉酒的混混，父皇已经下令将他凌迟处死，为你妹妹报了仇！你还想怎样？
”凶手已伏法。真好。连替死鬼都找好了。四皇子赵渊，长相最为儒雅，他叹了口气，
走上前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长风，我知道你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
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你七年的功勋。”节哀。你们三个，一人一句，
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像我顾长风，就是个不明事理的莽夫。好像我妹妹的命，
就只值一个混混的命。“呵呵……”我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意外？”“伏法？”“节哀？”我每说一个词，就往前走一步。滔天的杀气，
如潮水般涌向他们。太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二皇子色厉内荏地吼道：“顾长风！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金銮殿！”四皇子脸上的悲悯也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走到大殿中央，将清颜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三个，
最后落在龙椅上的皇帝脸上。“陛下，我戍边七年，可曾有过半句怨言？”皇帝眉头紧锁，
“长风，你劳苦功高，朕都记在心里。”“那为何，我为国杀敌，我的亲妹妹，
却死在了国都之内？”“为何她死了，你们却告诉我，是意外？”“我妹妹脖子上的掐痕，
你们是瞎了，还是以为我瞎了？！”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苍龙”应声出鞘，
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雪亮的刀锋，直指龙椅。“今日，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
”“我就自己来取。”第三章“护驾！护驾！”太监尖利的嘶吼声，
刺破了金銮殿的死寂。殿外的御林军闻声而动，甲胄碰撞，刀剑出鞘，
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几十个大内高手，从殿梁和廊柱后闪身而出，将我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皇帝的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顾长风！
你想造反吗？！放下你的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但仔细听，
却能听出一丝颤抖。造反？如果为我妹妹讨个公道就是造反，那今天，我就反了！
我没有放下刀。我只是用刀尖，指向了吓得面无人色的太子赵恒。“太子，我妹妹死前，
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对吗？”赵恒的身体一僵，眼神躲闪，“胡说！
那天……那天本宫只是在御花园碰巧遇到了清颜郡主，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是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围着我的大内高手们，紧张地握紧了兵器，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他们都知道，北境战神顾长风的刀，有多快。“你说你跟她说了几句话，那你知道，
她最喜欢什么花吗？”“她……”赵恒卡壳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喜欢青莲。
因为她说，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我的声音很冷。“她还说，这皇宫，
就是天下最肮脏的淤泥。”赵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又转向二皇子赵楷。“二皇子，
你说那个凶手已经伏法了？”“不错！本王亲眼看着他被千刀万剐！”赵楷强作镇定。
“那好，你告诉我，那个混混，是左撇子还是右撇手？”赵楷愣住了，
“这……这本王如何得知？”“我妹妹脖子上的掐痕，在右侧，伤口深陷，
是左手用力造成的。我妹妹会些拳脚，能从正面制住她，还用左手掐死她的，
必然是个左撇子高手。”我顿了顿，森然一笑，“一个醉酒的混混，能有这本事？
”赵楷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最后，我看向四皇子赵渊。那个一直装好人的伪君子。
“四皇子，你说让我节哀。”“长风，我知道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我妹妹的尸体，是你的手下发现并送回府的，对吗？”赵渊点了点头，“是，
本王得知噩耗，第一时间就……”“那你为何，要给我妹妹换上一件高领的衣裳？”“为何，
要用脂粉，盖住她脖子上的伤痕？”“你是在帮她体面，还是在帮你两个哥哥，掩盖罪证？！
”我一声比一声厉，一声比一声响。赵渊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一场由三位皇子，联手导演，
企图瞒天过海的谋杀！“噗！”一个年迈的言官，当场气得喷出一口血，指着三位皇子，
颤抖着说：“禽兽！你们……你们简直是禽兽！”“拿下他！给朕拿下这个疯子！
”太子赵恒终于崩溃了，他尖叫着，躲到了侍卫身后。御林军和高手们，得了命令，
呐喊着向我冲来。“来得好！”我长啸一声，不退反进。“苍龙”刀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御林军统领，握着刀的右臂，冲天而起。血，染红了金砖。我没有杀他，
只是废了他。今天，我不想杀这些走狗。我的刀，是为真正的凶手准备的。
我一脚踹飞一个高手，反手一刀柄，砸晕另一个。整个人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我没有恋战，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三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今日，日落之前。
”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交出凶手，否则，我的玄甲军，将踏平皇城。
”“我说到，做到。”说完，我不再理会那些虾兵蟹将，抱着清颜的尸体，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身后，是皇帝气急败坏的咆哮，和百官惊恐的议论。我不在乎。
太阳，快要落山了。第四章我回到了顾家府邸。这里，是我和清颜从小长大的地方。
院子里的那棵青莲树，还是我出征前，亲手为她种下的。如今，树已亭亭如盖，看树的人，
却不在了。我将清颜安置在她的房间里，她的闺房，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梳妆台上，
还放着她没绣完的鸳鸯帕。我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脑海里，
全是她小时候的样子。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哭着鼻子要糖葫芦的小丫头。
那个偷偷穿我铠甲，说以后要当女将军的小丫头。那个在我出征前，拉着我的手，
让我一定要平安回来的小丫y头。哥答应你平安回来了。可你，却不在了。眼泪，
无声地滑落。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府外。
整个京都，已经彻底乱了。玄甲军黑色的旗帜，插满了京都的每一处城墙。黑压压的铁骑，
封锁了所有的街道，肃杀之气，笼罩全城。百姓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皇宫里，
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皇帝在乾清宫里，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白玉笔洗。“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三十万御林军，竟然被他一个人吓住了！”“让他进来，又让他出去！朕的脸，
都被你们丢尽了！”三位皇子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父皇，顾长风他疯了！他就是个疯子！
他竟然敢在金銮殿动刀！”太子赵恒惊魂未定。“父皇，必须立刻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
将玄甲军就地剿灭！否则，我皇室颜面何存！”二皇子赵楷还在叫嚣。
四皇子赵渊则冷静一些，他叩首道：“父皇，万万不可！玄甲军乃是百战之师，
京畿大营的兵，根本不是对手。一旦开战，京都必将血流成河，国本动摇啊！
”“那你说怎么办？！就任由他堵着城门，威胁朕吗？！”皇帝怒吼。“父皇，顾长风要的，
只是一个凶手……”赵渊小心翼翼地说。“凶手？！”皇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三个，到底是谁？！是谁干的好事？！”三兄弟瞬间沉默了，互相看了一眼，
谁也不说话。“好，好，好！”皇帝气得连说三个好字，“你们以为不说，朕就不知道了吗？
！”“清颜那丫头，发现了你们私吞赈灾款的账本，要去告发，所以你们才杀人灭口，
对不对？！”三兄弟的头，埋得更低了。皇帝颓然地坐回龙椅上，揉着发痛的额角。“现在，
怎么办？顾长风的脾气，朕比谁都清楚。日落之前不交人，他真的会攻城。”大殿内，
一片死寂。谁都知道，玄甲军攻城，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一场屠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缕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也染红了顾府门前，
我“苍龙”刀的刀锋。副将走到我身边，沉声道：“将军，时辰到了。”我缓缓站起身，
将清颜的手，放回被子里。替她掖了掖被角。“清颜，哥去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我走出房门，拿起靠在门边的“苍龙”。“传我命令。”“攻城。”第五章“咚！咚！
咚！”玄甲军的战鼓，如雷神之锤，狠狠地敲击在京都每个人的心上。沉重的鼓点，
是死亡的预告。“开城门！”我骑在战马之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城墙内外。
城墙上，御林军的将领探出头，色厉内荏地喊道：“顾长风！你敢造反！陛下有令，
你若再不退兵，格杀勿论！”我懒得跟他废话。抬起手，轻轻一挥。“放箭。”“嗖嗖嗖！
”上万支箭矢，带着死亡的呼啸，如一片乌云，遮蔽了天日，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