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贵女沈昭宁订婚夜被渣男和继妹联手背叛,全网嘲笑。她反手将渣男家底举报,
令其股价崩盘,继妹名媛人设崩塌。父亲震怒断她卡,她淡然走进顶级律所任职,
专接商业大案。昔日名媛沦落加班,前男友求复合被她告上法庭。不料,
商界帝王裴宴深夜拦车:“沈律师,我的百亿遗产案只聘你。
”男人垂眸擦过她唇角:“巧了,我也在策划一场完美的复仇。”---1.京郊马场,
春风醉人。沈昭宁骑在马上,裙摆被风掀起一道流畅的弧线。她今日穿一袭香奈儿早春白裙,
发间钻石发卡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眉眼愈发清艳。订婚宴设在马场草坪,
三百位宾客正举杯寒暄。她微微勒紧缰绳,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寻找陆承洲的身影。
他在白栅栏边站着,身旁是沈昭雪。沈昭宁并未多想——继妹向来粘人,
大约是又在请教投资的事。她策马走近。然后她听见陆承洲的声音:“……她那张脸是还行,
但太傲了。三年,手都没牵过几次。”沈昭雪仰头看他,
眼眶微红:“可是姐姐是真心喜欢你的。”“真心?”男人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昭雪,你懂什么是联姻。我要沈家的资源,她要陆太太的名分,各取所需罢了。
”沈昭宁勒住马。风从耳边刮过,吹得她发丝凌乱。“但她不一样。”陆承洲抬手,
擦去沈昭雪脸颊的泪,“她连生气都像撒娇。”马背上的女人垂下眼睫,
将那枚鸽子蛋订婚戒转了半圈。三年前陆家资金链断裂,是她说服父亲出手相助。
三年间她陪他出席所有场合,用沈家的人脉铺他的路。三年后的今天,他站在订婚宴上,
对着她的继妹说“各取所需”。她忽然笑了一下。马鞭轻轻扬起,抽在马颈侧。
纯血马长嘶一声,朝那两人直冲过去。陆承洲猛然回头,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往后退,
却被沈昭雪死死拽住胳膊,踉跄着跌进花丛。马蹄从他们身侧掠过,
泥点溅上那张方才还云淡风轻的脸。“沈昭宁你疯了?!”她没有回答,翻身下马,
白裙划出凌厉的弧度。高跟鞋踩在草地上,一步步逼近。“各取所需?”她垂眼看他,
“陆承洲,三年前你跪在沈家客厅求我父亲注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承洲脸色青白:“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她打断他,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解释你一边和我订婚一边哄我妹妹?
还是解释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意外’出局?”周围宾客陆续围拢过来。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漫过草坪。沈昭雪掩面抽泣:“姐姐,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昭宁转身看她。这个继母带进门的妹妹,她养了十二年。教她骑马,
带她社交,把自己衣柜里没穿过的新款送给她。前年沈昭雪闹出夜店风波,
是她动用所有人脉压住热搜。“那是哪样?”她问。沈昭雪抬起泪眼,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承洲从地上爬起来,西装沾满草屑。他压低了声音:“昭宁,
别在这里闹。今天这么多宾客……”“闹?”她忽然笑了,低头把那枚订婚戒从指间褪下。
鸽子蛋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陆承洲。”她把戒指举到他眼前,
“你陆家那年缺口是十二个亿。我父亲投了四个亿,
剩下八亿——”戒指轻轻落进他西装口袋,“是我用自己的信托基金填的。
”他瞳孔猛然收缩。“你填的?”沈昭宁没有回答,转身走向人群边缘。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边走边接起,那头传来助理小心试探的声音:“沈总,
我们刚才按您的吩咐去查了陆氏这几年的报表……您猜怎么着?陆氏去年海外那笔收购,
做的是阴阳账。”她脚步顿住。“还有,陆承洲私人账户里有几笔流水,转给昭雪小姐的,
加起来三百多万。备注写的是‘项目分红’。”风从草场尽头卷来。沈昭宁站在春日艳阳下,
忽然觉得很冷。“证据发我。”她说。挂断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承洲正弯腰捡那枚掉进草里的戒指,沈昭雪站在他身侧,脸上还挂着泪。
两人像是从哪部苦情剧里走出来的主角,狼狈、仓皇、又可笑。她收回视线,打开微博。
场退婚热搜第二:陆承洲 沈昭雪热搜第三:京圈名媛 马场评论已经十几万条。
她点进最热的那条——“笑死,沈昭宁也有今天。平时不是挺傲的吗?
结果未婚夫看上自己继妹哈哈哈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天到晚端着,活该被绿。
”“只有我觉得沈昭雪挺茶的?每次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楼上你懂什么,
男人就吃这款。沈昭宁那种大小姐脾气,哪个男的受得了?”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草坪尽头,
沈家的黑色迈巴赫正在等候。司机远远迎上来,欲言又止:“大小姐,董事长刚才来电话,
让您立刻回家。”“知道了。”车门关上,隔绝了身后所有窥探的视线。沈家别墅客厅。
沈正宏坐在主位,茶几上搁着那只碎掉的青花瓷杯。茶水蜿蜒流过红木桌面,
洇湿了底下压着的那份财经报纸。“你今天在干什么?”他沉声问。沈昭宁站在玄关,
没换鞋。“解除婚约。”“你当婚姻是儿戏?!”沈正宏一掌拍在茶几上,瓷杯又震落一只,
“陆家和我们合作多少年了?你闹这一出,沈氏的股价明天怎么走你想过没有?!
”“那父亲想过没有,”她平静地看着他,“他陆承洲一边拿沈家的钱填窟窿,
一边给你女儿转账三百万,备注写‘分红’?”沈正宏面色微变,没有说话。
二楼传来脚步声。继母林婉穿着家居袍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昭宁回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让阿姨准备你爱吃的……”“不必。”她没有看她,
视线仍落在父亲脸上,“父亲知道。”这不是疑问句。客厅里静了一瞬。林婉脚步顿住,
讪讪地站在楼梯口。沈正宏别开眼,声音低下去:“生意上的事,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
承洲是有能力的人,那点钱只是周转——”“十二年前,”沈昭宁打断他,
“您带这对母女进门的时候,对我说‘昭宁,以后有人照顾你了’。”她顿了一下。
“我信了。”沈正宏抬起头,嘴唇翕动。
他已经多年没见过女儿这样的眼神——不是从前那种清冷疏离,
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锋利的、陌生的注视。“所以今天,”她说,“您要和我算的账,
是沈氏的股价。”她说完转身。“站住。”沈正宏沉声道,“你要去哪儿?”她没有回头。
“把当初填进陆家的钱,一笔一笔拿回来。”身后传来林婉温软的劝说:“正宏,
孩子年轻气盛,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依我看,先停了她那些卡,
让她冷静几天……”沈正宏沉默良久。“照你说的办。”2.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吹得落地纱帘飘起又落下。沈昭宁站在别墅门口,听见手机接连震动。
停服务然后是几条未接来电提醒——都是从前围绕在她身边、约她下午茶逛街的那拨名媛。
微信群里正在热烈讨论马场那场闹剧,没有人@她。她垂眼看了片刻,
点开助理发来的那份陆氏阴阳账目。浏览,勾选,调取公证处电子签章。十分钟后,
她把压缩包发给了三家财经媒体的总编。配文只有四个字:依法举报。发完这条消息,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日历看了一眼。四月十七。距她接手沈氏投资部,整三年零两个月。
这三年里她经手的所有陆氏相关项目,从尽调报告到投后管理,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字。
如果陆氏崩盘,监管追责,第一个被调查的就是她。——除非她亲自按下引爆键,
并且抢在所有人之前,亮出举报人的身份。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第二天清晨七点,陆氏股价开盘跳水。八点十五分,
证监会公告:已收到关于陆氏集团财务造假的实名举报,将依法开展调查。九点半,
陆氏紧急停牌。沈昭宁是被电话吵醒的。她摸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陆承洲的、有沈正宏的、还有几串陌生号码。
她全都没接。点开微信,家族群已经炸了。沈正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正宏:立刻给我回来!往下翻,陆承洲的消息从昨晚断断续续发到现在。
凌晨一点:昭宁,我们好好谈谈。凌晨两点:那八亿我会想办法还你,
你别把事情做绝。凌晨四点:你非要看我一无所有才满意?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起床、洗漱、换衣服。九点出门时,公寓楼下已经蹲了四五家媒体。她视若无睹,
径直走向地下车库。那辆从前常开的保时捷还在,但她今天没有开车的兴致。
网约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打量她好几眼,试探着问:“姑娘,
你长得很像那个……”“不像。”她说。司机讪讪闭嘴。车停在国贸三期楼下。她付了钱,
推门,踩着八厘米高跟鞋走进北京最贵的写字楼。君衡律师事务所。前台小姑娘正在补口红,
抬头看见来人,愣了一愣。“沈、沈小姐?”沈昭宁把简历放在台面上。“应聘。”她说,
“你们方律约的十点。”十分钟后,她坐在合伙人办公室里。
对面那位四十五岁的女律师摘下眼镜,把她那沓薄得不像话的材料翻了三遍。
“剑桥法学硕士,纽约州执业资格,当年放弃魔圈所offer回沈氏继承家业。
”方谨言把简历放下,“沈小姐,你这个背景来我们这儿做授薪律师,我有点不敢签。
”“那签什么?”“你该去隔壁楼应聘法总。”沈昭宁靠在椅背上。
“隔壁楼是我父亲的朋友。”方谨言看着她,没说话。窗外是国贸川流不息的车河。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下,在她白皙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漠的影。
“君衡去年和陆氏打过并购官司,”方谨言说,“我注意到你了。”沈昭宁抬起眼。
“陆承洲那个海外收购,尽调报告里有一处漏洞,是沈氏的人发现的。”方谨言十指交叉,
“当时我以为是你们法务总监的眼光,后来才知道,那天他请假。”顿了顿。
“是你代签的会。”沈昭宁没否认。方谨言笑起来。“试用期三个月,薪酬按资深律师走。
”她推开椅子起身,朝她伸出手,“欢迎来君衡。”沈昭宁握上去。“多谢。
”她低估了名媛沦落打工人这个剧本的传播速度。入职第三天,
朋友圈里开始流传一张截图:笑死,有人昨天在君衡楼下看见沈昭宁了,
拎着星巴克进写字楼,不会是去面试吧?听说沈正宏把她卡停了,这是要出来打工还债?
京圈名媛变律所民工,惨还是她惨[蜡烛]她把截图滑过去,继续写手头的尽调报告。
方谨言没给她任何特殊照顾。工位靠窗,窄窄一张,电脑是五年前的旧款,开机要转三圈。
实习生小姑娘凑过来想帮忙,她摆摆手说不用。加班到十点是常态。陆氏的案子还在调查中,
陆承洲被限制出境,沈昭雪的名媛人设也跟着崩了半边——有人扒出她前年那场夜店风波,
是沈昭宁花了一百二十万公关费压下去的。微博上风向开始微妙转向。等等,
所以沈昭宁给她继妹擦了三年的屁股,转头继妹抢她未婚夫?这何止是白眼狼,
这是毒蛇。只有我觉得沈大小姐挺飒的吗?说举报就举报,
亲爹打电话都不接哈哈哈哈沈昭宁没看评论。她在看陆氏的破产清算方案。
助理发来的消息很简短:陆承洲托人带话,想见你。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
窗外夜色沉沉,国贸三期玻璃幕墙倒映出万家灯火。她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久到咖啡彻底凉透。3.周四下午,方谨言把她叫进办公室。“陆氏的案子下周开庭,
”方律师推过来一份材料,“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已经出了,
陆承洲个人可能面临市场禁入。”沈昭宁接过文件,翻到处罚依据那一页。“他想和解。
”方谨言说,“通过沈氏那边传话,愿意用股份抵债,只要你撤回报案材料。
”沈昭宁没抬头。“你怎么看?”方谨言问。她合上文件夹。“他名下还剩什么股份?
”方谨言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夕阳行业的小公司,股权质押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那就是没有。”沈昭宁站起来,把文件放回桌上,“方律,开庭我会到场。”“旁听席?
”她垂眼。“原告席。”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她今天没加班,准时打卡下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不锈钢映出疲惫的脸——眼底有青黑,发丝微乱,
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手机响了一声。陌生号码,属地北京。她接起来。那头沉默几秒,
传来陆承洲沙哑的声音:“昭宁。”她停住脚步。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扑面而来。
“我在看守所待了七十二小时,”他说,“昨天刚取保出来。”她没有说话。
“从前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语速很慢,像在用力组织措辞,
“你说不习惯和人亲密接触,好,三年我没强迫过你。你说订婚要等你忙完沈氏的项目,好,
我等到二十八岁。你说想先发展事业再考虑孩子,好,
家里催我多少回我都挡回去——”他停顿了一下。“我在你心里,就值那八亿的举报材料?
”地下车库里有人发动汽车,远光灯刺目地扫过来。沈昭宁眯起眼,往墙边让了让。
“你说完了?”她问。那头沉默。“说完了我来补几个事实。”她的声音很平,“第一,
你不碰我,不是尊重,是不敢。你怕哪天沈家撤资,沾手太多撇不干净。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第二,等我忙完项目再订婚,是你在拖。
那三年你同时接触过刘家和李家的独生女,只不过人家看不上你陆家那点底子。
”“第三——”她顿了顿,“孩子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你母亲在催。
你在旁边扮演孝顺儿子,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说过。”陆承洲没说话。“还有,
”她看着远处那辆刺眼的远光灯,一字一顿,“那八亿,不是你在乎的数目。
你在乎的是我手里那沓证据,够不够送你进去。”她把电话挂了。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远处那辆车的远光灯还在亮着。她皱了皱眉,正想往边上再挪几步,
那车忽然动了。黑色迈巴赫缓缓滑行,无声停在她身侧。后座车窗降下一道窄缝。
男人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截冷白下颌,和随意搭在窗沿的指骨。“沈小姐。
”他说。声音很低,像深夜电台那种慵懒的频率,尾调却压着极淡的凉意。沈昭宁没有动。
“裴先生,”她认出了他,“您的车挡路了。”后座那人似乎低笑了一声。车窗又降下两寸,
露出半张脸。眉骨很深,眼尾狭长,瞳仁是一种接近墨色的深褐。他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像在确认什么。“君衡律所,”他念出那四个字,漫不经心,
“什么时候开始做地库揽客的业务了?”她没接茬。“有事?”男人垂下眼,
从身侧拿起一份牛皮纸袋,递出车窗。“我的案子,”他说,“只聘你。”沈昭宁接过,
拆开封口。第一页写着“裴氏集团创始人遗产纠纷案”,委托人那一栏墨迹未干——裴宴。
她抬起眼。商界帝王,三十八岁,未婚无子。父亲三年前去世,
留下百亿遗产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官司打了三年还在僵持。圈内都知道这人难惹。
做事不讲情面,从不受制于人,连沈正宏年轻时在他手里吃过亏。
“君衡擅长商事诉讼的合伙人有七位,”她把文件塞回纸袋,“裴先生可以按需挑选。
”他并未接。“我挑过了。”地库的冷风从车缝钻进来,她裙摆微动。
“裴先生凭什么认为我会接?”男人靠在真皮座椅里,姿态闲适,
像在谈一桩无足轻价的交易。但他看她的眼神并不是那么回事——从她额头滑过眉骨,
落在那双熬夜加班微微浮肿的眼睑,最后停在唇角。那里有一道干裂的小口。她今天太忙,
忘了涂润唇膏。“沈小姐,”他说,“我也在策划一场完美的复仇。”他伸出手,
指腹擦过她唇角。很轻,像落了一片灰。“或许我们可以聊聊。”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昭宁站在原地,唇角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凉意。
她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又抬起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裴先生,”她说,
“性骚扰是刑事犯罪。”后座那人微微扬眉。“沈小姐是律师,”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算性骚扰。”他把“算”字咬得很轻。沈昭宁没说话。
地库里又一辆车驶过,远光灯扫过来,照亮他半张脸。眉骨下方有一道极淡的疤,
藏在眉尾阴影里,不细看看不出来。“那道疤,”他说,“三年前,我父亲头七那晚,
我二弟用高尔夫球杆砸的。”沈昭宁微微一怔。“他以为我晕了。”男人语气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其实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根球杆是哪家球场定制的,
他穿的什么衣服,旁边站着谁。”他顿了顿。“后来那些人都进去过。”他说,
“只有他还在外面。”沈昭宁把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只有他还在外面。
“您二弟没被起诉?”她问。“证据不足。”他说,“唯一的监控那天‘恰好’坏了。
”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机械声。有人从电梯间出来,说笑着往这边走。裴宴的视线越过她,
扫了一眼那些人,又落回她脸上。“沈小姐,”他说,“三天后这个案子就过诉讼时效了。
”他把一张名片递出车窗。烫金的字,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想好了,打给我。
”车窗升上去,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入地库深处。沈昭宁站在原地,低头看那张名片。裴宴。
商界帝王,三十八岁。据说十八岁从裴氏基层做起,二十年时间把家族企业做成跨国集团。
据说从不接受专访,不参加商业酒会,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谈论私生活。据说三年前父亲去世,
葬礼当天他就被两个弟弟联手告上法庭,指控他伪造遗嘱、侵占遗产。官司打到现在,
他赢了十七场,输了零场。但最关键的那场——遗嘱真伪认定——一直悬而未决。
三天后过诉讼时效。她低头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裴家那场官司她听说过。
裴老爷子生前立过三份遗嘱,最后一份把所有财产留给长子裴宴。两个弟弟不认,
说那份遗嘱是老爷子病重期间被胁迫所立,笔迹鉴定有问题,见证人也不在场。
这个案子拖了三年。如果三天后过诉讼时效,裴宴就永远无法被认定是合法继承人。
除非——除非他能拿出新的证据。而那沓材料她还没看。她低头拆开牛皮纸袋。
第一页是案件时间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次开庭、每一次鉴定、每一次上诉。
第二页是两份笔迹鉴定报告,结论截然相反。第三页——她停住了。
第三页是一份证人证言复印件。证人名字被涂黑了,
但证言内容很清楚:裴老爷子立最后一份遗嘱那天,她本人在场,
亲眼看见老爷子在文件上签字,神志清醒,没有受到任何胁迫。这份证言三年前就应该提交。
但它没有。因为证人“失踪”了。
证言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该证人于老爷子去世后第三天出境,至今下落不明。
沈昭宁盯着那行字,慢慢把材料合上。地下车库的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裹紧外套往电梯间走。手机响了。方谨言发来一条消息:陆承洲那边托人带话,
愿意庭外和解,条件你开。她没回。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刚下班的年轻女孩,
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卧槽,沈昭宁真去律所打工了?
有人拍到她在国贸地库跟人说话的照片——”另一个压低声音:“旁边那车好像是迈巴赫?
不会是——”电梯门合上之前,沈昭宁看清了那张照片。地下车库,昏黄灯光,
她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车窗开着一道缝。偷拍角度刁钻,只拍到她半张侧脸,
和车窗里那只搭在窗沿上的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腕上露出一截深色袖口。
评论已经上千条。卧槽,裴宴的车???不会吧不会吧,沈大小姐这是无缝衔接?
人家刚退婚就跟商界大佬搞上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楼上酸什么呢,
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来反对?她把手机扣进包里。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B2,B1,1,2,3……她盯着那跳动的红光,脑子里却全是那句“她也失踪了”。
证人失踪三年。三天后过时效。裴宴深夜出现在她公司楼下,递给她这份材料,
说“只聘你”。巧合?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一群人涌进来。她被挤到角落,
后背贴着冰凉的电梯壁。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陌生号码。她犹豫两秒,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很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是沈昭宁沈小姐吗?”她没说话。
“我是裴家的保姆,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我在老宅做了八年。”沈昭宁后背绷紧。
“三年前那份遗嘱,是我看着老爷子签的。”那声音顿了顿,“我知道他在哪。
但是我不敢回国,我怕……”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门被踹开。
女声骤然拔高:“你们是谁——别过来——”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忙音。沈昭宁握着手机,
站在拥挤的电梯里,后背全是冷汗。电梯停在23楼,君衡律所。门打开,她走出去,
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国贸三期那栋楼灯火通明,
无数人还在加班。她把那个号码拨回去。关机。再拨。还是关机。她垂下手,站在原地,
看着玻璃窗里那个模糊的倒影。三天。三天后那个保姆的证言就失去法律效力了。
三天后裴宴就再也无法被认定为合法继承人。
三天后那两个弟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瓜分百亿遗产。而她手里,
握着这个证人三年前留下的证言复印件。还有一通诡异的、刚接通就被打断的电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谨言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还没走?
”沈昭宁转过身。“方律,”她说,“我想请三天假。”方谨言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手里那份牛皮纸袋。“裴宴的案子?”她问。沈昭宁没否认。
方谨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行。”她说,“三天够吗?”“够了。
”方谨言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昭宁,”她说,难得用了这个称呼,
“陆承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沈昭宁垂眼。4.三天后,陆氏案开庭。她在原告席上。
而那个缺席了三年的证人,会在哪?她抬起头。“他会出席的。”她说,
“所有他该出席的场合,一个都跑不掉。”方谨言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审视,几分欣赏。
“那就好。”她推开门,走进电梯,“三天后见。”电梯门合上,走廊重新陷入安静。
沈昭宁站在原地,把那沓材料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地址。证人的老家,
湖南某市某县某村。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掏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去长沙的机票。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在黄花机场。她租了辆车,连夜往那个县城开。
导航显示全程三百多公里,山路,要开五个小时。她没有睡意。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峦。月亮挂在车头前方,
又大又圆,照得山路一片惨白。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凌晨四点,她经过一个加油站,
停下来加油。加油站的老头睡眼惺忪地给车加油,瞥了一眼她的车牌,又看了看她的脸。
“北京来的?”他问。她点头。老头把油枪拔出来,慢吞吞地说:“往前三十里,有个村子,
昨天夜里来了好几拨人。”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不知道。
”老头打了个哈欠,“开好车的,跟你这车差不多。”她付了钱,上车继续开。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云里,
前方只剩下车灯照出的两道光柱。凌晨五点二十分,她到了那个村子。村口停着三辆车。
两辆黑色越野,一辆银色面包车。她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很久。村里很安静,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东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快要天亮了。她推开车门,
踩着泥泞的土路往里走。手机震动,进来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别去。
她脚步顿住。四下环顾,没有人。手机又震。还是那个号码:她已经不在了。
沈昭宁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她抬起头,看向村子的深处。东边的天光越来越亮,
把整个村子照得清清楚楚。村口第一家,院门敞着。门口站着一个人。穿黑色大衣,
身形颀长,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她认得。裴宴。他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
“沈小姐,”他说,声音穿过清晨的薄雾传过来,“你来晚了。”晨雾在两人之间流动。
沈昭宁站在原地没动。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两条短信像两道冰锥钉在眼底。“你发的?
”她问。裴宴没回答。他转身走进那扇敞开的院门,黑色大衣下摆在雾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她跟上去。院子里乱七八糟。晒衣绳断了,湿衣服泡在泥地里。竹椅翻倒,搪瓷缸碎成几片。
正屋门大敞着,从门口能看见里面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柜子和床铺。“来晚了。”他说,
语气很淡。沈昭宁跨过门槛。这是一户普通农家的堂屋。神龛上的祖先牌位被砸成两半,
香炉扣在地上,香灰撒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被撕下来,玻璃框碎了,
照片上的人脸被踩出一个脚印。她弯腰捡起那张照片。一家三口。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二十出头,眉眼和昨晚电话里那个软糯的声音对得上。“她叫周蕙。”裴宴站在门口,
没有进来,“在老宅做了八年,我妈去世那年来的。”沈昭宁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2019年春节,摄于老家。“她爸妈呢?”“在外地打工。
昨天接到她电话就往回赶,现在还在路上。”她把照片放下,环顾四周。“谁干的?
”裴宴没回答。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跑进来,看见屋里站着两个人,
愣了一下。“你们是……”“北京的。”裴宴递过去一张名片,“裴宴。
”那警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他抬头打量裴宴,又看看沈昭宁,
最后把视线落回名片上。“裴先生,您怎么在这?”“来找人。”裴宴说,“来晚了。
”警察叹了口气。“周蕙昨晚被人带走了。邻居听见动静报了警,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屋也砸成这样。”他顿了顿,“监控被人剪了线,什么都没拍到。
”沈昭宁开口:“带走她的是什么人?”警察看了她一眼。“没看清。邻居说来了两辆车,
下来七八个人,都是男的,穿的挺体面。”他掏出本子翻了翻,“对了,
邻居说其中一个领头的,戴一块挺名贵的手表,月亮形状的。”沈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亮形状的表。她见过那种表。去年慈善晚宴,裴家二公子裴元琛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月相表,
在场内到处晃,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转头看向裴宴。他的侧脸看不出表情。“裴元琛。
”她说。警察竖起耳朵:“谁?”没人回答他。裴宴转身往外走。沈昭宁跟上去。“裴先生,
”警察在后面喊,“您不能走,您得配合我们做个笔录——”“找我的律师。
”他已经走到院门口。沈昭宁停下脚步,回头对警察说:“君衡律所,沈昭宁。
后续我来对接。”然后她也消失在晨雾里。村口,三辆车还停着。裴宴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黑色保姆车。裴宴站在车边等她。“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周蕙的手机定位在长沙。”他打断她,“保姆车上有机场,飞过去四十分钟。
”沈昭宁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她?”他没回答,拉开车门。她犹豫了两秒,上了车。
保姆车内部改造成小型会议室。真皮座椅,实木桌板,咖啡机在角落冒着热气。她刚坐下,
一杯热咖啡就递到面前。“没加糖。”他说。她接过咖啡,没喝。
“昨晚那通电话是你安排的吗?”裴宴在她对面坐下。“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她会打电话给我?”他看着她。“因为她只打给你。
”沈昭宁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裴宴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点了几下,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截图。
发件人:周蕙收件人:沈昭宁时间:三天前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沈小姐,三年前那件事,
我知道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沈昭宁盯着那行字,后背又开始发凉。“这封邮件我没收到。
”“因为她没发出去。”裴宴说,“被拦截了。”“谁?”他没回答。车子发动,
引擎声低微。片刻后,她感觉到一股推背感——车在升空。她看向窗外。地面越来越远,
晨雾越来越淡,整个村子像一块缩小的积木躺在山坳里。“沈小姐,
”裴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她收回视线,看着他。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沈昭宁没说话。“被人背叛过,被人算计过,
被人当成棋子用过。”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但眼神并不闲适,“不同的是,
你还有退路。沈家再怎么样,你是亲生女儿。就算你父亲停你的卡,你依然是沈昭宁。
”他顿了顿。“我没有退路。”窗外是云层和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问。“找到周蕙。”他说,“在她开口之前,把她活着带回来。”“然后呢?
”“然后——”他微微倾身,隔着那张实木桌板看她,“你帮我拿回该拿的东西,
我帮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沈昭宁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我想做的事,”她说,
“你知道是什么?”他没说话,只是从身侧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她打开。
第一页是陆氏案的全部材料,比她手里的那份更全。有几页盖着“机密”的红章,
是陆承洲私人账户的流水——比她查到的那几笔更早、更脏。第二页是一份立案通知书。
被告:陆承洲,案由:职务侵占。第三页是一份媒体通稿草稿,
标题写着:沈氏长女实名举报有功,陆氏案再添新证据。她的手停在那里。
“这些材料我让人查了三个月。”裴宴说,“本来是留着自己用的。但我觉得,
你比我更需要它们。”沈昭宁抬起眼。“条件是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帮你送他进去,”他说,“你帮我守住该守的东西。”沉默。窗外云层流动,阳光刺目。
咖啡在杯子里慢慢变凉。沈昭宁把那沓材料合上。“成交。”四十分钟后,
保姆车降落在长沙某栋大楼的天台。
楼下就是周蕙手机最后定位的地址——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裴宴没有下去。“上面有监控,
”他说,“他的人在附近。”沈昭宁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小区很普通,六层砖混楼,
外墙皮剥落,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你不去,我一个人能找到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宴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黑色耳机。“戴上。”他说,
“我会告诉你往哪走。”她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你怎么知道她在哪?”他看着楼下。
“因为我比你了解裴元琛。”电梯坏了。她走楼梯下去,一层一层,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她耳边说话。“左转,
三单元。”她拐进三单元门洞。“202。”她停在202门口。门是老式防盗门,
漆皮剥落,猫眼蒙着灰。“敲门。”她抬手敲了三下。没人应。“踹。”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