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火之中，我成了新首领林清欢是被呛醒的。不对，她刚才还在加班写方案，
电脑屏幕上那个改了十八遍的PPT还在闪，怎么突然——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工位惨白的灯光，而是冲天的火光。是真的冲天。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夜空，
耳边全是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听不懂的古怪语言在嘶吼。林清欢愣了两秒，
下意识想摸手机报警，一抬手，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根——骨矛？等等。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裹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脚上踩着一双草鞋，头发乱得像鸡窝，
还挂着一片枯叶。“妈呀。”林清欢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不会是……”话没说完，一个人影撞到她身上，力气大得她差点摔倒。
那是个裹着兽皮的中年女人，脸上被烟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眼神惊恐到变形。
她抓着林清欢的胳膊，嘴里叽里呱啦一通喊。林清欢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那表情她看懂了：快跑！跑什么跑！火都要烧到屁股了！她一把甩开那女人的手，
站起来往四周看——这是个建在山坡上的原始村落，二三十个茅草屋挤在一起，
现在有一半已经烧成了大火炬。风往这边吹，火正往她们这边蔓延。人群在乱窜。
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有拖着老人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壮年男女试图用树枝扑火，但根本没用，
火越来越大。林清欢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不是不怕，
但做了八年项目经理的经验告诉她：越乱越不能跟着乱跑，先找突破口！“那边！
”她指着左前方，那里火势相对小一些，而且靠近一条小溪，“往那边跑！”没人理她。
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在这时，
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的壮汉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推开挡路的老人，往山坡下狂奔。
那老人被推得摔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似乎扭了。林清欢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但她最看不起这种自己逃命不顾老弱的人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她扶起那个老人——是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嘴唇发白，吓得不轻。好在腿没断，还能走。
“跟我走！”林清欢用最简短的词吼，一边吼一边比划。老婆婆好像听懂了，
踉踉跄跄跟着她。林清欢又朝那些还在乱跑的人大喊：“往这边！有水！水！
”她疯狂地指着小溪的方向。这回有几个年轻人看见了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跟着跑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跟在她身后，往小溪的方向冲。火就在身后追，
热浪烤得后背发疼。终于踩进溪水的那一刻，林清欢差点哭出来。她大口喘着气，
回头看去——整个村子已经烧成了巨大的篝火，半边天都映红了。如果没有及时跑出来，
这会儿她们全成烤串了。溪边稀稀拉拉站了二十多个人，都是跟在她后面跑出来的。
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有半大孩子，有几个中老年女性，还有几个年轻男性。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有人瘫坐在水里，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对着大火的方向跪下，
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某种祈祷。林清欢喘匀了气，开始清点人数。二十三个。不对，
加上她怀里这个老婆婆，二十四个。那个推人的壮汉呢？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影。
估计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也好，这种人渣留在队伍里也是祸害。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她的思绪。是刚才被她扶出来的那个老婆婆，
她跪在溪边，咳得直不起腰，脸憋得通红。林清欢赶紧过去帮她拍背。老婆婆咳了好一阵，
吐出一口黑痰，这才缓过来。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清欢，突然抓住她的手，
嘴里说了一长串话。听不懂，但那眼神林清欢看懂了——感激，还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凑过来，连比划带说，勉强让林清欢明白了大概：这老婆婆是部落的族长，
刚才要不是她，族长就死在火里了。族长？
林清欢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瘦得皮包骨的老太太，有点不敢相信。但仔细想想也对，
母系氏族嘛，族长当然是女性。族长又说了几句话，那个年轻女孩翻译得磕磕绊绊，
但林清欢听懂了几个词：“盐”、“没有”、“冬天”、“死”。她心里咯噔一下。盐？
没有盐？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当然知道盐对生存有多重要。没有盐，人就没力气，
时间长了还会得病。而且现在是秋天，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没有盐就没有办法储存肉食，
光靠那点野菜干，根本撑不过冬天。更要命的是，房子全烧没了。现在她们这群人，
要物资没物资，要 shelter 没 shelter，要食物没食物，
就是一群在野外等死的难民。有人开始哭了。哭声像会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哭起来。
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哭得最惨，她怀里的孩子也饿得哇哇直哭。林清欢头都大了。
她一个加班加到猝死的社畜，凭什么要面对这种地狱开局？但看着这些哭成一团的人，
她又狠不下心不管。这些人刚才跟着她跑出来，是因为信她。虽然她们语言不通，
虽然她才刚来这里不到半小时，但这种信任，她不能辜负。“别哭了。”她开口，声音不大，
但很稳。没人理她，该哭还是哭。“我说，别哭了！”这回她用吼的，
嗓门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有惊讶，有茫然，
还有一点点期待。林清欢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林清欢。”又指了指她们：“你们。
”然后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现在的营地。又画了一条河，代表溪水。
再画了一个太阳，代表白天。“今晚，这里。”她指着营地的圈，又指了指已经黑透的天，
“睡觉。”有人听懂了，开始点头。林清欢又画了一个猎物，画了几棵野菜：“明天，
找吃的。”继续点头。她最后画了一堆柴火，做了个生火的动作：“生火，保暖，防野兽。
”这下所有人都点头了。族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光芒。她颤颤巍巍站起来，
把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骨珠取下来，郑重其事地戴到林清欢脖子上。然后她转过身，
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听不懂，但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秒钟后，那个年轻女孩第一个跪下来。接着是抱孩子的女人，
是那几个半大孩子，是那些中老年女性。最后，几个年轻男性也跪下了。林清欢傻眼了。
这是干什么？年轻女孩抬起头，用蹩脚的手势加单词，努力向她解释：族长说，
你是神派来的，以后部落由你带领。林清欢：“……”不是，大姐们，你们这也太草率了吧？
我才来半小时啊！我就会画几个火柴人啊！但看着这些人疲惫又期待的眼神，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算了，既然赶鸭子上架，那就硬着头皮上吧。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指挥：“你，你，还有你，去捡柴火。你，你，照顾老人和孩子。你，
跟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手势加比划，连蒙带猜，总算把人分配出去了。
忙活了大半夜，终于生起一堆火，又在附近找到了几棵野生的芋头和一窝鸟蛋。
虽然只够塞牙缝，但总比饿着强。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疲惫、惶恐，
但总算有了一点点安心。林清欢靠着一块石头，看着这些刚刚成为她“族人”的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回去？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唯一确定的是，
明天开始，她得带着这群人活下去。而活下去的第一步，是解决盐的问题。
她闭上眼睛回忆地理知识——盐矿一般形成于什么地质条件来着？干旱地区？古海洋遗迹？
好像大学选修课讲过，但当时她在刷手机。算了，明天实地考察吧。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是狼。而且不止一只。所有人瞬间惊醒，
惊恐地看着黑暗深处。林清欢握紧了手里的骨矛，心跳如擂鼓。这才是第一夜。
第2章 找出盐矿那一刻，全族跪了林清欢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狼嚎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有时候近有时候远，最近的一次，
她甚至能看到黑暗里绿幽幽的眼睛。好在火堆够旺，那些狼没敢靠太近。天蒙蒙亮的时候，
林清欢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刚想打个盹，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是那几个年轻男人，
正对着昨天逃跑的方向指指点点，表情又兴奋又愤怒。旁边还有几个人围过去，
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怎么了？”林清欢揉着眼睛走过去。
年轻女孩——她后来知道这姑娘叫阿叶，
是部落里脑子最活络的——连比划带说地给她翻译：逃跑的那个壮汉，叫岩，
是部落里原来的第一勇士。他昨晚跑到了隔壁的黑蛇部落，现在带着黑蛇的人来了，
就在山坡那边。林清欢心里一沉。黑蛇部落她昨晚听阿叶提过，是这一带最大的部落，
人多势众，一直想吞并周围的小部落。现在他们来了，肯定没好事。“他们想干什么？
”阿叶摇头，表情很紧张。林清欢站起来，往山坡那边看了一眼。果然，
那边影影绰绰有几十号人，正往这边观望。那个叫岩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正往她们这边指指点点。“走，去看看。”有人拉住她，惊恐地摇头。意思大概是别去，
危险。林清欢没理，径直往那边走。走到离那群人二三十米的地方，她停下来。岩看见她，
表情有点意外，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旁边一个黑瘦的男人跟着翻译——这个部落居然有翻译，看来经常和周边打交道。
翻译说：“岩说，你们这些女人管不了部落，还是趁早归顺黑蛇。黑蛇首领说了，
只要你们交出所有的食物和皮子，每年再送三个年轻女人过去，就可以收留你们，
让你们住在黑蛇的地盘上。”林清欢听完，差点气笑了。交出食物？她们现在有个屁的食物。
送年轻女人？那是送过去当奴隶还是当什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她没说话，
转头看向岩身后那群人。黑蛇部落的人确实多，至少四五十个，个个手里拿着武器。
但仔细一看，那些武器大多是木棒和石斧，有几个拿着骨矛，看起来也不比她们先进多少。
最让她注意的是那些人的脸色——灰扑扑的，嘴唇发白，眼神也没什么精神。
这是缺盐的症状。她心里有数了。“回去告诉你们首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想收留我们，先把盐拿来。一人一把盐，我们马上归顺。”翻译愣了一下，
还是原样翻了过去。岩听完，脸色变了变，恶狠狠地说了一通。翻译：“岩说你们做梦！
黑蛇的盐自己都不够用，凭什么给你们！”林清欢笑了：“那就是没盐咯？
没盐你们拿什么收留我们？拿那些破木棒吗？”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一句话：“没盐就别来谈，浪费我时间。”回到营地，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阿叶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比划：你这样会惹怒他们的！他们会打过来！林清欢蹲下来，
小声说：“他们不会。”“为什么？”“因为他们缺盐。”林清欢往那边努努嘴，
“你看那些人，一个个有气无力的，走路都打飘。这样的状态，他们敢打吗？万一输了，
老巢都得被端。黑蛇首领又不傻。”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刚才故意刺激他们，
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那个岩虽然气得跳脚，但后面那些人根本不想打，都在劝他。
”阿叶听得半懂不懂，但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果然，没过多久，山坡那边的人开始往回撤。
岩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朝这边挥了挥拳头，但最终还是跟着走了。警报暂时解除。
但林清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蛇部落缺盐，她们更缺。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盐的问题，
不用等黑蛇来打，她们自己就撑不过冬天。“阿叶，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她想了半天，
不知道怎么形容盐矿，“白色的石头？或者咸味的水？”阿叶一脸茫然。
林清欢换了种说法：“就是那种……动物喜欢舔的地方？或者不长草的地？
”这回阿叶听懂了，激动地点头，然后指着远处一座山，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
林清欢只听懂了一个词：禁地。那个地方是禁地，不能去。“为什么不能去？
”阿叶的表情变得很害怕，比划了半天，林清欢才勉强明白：那地方闹鬼，进去的人都会死。
林清欢：“……”行吧，原始部落标配——神秘禁地。但换个角度想，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说？
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确实危险，比如有野兽出没，或者地质不稳定。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个地方有特殊资源，部落为了独占，故意编出闹鬼的传说。
不管哪种可能，都值得去看看。“带我去。”阿叶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清欢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死不了。”阿叶还是摇头。林清欢只好换人。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几个年轻男人身上。这几个人昨晚表现还行，至少没逃跑。
她指了其中最壮实的一个：“你，跟我走。”那人叫石，是个闷葫芦，但执行力不错。
林清欢比划了半天，他终于明白要去禁地，脸色也白了。但林清欢态度坚决，
他最后还是点了头。两个人带了点昨天剩的芋头，又拿了两根骨矛，就出发了。山路不好走。
林清欢穿着草鞋，脚底磨得生疼，但她咬牙忍着。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石停下来，
指着前面一个山坳，表情惊恐。就是这里了。林清欢往那边看去——山坳里光秃秃的，
一棵树都没有，地上全是灰白色的土。山壁上有个洞口，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空气中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腥味，不是腐烂的那种，是……矿物质的味道。她心里一动。
“你在这儿等着。”她对石说，然后自己往那边走。石想拉住她，被她甩开。越走近，
那股味道越明显。是盐！不对，不完全是，但绝对和盐有关！林清欢加快脚步，
冲到那片灰白色的土地前，蹲下来，抓起一把土舔了舔。咸的！真的是咸的！她心跳加速，
又往山壁那边跑。靠近洞口的地方，有几块白色的石头，她捡起一块，
用舌头一舔——咸到发苦！是岩盐！纯度很高的岩盐！林清欢差点当场尖叫。就在这时，
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只成年豹子，
正趴在洞口，盯着她。林清欢的血液瞬间凝固。一人一豹，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豹子站起来，弓起背，发出一声低吼。跑！林清欢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快跑！
”石远远看见她冲过来，又看见她身后追出来的豹子，脸都绿了。两个人撒丫子狂奔，
一路滚下山坡，掉进一条干涸的沟里。豹子在沟边转了两圈，最后慢悠悠地走了。
林清欢躺在沟底，大口喘气，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石在旁边吓得直哆嗦，
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骂什么，大概是在骂她疯了。林清欢喘匀了气，突然笑起来。“有盐。
”她说，举起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白色石头，“真的有盐。”石愣住了。
两个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看见他们回来，纷纷围上来。
林清欢把那块石头举起来，放在火堆旁边。“盐。”没人相信。阿叶凑过来，
小心地舔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她激动地喊起来，把那块石头传给其他人。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尝过之后，都跪下了。不是那种客气的跪，是整个人趴在地上，
额头贴着泥土的那种跪。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喊一些听不懂的话，
但那些话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林清欢听懂了，那是“神”的意思。族长颤颤巍巍走过来，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她抓着林清欢的手，把那只手举过头顶，对所有人说了一长串话。
阿叶跪在旁边，
长说……你是山神派来的……你是来救我们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不听你的，
就是和山神作对……”林清欢看着这些跪了一地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只是找到了盐而已。她只是赌了一把而已。她不是什么神，她只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
但看着这些人脸上那种绝处逢生的表情，她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穿越，也没那么倒霉。
“都起来吧。”她说，“明天，我们去把盐搬回来。”族长抬起头，担忧地指了指那个方向，
意思是那个地方有鬼，有野兽。林清欢笑了。“野兽？”她拍了拍手里的骨矛，“那就打呗。
”她顿了顿，想起那只豹子，又补了一句：“不过得想个办法，不能硬拼。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期待和信任。林清欢低头看着火堆，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豹子怕什么？火。对，可以用火把。但光赶跑豹子还不够，得让它们不敢再回来。
那就得把洞口封住一部分，只留一个能进人的小口，然后在里面点火，用烟把豹子熏出来。
还有，盐矿不能一次采完，得有计划地开采。不然冬天一来，什么都干不了。还有运输。
二十多个人，怎么把盐运回来？光靠人背肯定不行，
得想办法做担架或者拖车……她一条一条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
已经从期待变成了崇拜。那个叫石的男人，此刻正盯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他悄悄拉了拉阿叶，低声问了一句话。阿叶听了，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林清欢，
然后摇摇头，小声回答了什么。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盯着林清欢看。
林清欢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满脑子都是盐矿、豹子、运输方案，
还有一个问题——黑蛇部落知道她有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隐约猜得到。但没关系。来就来吧，谁怕谁。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第3章 房子刚盖好，仇家就打上门第二天一大早，林清欢就带着人去盐矿。
出发前她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火把，用松脂涂在木棒上，点了能烧好一阵；二是烟熏料，
搞了些湿树叶和青草，打算到时候扔火堆里造烟。队伍一共八个人，
包括石和几个年轻力壮的，还有阿叶——这姑娘死活要跟着，说是要给林清欢当翻译。
“待会看到豹子别慌，”林清欢边走边比划，“听我指挥，我让跑就跑，我让打就打。
”几个人点头，但脸色都有点发白。走到那个山坳的时候，林清欢先停下来观察。
洞口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她让其他人等在远处，自己带着石慢慢靠近。快到洞口的时候，
那股腥味又飘出来了。林清欢屏住呼吸，探头往里一看——空的。那只豹子不在。
她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对劲。豹子这种动物，一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窝。
除非……“快看！”石突然指着山壁上方。林清欢抬头一看，
那只豹子正趴在洞口上方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阳光照在它身上，
金黄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肌肉线条流畅得吓人。一人一豹再次对视。这回林清欢有准备了。
她慢慢后退，同时示意石点火把。火把燃起来的时候，那只豹子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跑。
“点火堆！”林清欢喊。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准备好的柴火堆起来，点上火，
再把湿树叶扔上去。浓烟冒起来，往山壁上飘。豹子被烟熏得直打喷嚏，终于受不了了，
从岩石上跳下来，往山另一边跑了。林清欢追着看过去，发现那边还有一个洞口——好家伙，
这豹子还有后门。“进去看看。”她带头往洞里走。洞不深，也就十几米。但进去之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洞壁上，全是白色的结晶体。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色石块，
有些已经碎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的味道。阿叶蹲下来，抓起一把粉末舔了舔，
然后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盐！”她用刚学会的词喊，“好多的盐！”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一个个扑上去，有的舔石头，有的捧起粉末往嘴里塞，边吃边哭。林清欢没拦着。
她知道这些人有多久没吃过盐了——至少半个月，甚至更久。突然看到这么多盐，不疯才怪。
等他们激动够了，她才开始安排工作。“石，你带几个人，把这些大块的石头搬出去。
”她比划着，“小的先别动，回头再收拾。”“阿叶，你回去叫人，把部落里能动的都叫来。
记住，带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兽皮袋子、树皮筐，什么都行。”阿叶点头，
一溜烟跑没影了。一个时辰后，整个部落的人都来了。老人孩子也不闲着，
老人负责在外面的空地上敲碎石头，孩子负责把碎盐装进袋子里。
林清欢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这不比加班做PPT强？接下来几天，
整个部落都在忙盐的事。采盐、运盐、分盐、存盐。
林清欢把现代工厂那套流水线作业搬过来，采石头的专门采石头，敲碎的专门敲碎，
装袋的专门装袋，运回去的专门运回去。效率高得惊人，
三天时间就搞出了足够吃两个月的盐。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首领！”阿叶跑过来，
表情有点慌，“咱们的肉，快坏了！”林清欢这才想起来，盐有了，但肉还没着落。没有肉，
光有盐顶什么用？她想了想：“明天组织人打猎。”打猎这种事，她没经验，
但她看过《动物世界》。什么设陷阱啊，什么驱赶啊，什么围猎啊，理论上一套一套的。
实践起来嘛……第一次，他们挖了个坑，上面铺了树枝树叶，然后派人去赶野猪。
结果野猪没掉进去，人掉进去了。第二次，他们做了几把弓箭，想远程射杀。结果箭射出去，
歪得离谱，差点射中自己人。第三次，他们想学狼群那样围猎，
结果被一头野牛追着跑了大半个山头。林清欢坐在石头上，灰头土脸，怀疑人生。这不对啊。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人家穿越女主，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猎物，怎么到了她这儿，
连根野猪毛都没摸着？石在旁边闷闷地坐着，突然开口说了句话。阿叶翻译：“他说，
咱们以前打猎，都是靠岩。岩力气大，能跟野猪硬拼。”林清欢：“……就那个逃跑的废物？
”石点头。林清欢沉默了。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在纯粹的武力值面前，
她那点理论知识屁用没有。“那就换个思路。”她站起来，“不跟它们硬拼，咱们搞陷阱。
”这回她学聪明了，先带人观察野兽的活动路线。观察了两天，终于发现规律——每天早上，
会有一群野鹿从山坡那边经过，去溪边喝水。林清欢带人在那条路上挖了一排深坑，
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然后让人在另一边大喊大叫，把鹿群往这边赶。结果你猜怎么着？
真逮着了。三头野鹿掉进坑里，当场死了俩，还有一个受了伤，被石一矛捅死。那天晚上，
部落里第一次吃上了肉。不是那种分着吃一点尝尝味，而是真正的大口吃肉。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用火烤得滋滋冒油，再撒上一点点盐——就一点点，
毕竟盐现在虽然有了，但也不能浪费。林清欢啃着烤鹿腿，看着火光映照下的笑脸，
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有盐吃，有肉吃，有房子住，有族人围着。
这不比在城市里租房吃外卖强？但老天爷见不得她安逸。就在她们搬进新房子的第三天，
麻烦上门了。那天林清欢正在指导族人改良房子——她觉得茅草屋顶不够结实，
想试试用泥巴糊一层。阿叶突然跑过来，脸色发白。“首领！黑蛇部落的人来了！
”林清欢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多少人？
”“好多……比上次还多……”林清欢跟着阿叶往山坡那边走。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
少说七八十个，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来。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膀大腰圆，
满脸横肉。她旁边站着岩，正指着这边的房子，叽叽呱呱说着什么。林清欢心里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黑蛇部落知道她们有盐了。“所有人，拿武器！”她喊了一声。
族人们慌乱地跑回房子里，拿出骨矛、石斧、弓箭——虽然那弓箭准头不行，但吓唬人够了。
林清欢带着十几个人，站在村子入口，等着那些人过来。黑蛇的人走到跟前，停了下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点……不屑。岩凑过来，
叽叽呱呱说了一通。那女人听完，开口说话了。她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过的。
旁边的翻译——还是上次那个黑瘦的男人——立刻翻译：“这是我们黑蛇的首领，乌。她说，
听说你们找到了盐，特地来看看。”林清欢没说话。乌又说：“把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林清欢笑了。“交出来？”她慢悠悠地说，“凭什么？
”乌脸色一沉：“就凭我的人比你多。
”林清欢指了指身后那些新盖的房子：“那你看看这些房子。”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眼神变了。那些房子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窝棚，不是草棚，而是半截埋在地里，
上面用木头架起来，糊上泥巴和茅草。看着就结实，比她们的草棚子强了不止一倍。
林清欢继续说：“我们有盐，有肉，有房子。你打过来，能抢到什么？抢几块盐，
然后你的人死一半。等你回去，你旁边那几个小部落，会不会趁虚而入？
”乌的脸色更难看了。林清欢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只有三四米远，停下来。“乌首领，
我有个提议。”乌眯着眼睛看她。“我们合作。”林清欢说，“你们黑蛇人多，
我们清欢有技术。你们帮我们守着地盘，我们教你们盖房子、找盐。以后这一片，
咱们两家说了算。”乌听完翻译，愣了好几秒。岩在旁边急了，叽叽呱呱说了一大通，
大概是在劝乌别信她。乌没理他，盯着林清欢看了半天。“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林清欢笑了：“你有人，我有盐。我骗你，你随时可以打过来。但你打过来之前，
能不能先想想——你抢走盐，然后呢？你会盖这种房子吗？你知道盐矿怎么找吗？
”乌沉默了。林清欢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过了很久，乌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她说，
“你叫什么？”“林清欢。”“林……清……欢……”乌用生硬的发音重复了一遍，“行，
我记住你了。”她转身，对着自己的人挥了挥手。“撤！”岩急了，冲上去想说什么。
乌一抬手，直接把他推了个趔趄。“岩，”她冷冷地说，“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岩脸色煞白。乌带着人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林清欢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警惕，欣赏，还有一点点忌惮。等人走远了，阿叶才敢喘气。
“首领……”她声音发颤，“你刚才不怕吗？”林清欢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怕。
”她说，“怕得要死。”“那你还……”“越怕越不能露怯。
”林清欢看着黑蛇部落远去的方向，“这种人，你越怂她越来劲。你得让她知道，
你敢跟她拼。”阿叶似懂非懂地点头。林清欢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石呢？
”阿叶愣了一下，四处看了一圈。没找到。就在这时，石从旁边一棵树后面走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根骨矛，脸色铁青，身上全是汗。“你干嘛去了？”阿叶问。石没说话，
只是看着黑蛇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林清欢突然明白了。这家伙刚才躲在树后面，手里拿着矛。
如果乌刚才真的动手，他会冲出来。一个人，对七八十个人。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走了。”她拍拍石的肩膀，“回去吃饭。”石看了她一眼，闷闷地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
阿叶突然小声说：“首领，石好像……喜欢你。”林清欢脚下一个踉跄。“啥？
”阿叶认真地说：“他这两天老看你。刚才你站在那儿跟乌说话的时候，他急得直冒汗。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就是怕你有危险。”林清欢：“……他才认识我几天？
”阿叶想了想，用刚学会的词回答：“一见钟情。”林清欢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从哪学的这词？”“你上次说的呀。”阿叶眨眨眼睛，“你说，一见钟情就是，
看见一个人，心就跳得快。”林清欢扶额。完蛋，教坏小朋友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石。
那人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算了，不想了。她现在最该想的，
是怎么把部落搞好，怎么应付黑蛇部落，怎么熬过这个冬天。至于什么一见钟情——拜托，
她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哪有心思谈这个。回到村子，天已经黑了。
林清欢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新盖的房子，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乌暂时退走了，
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反悔？谁知道其他部落会不会也盯上她们？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麻烦？
但转念一想，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让乌知道了，清欢部落不是软柿子。至少，
她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有这点时间，就够了。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阿叶，
明天继续盖房子。冬天之前，我要让每个人都能住进新房里。”阿叶用力点头。“还有，
”林清欢看着远处的黑暗，“让人轮流守夜。黑蛇那边，多盯着点。”“好。”夜深了。
火堆噼啪作响。林清欢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愿麻烦晚点来。
但老天爷显然没听见她的祈祷。第二天天刚亮，哨兵就慌慌张张跑回来。“首领！不好了！
黑蛇部落又来了！”林清欢腾地坐起来。这回又是为什么？她跑到村口一看，愣住了。
来的不是乌，也不是黑蛇的大队人马。只有一个人。岩。他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身后站着两个黑蛇的人，一脸冷漠。乌从后面走出来，看着林清欢，笑了。“林首领，
送你个礼物。”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岩。“这废物，昨天想挑拨我对付你。我留着他没用，
给你送来了。”林清欢看着跪在地上的岩，心里飞快地盘算。这是真心送礼，还是想试探她？
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岩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嘴里叽叽呱呱骂着什么。
阿叶小声翻译：“他骂你是……骗子……妖女……说要杀了你……”林清欢听完，笑了。
她走到岩面前，蹲下来。“你知道吗，”她慢悠悠地说，“我最烦一种人——自己逃命，
把老人扔下等死。”岩愣住了。“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林清欢站起来，看着他，
“你也应该记得。”她转过身，对着乌说：“谢谢乌首领。这份礼，我收下了。
”乌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怎么处理。林清欢想了想，说：“把他留下来，干活。
盖房子、打猎、采盐，什么活累让他干什么。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没饭吃。
逃跑的话——”她看向远处的山。“这山里，狼多吗？”乌哈哈笑起来。“多。”她说，
“很多。”林清欢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岩被押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对待——不是杀头，不是放逐，而是……当苦力？
林清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很清楚。这种人，不能放回去。放回去就是祸害。
但直接杀了，又浪费劳动力。那就留下来干活吧。干到哪天干不动了，再说。乌临走的时候，
又看了她一眼。“林首领，”她说，“我记住你了。”林清欢点头：“我也是。
”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各自转身离开。阿叶在旁边小声说：“首领，
我怎么觉得……乌好像还挺欣赏你的？”林清欢没说话。她也感觉到了。但这未必是好事。
被一个强大的部落首领欣赏，有时候比被敌视更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会想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成自己的收藏品。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清欢转身往回走。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让那个新来的苦力，从挖茅坑开始干起。
比如，继续盖房子，争取在入冬前再多盖几间。比如，
研究一下怎么做陶器——老是用兽皮装东西，太浪费了。她一边走一边想，完全没注意到，
石又在远处看着她。阿叶看见了，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继续当她的翻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村子一天天变大，人一天天变多。林清欢的名声，也一天天传开。
方圆百里的部落都知道了：清欢部落有个年轻的首领，会找盐，会盖房子，会打猎，
还会……还有人说，她会法术。不然怎么解释，她什么都会？林清欢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
正在教人烧陶器。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法术？她有个屁的法术。
她只是比别人多活了几千年而已。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那就让他们以为是法术吧。
反正，挺好用的。至少现在，没人敢轻易来惹她。直到那天——哨兵又跑回来。
脸色比任何一次都白。“首领！不好了！”林清欢放下手里的陶坯。“说。
”“北边……北边来了一群人……好多好多……”“多少人？”哨兵咽了口唾沫。
“数不清……一眼望不到头……”林清欢站起来，往北边看去。远处，烟尘滚滚。她的心，
沉了下去。那不是黑蛇部落。那是更远的地方来的。来者不善。她握紧了手里的骨刀。这回，
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了。第4章 就这？三倍兵力也能反杀林清欢站在村口，
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脑子里飞速转动。一眼望不到头？扯淡。这地方总共才多少人，
能一眼望不到头的，顶天了两三百。她以前做项目的时候，
甲方动不动就说“几十号人等着”，结果来了仨。但就算是两三百，也够她们喝一壶的。
她现在满打满算，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那些半大孩子——也就四十多个。一比五。
这仗怎么打？“所有人进村！”她喊了一嗓子，“老人孩子躲地窖里！能打的拿武器，
到村口集合！”人群骚动起来，但没乱。这些天跟着林清欢，
他们学到的第一条就是：首领说话的时候，别问为什么，先照做。阿叶跑过来，
脸都白了：“首领，咱们跑吧？”“跑哪去？”林清欢盯着远处，“带着老人孩子，
能跑得过人家？”阿叶不说话了。石拎着骨矛走过来，站在林清欢旁边。他没说话，
但那意思很明显：你在哪我在哪。林清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远处的人越来越近了。
林清欢眯着眼睛仔细看——不是黑蛇部落。这些人穿得不一样，
黑蛇的人裹的是乱七八糟的兽皮，这帮人身上清一色的灰褐色，像是什么动物的皮鞣制的。
领头的是个男的，骑在一头——林清欢揉了揉眼睛——骑在一头野牛身上？好家伙，
原始社会就有骑兵了？那人到了村口二三十米的地方，一抬手，队伍停下来。
林清欢这才看清，人确实多，但绝对没有“一眼望不到头”。七八十个，顶天了一百。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这么多人，从哪来的？骑牛那人开口了，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她一个字没听懂。但旁边有个瘦小的男人跟着翻译，说的居然是黑蛇部落那边的话。
“这是我们图鲁部落的首领，猛。他说，听说你们这里有盐，还有会盖房子的能人。
他要见见你们的首领。”林清欢心里有数了。又是冲着盐来的。“我就是首领。
”她往前走了一步。猛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点不屑。
他叽叽呱呱又说了一通。翻译：“我们首领说，你一个女人，怎么当的首领？”林清欢笑了。
“你们部落谁说了算？”猛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队伍里——队伍前排站着好几个女人，
手里拿着武器，看起来地位不低。
翻译支支吾吾：“我们部落……男女都行……谁厉害谁说了算……”“那不就结了。
”林清欢耸耸肩，“我厉害，所以我说了算。”猛听完翻译，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从牛背上跳下来，走到林清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人确实高，至少一米九，
身上的肌肉跟石头似的。站在林清欢面前，像座山。“你？”他指了指林清欢，
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厉害？”林清欢：“……”这是要单挑？
她看了看自己——一米六五，一百斤出头，常年坐办公室的那种白斩鸡身材。跟这人打，
一拳就能送她见太奶。“打架分很多种。”她面不改色，“有动手的，也有动脑的。
你选哪种？”猛又愣了。他大概没见过这种敢跟他顶嘴的女人。旁边一个中年女人走上来，
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猛听完，表情变了变，重新打量林清欢。“她说，你找到了盐？
”他指了指那个中年女人。林清欢点头。“她还说，你盖的房子，比我们见过的都好？
”林清欢继续点头。猛沉默了。他绕着林清欢转了一圈，
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村子——那些半地穴式的房子，整整齐齐排着，
确实比他们的窝棚强了不止一倍。“你教我。”他突然说，“盖房子，找盐。我保护你。
”林清欢差点笑出声。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保护我？”她指了指远处那些人，
“你带这么多人，是来保护我的？”猛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听话，就打。听话，就保护。
”林清欢听懂了。这不就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吗？“我要是不教呢？”猛脸色一沉：“那就打。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些人齐刷刷举起武器。骨矛、石斧、木棒，密密麻麻一片。
林清欢身后，族人们也紧张起来，握紧手里的家伙。气氛一下子绷紧了。林清欢看着猛，
突然笑了。“行啊，打。”她说，“不过打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从哪来的？
”猛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好奇。”林清欢一脸真诚，“这么远跑过来，
就为了抢盐？你们自己没盐？”猛没说话，但那表情林清欢看懂了——他们还真没盐。
林清欢心里有数了。盐这种东西，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她能有盐矿，纯属运气。
这帮人估计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听说这里有盐，就过来抢。“你们走了多久？”猛想了想，
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摇头。“三个月？”还是摇头。旁边的翻译说：“三天，
但那是跑。走过来，要十几天。”林清欢心里飞快计算。十几天路程，
意味着这帮人是专门冲着盐来的。而且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今天打跑了，
明天还能来。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她看了看猛那些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队伍。
硬拼肯定不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这帮人长途跋涉，肯定又累又饿。
而且看他们那样子，明显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七八十个人，乌泱泱挤在一起，
一点阵型都没有。真要打起来，估计就是乱砍一气。而她这边，虽然人少，
但好歹有房子当掩护，还有之前挖的那些陷阱——本来是防野兽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行。”她突然说，“我教你。”猛愣了一下。“但是有个条件。”林清欢指了指村子，
“你们不能进来，只能在村口扎营。我每天派人出来，教你们一点。什么时候教完，
什么时候你们走。”猛皱眉：“为什么不能进去？”林清欢一脸无辜：“我的人怕生。
你们这么多人进去，吓着他们怎么办？”猛想了想，居然点头了。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林清欢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扎营，我去安排一下。”她转身往回走，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阿叶。”她压低声音。“在。”“去把所有能动的男人女人都叫来，
我有事安排。”阿叶点头，一溜烟跑了。林清欢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扎营的图鲁部落的人，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想学技术？行啊，先交点学费。当天晚上，林清欢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开了个会。“明天开始，我会出去教他们。”她说，“但教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你们趁这个机会，把我刚才说的那些陷阱，全部挖好。”有人担心地问：“首领，
万一他们发现你在骗他们……”“发现了又怎么样？”林清欢冷笑，“他们大老远跑来，
又累又饿，能有多少力气？真要打，咱们就趁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打。
”“可是他们人多……”“人多有什么用？”林清欢指了指脑袋，“关键是这里。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们别忘了，他们不是铁板一块。那个叫猛的是首领，
但他旁边那个中年女人，明显比他聪明。这种人，最好对付。”石闷闷地问：“怎么对付？
”林清欢笑了笑。“挑拨离间，听过没？”第二天，林清欢准时出现在村口。猛已经等着了，
旁边还站着那个中年女人。林清欢昨天打听到，这女人叫霜，是图鲁部落的巫师，
地位仅次于猛。“今天教什么？”猛问。林清欢看了看周围，指着地上：“先教你们挖地基。
”她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看到没有，房子要盖得结实，地基必须挖这么深。
”猛认真地看着，还让翻译记下来。林清欢心里暗笑。挖地基？确实要挖。但这么深的坑，
根本不是盖房子用的，是用来做陷阱的。她一边讲，一边往霜那边瞟。那女人虽然也在听，
但眼神总是往村子那边飘。有戏。一连三天，林清欢每天出来“教”点东西。
挖坑、和泥、编藤条，都是些看起来有用，实际上派不上大用场的技术。三天里，
她的人也没闲着。村口周围，悄悄挖了几十个陷阱，上面铺上树枝树叶，
伪装得跟普通地面一模一样。第四天早上，猛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你教的这些东西，
”他皱着眉，“怎么跟我们看到的房子不一样？”林清欢面不改色：“那是基础。
基础打好了，才能盖好房子。你们才学三天，就想盖房子？”猛被她噎住了。
霜在旁边说了一句话。翻译听完，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翻了出来：“霜说，你在骗我们。
你根本没想教，是在拖延时间。”林清欢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一点没露。“拖延时间？
”她笑了，“我拖延时间干什么？等你们饿死吗？”霜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清欢继续说：“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还有多少吃的？三天前你们带了十天的干粮，
现在还剩多少？就算我真心教，你们能撑到学完吗？”猛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想过。
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林清欢趁热打铁：“要我说，
你们现在最该想的不是学技术，是怎么填饱肚子。这附近猎物不少，你们要是信得过我，
我可以带你们去打猎。打到了，大家一起吃。打不到，你们再走也不迟。”猛心动了。
霜却突然说了一句话。翻译的时候，
声音都有点发抖：“霜说……你昨天让人在村口挖东西……挖的是什么？”林清欢心里一沉。
被发现了。但这时候不能慌。她一脸无辜：“挖什么？我的人一直在村里，
哪有空出来挖东西？”霜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猛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脸色沉下来。“带我去看看。”他说。林清欢知道躲不过了。她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行。”她说，“我带你去看。”她转身往村口走。猛和霜跟在后面，
后面还跟着几十个图鲁部落的人。走到村口的时候，林清欢停下来。“就在前面。
”她指了指那片伪装过的地面，“你看——”话没说完，她突然往旁边一闪。
猛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一空——“噗通！”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掉进了陷阱里。
陷阱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但他运气好，掉下去的时候偏了一点，只被划破了腿。
霜尖叫起来。图鲁部落的人乱成一团，有人想救猛，有人往前冲——然后一个接一个，
掉进陷阱里。林清欢退到村子入口，一挥手。“放！”几十根骨矛从村里飞出来，
落在图鲁部落的人群里。准头不怎么样，但架不住人多，还是扎倒了好几个。霜反应过来，
大喊着什么。图鲁部落的人开始往后撤，但撤到一半，又有人掉进陷阱。林清欢站在村口，
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兴奋，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原来我也能干这种事的复杂感觉。“停。”她喊了一声。村里的人停下来，
握着武器，警惕地看着外面。图鲁部落的人终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清点人数，
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还有几个掉进陷阱里爬不出来的。猛被人从陷阱里拉出来，
腿上鲜血直流，脸色铁青。他盯着林清欢，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了。林清欢没躲，
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还想打吗？”她问。猛没说话。霜在旁边说了句话。
“霜说……今天是我们输了……但你们等着……图鲁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林清欢笑了。
“行啊，我等着。”她说，“不过你们回去之前，能不能先把这些人带走？
”她指了指那些掉进陷阱里的。霜脸色更难看了。但她还是让人去把那些人弄出来。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人都弄上来。猛被抬着走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林清欢一眼。
“你叫什么？”“林清欢。”“林……清……欢……”他一字一顿地念着，然后说，
“我记住你了。”林清欢点头：“我也是。”这句话她这几天说过好几遍了。每次说的时候，
都觉得自己像在演电视剧。但有什么办法呢？这种地方，不就是让人记住你，
你才能活下去吗？图鲁部落的人走远了。林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突然觉得腿有点软。阿叶跑过来，扶住她：“首领，你没事吧？”“没事。”林清欢说，
“就是有点……虚。”阿叶不明白：“虚？”“就是……累。”林清欢摆摆手，
“回去让我歇会儿。”她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那些陷阱。有几个陷阱里，还留着斑斑血迹。
她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一个带着族人找盐盖房子的穿越者。她是个会打仗的人了。这种感觉，说不上好，
也说不上坏。就是有点……奇怪。晚上，族人们围着火堆，
烤着白天打到的猎物——混乱中居然还顺手捡了几只图鲁部落人丢下的。有人唱起了歌。
不是林清欢听过的任何一种歌，调子怪怪的，但听着挺热闹。阿叶凑过来，小声说：“首领，
今天你可真厉害。”林清欢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他们蠢。”“蠢？”阿叶不明白。
“他们要是直接冲进来，我们挡不住的。”林清欢看着火堆，“但他们非要跟我废话，
非要让我教他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挖陷阱，这不是蠢是什么？”阿叶想了想，点点头。
“那……他们还会再来吗？”林清欢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
猛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她看见了。那不是服输的眼神，是“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会。
”她说，“但不会那么快。”“为什么？”“他们伤了不少人，又没吃的，
得先回去养好了再来。”林清欢顿了顿，“而且那个霜，比猛聪明。她回去之后，
肯定会劝猛，不要轻易来。”阿叶松了口气：“那就好。”林清欢没说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图鲁部落的人，从哪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盐？是谁告诉他们的？还有那个猛，
骑在野牛上那种气势，明显不是普通部落的人能有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问题，
她现在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能再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了。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乱。石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递过来一块烤好的肉，没说话。林清欢接过来，咬了一口。“你今天表现不错。”她说。
石愣了一下，然后闷闷地点了点头。阿叶在旁边偷笑。林清欢假装没看见。火堆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狼嚎。林清欢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麻烦还会来。
但至少今天，她们赢了。这就够了。第5章 收留了个美男，
族人说我养废人打完图鲁部落那仗之后，清欢部落消停了几天。
林清欢趁机干了件大事——搞人口普查。她让阿叶带着几个脑子活络的年轻人，
把部落里所有人都登记了一遍。谁家的、叫什么、能干什么、有什么特长，全记下来。
记不住的用绳子打结，不同颜色的绳子代表不同的事。结果一统计，林清欢傻眼了。
全族四十七口人，能打猎的壮年男女十九个，能采集的老人孩子十三个，
剩下的十五个——全是吃闲饭的？不对，仔细一看，这十五个里有七个是伤员病号，
还有八个是……“阿叶，这八个是什么情况？”阿叶凑过来看了看，
表情有点尴尬：“这几个……是从别的部落跑来的。”“跑来的？”“嗯。
”阿叶指了指其中几个名字，“他们原来的部落被灭了，逃出来的。
还有几个……”她又指了指另外几个，“是被自己部落赶出来的。
”林清欢皱眉：“为什么赶出来？”阿叶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清楚：这几个被赶出来的，
要么是身体弱干不动活，要么是脑子笨学不会打猎，要么是……长得太好看了。
林清欢：“……长得好看也是罪？”阿叶理所当然地点头：“长得好看，不能打猎，
不能采集，留在部落里干什么？浪费粮食。”林清欢沉默了。原始社会的生存法则，
果然残酷。她翻了翻那些人的记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青，男，十八九岁，
从南边一个叫花部落的地方来的。特长那一栏写着：无。备注：长得很好看。
林清欢：“……”“这个人呢？为什么被赶出来？
”阿叶想了想：“听说是他原来的部落觉得他没用，就让他自己走了。”“自己走？
那不是让他去死吗？”阿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林清欢把那个人的记录单独抽出来。“让他来见我。”青被带到林清欢面前的时候，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备注里要特意写“长得很好看”了。这人确实好看。不是那种壮汉的好看，
是那种——放在现代能直接出道的好看。眉眼清秀，皮肤白得不像原始人，
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问题是，他太瘦了。瘦得皮包骨头，
站在那里都有点晃。身上的兽皮破破烂烂，勉强遮住重点部位。眼神怯生生的，
看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后缩。林清欢心里叹了口气。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小鲜肉。
放在这儿，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你叫青？”旁边阿叶翻译过去。
青点头，小声说了句话。阿叶翻译：“他说是。”“你原来的部落为什么让你走？
”青低下头，说了一长串。阿叶听完，表情有点复杂。“他说，他从小身体就弱，不会打猎，
也不会采集。他姐姐是部落里最好的猎人，一直护着他。
后来他姐姐打猎的时候被野猪撞死了，部落里的人就说他是累赘，让他自己走。
”林清欢沉默了。“他走了多久？”阿叶问了问，回答：“大概……十几天。”十几天。
一个人，没有武器，没有食物，没有同伴，走了十几天。能活着走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林清欢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那时候她也是什么都不会，
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死在大火里了。“你愿意留下来吗？”青愣住了。他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阿叶把话翻译过去，他听完，眼眶突然红了。他跪下来，
额头抵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林清欢吓了一跳：“干嘛干嘛？起来起来！
”阿叶笑着说：“首领，他在感谢你。”“感谢也不用跪啊，我又不是菩萨。
”林清欢把他拉起来，“起来说话。”青站起来，抹了抹眼睛，小声说了句话。
阿叶翻译：“他说，他愿意留下来。干什么都行。”林清欢点点头：“行，那就留下来。
明天开始，你去跟着老人孩子采集野菜。能采多少采多少，采不动就歇着，慢慢来。
”青听完，又要跪。林清欢一把扶住：“再跪就给我出去。”青吓得不敢动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族人，表情有点复杂。
林清欢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收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男人，这不是浪费粮食吗？但她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没用，得用事实说话。青留下来之后，林清欢观察了几天。
这人确实什么都不会。采野菜，别人半天采一筐，他半天采半筐——还大多是错的。
林清欢教他认几种能吃的，他认倒是认得，但眼神不好，老把相似的毒草混进去。
阿叶吃了两次他采的野菜，拉了两天肚子。打猎更别提了。林清欢让他跟着去赶猎物，
结果他被野猪追着跑，差点没命。盖房子让他递木头，他递一根别人能递三根。和泥巴，
别人和得又匀又细，他和得稀汤寡水的，根本没法用。阿叶偷偷跟林清欢抱怨：“首领，
这人真的没用。咱们养着他干什么？”林清欢没回答，
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阿叶想了想：“挺……挺好的。不惹事，
不抢吃的，见谁都笑。就是没用。”“有用没用，不是这么看的。
”林清欢指了指正在帮老人捶背的青，“你看他在干什么？”阿叶看了一眼：“给三婆捶背？
”“三婆腿不好，走路疼。他看见了，就过去帮忙。有人让他帮忙吗？”阿叶摇头。
“这不就结了。”林清欢说，“这人有心。有心的人，再笨也能学会东西。没心的人，
再聪明也是祸害。”阿叶似懂非懂地点头。但部落里其他人不这么想。那天晚上，
几个女人围在一起烤火，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林清欢走近了才听清——是在说青。
“……天天吃咱们的粮食，什么活都干不好，留着干嘛？”“就是。我男人打猎累死累活，
回来还要看他那张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首领心太软了。
这种人要是放在咱们以前部落，早赶出去了。”有人看见林清欢过来，赶紧使眼色。
几个人立刻不说话了。林清欢笑了笑，在火堆边坐下。“接着说啊，我也听听。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林清欢看向说话最大声的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叫藤，是部落里最能打的几个女人之一。“藤，你觉得青没用，是吗？”藤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头：“是。他不会打猎，不会采集，盖房子也不行。留着就是浪费粮食。
”林清欢没生气，反而笑了。“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有用？
”藤理所当然地说：“能打猎的，能采集的，能干活的。”“好。”林清欢点点头，
“那三婆呢？她老了，走不动了，打不了猎也采不了集，她有用没用？”藤愣住了。
林清欢继续说：“还有那几个孩子，才几岁大，连骨头矛都拿不动。他们有用没用？
”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林清欢看着她，语气平静：“一个部落，
不是只有能打猎的人才有用。老人会带孩子，会认野菜，会讲经验。孩子长大了，
就是新的猎手。伤员养好了，还能继续干活。”她顿了顿，
看向远处那个正在帮人烧火的背影。“青现在是干不了什么。但他年轻，能学。
就算学不会打猎，他也能干别的——烧火、看孩子、照顾老人、跑腿送东西。
这些活总要有人干。”藤低着头，不说话。林清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留下他，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咱们部落，要的是能活下去的人。不是只会打猎的人。听懂了吗？
”藤抬起头，小声说：“听懂了。”“听懂就好。”林清欢转身往回走，
“明天让他跟着你男人学打猎。学不会没关系，让他跟着跑跑腿也行。”藤应了一声。
林清欢走出去几步，突然回头：“对了，明天让你男人对他客气点。
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欺负他——”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藤看懂了。“不会不会！
”藤赶紧摆手，“我回去就说他！”林清欢点点头，走了。阿叶跟在后头，小声说：“首领，
你真厉害。”“厉害什么。”林清欢叹气，“这些人脑子转不过弯，得慢慢教。
”阿叶想了想，又问：“那个青……真的能学会打猎吗？”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她说，“但总得试试。”她没说出口的是——在这个地方，一个人能不能活下去，
有时候不看他能干什么，而看他有没有人愿意拉一把。她愿意拉这一把。至于结果，
交给时间。青学打猎的第一天，就出了事。藤的男人叫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干活实在，
但脾气暴躁。林清欢特意嘱咐他对青客气点，他嘴上答应，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带人打猎的时候，他故意把青往最危险的地方带。“你去那边。”他指着林子深处，
“看见猎物就喊。”青不太会判断方向，但还是听话地往那边走。走了没多远，
突然听见一阵低吼。他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一头野猪，正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盯着他。
野猪这东西，林清欢之前科普过：比狼危险，比熊难缠，发起疯来能顶死一头牛。遇上野猪，
千万别跑，也千万别跟它硬拼，想办法慢慢后退。但这些知识青不知道。他只知道，
那头野猪的眼睛是红的，嘴里流着口水，正在朝他冲过来。“啊——”他惨叫一声，
转身就跑。野猪追在后面，越追越近。莽远远看见，不但没帮忙，反而笑了：“跑啊，
跑快点。”旁边有人看不下去：“莽，快去救人！”莽慢悠悠地站起来：“急什么，
让他跑跑，学学怎么逃命。”就在野猪快要追上青的时候，一根骨矛突然从旁边飞过来，
扎在野猪身上。野猪惨叫一声，调转方向，朝另一边冲去。林清欢从树后走出来，
手里还握着另一根矛。她看着莽，眼神冷得吓人。“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莽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我就是让他练练……”“练练？”林清欢走到他面前，
“你让他一个人往林子深处走，遇上野猪也不救，这叫练练？”莽不说话了。
林清欢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你喜欢练。明天开始，你一个人去林子深处练。
什么时候打死一头野猪，什么时候回来。”莽的脸一下子白了。“首领，
我……”“就这么定了。”林清欢打断他，“现在，去把那个野猪处理了。
青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用回来了。”莽灰溜溜地走了。林清欢走到青面前。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没事了。”林清欢蹲下来，“野猪跑了。
”青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林清欢赶紧说：“别跪，也别哭。站起来，跟我回去。
”青吸了吸鼻子，努力站起来。站到一半，腿一软，又坐下去。林清欢叹了口气，
伸手把他拉起来。“走吧。”青踉踉跄跄跟着她走，走了几步，突然说了句话。阿叶没在，
林清欢听不懂。但那语气，她听懂了。那是“谢谢”。她没回头，只是摆摆手。“不用谢。
以后机灵点，别老往危险的地方跑。”青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林清欢一直在想莽的事。
这个人，得管管了。不是因为他欺负青，是因为他不听命令。她说过要对青客气点，
他转头就敢把人往死里整。今天能对青这样，明天就能对别人这样。这种人，不能惯着。
第二天，莽真的一个人去了林子深处。他运气好，没遇上野猪，但遇上了一窝野狼，
被追着跑了半个山头，最后掉进坑里，摔断了一条腿。被人抬回来的时候，他疼得直哼哼。
林清欢去看了一眼。“这下好了。”她说，“你也不用打猎了，躺着养伤吧。养好了，
继续去。”莽的脸都绿了。从那以后，部落里再没人敢对青使坏。不是怕林清欢，
是怕被发配去“练练”。青慢慢在部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打猎还是不行，
但别的活越干越熟练。照顾老人，他最有耐心，三婆腿疼的时候，他能捶一下午。看孩子，
孩子们都喜欢他，因为他会讲故事——虽然听不懂他讲的什么，但他表情丰富，
像演杂耍似的。烧火做饭，他学得最快，现在部落里的火堆都是他负责，从没灭过。
林清欢有一次路过，看见他正蹲在地上教几个孩子认野菜。他拿着几片叶子，比比划划，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阿叶在旁边感慨：“首领，你说得对。这人真的有用。
”林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也是什么都不会。
要不是族长收留她，让她留下来，她早就死在大火里了。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
只是一个机会。她给了青这个机会。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那天晚上，青突然来找她。
他站在火堆边上，手里捧着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林清欢低头一看，是一串用草编的手环。
编得很仔细，上面还串了几颗彩色的石子。“给我的？”青点头，小声说了句话。
阿叶在旁边翻译：“他说，谢谢你救了他。这是他编的，不值钱，但他只有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