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儿很软,像一团棉花。“老公,你看她多像你。”妻子刘梅的声音,甜得发腻。
像二十三年前一样。可我知道,二十三年后,就是这个女人,会亲手把我推下高楼。
因为我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一儿一女,都不是我的种。我笑了。刘梅,这一世,
我要你自食恶果。第一章“老公,你傻笑什么呢?是不是太高兴了?”刘梅凑过来,
想挽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怎么了,
卫东?”上一世,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为她,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二十三年。
换来的,却是她和奸夫赵峰一起,把我从二十三楼推下去。身体失重下坠时,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是解脱和恶毒的笑。我看着眼前这张尚且年轻,
带着一丝产后苍白,却依然掩不住风情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什么,
就是……太激动了。”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把怀里的女婴递给她,“你刚生完,身子虚,
多抱抱孩子。”我得找个借口,离她远点。不然,我怕我忍不住现在就掐死她。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去办手续。”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
冷风灌进来,让我瞬间清醒。三十五岁。我,林卫东,回到了三十五岁这一年。1998年。
我的“女儿”林悦,刚刚出生。我的“儿子”林帆,现在应该三岁了,在老家由我妈带着。
一切,都还来得及。我深吸一口气,掏出兜里皱巴巴的几张钞票。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三百二十七块五。上一世,为了给刘梅交住院费,我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借钱,
还把爷爷留给我唯一的手表当了。可笑的是,这笔钱的大部分,
最后都落到了她奸夫赵峰的口袋里。因为刘梅总有各种理由。“我弟弟要结婚,借点钱周转。
”“我妈生病了,急用钱。”全都是谎言。这一世,属于我的,一分都别想拿走。
不属于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办完出院手续,我回到病房,
刘梅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男人背对着我,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时髦的夹克。是赵峰。
我血液里的恨意几乎要沸腾起来。就是这个男人,和我称兄道弟,却睡了我的老婆,
霸占我的家产,最后还要了我的命!他转过身,看到我,脸上露出热络的笑:“卫东,
恭喜啊!喜得千金。”他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不动。赵峰,
你这只手,碰过我老婆,也沾过我的血。别急,我会一根一根,把它给你掰断。
赵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刘梅赶紧打圆场:“卫东,你这什么态度?
赵哥是特地来看我们的。”“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那真是……太感谢了。
”我走到床边,拿起打包好的行李:“东西都收拾好了?回家吧。”自始至终,
我没再看赵峰一眼。我知道,他正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我的后背。没关系。很快,他就会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阴冷。第二章回家的路上,刘梅怀里抱着孩子,坐在三轮车里,
一脸的不高兴。“林卫东,你刚才什么意思?赵哥好心好意来看我们,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我没有甩脸子。”我蹬着三轮车,头也不回,“我只是累了。”“累了?
你不就是去办个出院手续吗?我生孩子都没喊累!”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愧疚得不行,觉得对不起她,回家后对她百依百顺。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懒得跟她争辩。回到我们那个筒子楼的单间,连转身都费劲。
刘梅一进屋就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开始抱怨:“这破地方怎么住人啊?又小又潮,
孩子都伸不直腿。”“卫东,你不是说你单位要分房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分啊?
”我放下东西,倒了杯水喝。“快了。”“快了是多久?你每次都说快了!
”刘梅的嗓门尖利起来,“我不管,这个月之内,必须搬家!不然我跟我弟说,
让他找你们领导去!”她那个所谓的弟弟,刘勇,就是个街溜子,整天不务正业。上一世,
刘梅就是打着给他找工作的旗号,从我这里骗走了五千块钱。
那是我准备用来做点小生意的启动资金。结果,钱给了赵峰,让他去倒卖当时紧俏的彩电,
赚了第一桶金。而我,只能继续在工厂里,拿着一个月三百块的死工资。“好啊。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你让他去吧。”刘梅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说真的?”“当然。”我点点头,“让他尽管去。最好带着喇叭去,
在你我单位门口都喊一喊,就说林卫东的老婆刚生完孩子,嫌弃丈夫没本事,住不惯筒子楼,
逼着男人去闹。”我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刘梅的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林卫东你什么意思!你咒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要是觉得丢得起这个人,你就去。
”刘梅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直哆嗦。“好,好你个林卫DONG!”她指着我,
“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敢跟我横了!”她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我扔过来。我没躲。
枕头砸在我身上,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就像她此刻的愤怒,色厉内荏。“闹够了?”我问。
刘梅大概是被我的冷静镇住了,愣愣地看着我。“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弟弟。
”我一字一句地说,“房子,单位分下来自然会住。你要是住不惯,可以回你娘家。”说完,
我不再理她,转身拿起角落里的一个布袋。里面是我所有的工具。“你干什么去?
”刘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挣钱。”我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我得去搞点钱。复仇,
是需要本钱的。而我知道,我们这个城市最大的一个“金矿”,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第三章我没去找工作,而是直奔城南的废品回收站。上一世,
我死前已经是身价不菲的建筑老板,虽然最后都被刘梅和赵峰侵吞了。但我清楚地记得,
1998年的夏天,我们市里最大的新闻,就是城南这片旧城区改造,
挖出了埋藏在地下的日伪时期电缆。那些电缆用的都是上好的紫铜。当时,
一个姓王的收废品老板,靠着提前得到的消息,低价承包了这片区域的垃圾清理权,
一夜暴富。这一世,这个机会,是我的了。废品站老板姓李,是个精瘦的汉子,
见我穿着一身工装,爱答不理。“有东西就放那儿,称完给钱。”“李老板,我不卖东西。
”我递上一根烟,“我找您谈笔生意。”老李斜着眼看我:“生意?你能跟我谈什么生意?
”“我想承包城南那片旧城区的垃圾清理。”老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凭你?你知道那得多少钱吗?小子,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赶紧回家吧。
”我不急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李老板,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简易的地图,我凭着记忆画的。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几个位置。
“这是……”老李的笑容僵住了。“这是城南旧城区地下管网的分布图。”我淡淡地说,
“尤其是这几个点,是当年日伪军的通讯枢纽。不出一个月,这里就会动工。到时候,
挖出来的东西,价值多少,您比我清楚。”老李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地图,
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贪婪。“你从哪搞到的?”“您别管我从哪搞到的。
”我收回地图,“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李老板合作。我出消息,你出钱,
我们一起拿下这个项目。赚了钱,三七分,你七我三。”老李沉默了。他猛吸了几口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心动了。“我凭什么信你?”半晌,
他终于开口。“就凭这个。”我把地图重新拍在他桌上,“图纸就在这,是真是假,
您找人一看便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您要是犹豫,
这泼天的富贵,可就落到别人头上了。”我这是在赌。赌他的贪心,会战胜他的理智。果然,
老李猛地一拍桌子。“干了!”他眼睛里闪着精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林卫东。
”“好!林兄弟!”老李握住我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大奎的兄弟!事成之后,
别说三七,五五分!”我笑了。上一世,你就是靠着这个消息,坑了王老板,
自己独吞了所有好处。李大奎,你这种人,我怎么会信?“李老板爽快。”我抽出手,
“不过合作之前,我需要先预支一点诚意。”“什么诚意?”“一万块。我家里有点急事。
”李大奎的脸抽搐了一下。一万块,在1998年,不是个小数目。我看着他,
笑得意味深长:“李老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最终,李大奎还是咬着牙,
从他那个破旧的保险柜里,数了一万块钱给我。拿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我走出了废品站。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有了本金,我的复仇计划,才能正式开始。
第四章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台最新款的录音机,和我能找到的,
最小的微型麦克风。然后,我去了一趟邮局,
给我妈和我“儿子”林帆寄去了五百块钱和一些营养品。上一世,我亏欠他们太多。这一世,
我要加倍补偿。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提着一袋子肉和菜回到家。一进门,
就看到刘梅坐在桌边,旁边还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是她弟弟,刘勇。看到我,
刘勇立马站了起来,一脸的倨傲。“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我姐说你发财了,
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刘梅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
脸上堆满了笑:“卫东,你回来了,累不累?你看,阿勇来看我们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看来,李大奎给钱的消息,已经被她知道了。我猜得没错。像李大奎那种人,给了钱,
一定会派人盯着我,确保我不会跑路。刘梅肯定是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了风声。
“发财谈不上。”我换了鞋,淡淡地说,“就是找了个活儿,预支了点工资。
”“预支了多少?”刘勇迫不及待地问。我没理他,问刘梅:“孩子呢?”“睡着了。
”刘梅给我倒了杯水,“卫东,你看阿勇大老远来一趟……”“姐,你跟他废什么话!
”刘勇不耐烦地打断她,直接对我摊开手,“姐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看上城东头那个门面了,准备开个录像厅。你给我拿两万块钱。”狮子大开口。上一世,
他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要钱。我当时没给,刘梅就跟我又哭又闹,
说我不把她娘家人当人看。最后我还是心软了,把准备开店的五千块给了她。现在想来,
真是可笑。“没有。”我干脆地回答。刘勇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什么意思?林卫东,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姐可是跟我说了,你拿了一万块!”“那是我的钱。”我看着他,
眼神冰冷,“我凭什么给你?”“就凭我是你小舅子!”刘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娶了我姐,就得管我们家!这是规矩!”“规矩?”我冷笑一声,“谁定的规矩?你吗?
”“你!”刘勇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鼻子,“林卫东,你别忘了,
当初要不是我爸妈点头,你连我姐的手都碰不着!”“所以,我不仅要养你姐,
养你姐跟别人生下的野种,还得养你这个废物,是吗?”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炸雷,
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空气瞬间凝固了。刘勇愣住了。刘梅也愣住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尖叫起来,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我胡说?”我一步步逼近她,目光如刀,“刘梅,
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林帆和林悦,到底是谁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刘梅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崭新的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赵哥,你放心,林卫东那个傻子,已经被我稳住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弟弟今天就去拿……等你的录像厅开起来,
咱们就有自己的小金库了……”是刘梅和刘勇的对话。就在我进门前,
我把微型麦克风粘在了门缝上。刘梅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刘勇更是吓得腿一软,
瘫坐在了地上。“林……林卫东……你……你算计我!”刘梅指着我,嘴唇哆嗦着。“算计?
”我笑了,笑得无比凄凉,“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二十三年啊……”我盯着她,眼眶发红,“我把你当成宝,捧在手心。结果呢?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刘梅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我指着门口,
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你弟弟,马上从我家滚出去。”“离婚!林卫东,
我要跟你离婚!”刘梅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好啊。”我看着她,缓缓地笑了,
“求之不得。”“不过,在离婚之前,我们得先把账算清楚。”“属于我的房子,我的钱,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那个无辜的婴儿。“还有这些年,我付出的感情和尊严。
我要你们,加倍偿还!”第五章刘梅和刘勇连滚带爬地跑了。我把录音机关掉,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我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女婴。林悦。上一世,
我疼了她二十三年。为了给她治病,我卖了公司,欠下巨额债务。可最后,
亲子鉴定书上那冰冷的结果,像一把刀,捅穿了我的心脏。现在,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
我心里只剩下麻木。我拿出今天刚买的奶粉和奶瓶,笨拙地冲泡起来。不管她是谁的孩子,
她现在,只是一个需要喝奶的婴儿。我不能让她饿死。这是我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我打开门,门口站着赵峰。他一脸的焦急,
眼圈发黑,看起来一夜没睡。“卫东,刘梅是不是在你这儿?我找了她一晚上!
”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她不在。”“不可能!”赵峰想往里闯,“她除了你这儿,
还能去哪?”我一把将他推了出去。“赵峰。”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老婆不见了,
你比我还着急。怎么,你是怕她出事,还是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赵峰的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提醒你,
以后离我老婆远一点。”“她昨天晚上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打她,还要跟她离婚。
”赵峰的语气充满了指责,“林卫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刚给你生了女儿!”看,
多会演。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我再说一遍,
那不是我女儿。”我平静地说,“赵峰,你要是真那么关心她们母女,不如,
你把她们接走吧。”“你!”赵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怎么?不敢?”我逼近他,
压低了声音,“你不是一直想取代我吗?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跟她离婚,
孩子、房子,我都不要,全都给你。”赵峰被我的话惊得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我没疯。”我笑了,“我只是想通了。与其守着一堆不属于我的东西,
不如早点放手,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怕了。他怕我真的放手,把刘梅这个大麻烦甩给他。他喜欢刘梅,
不过是喜欢那种偷来的刺激,和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让他真的负责?他还没这个胆子。
“林卫东,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赵峰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
“刘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说完,他便仓皇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赵峰,别急。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我拿出纸笔,开始写我的计划。第一步,让刘梅和赵峰身败名裂。
第二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第三步,让他们为上一世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而这一切,
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丑恶嘴脸的契机。我想了想,
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满月酒宴。第六章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每天按时出门,假装去“上班”,实际上是去城南那片工地盯着。李大奎果然有些门路,
没过几天就拿下了清理权。挖掘机开进去的第一天,就挖到了东西。李大奎兴奋得满脸通红,
当场就要给我分钱。我拒绝了。“李老板,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告诉他,“这些东西,
现在出手,太扎眼。等风头过去,我再帮你联系买家。”我当然不会帮他。
这些本该属于国家的财产,我怎么可能让他中饱私囊。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