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鬼,车内囚,恶念噬心雨还在发疯一样砸着车顶,沉闷的声响像丧鼓,
一下下敲在文苍的神经上。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和司机那均匀得诡异的呼吸。文苍缩在副驾驶座上,浑身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
黏腻地贴在背上,冰冷刺骨。刚才还嚣张阴狠的气焰,此刻被彻骨的恐惧掐得一丝不剩。
他试过了一切。拉车门——锁死,像焊死的铁块,纹丝不动。按车窗——按键毫无反应,
玻璃如同凝固的钢铁。喊、骂、威胁、嘶吼——他把这辈子最狠的脏话都喊了出来,
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可司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团会尖叫的空气。
“开门!放我下去!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文苍疯了一样用拳头砸着车门,
骨节砸得通红发肿,剧痛传来,可车门连一点凹陷都没有。他扑过去想去抢方向盘,
手刚伸过去,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猛地弹开!那不是人的温度。
是冰窖里冻了百年的寒气,瞬间顺着指尖钻进血管,冻得他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文苍惨叫一声,缩了回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终于怕了。不是怕打架,不是怕赔钱,
不是怕警察——是怕眼前这种超出常理、无法反抗、索命而来的诡异。他这种烂人,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活活吞了他的东西。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钱,我给你钱,你放我下去……”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平日里的阴狠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条狗一样的卑微求饶。司机依旧目视前方,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皮肤灰白发青,指缝里沾着一丝漆黑黏腻的东西,像是烂泥,
又像是干涸的血。他轻轻一指,指向中控台上方的小镜子。“看。”司机的声音轻飘飘的,
像一根冰针,扎进文苍的耳朵里,“看看你自己。”文苍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那面小镜子望去。这一眼,差点让他直接吓昏过去。镜子里,
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脸。镜子里映着的,是一个湿漉漉的女人。头发滴水,脸色青白,
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珠,嘴唇紫黑,嘴角淌着发黑的血。她就贴在文苍的身后,
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张脸紧贴着他的脸颊,对着镜子,
对着现实中的文苍,露出一抹极度怨毒的笑。“啊——!!!
”文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魂飞魄散!他猛地扭头,疯狂甩动肩膀,
拼命去抓、去扯、去推!可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没有女人,没有手,没有脸。
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他自己狂跳的心脏。他在看镜子——那女人还在!依旧贴在他身后,
笑得更诡异,更怨毒,更近!仿佛就贴在他的皮肉上!“不……不!!别过来!!
”文苍彻底崩溃了,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座位上,眼泪鼻涕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流,
身体抖得像筛糠。他活了三十多年,坏事做尽,龌龊事尝遍,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怕到失禁,怕到灵魂发抖。就在这时,司机又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你闻闻。
”“你身上,是不是很香?”文苍一愣,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一股浓烈、熟悉、却让他瞬间毛骨悚然的香味,猛地钻进鼻腔!
是他老婆常用的那瓶廉价沐浴露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皂角香,平日里他闻惯了,
甚至会因为这味道想起那些扭曲卑劣的快感。可现在,这香味在阴冷的车厢里,
变得诡异、刺鼻、索命!“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味道……”文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司机缓缓侧过脸,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对准了他。“因为,”司机的嘴角,
再次咧开一个巨大到恐怖的弧度,声音一字一顿,像钉子敲进骨头,“跟着你的,不是我。
”“是被你糟蹋、被你羞辱、被你用最脏的念头,一遍遍伤害的人。
”“你喜欢看别人靠近她,喜欢那些肮脏的快感,喜欢把最亲的人,
当成你满足恶趣味的玩具……”“现在,她来了。”“来找你了。”每一句话,
都精准戳中文苍最阴暗、最不敢示人、最扭曲的秘密!文苍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事,他藏得极深,连最亲近的混子兄弟都不知道,是他埋在骨子里的烂疮!
眼前这个怪物,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恐惧瞬间翻倍,变成了绝望。
“不……不是我……我没有……”他语无伦次地否认,吓得快要窒息。
就在这一瞬间——啪嗒。一滴冰冷、潮湿、带着腥气的液体,滴在了他的头顶。文苍僵住。
缓缓抬头。车顶漆黑一片。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车顶,透过铁皮,
盯着他。又一滴液体落下,顺着他的额头,滑到眼角。他抬手一摸。漆黑,黏腻,腥臭。
是血。“嗬……嗬……”文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呼——!一股冰冷的气息,猛地从座椅下方钻了出来!
直接缠上了他的脚踝!那东西冰凉、滑腻、像手,又像头发,死死缠住他的脚腕,
用力往座位底下拽!“!!!”文苍浑身猛地一抽,眼睛瞪得快要爆裂!他拼命抬脚,
拼命挣扎,可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死死拽着他,往黑暗的座椅底下拖!他能感觉到,
底下有一张脸,正贴着他的脚底,轻轻呼吸。“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他第一次如此狼狈地哭喊救命,平日里的阴狠、蛮横、自私,在真正的索命邪祟面前,
脆弱得像一张纸。司机静静地看着他崩溃、挣扎、哭喊、发抖,惨白的脸上,
始终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你做的恶,你藏的病,你心里的脏东西,都会变成索你的鬼。
”“你越坏,它们越喜欢你。”“你越喜欢那些肮脏的快感,它们就越要贴着你,缠着你,
啃你的骨头,吸你的气。”“这辆车,只拉最脏的人。”“而你,文苍,”“是我拉过,
最脏、最烂、最合胃口的一个。”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灯光,猛地一闪一灭!闪!灭!闪!
灭!每一次闪烁,后座、车顶、座椅下、后视镜里——全都出现了那张惨白怨毒的女人脸!
前后左右,上下里外,全是鬼!全是盯着他的眼睛!全是冲着他的冷笑!
文苍彻底被恐惧撕碎了。他瘫在座位上,大小便失禁,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只剩下不停的抽搐和哭泣。他终于知道怕了。终于知道悔了。终于知道,
他那些烂到骨子里的癖好和恶念,此刻,正变成一张大口,要活活把他吞掉。
车子还在黑暗中行驶。没有尽头。没有声音。没有退路。雨还在下。鬼还在笑。而这个烂人,
正在这辆永远停不下的邪车里,承受着日日夜夜、永无止境的折磨。梅雨时节的深夜,
雨像是从天上泼下来一样,砸在城市的屋顶与街道上,发出连绵不断的闷响。
老城区的巷子又窄又暗,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忽明忽灭,昏黄的光落在积水的路面上,
映出一片片扭曲晃动的光斑,像极了活人睁不开的眼。文苍靠在斑驳的砖墙上,
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火光在雨雾里微弱地跳动,映着他那张刻薄又阴鸷的脸。
眉骨突出,眼神浑浊,嘴角天生往下垂,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狠与猥琐,
左脸颊上一道浅浅的旧疤,更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毫无半分善意。他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
坑蒙拐骗,阴人算计,心黑得透底,手狠得无情。在这一片老城区里,提起文苍,
没人愿意多打交道,都知道这人自私、薄情、做事没有底线,为了一点利益就能翻脸不认人。
更让人不齿的是他那烂到骨子里的私生活。吃喝嫖赌样样占全,
在外头流连肮脏的小旅馆、廉价的风月场所,回到家也从不安分。
他娶了一个模样周正、性子安静的女人,在外人眼里本该好好过日子,可文苍偏不。
他骨子里藏着扭曲又卑劣的癖好——不仅自己纵欲无度,还格外享受那种被冒犯的快感,
常常有意无意地带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家,故意给他们接近自己妻子的机会,
看着别人对她流露觊觎,他非但不怒,心底反而会涌起一股病态又肮脏的满足。在旁人看来,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杂碎、毫无廉耻可言的废物。连这深夜的风雨,似乎都嫌他脏,
绕着他的身体斜斜地吹。刚帮本地一个混子摆平了一场私下的债务纠纷,
拿了一笔沾着脏气的酬劳,文苍嘴里叼着新点上的烟,
满身都是烟酒味与廉价香水混合的怪味。雨越下越大,他懒得走路,掏出手机想叫网约车,
屏幕划了半天,信号时断时续,附近连一台接单的车都没有。“妈的,破天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蛮横与不耐烦。他这种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恶事做尽,
反倒对鬼神之说浑不吝,觉得那都是吓唬胆小鬼的玩意儿。就在他准备冒雨往前走的时候,
身后忽然亮起一束车灯。没有鸣笛,没有引擎轰鸣,甚至连轮胎碾过水洼的声音都轻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