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电梯里的羞辱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他。五星级酒店的电梯，镜面墙擦得锃亮，
我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刚陪客户吃完饭，喝了两杯红酒，脑子有点晕。
电梯在32层停下。门打开，进来一群人。为首的西装笔挺，袖口闪着银光，
浑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抬头。陆征。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整个人僵在角落。
他没看见我。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带着不耐烦。五年不见，
他比以前更冷了，像把出鞘的刀，看谁都想砍一刀。电梯下行。“陆总，
明天九点的会议……”旁边的人还在说。“嗯。”就一个字。那人立刻闭嘴。
电梯在28层又停了，进来两个人。我往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里。但没用的。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从镜面里看见了我。四目相对。
我清楚看见他眼神的变化——从漠然到惊讶，从惊讶到冷意，最后变成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秒都是煎熬。我攥紧手里的包，
指甲陷进掌心。他在看我，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钉在我身上，像要把我戳个洞。
终于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人群往外走。我低着头想混出去，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攥住。
力气很大。我整个人被拽回去，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跑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低沉，带着点沙哑，像砂纸刮过我的心脏。我没抬头：“陆总认错人了。”“认错人？
”他笑了一声，冷的。下一秒，我被他拽出电梯，拖着往旁边走。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有人认出他，想过来打招呼，看见他脸色立刻绕道走。我被拖进安全通道。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他把我甩在墙上，双手撑在我两侧，
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我终于抬头看他。近看更清楚了。他眼底有血丝，
下颌线条比五年前更锋利，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功人士的优越感和压迫感。
“五年。”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你消失了五年。”我没说话。“当年连句话都不留，
直接消失。”他低下头，逼近我，“林念，你当老子是什么？”我偏过头不看他：“陆总，
过去的事没必要提了。”“没必要？”他伸手捏住我下巴，逼我看着他。他手指很烫，
力气很大，捏得我下巴生疼。“你再说一遍？”我盯着他眼睛：“过去的事没必要提了。
陆总现在事业有成，有未婚妻，何必跟我计较五年前的事。”他眯起眼睛。“未婚妻？
”他松开我下巴，往后退了一步，“你调查我？”我没说话。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林念，你躲我五年，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他慢条斯理整理袖口，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我攥紧拳头。“我要什么？”“对。”他居高临下看着我，
“五年前你从我这儿拿走的还不够，现在又想捞一笔？”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五年了。
我躲了他五年，换了城市，换了工作，甚至换了名字。我拼了命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忘记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结果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图钱的。“陆总想多了。”我站直身体，
推开他，“我什么都不想要，遇见你是意外。以后也不会再遇见。
”我转身去推安全通道的门。“站住。”我没停。他两步追上来，再次攥住我手腕，
把我拽回去。这次他力气更大，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子撞在他胸口，酸得眼泪差点出来。
“放开我。”“不放。”他低头看我，眼神暗得吓人：“林念，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欠你什么？”我忍不住了，抬头瞪他：“陆征，当年是你亲口说让我滚，
说这辈子不想再看见我。我滚了，五年没出现，你现在要什么解释？”他愣住。
“我说过这话？”“装什么失忆。”我冷笑，“那天晚上在你办公室，
你说林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拿着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他脸色变了。
我看他表情，心里突然有点不确定。但话说到这份上，收不回来了。“想起来了？
”我挣开他的手，“想起来了就让我走。陆总马上要结婚了，
在安全通道里跟前员工拉拉扯扯，传出去不好听。”这次我走得很快，推开门冲出去。
他没追上来。我穿过酒店大堂，一路跑到门外，直到上了出租车才敢喘气。心砰砰跳，
手都在抖。五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看见他那一刻，
所有我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全被撕开，血淋淋的疼。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报了地址，
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捏我下巴时的眼神，
他问我去哪儿了时的语气，他说我欠他一个解释时的表情。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他没说过那句话。可他明明说了。我亲眼看见他把支票推到我面前，
亲耳听见他说林念你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没说过？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我挂掉。
又响。我再挂。第三次响起时，我接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明天下午三点，
来我办公室。”陆征的声音。我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号码？”他没回答：“不来也行。
你供职的那家公司，我明天就能让他们破产。”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2 办公室的对峙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站在陆氏集团楼下。
抬头看这栋五十八层的大厦，太阳刺得我睁不开眼。五年前我在这里上班，
是市场部的小职员。五年后我站在这里，像个等着被审判的犯人。我为什么要来？
因为他用公司威胁我。那家公司是我拼了三年才爬上去的位置，我手下带着八个人的团队，
刚谈下一个大项目，我不能让它出事。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前台换人了，不认识我。
我报上名字，她打了个电话，立刻客气地请我上楼。电梯一路到顶层。门打开，
他秘书等在门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态度礼貌而疏离：“林小姐，这边请。
”我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落地玻璃，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秘书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进来。”是他声音。秘书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办公室很大，落地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抽象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正在签字，头也不抬。秘书关上门走了。我站在原地，等他开口。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合上钢笔，这才抬头看我。“坐。”我没动。他也不在意，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酒柜前，
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了晃，他抿了一口，看向我。“五年不见，
你变了。”我冷笑：“陆总也变了，比以前更会装。”他挑眉：“装什么？”“装好人。
”我说，“你叫我来干什么，直接说。别浪费时间。”他放下酒杯，朝我走过来。我往后退。
他继续走。我退到墙边，退无可退。他停在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和雪松香。“昨晚我想了一夜。”他低头看我，
“越想越不对。”我偏过头不看他：“有什么不对。”“我没说过让你滚。”他声音很低，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没说过那句话。”我心里一紧。“你记错了。
”“我记错？”他伸手抬起我下巴，逼我看着他，“林念，我陆征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
那天晚上我准备了戒指，想跟你求婚。”我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求婚。
”他一字一句重复，“我准备了戒指，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结果你消失了。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求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骗我。”我推开他，“陆征，
你少在这儿编故事。那天晚上你明明……”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突然发现有些细节对不上。那天下午他让我去他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我去了，他不在。
我在他办公室等，看见他桌上放着一个首饰盒。我好奇，打开看了。是一枚钻戒。
我当时心跳得很快，以为他是要送给我。可后来他来了，脸色很差，把支票推到我面前，
说那些话。不对。顺序不对。他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想起来了？”他盯着我，“想起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抬头看他，
嗓子发干：“你让我想什么？我只记得你说让我滚。”“我没说过。”“你说了！
”“我没说！”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我发疼，“林念，我那天晚上被人下了药，
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在你出租屋门口等了一夜，
等来的是你房东说你连夜搬走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换了号。我问遍所有人，
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五年，
我找了你五年。”我愣愣看着他。他眼底有血丝，下颌绷得很紧，整个人都在发颤。
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在生气，真的在发颤。“你被人下药？”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飘，
“什么药？”他松开我手腕，退后一步，抬手按了按眉心。“那天的酒有问题。
”他声音很累，“我后来查了，是竞争对手干的。本来是想让我出丑，拍点东西威胁我。
没想到我撑住了，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熬了一夜。”他看向我：“第二天早上你来的时候，
我正难受。你碰了我一下，我……”他没说下去。但我听懂了。我碰了他一下，他失控了。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你记得多少？”他问。我摇头：“我只记得你让我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林念，”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天我没让你滚。我让你走，是因为我怕伤到你。我当时控制不住自己，你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我怔住。“可你明明……”“我说了什么，你记得清楚吗？
”他打断我，“除了让你滚，我还说了什么？”我张了张嘴，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那句话。
林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拿着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就这一句。其他的，
全是空白。“那天有人来过。”他突然说。我抬头看他：“什么？”“在我让你走之后。
”他皱眉，“我记得你走了，我摔了杯子，然后有人进来。但我记不清是谁，
也记不清说了什么。”我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你是说……”“有人在我们之间动了手脚。
”他盯着我，“那个人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趁我状态不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让你以为我让你滚。”我腿软了。真的假的？“你有什么证据？”我问。“没有。
”他答得干脆，“但这五年我一直在查。昨天看见你之后，我让人重新翻当年的监控。
”他往前走了一步，再次站在我面前。“林念，如果我说的是真的，这五年你白躲了。
你恨了我五年，也白恨了。”我攥紧拳头：“如果是假的呢？”他沉默了一秒。
“如果是假的，你想怎么恨我都行。”他低头看我，“但在这之前，你得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查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我不敢确认的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戒指盒。旧的，
边缘磨损，一看就是被打开过很多次。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跟我五年前在他桌上看见的那枚一模一样。“这五年我一直带着。”他说，
“想着哪天找到你，能亲手给你戴上。”我盯着那枚戒指，喉咙发紧。“你未婚妻呢？
”我问。他皱眉：“什么未婚妻？”“新闻上说你订婚了。”他愣了一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林念，”他收起戒指，抬手捏了捏我脸颊，
“那个新闻是三年前编的，为了压另一个丑闻。我单身，一直单身，单身了五年。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单身。他被人下药。有人在我们之间动了手脚。
这五年他一直在找我。不对。太多不对了。“我需要时间。”我开口，声音发哑，
“让我消化一下。”“可以。”他说，“但在你消化完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我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他勾了勾嘴角，那表情让我想起五年前的他——意气风发，
胜券在握，笑起来带着点痞气。“意思是你住我家。”“凭什么？”“凭你欠我五年。
”他低头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凭我想知道这五年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有没有想过我。”我心跳得很快。太快了。“我不……”“林念。”他打断我，声音低下去，
“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的脸。我找了你五年，现在你回来了，
我不会再让你走。”我看着他。他眼睛里有一种光，让我想起当年在茶水间第一次遇见他时，
他看我的眼神。那时候我刚入职，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西装上。我以为他会发火，
结果他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对我笑。那笑容让我愣在原地，心脏漏跳了一拍。
后来他追我，追了三个月。我躲了三个月。最后他在公司楼下堵住我，说林念你跑什么，
我又不吃人。我说我怕你。他问怕我什么。我说怕你太好，我不敢要。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揉了揉我头发，说林念，你值得最好的。就是那天，我决定跟他在一起。后来的事，
我以为是我记错了。可现在他突然告诉我，一切都可能是个误会。“陆征。”我开口。“嗯？
”“如果查出来，当年真的是你亲口说的那些话呢？”他看着我，眼神很深。“那我就放手。
”他说，“再也不纠缠你。”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答。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不是，林念，
你得补偿我。”“补偿什么？”他抬手，拇指按在我嘴唇上。“你知道是什么。
”我脸烫起来。他突然笑了，收回手，退后一步。“走吧，带你去吃饭。”他拿起外套，
“饿了一天吧。”我愣愣看着他。他还是这样，总是自说自话，总是替我做决定。
可五年前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霸道，强势，但又会在细节处照顾人。我没拒绝。
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3 同居第一夜他开一辆黑色保时捷，车内很干净，没什么装饰品，
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个中国结。那中国结我认识。五年前我亲手编的，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还留着？”我问。他看了眼后视镜：“扔过。又捡回来了。”我没说话。
车开进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地库停好，他带我坐电梯上顶楼。两梯一户，电梯直接入户。
门打开，是个两百多平的复式公寓，黑白灰装修，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换鞋。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式拖鞋。新的，没拆封。我心里动了一下。“你一个人住，
备着女式拖鞋干什么？”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想着万一你回来，有得穿。”我喉咙发紧。
他换了五个字，我想了五年。“厨房在那边，冰箱里有菜，会做饭吗？”他问。“会一点。
”“那今晚你做。”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说完他上楼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五年不见，他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他话很多，
总是逗我笑。现在话少了，每一句都像藏着什么。我换上拖鞋，走进厨房。
冰箱里塞得满满的，牛排、蔬菜、水果、鸡蛋，什么都有。
保鲜层甚至放着几盒我喜欢的酸奶，牌子都没变。他真的在等我回来？我拿出食材，
开始做饭。半小时后，他下楼了。换了件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不少。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忙活。“做什么？”“牛排。意面。沙拉。”他走过来，
站在我身后，伸手关掉火。我回头看他。他低头看着我，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林念。”他叫我名字。“嗯？”“我想亲你。”我心跳漏了一拍。“五年前我就该亲你。
”他声音很低，“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先亲你，再求婚。
”我嗓子发干：“陆征……”“别说话。”他抬手捂住我嘴，“让我把话说完。”我眨眨眼。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没第一时间亲你，
后悔让你一个人走。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先亲你，亲完再说话。”他放下手。
我没动。他低头，慢慢凑近。我闭上眼。他的嘴唇落下来。很轻，很软，
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他碰了一下，离开，又碰了一下，再离开。“睁开眼。”他说。
我睁开眼。他看着我，嘴角勾起来：“还知道闭眼，没忘。”我脸烫了。他低下头，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的亲下来。他嘴唇很热，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全补回来。
我攥着他衣服，整个人被他抱进怀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
抵着我额头喘气。“林念。”他声音沙哑。“嗯。”“不管真相是什么，你今天在我这儿，
我就不想放你走了。”我没说话。他又亲了亲我嘴角，放开我，走去餐桌边坐下。“吃饭吧，
饿死了。”我愣愣看着这个男人。他变了吗？变了。更沉了，更稳了，眼睛里有了故事。
没变吗？没变。还是那么霸道，那么自说自话，那么让人心跳加速。我端着牛排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吃饭可以，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我说。他挑眉。“在查清楚真相之前，
我们不能……”我顿了顿，“不能那个。”他笑了。“那个是哪个？”我瞪他。
他举起双手：“行，听你的。但在查清楚之前，我能不能每天亲你？
”我心跳加快：“得寸进尺。”“就进尺。”他起身，绕到我这边，弯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我的尺。”我推开他脸：“吃饭！”他笑着坐回去。这顿饭吃得有点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