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仁心医院号称“冷面阎王”的心外科圣手。七年前为了去国外进修，我签了离婚协议，
连女儿出生都没看一眼。直到实习生违反规定，
抱着一个满身插管的女孩冲进我的专属手术室。他哭着大喊：“老师！
这孩子说是来找爸爸的，快不行了！”我正要斥责他胡闹，
呼吸罩下的孩子却费力地勾住我的无菌手套。监护仪滴滴作响，她嘴型微动：“爸爸，
我乖吗？”那一刻，我救人无数的手术刀，第一次几乎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1我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作为仁心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
我经手的案例无一失手。同事们私下叫我“冷面阎王”，说我这双手是用来缝补心脏的，
但我自己却没心。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事能让我的手产生半分抖动。
直到实习生陆阳，那个平日里最守规矩的孩子，此刻竟疯了一样撞开手术室的大门。
他全身被汗水浸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女孩脸色惨白如纸，
身上插满了各种简陋的急救管线，鲜血渗透了她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老师！救救她！
求你救救她！”陆阳的声音嘶哑，带着近乎绝望的哭腔。我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陆阳，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手术室？滚出去！”这里是我的专属手术室，
接诊的都是提前预约好的重症患者。规矩就是规矩，在医院，越权和违规就意味着混乱。
“老师！这孩子是冲着您来的，她刚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喊您的名字……”陆阳跪在地上，
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不肯挪动半分。我正要叫保安，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女孩的脸。
那是一张极度消瘦，却透着某种熟悉感的脸庞。我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就在这时，
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那是生命垂危的警报。女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那双紧闭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了缝隙。她的一只小手，
颤巍巍地从陆阳怀里伸出来，精准地勾住了我的无菌手套。那力道很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呼吸罩下，她干裂的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
却在安静的手术室里震耳欲聋。“爸爸……我乖吗？
”“我没哭……我来找你了……”那一刻，我这双救人无数、稳如泰山的手，
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锋利的手术刀尖，差一点点就切到了我自己的食指。
我盯着她那双满是祈求和依赖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七年前，
我为了去国外进修最顶尖的心外科技术，亲手签下了离婚协议。那时候，
林婉已经怀孕三个月。她跪在地上求我，说哪怕我不爱她，也请留下来陪孩子出生。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说，我的世界里只有医学，孩子只会成为我攀登高峰的累赘。
我连她生产的消息都没打听过，更别提看一眼那个孩子。
我以为我早就把那段过去埋葬在了大洋彼岸。可现在，这个孩子跨越了七年的时光，
满身是血地躺在我的面前。“老师，血压在掉！心率不到四十了！
”陆阳的吼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巨浪。
“送上手术台！立刻！”我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指令。
麻醉师和护士们被我狰狞的神色吓到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慢。
我低头看着手套上被她抓出的褶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林婉，
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把孩子搞成这样？为什么要在七年后，用这种方式把她送到我面前？
2手术室的灯光惨白，打在女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所有的情感全部封锁进心底的最深处。现在的我，不是她的父亲，
只是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开胸。”我接过手术刀，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握刀的手指缝里全都是冷汗。当胸腔被打开的那一刻，
在场的医护人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怎样一颗破损不堪的心脏。先天性室间隔缺损，
伴随着严重的肺动脉高压，甚至还有陈旧性的心肌损伤。这孩子能活到七岁，
简直就是个奇迹。“老师……这情况……”陆阳在一旁递器械，声音都在发颤。我没说话，
只是机械地进行着剥离和缝补。每一针落下，我都能感觉到那种连着血脉的战栗。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就在我准备进行最后的吻合时，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副院长赵建国带着几个保安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顾臣！
谁允许你私自开启手术室的？”赵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
觉得我这个“冷面阎王”抢了他的风头。我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救人。
”我只回了两个字。“救人？这个孩子根本没有挂号，也没有缴纳任何费用，
甚至连身份证明都没有！”赵建国走到手术台前，扫了一眼那孩子，冷笑道。
“你这是严重违反医院规定，我有权立刻中止这台手术！”我猛地抬头，
眼神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杀气。“你敢动一下试试？”赵建国被我的眼神吓得退后了一步，
随即恼羞成怒。“顾臣，你疯了！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你想丢掉你的前途吗？
”野种。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毒针，狠狠刺进了我的耳膜。我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握着血管钳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她不是野种。”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回响。“她是我的女儿。”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突兀。赵建国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阳更是惊得险些掉落了手中的托盘。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低头处理最后一道缝合。
“赵副院长，所有的责任我一肩承担。”“现在，请你滚出去。”“否则，
我不保证我的手术刀会不会划向你的脖子。”赵建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
带着人摔门而去。“顾臣，你等着，院务会绝不会放过你！”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院务会。
我只在乎，这颗微弱跳动的心脏，能不能撑过今晚。3手术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脱掉满是血迹的手术衣，脱力般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陆阳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眼神复杂。“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在哪发现她的？”我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沙哑。陆阳垂下头，小声说道。“就在医院后门的长椅上。她当时已经晕过去了，
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剪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给我。
那是三年前我获得国际医学大奖时的报道。照片上的我，意气风发，冷漠疏离。
纸片的边缘已经被磨损得不成样子，显然是被长期翻看的结果。在照片的背面，
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爸爸，我是念念，我来找你了。”我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心口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念念。林婉，你给她取名叫念念。
是在怀念那个抛弃你们的混蛋，还是在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这段恨？“陆阳，去查一下，
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我收起剪报，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一个七岁的重病孩子，
不可能独自一人从外地来到这里。林婉一定就在附近。陆阳点头离去，我走进重症监护室，
坐在了念念的床边。她的小脸依旧苍白，呼吸机在有节奏地起伏着。
我握住她那只冰凉的小手，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我的女儿。她的眉眼长得很像林婉，
尤其是那股子倔强劲儿。可她的下巴和鼻子，却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通电话，还没开口，
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顾臣，你那个野种死透了没有？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你是谁？”“我是谁？我是林婉的大嫂！我告诉你，
赶紧把那病秧子处理掉，别想赖在我们林家！”“林婉呢？”我咬牙问道，胸中怒火中烧。
“林婉？那贱人为了给这小野种筹医药费，去夜场卖酒，结果摔断了腿，
现在正躺在出租屋里等死呢！”“我警告你，顾臣，你要是敢把那孩子送回来，
我就直接把她扔进护城河！”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我听着手机里的盲音，
浑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意。我原本以为，林婉离开我之后，至少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活在地狱里。而那个将她推向地狱的人，正是我自己。
4我查到了林婉的住址。那是在城郊结合部的一片违章建筑区，
四周充斥着腐烂的味道和刺耳的喧闹。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单人床。林婉蜷缩在被子里，
露出的半截腿打着简陋的石膏，脸色比念念还要难看。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顾……顾臣？”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温婉美丽的女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如刀割。“念念在医院，
手术很成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林婉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腿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没事……念念没事……”她语无伦次地哭着，想要爬到我脚边。我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她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别碰我！顾臣，你别碰我！”她看向我的眼神里，
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刻骨铭心的恨和恐惧。“你走！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我们和你没关系了！”“念念是我一个人的，你凭什么救她？你凭什么出现在她面前？
”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显得格外讽刺。“林婉，我是念念的父亲，
我有责任……”“父亲？”林婉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凄厉得像是个疯子。
“七年前我求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念念出生在冰冷的走廊上，
差点因为没钱交住院费被赶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三岁查出心脏病，
我跪在林家门口求他们借钱，被他们像狗一样踢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指着窗外，
声音嘶哑。“你坐在你那高大上的办公室里，享受着名利和荣誉，
你凭什么现在跑来跟我谈责任？”我无话可说。那些缺失的七年，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鸿沟。
“林婉，跟我回去，我会给念念最好的治疗，也会治好你的腿。”我试图放软语气。
“不需要！”林婉猛地抓起地上的一个破瓷碗朝我砸过来。“顾臣，我宁愿念念死，
也不要你救她！”“带着你的虚伪和你的手术刀，滚出我们的生活！”瓷碗砸在我的额头上，
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没躲，也没擦。因为这点痛，比起林婉和念念受的苦，
根本不算什么。5我强行把林婉带回了医院。不管她如何咒骂、如何挣扎，
我直接让陆阳叫了救护车，把她送进了高级单人病房。赵建国听说这件事后，
直接带着院务会的处分决定书找到了我。“顾臣，你公然违反医院规定，私自带入三无患者，
并占用高级病房资源。”他把那张纸拍在我的办公桌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经过院务会研究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接受调查。”我连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
只是低头翻看着念念最新的化验单。“赵副院长，你是不是忘了，这所医院最大的股东是谁？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谁不知道是沈氏集团？怎么，你别告诉我你认识沈总。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外公。
”“当年我为了证明自己，隐姓埋名来这里当医生，连院长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赵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外公，
仁心医院的副院长赵建国，我觉得他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老人声音。“知道了，十分钟后，
他的辞职报告会出现在院长的桌上。”电话挂断，办公室内落针可闻。赵建国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顾……顾主任，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这次……”“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这种小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处理完赵建国，
我立刻赶往了念念的病房。林婉正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看着监护室里的女儿。
她的神色很复杂，有心疼，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决绝。“顾臣，
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吗？”她没有回头，声音空洞得可怕。
“念念的心脏病是由于母体营养不良和长期抑郁造成的。”“是我害了她，也是你害了她。
”我走到她身后，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我会治好她的，
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我有最顶尖的团队。”“没用的。”林婉转过头，
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我心惊胆战的死志。“念念一直在等那个‘英雄爸爸’来救她。
”“可她不知道，她的爸爸亲手杀死了她的妈妈。”我还没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