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九九九年七月至九月地点:河城市案件:七月十八日凌晨,
河城市造纸厂宿舍区发生一起命案,一名中年男子被人杀死在自己家中。
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死者身中二十七刀。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
邻居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更诡异的是,死者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派出所的,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救命就挂断了。警方调查后发现,死者生前曾经多次报警,
说自己被人跟踪,但每次警方出警都查无实据。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神经病,直到他真的死了。
刑侦七人组一九九九年状态:严恪,二十七岁,刑侦队长,从警五年,沉稳干练,
擅长从杂乱线索中找到突破口。夏天,二十三岁,刑警,警校毕业两年,热血积极,
负责走访和外围调查。沈惊蛰,三十岁,侧写专家,从省厅调来,
擅长犯罪心理分析和行为画像。顾阮,二十五岁,法医科主任,技术精湛,
对尸体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王哲,二十四岁,痕检员,现场勘查高手,
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田宇,二十三岁,痕检员,技术宅,
专攻档案查询和物证比对。林小晚,二十四岁,法医,顾阮的助手,细心温和,正在成长中。
一九九九年七月十八日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河城市公安局刑侦科的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是值班的田宇,对方是城西派出所的民警,声音很急,说造纸厂宿舍区发生命案,
人已经死了,让他们赶紧过去。田宇问清楚地址,
城西老工业区造纸厂宿舍七号楼三单元四零二室,立刻给严恪家里打电话。严恪睡得正沉,
听到电话铃响条件反射地坐起来。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半。
电话里田宇简单说了情况,严恪说了句马上到,就套上衣服出门。夏天的住处离他不远,
两人在路口碰头,骑着摩托车往城西赶。夜里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
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严恪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夏天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没说话,
都在想着待会儿要面对的现场。造纸厂宿舍区在城西老工业区,是一片建于七十年代的老楼,
住了几百户人家。这里曾经是河城最繁华的地方,造纸厂红火的时候,
工人上下班都挤得满满当当。但九五年造纸厂倒闭后,这里就冷清下来了,年轻人出去打工,
剩下的都是老人和下岗工人。楼体破旧,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命案发生在七号楼三单元四零二室,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警车,
几个民警正在维持秩序,不让围观的人靠近。虽然是凌晨,
还是有一些睡不着的人站在远处看热闹,小声议论着什么。严恪和夏天上楼,
四零二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客厅里站着一个年轻民警,脸色发白,
见到严恪像见到救星一样。严恪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死者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仰面躺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背心和短裤,脚上光着。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刀伤,胸口腹部手臂肩膀,密密麻麻数不清。血流了一地,
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味。顾阮蹲在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她戴着橡胶手套,动作很轻,但神情专注。她抬起头说死亡时间大概两到三个小时,
死因是失血过多,身上一共有二十七处刀伤,其中五处在胸腹部,刺穿了内脏。
凶手下手极狠,刀刀都是冲着要命去的。严恪数了数那些伤口,确实有二十多处,有些很深,
有些浅一些,可能是捅的时候手滑了。王哲在现场仔细搜索,
他拿着多波段光源一寸一寸地照,不放过任何角落。门窗完好,没有撬痕。
客厅的窗户开着纱窗,但纱窗没有破损,外面是四楼,不可能有人爬进来。门锁正常,
是那种老式的撞锁,没有技术开锁的痕迹。凶手应该是敲门进来的,死者认识的人。
严恪问现场有没有发现凶器,王哲说没有,凶手带走了。茶几上有一个搪瓷杯,
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已经送去化验。地上有几枚烟头,都是同一个牌子,可能是死者抽的,
也可能有凶手的。沙发垫子有点乱,像是被人翻动过。夏天在外面询问报警人。
报警人是楼下的邻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马,在造纸厂看大门。他穿着秋衣秋裤,
外面披了件棉袄,冷得直搓手。夏天问他怎么发现出事的,老马说凌晨两点左右,
他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楼上咚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摔倒,接着就没什么动静了。
他以为是楼上两口子打架,没在意。后来他起来上厕所,发现楼上没声音了,
心里觉得不对劲,就上楼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他趴在门上听,什么也听不见,
就打了电话报警。民警过来撬开门,就看到人已经死了。老马吓得腿都软了,
到现在还在楼下坐着,说话时声音还在发抖。夏天问他平时楼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马说那个人一个人住,平时不爱说话,见面点个头,没什么来往。
最近几个月他好像有点不正常,有时候大半夜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能听到脚步声。
夏天问他有没有听到过吵架声,老马说没有,就他一个人,和谁吵。严恪从屋里出来,
问死者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夏天说叫赵志强,四十六岁,造纸厂下岗工人,一个人住。
老婆三年前跟他离了婚,孩子跟老婆去了外地,再没回来过。他下岗后一直打零工,
在工地上搬砖,日子过得不太好。夏天还问了几户邻居,都说和赵志强不熟,
只知道有这么个人。顾阮验尸时发现一个细节,死者的右手拇指指甲里有一些皮屑,
可能是抓凶手时留下的。她小心地用镊子取下来,装进物证袋里。
王哲在死者的衣服上也提取到了一些纤维,深蓝色的,不是死者身上衣服的颜色。
可能是凶手衣服上留下的。田宇在死者的床头柜里找到一本日记,厚厚的,写满了字。
日记本是那种老式的塑料封皮,里面是横格纸,有些页已经卷边了。严恪翻开日记,
里面记录的是赵志强最近几个月的心理状态。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楚。从三月份开始,
他就在日记里反复提到一件事有人跟踪我。四月五日他写今天又看到那个人了,
站在马路对面,一直盯着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衣服,看不清脸。
四月十二日写我去派出所报警,他们不信我,说我想多了。可我真的看见了,不是幻觉。
五月三日写那个人又来了,这次离得很近,我看清了他的脸,但我不认识他。
他大概三十多岁,瘦高个,眼神很凶。六月十八日写我买了刀,放在枕头下面,
如果他敢进来我就杀了他。日记里还画了一张图,是他家附近的街道,上面标了几个点,
说那个人经常出现的位置。最后一篇日记是七月十七日,也就是昨天写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我觉得他今晚会来。字迹很用力,纸都划破了。后面还有几个字,被涂掉了,
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严恪合上日记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人预感自己要死,
提前报警,但没人相信他。现在他真的死了,死在自己家里,被捅了二十七刀。
沈惊蛰说如果他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那凶手就是那个人。但如果那个人不存在,
那凶手可能就是他自己日记里写的这个人。严恪说你是说他精神有问题,自己幻想出来的?
沈惊蛰说有可能,但二十七刀不可能自己捅自己。
而且指甲里的皮屑也证明当时有另一个人在场。田宇去查赵志强之前报警的记录。
派出所有三次出警记录,都是赵志强打电话说有人跟踪他。第一次是四月八日晚上九点多,
赵志强说看到那个人在楼下转悠。民警到现场什么也没发现,赵志强说那人跑了。
民警在附近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就回去了。第二次是五月五日晚上十点多,
赵志强又说看到那个人了。这次是两个民警去的,在周围找了二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赵志强急得直跺脚,说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民警安慰了几句,说下次再看到马上报警。
第三次是六月二十日下午,赵志强直接到派出所报案,说那个人白天也出现了。
民警在附近转了一大圈,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看到。之后派出所的人就不太当回事了,
觉得这人可能精神有问题,脑子不正常。严恪问三次出警的民警是谁,
田宇说都是城西派出所的,一个叫李刚,一个叫王海,还有一个叫张军。
严恪让夏天去问问他们,看有没有什么印象。夏天去了一趟城西派出所,
李刚和王海已经下班了,张军在值班。张军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当警察四五年了。
他听说是赵志强的案子,脸色变了变,说那老头我见过几次,看着挺正常的,不像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