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在我及笄礼上，哭着跪下。“姐姐，我心悦定王殿下，求你成全！”定王，
我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前世为了她，亲手将我送上敌国将军的床。而我的庶母，
在一旁抹着泪劝我：“鸢儿，你妹妹身子弱，你让让她。”我笑了，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扯下发簪。“好啊，我成全你们。”我用簪尖划破自己的脸，鲜血淋漓。
“一个毁了容的侯府嫡女，配不上定王。但这门婚事，你也休想得到。
”01簪尖刺入皮肉的声音，在满堂死寂中格外清晰。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滴在我华丽的及笄礼服上，晕开一朵妖异的红花。我不觉得疼。这点痛，
比起前世被人生生灌下毒药，肠穿肚烂而死，算得了什么？我甚至，感到了些许报复的快意。
满堂宾客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看我的眼神，从看一出姐妹争夫的闹剧，
变成了看一个疯子。很好。疯子，才好办事。跪在我面前的顾清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惊恐。她眼里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继续往下掉。
我那位工于心计的庶母柳氏，也彻底慌了神。她扶着桌角，身体微微颤抖，
脸上的悲悯僵硬得像一张劣质的面具。她们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狠。前世的我，
就是在这里，被她们一唱一和逼得百口莫辩，最后只能含恨应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庶妹定情。那是我噩梦的开始。这一世，我亲手将这噩梦，
变成她们的。我的未婚夫，定王萧景炎，站在不远处。他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那双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的眼眸，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了全然的陌生与决绝。
他下意识地想朝我走来，脚步却像是被我的眼神钉在了原地。我看着他，
也看着我那对“好”母女，用尽全身力气，露出一个沾了血的笑容。我轻声说，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最近的几个人听清。“母亲，妹妹，这下你们满意了？”一句话，
像一把浸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向她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这个“疯子”身上，
转移到了她们这对“刽子手”身上。顾清荷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不……不是的，
姐姐，我没有……”柳氏也急忙辩解：“鸢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怎么会……”我没给她们继续表演的机会。眼前一阵眩晕，是失血，也是我刻意为之。
我晃了晃身子，在贴身侍女晚晴的惊呼声中，直直地倒了下去。合上眼的最后一刻，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宾客席的角落里，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九王爷萧玄策，
正端着茶杯，眼中闪过几分清晰的玩味。他看懂了。真有意思。昏迷中，
我隐约听到定王萧景炎失态的质问。“顾清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内心却是一片火热。萧景炎，顾清荷，
柳氏。我们都回来了。真好。这一世，我们不死不休。02我被抬回了自己的小院，
“听雪阁”。府医战战兢兢地为我处理伤口，那道从眼角划到下颌的伤，深可见骨。
父亲镇北侯顾威，铁青着脸站在床边。“胡闹！简直是胡闹！”他一开口，
就是劈头盖脸的斥责。“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自毁容貌！我镇北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流泪。眼泪混着血水，说不出的凄惨。前世，
我也曾这样期盼过他的维护。可他心里，只有侯府的颜面，只有他的宝贝儿子。我这个嫡女，
不过是他用来联姻的工具。见我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终究是没再多说重话，
只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他得去处理外面宾客的议论，
处理侯府岌岌可危的名声。没过多久，柳氏身边的张妈妈，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进来了。
“大小姐，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寻来的祛疤神药，您快敷上吧，可千万别留了疤。
”她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我看着那瓷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这瓶所谓的“祛疤神药”，让我的伤口反复溃烂，
最后留下了一条狰狞如蜈蚣的疤痕，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我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感激。
“有劳母亲费心了。”我故意支开了我的贴身侍女晚晴，
让柳氏安插在我院里的那个二等丫鬟春桃，亲眼看到我“感激涕零”地收下药膏，
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边。我知道，春桃很快就会把这一切汇报给柳氏。柳氏会以为，
我还是那个蠢钝如猪、任她拿捏的顾云鸢。等她们都退下后，我才坐起身，
将那瓶毒药拿在手里。夜深人静，我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雪阁。
我去了后院的柴房。那里关着一个小丫鬟，名叫小翠。前世我死后，魂魄飘荡，
曾看到这个小丫鬟在我的坟前烧纸，哭着说对不起我。她说，是柳氏用她病重的弟弟拿捏她，
逼她做了很多违心的事。这一世，我提前找到了她。
当我将她弟弟的卖身契和一袋银子放在她面前时，她哭着给我磕了三个头。“小姐，
从今往后，小翠的命就是您的。”我扶起她，将我的计划告诉了她。回到听雪阁，
我将真正的祛疤良药涂在脸上，伤口传来清凉的舒缓感。至于那瓶毒药膏，我让晚晴想办法，
混入了顾清荷日常最爱用的香膏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只是开胃小菜。第二天，
顾清荷顶着一张“关切”的脸来看我。“姐姐，你怎么样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说心悦定王殿下……”她哭得我见犹怜，仿佛真的悔不当初。我看着她这张虚伪的脸，
配合地演戏。“不怪你，妹妹。是我自己福薄，配不上王爷。”我话锋一转，
幽幽地叹了口气。“只是不知，妹妹与王爷是何时开始的？想来也是情根深种，
才让你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在我的及笄礼上说出来。”我看似体谅的话，却像一根刺，
扎进了她心里。她和萧景炎确实早有私情，但这种事，如何能宣之于口？她脸色一白，
勉强笑道：“姐姐说笑了，我与王爷……清清白白。”我但笑不语。她坐了一会儿，
自觉无趣，便起身告辞了。她走后没多久，定王府的人送来了许多慰问品，
名贵的药材、精致的珠宝，堆满了半个屋子。萧景炎也重生了，他想做什么？补偿吗？
我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讽刺。前世我惨死破庙，他可曾有过半分怜悯？“拿去，
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我冷冷地吩咐晚晴。“告诉定王府的来人，毁容之人，
不敢污了王爷的眼。”晚晴领命而去。我独自坐在窗前，抚摸着脸上的伤疤。夜里，
前世的记忆接连涌上心头。被灌下毒药的灼痛，被扔在破庙里的绝望，
被野狗啃食尸骨的恐惧……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
顾云鸢，别急。这只是开始。柳氏的后招，很快就要来了。我等着。03果然，不出三日，
柳氏就出手了。一大早，顾清荷的尖叫声就划破了侯府的宁静。紧接着，
她披头散发地冲进了父亲的书房，柳氏跟在后面，哭得肝肠寸断。“侯爷！
您要为清荷做主啊！”我被“请”到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顾清荷的脸上，
布满了骇人的红疹，原本娇俏的脸蛋此刻肿得像个猪头。她一见到我，
就指着我尖叫：“是你！是你害我！顾云鸢，你这个毒妇！”柳氏在一旁煽风点火，
声泪俱下。“侯爷，大小姐她……她因为嫉妒清荷，竟然给她下毒啊！”她说着，
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正是我“用剩”的那瓶毒药膏。“这是在大小姐房里找到的，
清荷脸上的红疹，就是用了这个才起的！”父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一拍桌子，
怒吼道：“顾云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送到城外的家庙去！
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回来！”他盛怒之下，连查证都省了，直接就要给我定罪。
和前世一模一样。只不过，前世被下毒的是我，而我喊冤无门，被他一气之下关了禁闭，
错过了揭穿真相的最好时机。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我冷静地站在那里，
任由他的怒火咆哮。“父亲，此事蹊跷，女儿自请御医查验，以证清白。”我的镇定，
让父亲微微一愣。柳氏却急了：“侯爷，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查的！
大小姐就是嫉妒清荷！”“是吗？”我冷笑一声，目光直视着她，“母亲就这么笃定，
是我下的毒？”我的眼神太过冰冷，柳氏竟被我看得后退了一步。我转向父亲，
再次恳求：“父亲，若真是女儿所为，女儿甘愿受罚。但若女儿是冤枉的，
也请父亲还女儿一个公道。”父亲看着我脸上的伤疤，终究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好，
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去请御医！”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御医很快就来了。来的人，
让我有些意外，是宫中院判李御医。我看到他对我隐晦地点了点头，便明白，
这是萧玄策的手笔。我在及笄礼上晕倒前，曾将一枚贴身的玉佩悄悄塞给了晚晴，
让她想办法送到九王府。玉佩是我幼时母亲所赠，上面刻着特殊的标记，萧玄策会懂。
我赌他会帮我，我赌对了。李御医验过那瓶药膏，脸色凝重。“回禀侯爷，
此药膏中含有一种名为‘腐肌草’的毒物，非但不能祛疤，反而会使伤口腐烂流脓，
歹毒至极。”此言一出，满室皆惊。父亲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柳氏。柳氏慌了，
强自镇定道：“这……这定是顾云鸢自己调换了药膏，想陷害我！”我没理她，
只是对李御医说：“御医，还请您再看看我妹妹脸上的红疹，是否也是这药膏所致。
”李御医上前仔细查看了顾清荷的脸，又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他眉头一皱，
取过顾清荷平日里用的香膏。只稍一查验，便下了定论。“侯爷，二小姐脸上的红疹，
是过敏所致，元凶正是这盒香膏。这香膏里，被混入了与那瓶毒药膏里相同的毒素。
”真相大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柳氏和顾清荷身上。就在这时，
被我策反的小丫鬟小翠，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侯爷饶命！
都是夫人逼奴婢的！”她哭诉着，将柳氏如何命她将毒药膏送给我，
又如何命她偷偷在顾清荷的香膏里下毒，意图一石二鸟，一举将我们姐妹俩都毁掉的计划，
和盘托出。“夫人说，大小姐毁了容，二小姐也毁了容，定王殿下就谁也娶不成了！这样，
侯府就能重新为二小姐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柳氏百口莫辩，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小翠骂道：“你这个贱婢！你胡说！”顾清荷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母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她又蠢又毒的形象，在父亲心中彻底坐实。
“够了！”父亲一声暴喝，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柳如眉！我竟不知你歹毒至此！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柳氏的手都在颤抖。“从今日起，你交出管家权，
给我去佛堂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佛堂半步！”柳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第一回合，我赢了。而且，赢得干脆利落。
04柳氏被夺了管家权，关进佛堂。顾清荷因为脸上的红疹，也被禁足在院子里。整个侯府，
似乎都清静了下来。但这平静，很快就被一纸来自宫中的懿旨打破了。皇后要举办夜宴，
赏赐秋猎中有功的臣子及其家眷，懿旨上，点名要“养伤”的我也必须参加。我知道，
这是柳氏的后手。她在宫中经营多年，即便被禁足，也能通过眼线将消息递出去，
让皇后为她出头。皇后是柳氏的远房表姐，向来与她交好。这是要我在全京城的权贵面前，
再出一次丑。皇后懿旨，我不能不去。柳氏被禁足佛堂，却托人给顾清荷带了话。“清荷，
这次宴会，是你最后的机会。一定要让顾云鸢身败名裂，否则，
我们母女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我戴上半边白玉面纱，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选了一身最素净的月白衣裙。没有珠钗，没有环佩。整个人，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纸鸢。
却偏偏有种让人心惊的脆弱感。晚晴为我披上斗篷，担忧地说：“小姐，今晚恐怕是鸿门宴。
”我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轻笑一声。“鸿门宴又如何？”“前世我连死都不怕，今生，
还怕赴一场宴吗？”我一踏入宴会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
齐刷刷地落在我脸上。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
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恍若未觉，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顾清荷早已等候多时。
她身边围着几位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兵部尚书的嫡女李嫣然率先发难，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吗？伤得这么重，怎么还敢出来走动？
也不怕吓着人。”顾清荷立刻接话，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嫣然，别这么说。
姐姐她……心里已经够苦了。”她转向我，眼眶一红。“姐姐，你别怪她们，
她们也是关心你。你这面纱下的脸，不知是何等光景？可有好些？”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她们就是要逼我当众摘下面纱，让我彻底沦为笑柄。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然后，我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总比某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心要好看些。
”李嫣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顾清荷的假笑也僵在了脸上。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萧景炎。他端着酒杯，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透过面纱，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半晌，他才艰涩地开口。“云鸢，你何苦如此？”他的声音里，
带着几分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悔意？我差点笑出声。后悔？现在才后悔，太晚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问：“王爷如今是心疼我，
还是心疼这门即将被你亲手毁掉的婚事？”萧景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
一阵青一阵白。他发现，眼前的顾云鸢，已经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爱他入骨的女子了。
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利，冷漠，让他无从下手。大殿里的气氛，因为我们这边的对峙，
变得有些诡异。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的时候，一个清越又带着几分病弱的咳嗽声，
打破了僵局。“咳咳……”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惊。九王爷，萧玄策。
那个传闻中缠绵病榻，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的病秧子，竟然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玄色滚金边的大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更衬得他眉目如画，
有一种惊人的俊美。他缓步而来，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我身边。然后，
他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披在了我的身上。温暖的狐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药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