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时家半个月后,爸妈和哥哥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愧疚,就连假千金妹妹都开始躲着我走。
直到我把全家人堵在客厅逼问,他们才坦白∶家里给你订了婚约……
我听完人选后眼前一黑,言晟,我那个工作狂的顶头上司。
我以为自己要过有钱守寡的日子了,没想到一开始就是他在步步靠近。1回到时家半个月,
我就觉出有些不对劲了。所有好东西都先紧着我。最新季的高定衣服,拍卖行送来的珠宝,
甚至公司 5% 的股份,都毫无争议的送到我面前了。可他们看我的眼神,
还是欲言又止的歉意。尤其是时清月,这几天更是一见到我就躲。如此反常的行为,
让我好奇,他们究竟做了什么?才这般补偿我。一个全家到齐的晚餐后,我率先放下筷子。
都别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家人都听清∶去客厅,我们聊聊。没人反驳。
我坐在单人沙发里,对面四人乖顺的坐着,等待我的审问。说吧。
我没什么表情的扫过他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时清月第一个撑不住,
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落在我脸上:姐姐,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没有的事。
我起身走过去,弯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我。我凑近些,
压低声音∶心虚成这样,眼睛都不敢看我,还敢撒谎?时清月猛地推开我的手,
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慌张的挣脱。她快速地转动了几下眼珠∶姐姐,谁不敢看你?
只是最近风大,眼睛太干了,想多活动活动。我直起身,抱臂冷笑∶时清月,
你编的理由这么蹩脚,你自己信吗?她梗着脖子,脸却红了∶我信啊,事实就是这样嘛!
看来从时清月这里是问不出来了。我转移目标,看向一直试图把自己缩进缝隙的妈妈。
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妈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我俯身,
在她耳边故意压低放轻了声音∶您说?你们背着我,到底谋划了什么大事?一个个心虚得,
都快成鹌鹑了。妈妈挤出笑容,
比哭还难看∶这、这光天化日的……我们能做什么坏事呀?
我低声接话∶光天化日干不成,那夜黑风高呢?比如,半夜三更,
我一个弱女子被你们按着签了什么卖身契?或者干脆打晕了,塞进车里,
卖去哪个山沟沟……够了,别吓唬妈妈了。哥哥揉着额角打断我,
满脸的无奈∶别胡思乱想,我们家是正经商人,违法乱纪的事不沾。坐好,我告诉你。
哈哈,突破口来了。我立马规规矩矩坐回单人沙发,姿态乖巧∶好嘞,哥,您请讲。
哥哥嘴角抽了抽,似乎对我这变脸速度很是无语。他叹了口气,
言简意赅:你的认亲宴要和你的订婚宴一起办了。我:……哈?订婚宴?
消息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我脑子空了一瞬。回到时家这么久,从未听任何人提过只言片语。
我眉头拧紧∶这订婚宴哪来的?未婚夫是谁?
该不会……就是你们把我接回来的真正原因吧?
更糟糕的猜想不断涌出∶这位未婚夫先生,是植物人还是精神病?还是……
我顿了顿∶有什么重大隐疾,比如,不能人道?爸爸的老脸有点挂不住,
连忙制止我∶胡说八道什么!哥哥也无语地瞥我一眼∶别瞎想,没有那个未婚夫,
我们也一定会接你回来,你是我亲妹妹。至于你那位未婚夫,身体健康,心智健全,
没有任何你猜测的……毛病。我狐疑地扫视他们∶既然条件这么好,
那你们一个个对我愧疚个什么劲?难不成对方家里有什么问题?
哥哥避开我的视线∶对方家庭和睦也不用担心,是……人。你认识。我认识?谁啊,
想不出来。我干脆的问:到底是谁?哥哥缓缓吐出两个字:言晟。我:……
大脑宕机了一瞬间。言晟。我的顶头上司。一个手段雷厉风行的工作狂魔。我跟他?
未婚夫妻?我语速飞快的问∶这婚约能退吗?哥哥摇头∶恐怕不行。言家那边很坚持,
而且……因为订下时一些缘故,不是简单的口头约定。我急了,
目光倏地转向一直低头的时清月∶换人行不行?老板当男朋友……不,未婚夫,
这太恐怖了!清月去没问题的,我在公司一年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根本不熟!
爸爸这时拉着妈妈站起来,脸上带着困意∶那边指名是你,这事改不了。你再想想?
天色已晚,我们先回房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拽着妈妈上了楼。
哥哥也跟着起身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时清月。她看了我许久,
最后只憋出一句∶姐姐,其实言总他,挺好的,长得帅,还有钱……我看着她,
露出一个假笑∶是啊,再帅多金,下次季度复盘能不往死里批吗?时清月:……
她默默闭上嘴,也溜了。我无力的倒在沙发上,这日子,没法过了。2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走到电梯口,看着普通员工梯关上离开。在我等待时,
旁边那部直通高层的专用电梯开了。言晟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正随意的站着,可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依旧强大。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温和的笑着∶早,苏部长,快进来吧,别耽误时间了。
声音清澈又沉稳。我立刻应声∶言总早。犹豫片刻,走了进去,站在电梯角落里,
想尽量与他拉开距离。狭小的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檀木香气,源自于我前面的男人。这味道让人觉得安心,
但我更加绷紧了神经。他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他同意订婚吗?要问问他吗?胡思乱想间,
言晟忽然语气自然的问∶是去 27 层的实验室?是的,言总。我点头,
并不多话。他侧过身∶研发部是公司的核心,苏部长又是智能 AI 研发一线的带头人。
能听听苏部长站在研发前沿,对未来 AI 技术的应用前景,有什么看法?
谈到我的专业领域,紧张和尴尬暂时被遗忘。我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未来几年,
智能家居中的 AI 不仅能理解一些简单指令,更能感知场景意图,实现真正的智能服务。
比如在健康监护方面……言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插问一两个问题且都切中要害,
显然对技术层面也有过了解。这让我有些意外。我一直知道他金融和管理能力出众,
没想到对我深耕的技术领域也有了解。叮一声轻响,电梯到了 27 层。
打断了我们都讲话,没想到一下子讲得忘了时间,脸后知后觉地发红。电梯门打开,
我连忙跑出去∶抱歉言总,不能聊了,到了。言晟微微一笑,很有风度∶不必道歉。
看到自己的员工对工作有热情,是老板的福气。我讲着客套话∶谢谢言总,我们会努力。
直到电梯门合拢,隔绝了言晟的视线,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
半天没进入状态。脑子里都是电梯里言晟温和倾听的样子。
他好像……和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言总不一样?至少刚才的交流里,他非常耐心,
甚至称得上绅士。心里那点抵触和不安,因为是他,所以稍稍抚平了些。苏姐,
发什么呆呢?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姜维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的羡慕∶听说了吗?
之前外派去欧洲分部支援的李哥,这季度奖金和薪资补贴算下来,据说翻了整整三倍!
另一个同事也加入讨论∶何止,听说还给了额外的安居补贴和全家医疗保险,羡慕死我了。
就是就是,可惜要求不低,我也想去……同事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我的动作为我顿了一下。外派,薪资翻三倍……如果能暂时离开这里,好像,也不错?至少,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偶遇到我的未婚夫上司。只是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我掐灭了。
我决不能没出息到躲一个男人躲到国外去。3时家为我举办的宴会,十分隆重。
我一早被造型团队按在椅子上摆弄了几个小时,最后看着镜子里那个长发绾起,
妆容精致的陌生女人,有点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妈妈眼眶微红,
拉着我的手∶真好看。爸爸和哥哥站在一旁满含愧疚的看着我。
时清月今天也打扮得漂亮,但从进场开始,她就紧紧跟在我身边。有人前来,
她总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身后。还趁机小声对我说∶姐姐,你别紧张,跟着我,
人来了笑笑就行。我心里微微一暖。这个妹妹,虽然认识没多久,心思却单纯,
对我也是真的亲近。宴会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言晟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晚礼服,白衬衫,身姿挺拔如修竹。头发被精心打理过,
露出深邃的眼睛。这时的他少了几分工作中的沉稳持重,
却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矜贵耀眼。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言晟精准地朝我的方向望来。
然后,唇角很慢地,勾起一个微笑。让我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时伯父,时伯母。
言晟先向我的父母颔首致意,礼节无可挑剔。而后看着我∶听说,你在大学读书时,
交际舞跳的不错?我:……这种陈年旧事他怎么知道?!我还没回答,
言晟已经微微欠身,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四周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众目睽睽之下,作为今晚的主角,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上:我的荣幸,言总。指尖相触的瞬间,
他的手掌合拢,将我的手稳稳握住。力道适中,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舞池的灯光暗下,
舒缓的圆舞曲响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言晟带着我在舞池旋转,舞步娴熟而优雅,引导清晰有力。
和他表现出来的温柔绅士截然不同。他的舞步,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掌控和侵略性。
我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的手臂便不着痕迹地收紧。我们此刻靠得极近,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言晟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怕我?
我矢口否认∶没有,只是不习惯。言晟低笑一声,带着我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
语气既温柔又强势∶以后会习惯的,我们是未婚夫妻,少不了接触的。等音乐终于停下,
我悄悄松了口气,立刻就想抽手离开。言晟却将我拉得更近了些∶明天中午有空吗?
我想拒绝,立刻找借口∶明天实验项目中期复盘,可能没有时间。言晟哄我∶乖,
再忙也要吃饭,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一起吃个饭,也了解一下彼此。好吗?
我拒绝的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满意地松开我∶明天见。
从容的离开,消失在人群中。我站在原地,轻轻的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意识到,
我好像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排斥言晟。4中午,我来到了言晟的办公室时,
办公桌上放着餐具和几个保温食盒。言晟帮我拉开椅子∶坐。我有些拘谨地坐下。
言晟亲手打开食盒盖子,里面全是我爱吃的。而且,并没有看到我讨厌的佐料。
鱼是处理好的,不见一根细刺。汤的温度也刚好,不烫不凉。就连搭配的饮料,
都是我常喝的口味。被这样妥帖照顾的感觉不坏,甚至有点享受。但一想到照顾我的是谁,
心情又有点复杂。饭后,我起身准备告辞。等一下。言晟叫住我,
从休息室拎出两个硕大的纸袋,塞到我手里,沉甸甸的。我低头一看,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
无一例外,全是我爱吃的。他语气自然∶你下午饿了可以吃,也可以拿去分给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