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重生在与丈夫顾言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晚宴上。烛光摇曳,顾言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深情,
他为她切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个王子。可苏晴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天灵盖。她记得这个眼神。上一世,
当顾言和她的表妹林薇联手将防腐药剂注入她的静脉时,他就是用这种眼神,
痴迷地欣赏着她在痛苦中逐渐凝固的生命。他说:“晴晴,别怕,这样你就能永远美丽,
永远属于我了。”如今,那双抚摸她脸颊的手,干净、修长,
指甲缝里却仿佛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冰冷气息。
顾言微笑着将一杯特调的红色液体推到她面前,温柔地说:“晴晴,尝尝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苏晴知道,这是慢性毒药的开始,是她走向“标本”的第一步。1烛火是唯一的活物。
它的焰心像一颗跳动的、不安的琥珀,将顾言的面孔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半。
他英俊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愈发深邃,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盛满了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银质餐刀划过瓷盘,发出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尖锐的摩擦声。
A5和牛的脂肪纹理在刀刃下优雅地分离,汁水微微渗出,像一抹胭脂。“尝尝看,晴晴。
”顾言将切好的一小块牛排叉起,递到她唇边。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的打磨,足以让任何女人沉醉。苏晴的喉咙像被冰冷的蛇扼住,
胃里翻江倒海。上一世,就是这把刀,后来被他用来划开她的皮肤,测量最完美的分割线。
就是这双手,戴上无菌手套,将她的内脏一一取出,浸泡在防腐的溶液里。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细微的刺痛让她从窒息的回忆中挣扎出来。她抬起眼,
脸上绽开一个完美的、属于妻子的微笑。眼角的弧度,嘴角的上扬,都精确到了毫米。
她张开嘴,顺从地含住那块牛肉,咀嚼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很好吃。”她说,
声音柔软得像羽毛。顾言的笑容加深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于赞赏的满意。他收回餐叉,
端起了桌上那杯特调的红色液体。高脚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里面的液体像融化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为你准备的惊喜。
”他将杯子推到她面前,“蔓延蔷薇,我给它取的名字。”蔓延蔷薇。多么讽刺的名字。
它不会让她像蔷薇一样绽放,只会让她的生命像被藤蔓缠绕的枯枝,一点点走向死亡。
苏晴的心脏被滔天的恨意包裹,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但她的手伸出去,
稳稳地握住了冰冷的杯身。指尖的温度和玻璃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谢谢你,言。
”她微笑着,将杯沿凑到唇边,仰头,喉结滚动。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她的脖颈上,审视着她吞咽的每一个细节。
液体滑入口腔,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甜味瞬间侵占了味蕾。她没有吞咽。
她用舌头将液体死死抵在上颚,同时保持着脸上幸福的红晕。“味道怎么样?”他问,
像一个期待得到夸奖的孩子。“很特别。”苏晴放下杯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这个动作完美地掩盖了她紧绷的下颌线。“我去一下洗手间,补个妆。”顾言点了点头,
眼神没有离开她。苏晴站起身,晚礼服的裙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她走进盥洗室,
反锁上门。镜子里,她的脸苍白如纸。她没有犹豫,
从晚宴包里取出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微型样本瓶,拧开盖子,将口中的毒液尽数吐了进去。
液体装了半瓶,她迅速盖紧,用纸巾擦干净瓶身,塞回包的最深处。做完这一切,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拉扯嘴角,练习着那个属于“顾太太”的幸福微笑。
直到镜中的女人看起来毫无破绽,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夜深了。苏晴躺在顾言的臂弯里,
像一只温顺的猫。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一切都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然而,当他的呼吸变得绵长,陷入沉睡时,
一句梦呓般的低语,像毒蛇吐信,钻进她的耳朵。“快了,
晴晴……就快完成了……”苏晴的身体瞬间僵硬。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2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房里投下斑马线一样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微小的尘埃,和浓郁的咖啡香气混合在一起。
顾言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地跳跃。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苏...晴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声音被柔软的材质尽数吸收。“你的咖啡。”她将杯子放在他手边,
声音温婉。“谢谢。”顾言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
苏晴的视线落在那台电脑旁边的外接密码键盘上。就是它。她记得,上一世,警察来调查时,
这间书房里所有的电子设备数据都已被彻底清除,而那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她需要密码。她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杯的手仿佛突然失力,
身体一个趔趄,整杯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地泼在了顾言的白衬衫和西裤上。“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自责,“对不起!对不起言!
我……”滚烫的液体瞬间渗透了布料,咖啡渍迅速在他纯白的衬衫上蔓延开来,
像一幅丑陋的地图。顾言的动作停滞了。他缓缓地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不是对苏晴的恼怒,而是一种对自己掌控的环境被打破的、洁癖式的不悦。但仅仅一秒,
那丝不悦就被完美的关切所取代。“我没事。”他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擦拭,“小心点,
有没有烫到你?”“我没事,可是你的衣服……”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一件衣服而已。”顾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换衣身,
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他转身离开了书房。门关上的瞬间,苏晴脸上的惊慌和泪意瞬间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快步走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扁平化妆盒。打开,
里面不是粉饼,而是一层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纳米级的显影粉。
她用粉扑蘸取了少量粉末,屏住呼吸,均匀地、轻轻地扫过那个外接键盘。奇迹发生了。
在那些被顾言的手指触碰过的按键上,残留的微量油脂和汗液让粉末附着其上,
几个数字和字母清晰地显现出来:0、8、1、-S、Q。顺序是混乱的。但苏晴知道,
顾言是个极度自恋又迷信仪式感的人。密码一定与他们有关。他们的结婚纪念日,8月1日。
SQ,是她的名字缩写。她迅速用手机拍下键盘的照片,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湿巾,
将键盘上的粉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当顾言换好衣服回到书房时,
看到的是苏晴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地毯上的咖啡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深夜,
等顾言彻底睡熟,苏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书房。她打开一盏小小的台灯,
光线只照亮了键盘区域。她试了几个组合:0801SQ,
1……当她输入S0Q8U1N时——“苏晴”的拼音变体加上纪念日——电脑屏幕解锁了。
她心脏狂跳,按照记忆,走到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柜前,
伸手在第三排《人体解剖学》的后面摸索。那里没有机关。她又试了几个地方,都没有。
前世的记忆在极度的痛苦和药物作用下已经变得模糊。她焦躁地扫视着整个书房,
目光最终定格在书柜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她蹲下身,移开几本厚重的精装书。
书柜的木板后面,不是她想象中的暗门,而是一个嵌入墙壁的、闪着金属冷光的保险柜。
上面只有一个钥匙孔,没有密码盘。她没有钥匙。3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
林薇的到来却像一阵穿堂的冷风,吹散了客厅里安逸的空气。她穿着一条剪裁紧身的连衣裙,
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嫉妒和算计,却像淬了毒的针,
扎在苏晴的皮肤上。“表姐,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呀。”林薇坐在沙发上,
端起佣人送来的红茶,姿态优雅地呷了一口,视线却在苏晴苍白的脸上来回打量,
“姐夫没照顾好你吗?”苏晴知道,林薇是顾言最忠实的“信徒”和帮凶。上一世,
就是林薇按住她挣扎的四肢,让顾言能顺利地将针头刺入她的静脉。
她对顾言的崇拜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而对苏晴拥有的一切,则充满了贪婪的渴望。
“怎么会。”苏晴虚弱地笑了笑,用手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做出一个畏寒的动作,
“阿言对我很好。只是……最近他总给我喝一些他自己调的补品,说是对身体好。
味道怪怪的,喝了之后总是没什么精神。”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林薇的反应。
果然,听到“自己调的补品”时,林薇端着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骨节微微泛白。
一丝怨毒和不甘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苏晴精准地捕捉到了。林薇以为,
顾言把“好东西”都只给了自己。这种独占,是她最无法忍受的。“是吗?”林薇放下茶杯,
声音依旧甜美,但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姐夫真是太疼你了。不像我们,
想得都得不到呢。”“别这么说。”苏晴轻轻咳嗽了两声,更显孱弱,“可能是我身体虚,
不受补吧。不说这个了,你最近怎么样?”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苏晴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被丈夫过度关爱而有些烦恼的妻子,
巧妙地向林薇透露了更多细节——顾言不许她吃外面的东西,每天监督她喝下那杯“补品”,
还说这是为了让她保持“最完美的状态”。每一个词,
都在精准地刺激着林薇那根名为嫉妒的神经。林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眼中的火焰也越烧越旺。她以为苏晴在炫耀,却不知道这是苏晴为她布下的陷阱。终于,
林薇坐不住了,借口还有事,起身告辞。苏晴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地站起来送她。在门口,
林薇给了苏晴一个拥抱,手指冰冷。“表姐,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她贴在苏晴耳边,
语气意味深长。送走林薇后,苏晴立刻关上门。她没有回到客厅中央,
而是直接走向林薇刚才坐过的那个单人沙发。她俯下身,
将手伸进沙发坐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布料,
而是一片冰冷的、坚硬的金属。她将它掏了出来。那是一枚钥匙。造型十分奇特,
柄部是一个抽象的、仿佛在挣扎的人形,线条扭曲而诡异。林薇“不慎”掉落的。
苏晴捏紧了那枚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她知道,这是林薇的试探,
也是她的“助攻”。林薇想知道,顾言到底给了苏晴什么好东西,
想亲眼看看那个只属于苏晴的“秘密”。而这,正中苏晴下怀。4夜色如墨,
整栋别墅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线。苏晴赤着脚,
站在冰冷的保险柜前。空气里只有她自己被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那枚从沙发缝里找到的、造型奇特的钥匙,此刻正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人形的钥匙柄在她手心烙下冰冷的印记。她蹲下身,将钥匙对准了那个幽深的锁孔。
钥匙插进去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顺畅。没有丝毫阻碍。她缓缓转动,
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保险柜的门,
应声而开。苏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自己会看到手术刀、药剂瓶,
或者是……某些更可怕的、属于其他受害者的证据。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迹,
没有凶器,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静静地躺在保险柜的中央。巨大的失落和疑惑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手,拿出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罪证,
而是一份人身意外保险的保单。投保人是苏晴,受益人那一栏,
用打印体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名字:顾言。保险金额那一栏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保单的生效日期,就在一个月前。苏晴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明白了。顾言的计划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周密、更加冷酷。
他不仅仅是要把她做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标本,他还要在她“意外死亡”后,
顺理成章地继承一笔巨额的财富。他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连她的死亡,
都要成为他敛财的工具。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将保单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每一个折痕都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她关上保险柜,锁好,
再将那几本厚重的书搬回原位,掩盖住所有的痕迹。第二天早餐时,
苏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对顾言说:“阿言,我昨天看新闻,
说现在意外风险很高。我在想,要不要也买一份保险?就当是图个心安。
”正在切着煎蛋的顾言,手中的刀叉停顿了半秒。
苏晴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像捕食者看到猎物时那种兴奋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抬起头,脸上是她熟悉的、温柔的微笑,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当然好。”他说,语气充满了鼓励,“晴晴,你能有这种风险意识,我很高兴。
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不用操心。”他主动得毫无破绽,体贴得令人发指。
苏晴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
直到找到他真正的地狱入口。当晚,她再次进入书房时,没有再去碰那个保险柜。
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探测仪,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书桌下的那块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地毯的边缘,
有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向上卷曲的弧度。仿佛下面,压着什么不属于地面的东西。
5玄关处传来顾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融在深夜的寂静里。
整栋别墅像一只巨大的、停止了呼吸的野兽,只有客厅里的老式座钟,
用它干涩的“滴答”声,一下下地敲打着时间的骨骼。苏晴没有开灯。她赤着脚,
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书房。月光是唯一的同谋,将窗格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冰冷,
锐利,像囚笼的栏杆。她的目光径直落向那块波斯地毯。那处不自然的卷曲,
在黑暗中像一个嘲讽的嘴角。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厚实、绵密的羊毛。地毯很重,
拖动它时,织物与地板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尘埃在月光中被惊起,
像一群无声的飞蛾。卷曲的边缘下,地毯被一枚金属圆盘压住。当她将地毯完全掀开,
裸露出的深色木地板上,一个与地板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嵌入式黄铜把手,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没有光泽,像是被岁月和秘密共同打磨过。地狱之门。
苏晴将手指扣入冰冷的环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提拉。
木板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仿佛一个尘封已久的棺椁正在被强行开启。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一块一米见方的地板被她掀开,
一个黑不见底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一股气味,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从洞口汹涌而出。那不是单纯的霉味,
而是福尔马林化学试剂的刺鼻、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腐败的甜腻。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苏晴的喉咙。
她没有后退。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一角那个小小的红点,是她此刻唯一的勇气。她将手机叼在嘴里,屏幕的光束向下,
照亮了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一路延伸进无尽的黑暗。她扶着粗糙的墙壁,一步,一步,
走了下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当她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头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电流的“嗡嗡”声。地下室的灯光,
一排排地亮了起来。那不是温暖的黄色光,而是惨白的、毫无温度的手术室灯光,
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眼前的景象,让苏晴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这是一个巨大的、井然有序的空间。四周的墙壁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人多高的玻璃容器,
像一座怪异的图书馆。透明的容器里,浸泡着淡黄色的防腐液体。液体中,
悬浮着各种被完美保存的动物。一只翅膀斑斓的帝王蝶,
蝶翼上的鳞粉在液体中依旧清晰可见。一只翠鸟,羽毛的色泽甚至比活着时更加鲜艳,
正维持着捕食前冲刺的姿态。再往里,是她失踪了一年的那只英国短毛猫,“团团”。
它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透明支架上,灰色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前方,
仿佛还在等待着主人的抚摸。恐惧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镜头摇晃。她强迫自己继续移动,
镜头缓缓地扫过这一排排死亡的陈列品。最终,镜头停在了整个地下室的正中央。那里,
有一个空着的人形玻璃展柜。它的尺寸,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展柜下方的纯金铭牌上,
用优雅的雕刻字体,清晰地刻着一行字:吾爱永恒:苏晴6回到卧室,苏晴反锁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她剧烈地干呕着,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刚才地下室里那股福尔马林和腐败混合的气味,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她的骨髓。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但仅仅几分钟后,
那极致的恐惧退潮,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坚硬如冰的冷静。报警?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被自己否决。顾言的心思缜密到可怕。他会怎么解释?一个富豪的怪癖?
一个超现实主义的艺术收藏?他有无数种方法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反过来,
将她描绘成一个精神失常、产生幻觉的妻子。那些标本都是动物,在法律上,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而那个刻着她名字的空展柜,只会被当成一个病态的玩笑。她不能输,
更不能打草惊蛇。她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让他无法辩驳、无法逃脱的审判舞台。
苏晴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她将手机连接到一台全新的、从未使用过的笔记本电脑上。
看着视频文件传输的进度条一点点前进,她仿佛在看着自己从地狱里拖出来的证据。
她将视频复制了五份,分别存储在几个加密的微型U盘里,
里几个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一本精装书的夹层里、窗帘的铅坠里、一盆绿植的土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