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第三次被许知意放鸽子。在民政局门口。她去陪她的白月光过生日了。电话里,
她笑着问助理:“沈砚这次闹了吗?”助理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许总,
沈先生……还是没闹。”她在那头冷笑,笃定我离不开她。可她不知道。我转过身,
牵住了她闺蜜苏念的手。“户口本带了吗?”“带了。”“走,我们去领证。
”第一章六月的太阳,毒得像一根针,扎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我站在民政-府大院门口,第三次。手里捏着户口本,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重若千斤。
衬衫的领口被汗浸湿,黏在脖子上,很不舒服。我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半。
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许知意,我的未婚妻,又一次缺席了。
又一次。我扯了扯领带,心里那点仅存的火苗,被这毒辣的太阳和漫长的等待,
彻底晒干了。第一次,她说她公司有紧急会议,我信了。第二次,她说她开车在路上追尾了,
我也信了。这一次,她连借口都懒得编了。手机震动起来,是她的助理小陈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嘈杂的音乐和欢笑声。“沈先生,不好意思,
许总她……”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歉意。“她不来了,对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电话那头,
许知意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惯有的娇纵和笑意。“小陈,跟谁打电话呢?
磨磨蹭蹭的。”“是沈先生,许总。”“哦?”许知意的声音拉长,带着一丝玩味,
“他这次闹了吗?”闹?我闹过吗?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的每一次退让,
每一次体谅,在她眼里,原来只是“没闹”。小陈大概是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忍。“许总,
沈先生……还是没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那笑声像一根冰锥,
瞬间刺穿了我最后一道防线。“我就知道,”她笃定地说,“他离不开我的。你跟他说,
陆斐今天生日,我必须得陪着。让他先回去,改天我再补偿他。”嘟。电话挂断了。补偿。
又是补偿。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年的感情,在她眼里,
或许就是一场可以用金钱和礼物随时补偿的游戏。而我,就是那个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场的,
可笑的玩家。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着胸腔里所有的沉闷和压抑。结束了。
就在这一刻,我清晰地知道,一切都该结束了。我转过身,
准备离开这个让我感到无比屈辱的地方。一辆白色的轿车恰好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苏念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米色西装套裙,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她是许知意的闺蜜,也是我们今天领证的见证人。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
随即快步走来。“沈砚?知意呢?她人呢?”我看着她,这个永远沉稳冷静的女人,
此刻眼里却满是为我而生的担忧。一个荒唐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破土而出。
我看着苏念,一字一句地问:“苏念,你今天,带户口本了吗?
”第二章苏念被我问得一愣。她下意识地回答:“带了啊,
知意说领证要见证人出示身份证件,我怕万一要用,就把户口本也带上了。”说完,
她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我:“你问这个干什么?知意她又……”“她不来了,
”我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她去陪陆斐过生日了。
”苏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许知意辩解几句,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这个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望。
看着她为我抱不平的样子,我心里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和坚定。凭什么?
凭什么总是我在原地等待,凭什么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向前走了一步,
拉近了和苏念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杂着夏日灼热的空气,
却奇妙地让我烦躁的心绪平静了一些。“苏念。”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苏念又是一愣,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你很好,沈砚。你是我见过最有耐心,也最值得托付的男人。
是知意……是她不懂得珍惜。”“那,”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问出了那句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念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她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疯狂,
多么离经叛道。这不仅仅是对许知意的报复,更是对我自己过去三年感情的彻底埋葬。
但苏念不一样。这三年来,她像一个旁观者,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站在我这边。
许知意忘记我的生日,是苏念提醒她,然后拎着蛋糕出现在我们约会的餐厅。
我工作上遇到难题,焦头烂额,是苏念动用她律师的人脉,帮我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甚至许知意前两次缺席领证,都是苏念第一时间打电话来安慰我,陪我喝了一整晚的酒。
她比许知意更像我的伴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
就在我以为她会拒绝,以为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疯狂时,苏念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神里,
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沈砚,”她说,“你确定吗?
这不是一时冲动?你……不是在拿我当报复知意的工具?”“不是。”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是在选择一个懂得尊重我,也值得我尊重的人。苏念,你愿意给我,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苏念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个字,尘埃落定。我伸出手,紧紧地牵住了她。
她的手心有些凉,带着细密的汗。“走,”我拉着她,转身走向那栋庄严的建筑,
“我们去领证。”第三章民政局里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我们从外面带来的燥热。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大姐,看到我们俩手牵手地走进来,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两位是来办结婚登记的吗?请把证件给我。”我将两个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大姐低头核对信息,当她看到苏念的户口本时,抬头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两位……认识?
”她大概是觉得,新郎和新娘的见证人结婚,是件稀奇事。“认识,”我平静地回答,
“很久了。”苏念在我身边,身体有些僵硬,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回握住我的手。
填表,签字,按手印。每一个流程都快得不可思议。
当我们的名字被清晰地打印在申请表上时,我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两位,
请到这边来拍张照。”我们并肩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苏念。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紧张,有不安,
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我对着她,露出了这一下午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她也弯了弯嘴角,
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那份决然却无比清晰。“咔嚓。”我们的合影,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半小时后,两本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了我们手里。走出民政局,
外面的阳光似乎也不那么刺眼了。我看着手里的红本,许知意的脸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很快就被苏念坚定的眼神所取代。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我选了那张我们刚刚拍的,红底的结婚证件照,照片上,我和苏念紧紧挨着。然后,
我敲下了那行字。配文是:“谢许知意不嫁之恩,新婚快乐。”没有屏蔽任何人。点击,
发送。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像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三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转头看向苏念,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本结婚证,神情专注。“后悔吗?”我问。
苏念抬起头,对我摇了摇头。“不后悔,”她说,“我只是在想,知意看到会怎么样。
”“她会怎么样,都和我们无关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苏念,从现在开始,
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对你负责。”苏念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好,
”她说,“沈先生,余生请多指教。”沈太太,彼此彼此。第四章我的朋友圈,
炸了。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是得了帕金森。共同好友的震惊、询问,我父母的电话,
苏念父母的电话,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索性调了静音,暂时不想理会这一切。
第一个打到苏念手机上的,是许知意的助理,小陈。苏念看了我一眼,按下了免提。
“苏律师!”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急坏了,“你和沈先生……朋友圈那个是真的吗?
你们……”“是真的。”苏念的语气很平静,带着律师特有的冷静和条理,“我和沈砚,
刚刚领了结婚证。”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小陈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哪……许总她……她还不知道……”“她很快就会知道了。”苏念淡淡地说完,
便挂断了电话。我们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风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开着车,载着我的新婚妻子,没有回我那套为许知意准备的婚房,
而是去了我单身时住的另一套公寓。路上,我接了父母的电话。“阿砚!你搞什么名堂!
你和知意不是今天领证吗?怎么会是和念念?你是不是疯了!”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气。“妈,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把车停在路边,耐心地解释,“许知意第三次没来,
她去陪别的男人过生日了。我和她,已经结束了。
”“那……那也不能马上就和念念……”“妈,苏念是我的妻子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具体情况,我晚上回家再跟您和爸解释。”我没给我妈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们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我的决定,我必须自己承担。苏-念也接了她父母的电话,
大概内容和我这边差不多。挂了电话后,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沈砚,”苏念忽然开口,
“我们的事,会不会给你爸妈带来很多麻烦?”“麻烦肯定有,但不大。”我重新发动车子,
“许家和我家是世交,生意上也有往来。但还没到联姻的地步,顶多就是面子上难看一点。
”我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也不平静。
和一个只做了几小时丈夫的男人回家,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我们已经坐上了同一条船,
只能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惊涛骇浪。而那场最大的风暴,中心的名字,叫许知意。
第五章许知意是在陆斐的生日派对上,看到我那条朋友圈的。
据后来小陈心有余悸地描述,当时的场面,堪比灾难片现场。彼时,许知意正作为女主人,
端着蛋糕,笑意盈盈地让陆斐许愿。陆斐,那个苍白忧郁的青年画家,
许知意挂在嘴边的“灵魂伴侣”。他闭着眼,双手合十,周围的朋友们都在起哄。就在这时,
一个共同好友没看眼色,大声嚷嚷起来:“卧槽!沈砚结婚了!新娘不是知意!
”整个包厢的音乐和欢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知意身上。
许知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大概以为是谁在开玩笑,还嗔怪地瞪了那人一眼:“胡说什么呢?
”“真的!你自己看朋友圈!”许知意皱着眉,不情愿地拿出手机。
当她看到那张红底的证件照,看到我身边笑得温婉的苏念,看到那句“谢你不嫁之恩”时,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蛋糕,“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奶油和水果,溅了她一身。“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