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烈火焚身,寒玉重生隆冬腊月,鹅毛大雪将大雍京城染成一片素白。
镇国公府的高楼边缘,沈清辞只觉后背被人狠狠一推,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坠落,
寒风呼啸着灌入耳膜,庶妹沈清柔娇柔又恶毒的笑声,像淬了冰的针,
扎得她耳膜生疼:“姐姐,你看这漫天大雪,多像你那不值钱的真心啊。
”骨头碎裂的剧痛炸开,她摔在雪地里,视线里最后定格的,
是沈清柔依偎在太子萧景琰怀里的模样。那对璧人,一个是她倾心相待的未婚夫,
一个是她从小护在身后的庶妹。“为什么……”沈清辞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沈清柔踩着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笑得像朵淬了毒的白莲花:“姐姐,
你占了嫡女的位置太久了。太子妃之位,靖王府的尊荣,还有父亲的疼爱,都该是我的。
”萧景琰站在一旁,玄色锦袍纤尘不染,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清辞,
你挡了我的路。”烈火很快吞噬了她的身体,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看到那个素来冷面的靖王萧烬瑜,一身玄色战甲,踏雪而来,
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绝望。他为她屠尽了满门,血染了半座京城。
“若有来生……”沈清辞在心中立下血誓,“我沈清辞,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猛地,
沈清辞睁开了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安神香,身下是柔软的云锦被,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得有些不真实。“小姐,
您醒了?”贴身丫鬟青黛惊喜地凑过来,眼眶微红,“您昨天淋了雨,发了高热,
可把老夫人和国公爷吓坏了。”沈清辞怔怔地看着青黛,这张脸……是她及笄礼前的模样,
带着未脱的稚气,满眼都是对她的忠心。她颤抖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
没有一丝伤痕。她不是死了吗?在那场大雪里,被烈火焚身,尸骨无存。“青黛,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小姐,您睡糊涂啦?
”青黛笑着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带着暖意,“今天是三月初六,再过三天,
就是您的及笄大礼了。到时候,全京城的贵女都会来,太子殿下也会亲自为您簪冠呢。
”三月初六……及笄礼前三天。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紧缩,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冰冷的恨意同时席卷了她。她重生了!回到了所有悲剧开始之前!前世,
就是在及笄礼上,沈清柔故意打翻了她的赤金点翠步摇,
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也是在那一天,太子萧景琰当众送上定情信物羊脂玉簪,
让她以为自己觅得良人;更是从那一天起,沈清柔一步步蚕食她的一切,
最终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那个为她血染江山的靖王萧烬瑜,前世的她,
却始终对他冷眼相待,甚至在他被构陷谋反、满门抄斩的时候,选择了站在他的对立面,
亲手将他推向了地狱。“鉴心玉……”沈清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着一块温凉的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前世直到她死,她才知道,
这块玉佩不仅能辨人心真伪,还能护她魂魄不灭,让她得以重生。“小姐,您说什么?
”青黛疑惑地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烧吗?是不是还难受?”沈清辞摇了摇头,
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冽。“我没事。扶我起来,更衣。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这一世,她要弃情爱,掌权谋,医毒在手,鉴心辨奸,
让所有亏欠她、伤害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刚穿戴整齐,
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二小姐来看望大小姐了。”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曹操,曹操到。门被轻轻推开,沈清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弱不禁风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她的鬓角还沾着细碎的雪花,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眼神里满是“关切”:“姐姐,听说你病了,妹妹特意炖了参汤给你补身子。
这可是我亲手炖了一个时辰的,你快趁热喝了吧。”若是前世的沈清辞,
定会被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甚至会因为她的“懂事”而更加愧疚,把更多的东西让给她。
但现在,沈清辞看着她,只觉得无比恶心。她清楚地记得,就是这碗参汤,
让她在及笄礼上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任由沈清柔摆布,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
“妹妹有心了。”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接过汤碗,指尖的鉴心玉微微发烫,
一股微弱的警示感传来,提醒她碗中汤药有异。沈清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柔声劝道:“姐姐快喝吧,这参汤最是补气血了,喝了你的病就能好得快些。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让沈清柔莫名心悸的寒意。
“妹妹亲手炖的?那我更不能喝了。”她将汤碗递回给沈清柔,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刚醒,胃口不佳,这参汤还是妹妹自己留着补身子吧。
毕竟,妹妹最近为了我的及笄礼,也操劳了不少,连我落水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有些愚钝的姐姐,
今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泫然欲泣:“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只是……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昨天你落水,妹妹也很自责,
要是我当时能拉住你就好了……”“自责?”沈清辞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
“你是自责没能让我淹死在池子里,还是自责没能让我错过及笄礼,好让你取而代之?
”沈清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手里的汤碗差点摔在地上。“姐姐,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真心?”沈清辞冷笑一声,
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刺入汤碗中。不过瞬息之间,银针的尖端就变得乌黑发亮,
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你的真心,就是用这碗加了‘软筋散’的毒药来喂我吗?
”沈清柔看着变黑的银针,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汤汁溅了她一身。她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是厨房的婆子!一定是她们!”“是谁陷害你?”沈清辞步步紧逼,
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柔的心上,“是你自己,还是太子萧景琰?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对吗?
他想让我在及笄礼上出丑,好顺理成章地解除婚约,娶你为太子妃,对吗?”提到萧景琰,
沈清柔的眼神更加慌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
姐姐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镇国公沈毅和老夫人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狼藉的景象和瘫在地上的沈清柔,沈毅皱起了眉头,
语气带着不悦:“这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沈清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扑到老夫人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梨花带雨:“祖母,父亲,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姐姐她冤枉我,说我给她下毒,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给她送碗参汤补身子,
她却……她却这样对我!”老夫人看着沈清柔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心立刻软了。
她向来偏爱这个柔弱懂事的庶孙女,转头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清辞,
你妹妹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误会她了?
”沈清辞没有辩解,只是弯腰捡起那枚变黑的银针,递到老夫人面前:“祖母,您看。
”老夫人凑近一看,脸色骤变,手指微微颤抖。沈毅也走了过来,看到银针的颜色,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他看向沈清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清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沈清柔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话。她知道,
那银针上的毒,是她亲手从太子妃那里要来的,除了她,没有人会有。沈清辞看着她,
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父亲,祖母,昨天我落水,并非意外。
是妹妹故意将我推下水池,想让我染上风寒,错过及笄礼。今天这碗汤药,
也是她亲手送来的。她嫉妒我是嫡女,嫉妒父亲和祖母疼爱我,更嫉妒太子殿下对我有意,
所以才想置我于死地,好让她自己取而代之。”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在沈清柔的心上。她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沈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
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这个孽障!我沈毅一生光明磊落,
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儿!”老夫人也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柔,
带着一丝失望:“清柔,你太让我失望了。”沈清柔看着众人冰冷的眼神,
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她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盯着沈清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占了嫡女的位置,
如果不是你挡了我的路,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恨你!沈清辞,我恨你!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同情。这只是开始。前世她所受的苦,她会一点一点,
加倍讨回来。“把二小姐带下去,禁足在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毅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余地。看着沈清柔被丫鬟拖走时怨毒的眼神,
沈清辞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知道,这只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
还有太子萧景琰,还有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柳渊,还有更多的豺狼虎豹在等着她。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这一次,她有了前世的记忆,有了鉴心玉,更有了一颗百炼成钢的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沈清辞的身上,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寒冰。她轻轻抚摸着胸口的鉴心玉,
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为她疯狂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
门外又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太子殿下派人送来及笄礼的贺礼,还说,
殿下亲自为大小姐准备了一支羊脂玉簪,作为定情信物。”沈清辞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好戏,
才刚刚开始!第2章 太子赐簪,当众回绝丫鬟的通报声刚落,屋内几人的神色皆是一滞。
老夫人最先回过神,脸上立刻堆起几分笑意,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满是欣慰:“瞧瞧,
太子殿下心里是真有你,及笄礼还未到,礼物便先送来了,还是难得的羊脂玉簪。
我儿果然有福气。”镇国公沈毅虽不苟言笑,眉宇间也松快了些许。
太子与嫡女自幼定下婚约,若是能顺利成婚,镇国公府便等于牢牢绑在了东宫一方,
日后朝堂之上,也能多一份安稳。唯有沈清辞,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眼底一片寒凉。
羊脂玉簪……前世,她就是被这支簪子迷了心窍,以为那是情深意重,宝贝似的戴了数年。
直到临死前才知晓,那簪子根本不是为她量身挑选,而是太子原本要送给沈清柔的礼物,
不过是碍于婚约,才不得已转赠于她。可笑,真是可笑至极。“小姐,快去看看吧!
”青黛一脸雀跃,“太子殿下亲自挑选的簪子,一定极美。”沈清辞缓缓抬眼,
声音平静无波:“不必了。让来人把东西带回去,告诉太子,本小姐不收。”一句话落下,
满室寂静。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清辞,你胡说什么?
那是太子殿下的心意,你怎能拒收?你可知这会让殿下颜面扫地?
”沈毅也沉了脸:“婚姻大事,关乎家族荣辱,你休得胡闹!”“父亲,祖母,我并非胡闹。
”沈清辞抬眸,目光清澈却坚定,“太子与我虽有婚约,但儿女情长之事,岂可如此草率?
及笄礼未到,便私相赠簪,传出去,旁人只会说镇国公府教女无方,说我未嫁先骄,
攀附东宫。”她顿了顿,语气淡淡,却字字在理:“与其落人口实,不如早早回绝,
既全了礼数,也守了规矩。”老夫人一噎,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沈清辞这番话冠冕堂皇,句句都站在家族颜面与礼教规矩上,别说她无法斥责,
便是传到太后与皇上耳朵里,也只会赞她端庄懂事,进退有度。沈毅眉头微蹙,
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生出一丝陌生。从前的沈清辞,温婉柔顺,对太子满心倾慕,
但凡提及东宫,便会羞涩低头。可一场大病醒来,她不仅一眼拆穿了沈清柔的毒计,
面对太子的示好,也冷静得近乎冷漠。这变化,未免太大了些。“罢了。”沈毅挥了挥手,
对一旁候着的管事道,“按大小姐的意思去回吧,言辞客气些,莫要得罪了太子。”“是,
国公爷。”管事躬身退下,屋外很快传来太子侍从错愕又尴尬的动静。老夫人看着沈清辞,
终究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思怎么突然这般重……罢了,你刚痊愈,好好休养,
三日之后便是及笄礼,莫要再出岔子。”说罢,便带着下人匆匆离去。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清辞与青黛二人。青黛满脸担忧,凑近了低声道:“小姐,您当真不后悔吗?
那可是太子殿下……若是惹恼了殿下,婚约作废了可怎么办?”沈清辞轻笑一声,走到窗边,
望着庭院里抽芽的柳枝,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婚约作废?”她轻声道,“青黛,你记住,
太子萧景琰,配不上我。”前世她眼瞎心盲,将豺狼视作良人,将毒蛇视作亲妹,
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烈火焚身的下场。这一世,她要的从不是什么太子妃之位,
不是后宅尊荣,而是手握权柄,护住家族,踏平仇敌,让所有欠她的人,一一匍匐在她脚下。
至于萧景琰……他的路,他自己走,她不拦着,也绝不会再陪。“可是……”青黛还是不安,
“二小姐还在偏院禁足,她一向爱慕太子,若是知道殿下送簪被拒,定会趁机挑拨是非。
”提到沈清柔,沈清辞眸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她尽管来。”沈清辞淡淡开口,
“前世她能算计我,不过是我蠢笨无知。如今我醒了,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不过是自取其辱。”她转身看向青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查一查,
沈清柔禁足之后,都有谁偷偷去见过她,尤其是东宫那边的人,一个都别放过。”“是,
小姐!”青黛立刻应声。自家小姐虽然变了,却变得更有底气、更让人安心。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只会依赖别人的娇弱嫡女,如今的沈清辞,眼神锐利,心思沉稳,
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待青黛离开,沈清辞才缓缓抬手,抚上胸口的鉴心玉。玉佩微凉,
触感温润。前世临死前,萧烬瑜那双染满鲜血、却盛满绝望的眼眸,
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那个男人,权倾朝野,杀伐果断,
是全京城人人畏惧的“活阎王”,是太子与丞相共同的眼中钉。前世她被猪油蒙了心,
听信谗言,对他避如蛇蝎,百般羞辱。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明白,整个京城,
唯一真心待她、愿意为她倾覆天下的人,只有他。“萧烬瑜……”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指尖微微收紧。前世你为我血染江山,身死名裂。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落得那般下场。
你的仇,你的怨,你的江山,我陪你一起夺。而那些害过我们的人——沈清柔,萧景琰,
柳渊……我会一步一步,亲手将你们推入地狱。此刻,偏院。
沈清柔被禁足在阴冷潮湿的耳房内,听闻太子送簪被沈清辞当众回绝的消息,
气得一把将桌上的瓷碗扫落在地,碎片四溅。“好一个沈清辞!”她咬牙切齿,
眼底满是怨毒,“不过是大病一场,竟敢如此狂妄!回绝太子,她是疯了不成!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瑟瑟发抖:“二小姐,小声些……若是被国公爷知道,
怕是又要责罚您了。”“责罚?”沈清柔冷笑,“我如今已是这般境地,还怕什么责罚?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沈清辞,你以为拒了太子,就能高枕无忧吗?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三日之后便是及笄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全京城贵女面前,
体面地走下去!”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恶意:“去,
把我藏在妆盒最底下的那包东西,悄悄送到……戏台后台的青衣手里。”“二小姐,
那是……”“不该问的别问。”沈清柔眼神阴鸷,“你只需要记住,事成之后,
我成了太子妃,定不会亏待你。
若是敢泄露半个字……”小丫鬟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小丫鬟仓皇离去的背影,沈清柔缓缓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沈清辞,及笄礼那一日,
我要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第3章 及笄礼惊变,当众打脸沈清柔三月初九,宜嫁娶,
宜祭祀,正是沈清辞的及笄大礼。天刚蒙蒙亮,镇国公府便已人声鼎沸。朱红大门敞开,
宾客络绎不绝,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权贵。老夫人与沈毅端坐正厅,接受众人道贺,
脸上难掩喜色——今日之后,沈清辞便是名正言顺的大雍贵女,与太子的婚约也将彻底坐实,
镇国公府的荣耀,将更上一层楼。而此刻的闺房内,青黛正小心翼翼地为沈清辞梳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一身大红织金绣折枝牡丹的及笄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逼人。
只是那双素来温婉的眸子里,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小姐,您今日真美。
”青黛由衷赞叹,“等会儿太子殿下为您簪冠,定是全京城最风光的场面。
”沈清辞淡淡一笑,指尖抚过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那是母亲的遗物,
也是前世沈清柔故意打翻,让她当众出丑的东西。“风光?”她轻声道,“今日这镇国公府,
怕是要变成一场好戏的戏台了。”青黛一愣,还未及细问,门外便传来丫鬟的通报:“小姐,
吉时快到了,老夫人请您去前厅行及笄礼。”“知道了。”沈清辞起身,裙摆曳地,
步步生莲。青黛紧随其后,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自家小姐今日太过镇定,
反倒像是在等待什么。前厅内,早已座无虚席。太子萧景琰一身月白锦袍,端坐主位,
丰神俊朗,引得不少贵女频频侧目。他今日特意提前到场,便是要以未来夫婿的身份,
为沈清辞簪冠,坐实这门婚事。见沈清辞进来,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又被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取代。他本就对这门婚约不甚满意,若不是为了拉拢镇国公府,
他早已娶了温柔懂事的沈清柔。昨日沈清辞当众拒收他的玉簪,更是让他颜面尽失,这笔账,
他迟早要算。“清辞来了。”老夫人笑着招手,“快到祖母身边来。”沈清辞依言上前,
屈膝行礼,举止端庄,无可挑剔。众人看着她,皆是暗暗点头——不愧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
这般气度,确有母仪天下的潜质。及笄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拜天地,拜祖先,
拜父母……每一个环节,沈清辞都做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少女的羞涩。
萧景琰看着她,心中的不耐更甚,只盼着这繁琐的仪式快点结束。终于,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簪冠礼。按照规矩,应由未婚夫萧景琰亲手为沈清辞插上发簪,
象征她正式成年,婚约生效。萧景琰起身,从内侍手中接过那支羊脂玉簪,
缓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他刻意放缓了动作,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上,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清辞,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太子妃了。”话音刚落,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沈清辞抬眸,看向萧景琰,眼神清澈,
却没有半分情意:“太子殿下,慎言。”萧景琰脸上的笑容一僵:“清辞,
你……”“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清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厅,
“今日是臣女的及笄礼,并非大婚之日。殿下贸然以‘太子妃’相称,未免太过草率,
也未免不将皇家礼制与镇国公府放在眼里。”一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景琰脸上。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当众不给太子面子。老夫人脸色煞白,
沈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碍于宾客在前,无法发作。萧景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死死盯着沈清辞:“沈清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臣女自然知道。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臣女只是在提醒殿下,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还请殿下自重。”就在这时,变故陡生。“砰——”一声巨响,戏台的幕布突然被人扯开,
一个青衣伶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包粉末状的东西,
疯疯癫癫地大喊:“是她!是二小姐让我干的!她让我在沈大小姐的及笄礼上撒‘失心散’,
让她当众发疯,身败名裂!”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偏厅的方向——沈清柔还被禁足在那里!沈清辞心中冷笑,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二小姐?她为何要这么做?
”青衣伶人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不知!小人只是收了银子办事!
那包药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亲手交给小人的,她说只要事成,就给小人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胡说八道!”一声尖利的嘶吼响起,沈清柔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脸上满是疯狂:“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是沈清辞!是她陷害我!她嫉妒我,
想毁了我!”她扑到沈毅脚边,哭得撕心裂肺:“父亲!女儿没有!女儿是被冤枉的!
是沈清辞记恨昨日之事,故意设计陷害女儿啊!”沈毅看着眼前的乱象,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清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没有看他,而是缓缓走到那青衣伶人面前,蹲下身,
语气平静:“你说药是二小姐的丫鬟给你的,可还记得那丫鬟的模样?”“记得!记得!
”青衣伶人连连点头,“那丫鬟左耳边有一颗黑痣,个子不高,说话细声细气的!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看向沈清柔身边的小丫鬟——那丫鬟左耳边,赫然长着一颗黑痣!
小丫鬟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奴婢……奴婢……”“是你!
”沈清柔猛地转头,指着小丫鬟,眼神怨毒,“是你收了沈清辞的好处,陷害我!
我待你不薄,你竟然……”“二小姐,奴婢没有!”小丫鬟哭着辩解,
“那包药真的是您让奴婢送去的!您说只要让沈大小姐身败名裂,您成了太子妃,
就给奴婢赎身,让奴婢做您的陪嫁大丫鬟!奴婢不敢骗您啊!”真相,昭然若揭。
沈清柔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萧景琰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颜面尽失。他猛地看向沈清柔,眼神冰冷:“原来,
昨日你送的参汤,今日你策划的‘失心散’,全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好狠的心!
”沈清柔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琰,眼中满是绝望:“景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你啊!我想嫁给你,我想做你的太子妃!
我只是……我只是不甘心沈清辞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够了!”萧景琰厉声打断她,
“从今日起,我与你,恩断义绝!”他转身,看向沈清辞,语气复杂:“清辞,昨日之事,
是我考虑不周。今日之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沈清辞淡淡一笑,
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殿下不必如此。臣女今日,只想求一件事。”“你说。
”“臣女恳请殿下,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一句话,再次震惊全场。老夫人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清辞!你疯了!”沈清辞却异常平静,她看向萧景琰,
字字清晰:“殿下与臣女,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日后互相折磨,
不如就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请殿下成全。”萧景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沈清辞,早已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心爱慕的少女了。她的眼神里,
有他看不懂的深沉与决绝。良久,他缓缓点头:“好。我成全你。”及笄礼,
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沈清柔被彻底禁足,打入家庙,永世不得踏出镇国公府一步。
太子与沈清辞的婚约,也当众解除。宾客们散去后,沈清辞独自站在庭院里,看着漫天晚霞,
轻轻抚摸着胸口的鉴心玉。第一步,她做到了。斩断情丝,脱离东宫,
撕破沈清柔的伪善面具。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权倾朝野的丞相柳渊,野心勃勃的太子萧景琰,
还有那个她前世亏欠最多的男人——靖王萧烬瑜。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启程。而此刻,
靖王府。暗卫跪在萧烬瑜面前,低声禀报着镇国公府及笄礼上发生的一切。
萧烬瑜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她当众解除了婚约?”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是。”暗卫点头,
“大小姐还说,与太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萧烬瑜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就知道,
她变了。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被情爱蒙蔽双眼的蠢丫头了。“备马。”他起身,
玄色锦袍在灯下泛着冷光,“去镇国公府。”暗卫一愣:“王爷,此刻去……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萧烬瑜抬眸,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锋芒,“她的及笄礼,我这个‘故人’,
总得去道一声贺。”更何况,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想看看,这一世的沈清辞,
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第4章 靖王踏雪来,故人初相逢暮色四合,
晚霞将镇国公府的飞檐染成一片金红。沈清辞刚换下那身沉重的及笄礼服,正坐在镜前,
让青黛为她卸下满头珠翠。铜镜里映出她略显疲惫却眼神清亮的脸,
及笄礼上的风波虽已落幕,但她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小姐,
您今日真是太勇敢了。”青黛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由衷赞叹,“当众解除婚约,
揭穿二小姐的阴谋,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您呢。”沈清辞淡淡一笑,
指尖抚过鬓边那支母亲留下的赤金点翠步摇:“勇敢吗?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罢了。
”前世,她为了萧景琰的一句“情深意重”,甘愿困在后宅之中,做他温顺的太子妃,
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自己的命运。“对了,
”青黛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方才管家来报,说靖王殿下派人递了帖子,
说是听闻您今日及笄,特来道贺,现在已经到府门口了。”“萧烬瑜?
”沈清辞的指尖猛地一顿,心脏骤然紧缩。他怎么会来?前世,她与萧烬瑜的交集少得可怜。
他是权倾朝野的靖王,是太子与丞相共同的眼中钉,而她是太子的未婚妻,
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两人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她被沈清柔和萧景琰推入地狱,
他才踏着血色而来,为她倾覆了半座京城。这一世,他竟会主动登门?“让他进来吧。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平静无波,“就说我在书房等他。”“是。
”青黛退下后,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府门口的方向。暮色渐浓,寒风卷起几片落叶,
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一身玄色战甲,满身是血,
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绝望。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琉璃。“清辞……别走……”“若有来生,
我定要护你周全……”那时的她,已经意识模糊,却清晰地记得他眼底的痛楚与不甘。
这一世,她回来了,他也还在。她绝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清辞转过身,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推门而入。萧烬瑜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俊美冷冽,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疏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如寒潭,
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沈大小姐,及笄之喜,本王特来道贺。”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沈清辞屈膝行礼,举止端庄:“有劳靖王殿下挂心,
臣女愧不敢当。”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语气疏离,仿佛两人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萧烬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轻声道:“今日及笄礼上的事,
本王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震。他的眼神太过熟悉,
太过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了她所有的秘密。“殿下说笑了。”她移开视线,语气平淡,
“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该做的事?”萧烬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当众解除婚约,揭穿庶妹的阴谋,让太子颜面扫地……沈大小姐,你可知你今日之举,
已经彻底站在了东宫的对立面?”“臣女知道。”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
“但有些事,即便明知前路艰险,也必须去做。”萧烬瑜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沈清辞,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婉柔顺、对太子言听计从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里有锋芒,有决绝,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清醒。这很好。
“既然如此,”萧烬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或许可帮帮你。
”沈清辞心中一凛,警惕地看着他:“殿下为何要帮我?我们之间,似乎并无交情。
”“交情?”萧烬瑜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气息笼罩着她,
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沈清辞,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
只有‘并无交情’这么简单吗?”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直白,让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殿下,请自重。”萧烬瑜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记起前世的一切,还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自重?”他轻声道,“在你被沈清柔推入火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