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刚过的一对新人,正乘坐着飞往太平洋复活节岛的航班,
准备在那座遗世独立、遍布神秘巨石像的海岛,度过一场只属于彼此的、浪漫到极致的蜜月。
机舱内暖黄的灯光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位乘客,窗外是层层叠叠的云海,
像被阳光揉碎的棉花糖,铺展在万米高空之上。姜乔紧紧牵着身旁妻子刘暖的手,
指尖相触的温度真实而滚烫,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刚戴上不久的婚戒,
冰凉的金属质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身边这个笑眼弯弯、温柔似水的姑娘,
从此便是他一生的伴侣,是他往后岁月里唯一的偏爱与救赎。刘暖靠在姜乔的肩头,
长发散落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最爱的香水味,
也是姜乔闻过最安心的气息。她抬眸望着身边的男人,眉眼间满是新婚的甜蜜与娇羞,
轻声说着复活节岛的传说,说着要在日出时和他一起站在巨石像前许愿,
说着要把两人的名字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让千年的石像见证他们永恒的爱情。
姜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应和着,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从蜜月的旅途,到往后的三餐四季,从年少相伴,到白发苍苍,他想把世间所有的美好,
都双手捧到刘暖面前。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褪去了婚礼的喧嚣与繁琐,
只剩下彼此相依的静谧与温柔。他们以为,这场浪漫的蜜月只是幸福人生的开端,
以为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能这样紧紧相拥,看遍世间山河,尝尽人间烟火。
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满心欢喜地奔赴着那座远在太平洋深处的神秘海岛,
奔赴着属于他们的甜蜜远方。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命运的残酷,
从来都不会给人丝毫准备的时间。刚刚平稳起飞不久的飞机,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颠簸,
机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
狠狠攥住了这架承载着无数家庭希望与幸福的飞行器。机舱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芒,乘客们的惊叫声、哭喊声瞬间炸开,行李从置物架上掉落,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物品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与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机舱。
姜乔第一时间将刘暖紧紧护在身下,双臂用力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所有可能袭来的危险。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
能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呼唤,那一声声“姜乔”,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想安慰她,
想告诉她别怕,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可机身的下坠来得太过迅猛,太过猝不及防。
飞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脱离了所有的控制,大头朝下,
以一种摧毁一切的姿态,急速向着地面坠落。失重感席卷全身,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倒流,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是飞机解体的脆响,是无尽的绝望。
姜乔只来得及将新婚的妻子刘暖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想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抵挡所有的灾难,想用自己的生命换她一线生机。他张了张嘴,
想说出那句“我爱你”,想再看一眼她的眉眼,可死亡的阴影来得太快,
快到他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来不及说出口。“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也碾碎了所有的美好与憧憬。火光冲天而起,金属残骸四散飞溅,曾经满载幸福的航班,
瞬间化为一片废墟,消失在天地之间。姜乔的意识,在那声巨响之后,立刻彻底消散,
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暖的怀抱,温柔的话语,甜蜜的憧憬,心爱的妻子,所有的一切,
都在那一瞬间,尽皆化为了虚无。没有疼痛,没有感知,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剩下一片彻底的空寂。可能是许久以后,沧海桑田,世间更迭,
人间早已换了几番模样;也可能只是一瞬之间,不过眨眼的功夫,连尘埃都未曾落下。
反正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肉体湮灭,神魂破碎,世间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联,
还有计较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的必要吗?一切都应该没有意义了吧。生前的爱恨情仇,
甜蜜幸福,遗憾不甘,都随着那声巨响烟消云散,死亡本就是一切的终结,
是万物归于虚无的终点。他想着,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忘记生前的一切,
忘记那场来不及走完的蜜月,忘记那个他爱入骨髓的妻子,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然而,
这段近乎消散的思绪之后,在那幽暗无边、阴风阵阵的黄泉河边,一株孤零零的引魂草上,
悄然凝聚起了一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鬼火。那是姜乔破碎的残魂所化,
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一丝痕迹,也是他对刘暖未曾散尽的爱意,凝成的最后一点灵智。
鬼火之上,刚刚冒出来点点微弱的蓝色神智光芒,
那是残魂即将凝聚、即将诞生新的意识的征兆。可就在这一刻,
姜乔生前那段关于死亡、关于虚无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瞬间将那点刚刚燃起的神智光芒消耗得一干二净。没有了神智的支撑,没有了能量的供给,
那团鬼火变得更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黄泉的阴风吹散,彻底消失在这幽冥之地。
此后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黄泉河水不知流淌了多少个轮回,
久到幽冥地府的彼岸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那株引魂草旁,都是安安静静的,
再也没了任何的动静。没有鬼哭,没有魂鸣,只有引魂草旁,静静流淌着的黄泉河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声地奔涌着。河水漆黑如墨,带着幽冥独有的阴冷与死寂,
水面上泛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还在努力证明着,这时间呀,仍然还是在,没有停顿的,
一直流逝着呢。黄泉河是幽冥的命脉,贯穿阴阳,连接生死,它见证过无数魂魄的轮回,
见证过无数生灵的逝去,却从未有过一丝波澜,永远都是这样沉默而冰冷地流淌着。
而那株引魂草,就长在黄泉河边最僻静的角落,无人问津,无人在意,只是默默生长着,
承载着那团随时会熄灭的鬼火,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残魂。幽冥之地,无昼无夜,无春无秋,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具体的意义,唯有万物的生长与凋零,能悄悄标记着岁月的痕迹。
直到那棵引魂草,在黄泉河水的滋养下,又抽出了一枝鲜嫩的新叶,
嫩绿的叶片在阴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一直停留在这片新叶上的那团微弱鬼火,经过这段岁月的蛰伏,虽然没有诞生新的神智,
却也在引魂草的生机与黄泉河水的阴气滋养下,蓝色神智的光芒,已经比最初浓厚了不少。
不再是最初那点随时会熄灭的星火,而是变成了一团稳定的、淡淡的蓝火,
静静贴在引魂草的叶片上。但它这一次,还是很安静,没有任何的思考,没有任何的执念,
也没有任何的能量消耗。想来,它应该是彻底适应了这片叶子的温度,
适应了周围黄泉河水的阴冷,适应了这幽冥之地的死寂与安静。它很愿意就这样,
很香很甜地继续睡去,沉眠在这方无人打扰的角落,永远不再醒来。相信如果没有其它意外,
没有狂风,没有魂扰,没有幽冥生灵的惊扰,这朵鬼火会一直停在引魂草的叶子上,
一直这样,永远永远地睡下去,直到魂飞魄散,直到彻底融入黄泉河水,消失不见。
梦里多好啊。对于一缕残魂所化的鬼火来说,梦境是唯一的慰藉,
是唯一能触碰生前美好的地方。梦里什么都有,梦里没有飞机失事的灾难,
没有生死相隔的痛苦,没有幽冥地府的阴冷与孤寂,梦里,他的小娇妻还在。梦里,
他们的航班平安落地,顺利抵达了遥远的复活节岛。那里有蔚蓝的大海,有洁白的沙滩,
有矗立千年的神秘巨石像,有温暖的阳光,有温柔的海风。他牵着刘暖的手,
走在铺满细沙的海岸上,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溅起细碎的浪花,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却丝毫影响不了彼此的甜蜜。他们在日出时相拥,看朝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洒在巨石像上,
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们在日落时牵手,看夕阳沉入大海,晚霞铺满天际,
诉说着彼此的爱意;他们在深夜里依偎,看漫天繁星闪烁,听海浪声声,
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那场浪漫的蜜月,圆满而幸福,没有丝毫的遗憾。梦里,
他们结束了蜜月之旅,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家。房子不大,却温馨舒适,
客厅里摆着他们的婚纱照,卧室里放着她喜欢的栀子花,厨房里有他为她做的饭菜,
阳台上种着她爱的花草。他们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一日三餐,四季相伴,早上一起出门,
晚上一起归家,闲暇时去逛公园,去看电影,去走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后来,
他们有了可爱的孩子,儿女绕膝,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家。他们看着孩子长大,读书,成家,
然后慢慢老去,头发从乌黑变成花白,脊背从挺拔变得微弯,可牵着彼此的手,
却从未松开过。直到垂垂老矣,他们依旧依偎在摇椅上,看着夕阳,回忆着一生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