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红双喜,刺得我眼睛生疼。交换戒指时,未婚妻秦若雪一声尖叫,
将那枚小小的金戒指狠狠砸在我脸上。“陆铮,‘Y’?是为了你那个死了的初恋姚瑶吧!
你真让我恶心!”全场哗然,我百口莫辩,‘Y’是我们‘战鹰连’的代号,
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荣耀!可她不听,一记响亮的耳光后,挽着她的发小潇洒离场。身后,
我妈捂着胸口直直倒下。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塌了。我以为她只是一时任性,
却不知这场“考验”的代价,是我母亲的命和我们全部的曾经。01“陆铮,
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姚瑶?”1988年,盛夏,部队大院的礼堂里,
秦若雪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瞬间浇灭了满堂的喜庆。我愣在原地,
还没从她突如其来的质问中反应过来,一枚金戒指就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我的额角,
疼得我一激灵。“戒指上刻个‘Y’,你当我瞎吗?”她双眼通红,
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扭曲,“是为了她,对不对?你到今天都忘不了她!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愕,有鄙夷,更多的,
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为了这场婚礼,我刚从前线轮换下来,
身上的硝烟味仿佛还没散尽。我手里捧着要给她的戒指,
上面明明刻的是一个苍劲有力的“Z”,代表我的姓氏。我摊开手心,
急切地想解释:“若雪,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上面是‘Z’,我的‘铮’!”“你还想骗我!
”秦若雪猛地抢过我手里的男戒,高高举起,像是要向全世界展示我的罪证,“大家看!
他给我的戒指上刻着‘Y’,他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彻底懵了。宾客们伸长了脖子,
虽然看不清那小小的刻字,但秦若雪那悲愤欲绝的模样,已经让所有人给我定了罪。“天哪,
陆营长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干出这种事?”“就是啊,秦家姑娘多好的人,这不是骗婚吗?
”“那个姚瑶,不是早就……啧啧,真是痴情啊,可惜用错了地方。”议论声像无数根针,
扎得我体无完肤。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姚瑶的人,那个“Y”,是我口袋里那枚,
准备在交换时给她一个惊喜的。那是我们“战鹰连”的代号——“鹰”的首字母。
是我们连队牺牲了三十七个兄弟,才换来的英雄称号。我把它刻在戒指上,是想告诉她,
我的生命中,除了她,还有一份同样沉重的责任和荣耀。可现在,这份荣耀,
却成了我背叛感情的铁证。“若雪,你听我解释……”我上前一步,试图拉住她的手。
“别碰我!”她像是被蝎子蜇了,猛地甩开我,力道之大,让我踉跄了一下。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宋宇飞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挑衅:“陆铮,你太过分了。若雪今天受的委屈,我们宋家记下了。
”秦若雪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宇飞哥,我们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她甚至没再看我一眼,就跟着宋宇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礼堂。
那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嘭——”一声闷响,我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里还紧紧攥着为未来孙子准备的长命锁。“妈!”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我背起我妈,嘶吼着让人叫救护车。刚刚还热闹非凡的礼堂,瞬间乱成一团。
我冲出礼堂的时候,正看见宋宇飞开着他那辆气派的伏尔加轿车,载着秦若雪绝尘而去。
车轮卷起的尘土,混合着亲友们惊慌的喊叫声,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我妈送到医院的,只记得那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我浑身是汗,军装礼服被抓得全是褶子,
额角被戒指砸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几个小时后,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对我摇了摇头。
“病人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受了太大刺激,我们……尽力了。”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我妈走了,在我的婚礼上,被我的未婚妻,活活气死了。
我掏出兜里那枚本该属于秦若雪的戒指,内圈那个小小的“Y”字,
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我攥紧了戒指,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秦若雪,你就这么不信我?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毁了我们的婚礼,还害死了我妈。02我妈的丧事,
办得冷冷清清。秦家没有一个人露面,整个部队大院都在传,
我陆铮是个为了前任、逼死亲妈的白眼狼、陈世美。我试着给秦若雪打电话,
可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我去秦家找她,被保姆拦在门外,说小姐谁也不见。
我像个笑话,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守着母亲的遗像,一坐就是一整夜。第二天,
我爸的老战友,也是秦若雪的父亲——秦军长,亲自来了电话。电话里,
他的声音威严又冷漠:“陆铮,若雪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不必再来找她,
我们秦家的女儿,受不起这种委屈。”“秦叔叔,那是个误会!”我抓着电话线,
手背上青筋暴起,“戒指上的‘Y’不是人名,是我们连队的代号!”“够了!
”秦军长打断了我,“一个字母而已,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解释,
但你不该让她在婚礼上受辱。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和若雪,不合适。
”电话被“啪”地挂断。我握着话筒,无边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是啊,一个字母而已。
她但凡对我有一点点信任,愿意听我解释一句,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可她没有。
她宁愿相信一个凭空的猜测,也不愿相信我这个即将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更让我心寒的是,
第三天,军区报纸的角落里,刊登了一则声明。“秦家与宋家乃是世交,
子女秦若雪与宋宇飞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近日已在双方家长的祝福下订立婚约。
”消息一出,整个军区都炸了。我成了板上钉钉的负心汉,
一个妄图攀高枝却在最后关头暴露了渣男本性的跳梁小丑。所有人都说,
是秦家看穿了我的真面目,及时止损,将女儿许配给了更可靠的宋宇飞。我走在路上,
背后全是戳戳点点的脊梁骨。“看,就是他,把秦家姑娘给甩了。
”“听说他妈就是被他气死的,真是报应。”我的功勋章,我的三等功,
我在战场上流过的血,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我几个过命的兄弟,再无他人。我穿着一身黑衣,
捧着我妈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在泥泞的路上。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泪水混在一起,
冰冷刺骨。处理完我妈的后事,我向组织递交了调岗申请。我要去最远、最苦的地方。
我要去昆仑山的雪域哨所。我的直属领导,也是看着我长大的王师长,拍着我的肩膀,
叹了口气:“陆铮,你这又是何苦?事情的真相,我们都信你。留下来,
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师长,这里……我待不下去了。
”这里有太多回忆,好的,坏的,都像刀子一样,时时刻刻凌迟着我。再留下来,我会疯的。
王师长沉默了许久,最后在我那份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到了那边,好好干。
别辜负了你这身军装,也别辜负了你妈对你的期望。”我对着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离开那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把家里的东西都变卖了,
只留下了我妈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和那枚刻着“Y”字的戒指。我把它用红绳穿起来,
挂在了脖子上。它不再是爱情的象征,而是一个时时刻刻提醒我的烙印。提醒我,
识人不清的代价,有多惨痛。03转眼,三年过去。昆仑山巅,终年积雪。
我所在的红旗拉普哨所,是全军海拔最高的哨点,被称为“生命禁区”。这里的风,
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氧气稀薄到走快两步都会喘不上气。刚来的第一年,我几乎夜夜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我妈倒下的样子,和秦若雪决绝的背影。后来,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都投入到了训练和巡逻中。我带着战士们,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里巡逻,
在及膝的雪地里进行体能训练,一次次挑战着生理和心理的极限。高强度的体能消耗,
让我沾床就睡,再也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伤心事。我的嘴唇因为严寒而干裂,
皮肤变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了冻疮和老茧。
我和三年前那个穿着笔挺军装、意气风发的陆营长,判若两人。但我知道,我的心,在这里,
一点点被治愈了。被这纯粹的雪山,被身边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也被那个总是在我巡逻回来后,给我递上一杯热姜茶的姑娘。她叫姜晚,是哨所新来的军医。
南方人,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温声细语。她刚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江南水乡姑娘,肯定不出一个月就得哭着闹着要走。
可她硬是咬着牙留了下来。她跟着我们一起巡逻,给战士们看病送药,背着沉重的医药箱,
在雪地里摔了无数次,却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我因为常年的高原反应和不规律作息,
落下了严重的胃病。有一次疼得在床上打滚,是她守了我一夜,给我敷热毛巾,喂我喝热水。
天快亮的时候,我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轻轻擦拭我额头上的汗。我睁开眼,
看见她坐在我的床边,眼里满是担忧。窗外的晨曦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我冰封了三年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从那以后,我的胃药,她总是会提前准备好。我的训练服破了,她会默默地帮我缝补好。
我知道她喜欢我,哨所的兄弟们也总拿我们俩开玩笑。我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她看到过,
但从来没问过。直到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小战士好奇地问我:“营长,你脖子上挂的啥啊?
看着像个戒指,是嫂子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姜晚就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笑着拍了那小战士一下:“就你话多!赶紧吃水果去,堵上你的嘴。
”她自然而然地替我解了围,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和猜忌。后来,
我找了个机会,跟她坦白了一切。在哨所后面的山坡上,我把我妈的事,
把秦若oxue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我以为她会介意,会疏远我。
可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陆铮,”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都过去了。你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军人,你不欠任何人的。
”她摘下我的戒指,看着那个“Y”字,轻声说:“它代表的,是你的荣耀和战友。
它不该成为你痛苦的枷索。”说着,她把它重新戴回我的脖子上。“戴着吧。
但不是为了记住痛苦,而是为了记住,你是谁。”那一晚,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感觉自己那颗漂泊了三年的心,
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第二年开春,我们打了结婚报告。没有盛大的婚礼,
没有昂贵的戒指,只有哨所兄弟们的祝福,和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作证。我用弹壳,
亲手给她做了一枚戒指。我在上面,刻了一个“W”,代表她的“晚”。她戴上的时候,
眼睛红了,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陆铮,我很喜欢。”04婚后的生活,简单而幸福。
哨所的条件虽然艰苦,但只要有姜晚在,那个小小的房间就充满了家的温暖。
她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用有限的食材,捣鼓出各种美味。她会在我训练归来时,
打好热水让我泡脚。她会陪我一起,看望哨所里每一个战士。战士们都说,姜医生来了之后,
我们营长脸上的笑容都多了。我也觉得自己变了。不再是那个一心只知道训练、巡逻,
把自己活成一尊雕像的陆铮了。我的心里,重新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一年后,
姜晚怀孕了。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我既欢喜又担忧。哨所的海拔太高,条件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