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冰清写下“天道不存”的那一刻,虚空崩塌,师尊的残魂却在光中重组。新天道诞生,
规则重写,她失去了人形,成为了天道本身的一半。三百年后,玄霄宗后山,
一个白衣男子每天都在对着天空说话。他说:“今日桃花开了。” 他说:“我又酿了酒。
”他说:“我想你了。”突然,天空落下一滴雨,正好滴在他唇上,甜的。他抬头,
对着虚空一笑,眼眶微红:“我知道,你在听。”可那滴雨里,真的只是雨吗?
还是她从未消散的……泪?1.我叫云冰清。玄霄宗公认的灾星。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
师姐抱了我,当天摔断腿。师兄给我送饭,第二天走火入魔。连后山的狗见了我,
都要绕道走三里。除了一个人。我师尊。他不怕我。不仅不怕,还把我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
养了十七年。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图我什么。我说他图我……写字好看。对,就是写字。
我写的字,会成真。写"晴天",不下雨。写"平安",不受伤。写"谁死",
那个人就活不过当晚。代价转移了。所以我很小心。能不写,就不写。能少写,就少写。
但今天不行。大比前夜。我跪在藏经阁外的石阶上。手里攥着参赛令牌,指节发白。
令牌是冷的。我的手也是冷的。执事刚走过来。他腿断了。他刚才还在骂我,说我不配参赛,
说我这种灾星就该滚出玄霄宗。现在他躺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看我的眼神像看鬼。
"非正式弟子不得参赛。"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长老会的命令。
"我没去扶他。。不是不想,是不敢。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三岁那年,
师尊把我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第一个抱我的师姐,当天摔下悬崖。第二个给我送饭的师兄,
第二天走火入魔。第三个想跟我做朋友的师妹,出门就被灵兽踩碎了脚骨。
第四个……多到我记不清。多到后来没人敢靠近我。除了师尊。只有他例外。
执事还在地上呻吟。声音像破风箱。一吸一呼,都带着血沫。我掏出纸笔。手在抖。不是怕,
是恨。恨这该死的体质。恨这操蛋的命运。恨我自己。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像蚕吃叶子。像命在流失。"三日后,我必参赛。"六个字。一笔一划,像刻进骨头里。
咬破手指。血按上去。红得刺眼。红得像我三岁时,师尊从血泊里抱起我那天。
字迹落成的瞬间,执事的腿"咔嚓"一声,接上了。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谢谢都没说。我也不需要。嘴角有血腥味。我舔了舔。是自己的血。代价转移了。
写字要付代价。我一直知道。只是这次,特别疼。像有人拿刀在刮我的骨头。天道认了。
契约成了。三日后,我一定能参赛。至于代价……我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膝盖疼。腿软。
但站得直。代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赢。赢了,就能成为正式弟子。赢了,
就能留在玄霄宗。赢了,就能……继续留在师尊身边。只有他知道,我不是灾星。
只有他信我,能控制这体质。只有他……从来不怕我。我收起纸笔,转身回屋。
路上遇到几个弟子。他们看见我,远远躲开。像躲瘟疫。像躲鬼。我不在意。习惯了。
三年了,早习惯了。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写的字,
代价不再是转移给我。而是转移到……师尊身上。会怎么样?回到房间,我点亮灯。
灯光昏黄。照在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手臂上有旧伤。新伤叠旧伤。
像我这十七年的人生。全是疤。全是债。我坐下来,拿出一张新纸。想写点什么。又放下。
不写了。今晚不写了。再写,怕是要出人命。我吹灭灯,躺下。黑暗中,眼睛睁着。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六个字。"三日后,我必参赛。"像诅咒。像誓言。像……催命符。我不知道,
这六个字,会让我失去什么。我也不知道,三日后,等着我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落笔了。
不能改。2.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我心口上。门外的人声音在抖,像秋风里的叶子,像寒冬里的烛火。
"云师妹……资格……恢复了。""长老会……同意了。""你……能参赛了。"我坐起来。
手心全是冷汗。被子湿了一片,凉飕飕的,贴在背上。字生效了。"三日后,我必参赛。
"六个字,成了。本该高兴的。我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参赛资格。
有了资格,就能在大比上夺冠。夺了冠,就能成为正式弟子。成了正式弟子,
就能留在玄霄宗。留在玄霄宗,就能……继续留在师尊身边。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这是我……唯一的执念。可我心里慌。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压着,
喘不过气。"还有……玄霄尊上……吐血了。"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有雷在脑子里炸开。
"多少?"声音不是我自己的。哑得像砂纸磨过。"三升。""整整三升。
""现在还在吐……""丹药房的人都在那边……""说是……说是止不住……"后面的话,
我听不见了。脑子炸了。我冲出去。鞋穿反了。左脚穿进右鞋,右脚穿进左鞋。头发散了。
一夜未梳,乱得像草窝。衣服都没整理。中衣歪着,腰带松着。不管了。一路跑到师尊寝殿。
路过的弟子都躲着我。像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尊上吐血都是因为她……""听说昨晚写了什么字……""造孽啊……"议论声钻进耳朵里。
我不在意。眼里只有那座殿。那座我从小跑到大的殿。那座此刻让我害怕的殿。
那座……可能让我失去他的殿。血腥味。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里面有光。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像他的命。推门。吱呀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殿里格外刺耳。他坐在床边。白衣染血。胸前一大片红。还在往外渗。一滴。
一滴。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手里端着一杯茶。茶也是红的。混着他的血。他刚咳过。
嘴角还有血渍。没擦。看见我,他笑了。那笑很淡。很轻。很……无所谓。"小伤。
""不碍事。"说得轻描淡写。像吐血的不是他。我盯着那血。鲜红的。刺眼的。"为什么?
"我问。声音哑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像被棉花塞住了。像被血堵住了。
"什么为什么?"他喝茶。咽下去。咽的是血。我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写的字。
""为什么代价会到你身上?"他不说话了。放下茶杯。杯子底全是血渍。一圈一圈。
"体质特殊。""难免。""回去歇着。""大比要紧。"他赶我。3.第三日。
天阴沉沉的。长老会逼宫。十三位长老,联名上书。要么师尊正式收徒。要么我滚出玄霄宗。
理由冠冕堂皇。"此女体质诡异,留之必生祸端。"他们找到证据了。一本册子。
上面记着过去三年,靠近我的十七名弟子都倒了霉。最轻的摔伤。最重的修为尽废。第一页。
"王师弟,触碰云冰清后,摔断左臂。"第二页。"李师妹,与云冰清同桌用膳,
次日走火入魔。"……第十七页。空白。等着写下一个倒霉鬼的名字。我跪在议事殿外。
青石地面,冰冷。膝盖渗血,染红了石缝里的青苔。殿内。十三位长老坐在高台上。
居高临下。像审判。大长老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冰清,你可知罪?
"我低头。"不知。""你体质诡异,害十七名弟子受伤,还敢说不知罪?""那是意外。
""意外?十七次意外?你当我们是傻子?"我不说话了。说什么都没用。只递上一封信。
信封很薄。是我昨晚写的。用血写的。"若我走,玄霄宗三年内必遭大劫。"不是威胁。
是事实。我的字,会成真。执事把信送进去。大长老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妖言惑众。
""威胁宗门。""罪加一等。"他把信撕了。撕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碎片扔在我脸上。纸边划破我的脸颊。疼。"逐出宗门。""即刻执行。""来人,
把她拖出去。"两个执事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没反抗。反抗没用。
被拖出殿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传来嗤笑声。"一个灾星,也敢威胁宗门?
""真是可笑。""等着被逐出吧。"我不在意。习惯了。三年了,早习惯了。
我站在殿外台阶上。看着那片天。抬手。在空中写字。用指尖。用血。"玄霄宗,永存。
"五个字。写完,我笑了。落笔了。不能改。天道认了。他们要我走。我偏不走。
他们要我死。我偏不死。当夜。子时。万籁俱寂。"轰。"巨响。从宗门上方传来。
我冲出去。抬头。看。宗门护山大阵,无故碎裂一角。就在正东方。那里是宗门的气运所在。
金色的光幕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像蜘蛛网。像伤口。半边天都红了。有人尖叫。
有人逃窜。有人跪地求饶。"护山大阵破了!""怎么回事?""快通知长老会!
"乱成一团。我的字,又成真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碎裂的天空。嘴角有血。
师尊站在远处。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长老会的殿里,灯亮了。落笔了。不能改。我说的。天道认的。他们不信。
现在信了。4.只剩一天。长老会的最后通牒,像悬在脖子上的刀。明日若师尊不收徒。
我必须离开。离开,就是死。天道不允许我不写字。写了,害人害己。写了,师尊吐血。
我要找到控制体质的方法。否则,要么失控杀人。要么,被宗门处死。横竖都是绝路。
但我必须闯出一条生路。藏经阁。我翻遍了所有典籍。从上古秘闻到修真杂谈。
从筑基指南到渡劫手记。没有。没有任何关于"写字成真"的记载。管理员是个老头。
瞪着我,像看一个疯子。手里的扫帚敲得地面咚咚响。"再乱闯禁地,把你关进思过崖。
"思过崖。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去了,就再也出不来。我没时间了。真的没有了。半夜。
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月亮。像遮住了我的命。我潜回藏经阁。最底层。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贴着封条。"弃卷室"。从未开放。锁很旧。锈迹斑斑。
我用发簪撬开。手在抖。咔嚓。开了。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鬼哭。门后是灰尘的味道。
是腐朽的味道。是……被遗忘的味道。呛得我咳嗽。不敢停。点燃火折子。微光。
照亮堆积如山的废纸。一人高。像坟堆。我用手扒。指甲断了。指尖破了。血沾在纸上。
不管。一本。两本。全是废稿。全是垃圾。直到摸到一本无字古卷。没有书名。没有封面。
只有冰冷的触感。指尖触碰瞬间。古卷亮了。浮现血字。红的刺眼。像我手臂上的疤。
像我师尊吐出的血。"天道契约,落笔为证。""一字一因果。"我呼吸停滞。手指颤抖。
继续翻。下一页。"写字者,非体质诡异。""乃天道选中之人。"轰。脑子炸了。
耳朵嗡嗡响。我不是灾星。不是怪物。不是……该死的异类。我是天道选中的人。
所以写字会成真。所以代价要转移。所以……天道不允许我不写。原来如此。我抱着古卷,
坐在地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喉咙里全是血。三年了。我以为自己是罪人。
以为自己是祸害。但古卷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正在慢慢浮现。像有人用笔在上面写。
"契约已成,守护者何在?"守护者?是谁?为什么要守护者?我看向窗外。玄霄峰顶,
灯还亮着。师尊还没睡。他在等我。难道……是他?古卷突然发烫。烫得我想松手。
但我不敢。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5.深夜。烛火摇曳。桌上堆满了纸。一张。两张。三张。
二百九十九张。全是废纸。全是血。我要写一封完美的拜师帖。只有师尊签字,
才能稳固名分。只有稳固名分,才能压制体质。只有压制体质,才能活下去。提笔。手在抖。
十指全是血痕,没有一处好皮。指甲翻了,指尖破了,墨汁混着血,写出来的字是暗红色的,
像刚从心脏里掏出来的。写"师"字。手背灼伤,像被烙铁烫过,皮肉焦糊味钻心。
写"尊"字。心头滴血,像被针扎进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疼。写"拜"字。喉咙发紧,
像被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写"帖"字。眼前发黑,像灵魂被抽走一半。每个字都是债。
每个字都是命。每个字都在问我——值得吗?值得。当然值得。不写,就是死。写了,
或许还能活。第二百九十九张,废了。一个字写歪,整张纸自燃,灰烬落在手背上。不疼,
早就麻木了。皮肉疼久了就不疼了,心疼久了就不痛了。第三百张。最后一张。纸不够了。
手指快断了。笔快握不住了。还要写。必须写。明天就是最后通牒,写不完就是死。落笔。
"玄霄师尊座前。"疼。继续。"弟子云冰清,恳请师尊收徒。"疼到麻木。突然,
耳边有个声音。阴森。冰冷。像从地狱传来,像从深渊爬出。
"写错了……这不是拜师帖……这是……"话没说完,消失了。我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
晕开,像血泪,像诅咒。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影子,只有烛火,只有我自己。幻觉。
一定是幻觉。太累了,太疼了,才会听见鬼话。不管了。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地狱,
我也要闯。哪怕是陷阱,我也要跳。继续写。用最后一点力气,用最后一点血,
用最后一点命。在末尾写下八个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落笔瞬间,天地变色。
九道金雷劈向玄霄峰。轰隆。轰隆。轰隆。窗户被震碎,玻璃渣扎进手臂。不疼。
烛火被熄灭,房间只剩雷光。刺眼。致命。天道不认。天道在怒。为什么?明明是拜师帖,
为什么招来雷劫?来不及想。雷要劈下来了,劈到帖子上,帖子会毁。帖子毁了,我就完了。
咬破舌尖,满嘴血腥,以血为墨,在空中画符,强行压下雷劫。"落笔了。不能改。
天也不行。"血雾散去。雷劫退了。帖子保住了。暗红色的纸在桌上微微发烫,像有生命,
像……契约。我瘫坐在地上,喘气。手指动不了,眼睛看不清。但我知道,成了。三百遍,
终于成了。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师尊站在屋顶,看着那道雷留下的痕迹,眉头紧锁。
他手里捏着那张帖子的副本,指尖微微发颤。"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风起了。那张第三百遍的帖子,金光一闪,消失了。去了该去的地方。我趴在地上,
睡着了。天亮了。该递帖了。但我不知道,那八个字在天道古语里,根本不是拜师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封帖子递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更不知道,师尊早就看穿了,
却选择……让我写下去。6.清晨。玄霄殿。我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张暗红色的帖子。
三百遍血书。就为了这一刻。师尊坐在高台上。白衣胜雪。慵懒。漫不经心。接过帖子。
扫了一眼。嘴角微扬。"哦?拜师帖?"语气轻飘。像在看一个笑话。他不签。笔悬在半空。
迟迟不落。"本座想想。"又是这四个字。我知道,他在拖延。可我没时间了。
长老会的通牒就在今天。不签,我就是死。突然。帖子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金色纹路从纸页渗出。、像活物。像蛇。顺着他的指尖。爬到他手腕上。天道在催他签字。
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消失。恢复慵懒。我抬头。看着他。不催。不闹。
只说三个字。"落笔了。"声音很轻。却像命令。不是请求。是宣告。是对天道的宣告。
是对他的宣告。师尊手腕一颤。金纹瞬间蔓延至心口。他眼神微变。第一次认真看我。
像要看穿我的灵魂。像要记住我的样子。像……在做最后的告别。最终。他提笔。笔尖落下。
墨迹晕开。但他在落笔时,故意抖了一下。"师徒"二字歪斜。像醉汉写的。
像……被某种力量扭曲。签完了。帖子上的金光暗了下去。他放下笔。"行了。""回去吧。
"我接过帖子。烫手。心里却安了。签了。名分定了。命保住了。转身。出门。
没看到他眼底深处的复杂。没看到那张帖子在他袖中微微震动。当夜。我睡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师尊。只有漫天红绸。像血。像火。像……喜堂。没有锣鼓。只有风声。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阴森。冰冷。像从地狱传来。"婚书已成,待君签字。"婚书?
什么婚书?我猛地惊醒。一身冷汗。窗外月色凄凉。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拜师帖。帖子上。
"师徒"二字。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红光。像两只眼睛。盯着我。我揉揉眼。再看。
又是正常的墨色。是梦。一定是梦。拜师帖怎么会是婚书。我笑了。笑自己神经质。
把帖子压在枕头下。躺下。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那个声音。太真了。真像……就在耳边。
而远在玄霄峰顶。师尊站在崖边。手里捏着那张帖子的副本。指尖摩挲着那个歪斜的字。
"傻丫头。""天道认的是字。""不是心。""你写的是拜师。""它认的是拜堂。
"风大了。吹灭了他手里的灯。只剩那张帖子。金光流转。像……逃不掉的命。7.清晨。
我推开房门,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还有头顶那个悬浮的金印。圆的,流转着光,像锁,
像契约,更像……婚印。我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来。"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我。推门出去,外面已经站满了人。弟子们三五成群,指指点点,
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妖女。""魅惑尊上。""头顶那是什么东西?
""听说昨晚尊上签了她的拜师帖……""现在变成婚印了?"议论声钻进耳朵,
像蜜蜂嗡嗡叫,像催命符,像……判官的笔。阳光照在金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所有人都看见了,躲不掉,藏不住。我低头,想遮住那个印,可它悬浮在头顶三尺,怎么遮?
长老会来了。十三位长老,黑压压一片,像乌云压顶,像死神降临。大长老拔剑,剑光森冷,
直指我的咽喉。"此女不除,宗门不宁!"声音如雷,震得胸腔疼,震得心脏跳得快。
"使用邪术,魅惑尊上。""今日,当场格杀。"结阵。十三人同时出手,灵力涌动,
像一张网,要把我困死,要把我碾碎,要把我……抹杀。我没动。动不了。头顶的金印在烫,
像烙铁,像警告,像某种正在收紧的枷锁。师尊站在高处,玄霄峰顶,白衣胜雪。他没说话。
他头顶也有。一样的金印。金光流转,和他白衣相映,刺眼,夺目,像……天命。他在看。
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在看一个死人。像在看……他的妻。
不辩解。辩解没用。他们要的是我的命,不是真相。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那个印。
是可笑的尊严。是……自己的命。咬破手指。腥甜。满嘴血味。在空中写字。一笔。两笔。
十笔。"婚印非我所为,天道自证。"字迹融入天际,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下一秒。轰。
金印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玄霄宗,像正午的太阳,刺眼,灼热,像……审判。
证明我没说谎。这是天道的印,不是邪术,不是魅惑,是……天命。长老们后退,惊恐,
他们没想到,天道真的作证了。他们怕了。怕天道。怕那个金印。怕……报应。但代价来了。
天道不免费。一字一因果。十字。十倍的债。鼻子流血,耳朵流血,眼睛流血,七窍流血,
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顺着下巴滴落,染红衣襟,像雪地里开了红梅,像……祭品。
视线模糊,世界在旋转,长老们的脸扭曲,惊恐,他们怕了,怕天道,怕那个金印。腿软,
跪下,膝盖磕在地上,不疼,没知觉了,身体向后倒,落入一个怀抱,冰冷,熟悉,是师尊。
他接住了我。但我看不见了,只听见他在说,声音很远,像从天边传来。"带她下去。
""谁敢动她。""先问过本座。"黑暗,吞噬了我。最后意识里,只有那个金印,还在烫,
还在转,像枷锁,像……命运。我知道,这一晕,醒来就是深渊,可我不后悔,因为那一瞬,
全宗门都看见了,这是天道定的,不是我要攀高枝,是……命要我嫁。8.醒来时,
头顶的金印还在。沉甸甸的,像戴了个无形的枷锁,压得我脖子发酸。伸手去摸,
却摸不到实体,只能看见那圈金光在发丝间流转,像某种活物,随着我的呼吸一起一伏。
宗门里的议论声更大了。走在路上,弟子们远远躲开,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就是她,用邪术绑住了尊上。""听说那印是天道婚印,一辈子都擦不掉。""狐媚惑主,
迟早要被天谴。"我没理会。理会也没用。解释也没用。天道定的事,谁能改?直到午后,
一声巨响从院子里传来。"轰。"我院子里的假山塌了。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一个人影从坑里爬起来,白衣染尘,发丝凌乱,向来一尘不染的玄霄尊上,
此刻像个……被困住的兽。是师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玄霄峰顶闭关吗?
那里离我这小院,足足有九十里。我跑过去,脚步有些急。他脸色苍白,手捂着心口,
指缝间有血渗出,滴在地上,像雪地里开了红梅。"师尊?"他没看我。盯着天空,
眼神里有某种被束缚的愤怒,还有一丝无奈,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挣不脱,剪不断。
"你刚才……在做什么?"我问。声音有点抖。没见过他这么狼狈。向来高高在上,
不染尘埃,一剑可破万法,一袖可遮天地。现在却像个……凡人。"试距离。"他淡淡说。
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我伸手想扶,被他躲开。"百里。""不能超过百里。
""一旦超出……"他没说完。但我懂了。心口剧痛,灵力反噬,从天上摔下来。
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拽回。像……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师徒之间,还有距离限制?古往今来,
哪有这种道理?除非……不是师徒。那个念头一闪而过。被我压下去。不可能。
拜师帖明明签了。字虽然歪了。但天道认了。契约成了。"从今日起。"他开口。不容置疑。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搬来本座寝殿隔壁。"我皱眉。"不妥。""男女有别。
""师徒有别。""况且……"我指了指头顶的金印。"这印还没弄清楚。""靠太近,
怕是不好。""代价还会转移。"师尊冷笑。那笑声里带着寒意。
带着某种……被戳穿的恼怒。"婚印都挂了。""还讲什么男女有别?""全宗门都看见了。
""天道都作证了。""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婚印?他终于说出来了。
那个字像针。扎进我耳朵里。扎进我心里。我沉默。无法反驳。全宗门都看见了。
天道都作证了。再说男女有别。像是矫情。像是……欲盖弥彰。"今晚就搬。"他转身。
背影挺拔。却透着僵硬。9.当晚。我收拾了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
一本古卷。那张暗红色的拜师帖。搬进他寝殿隔壁。房间很小。离他很近。
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睡前。我坐在镜前。拿起剪刀。
对着镜子。剪了一缕头发。青丝落地。无声。我把头发放在床头。用红绳系好。
意为"断发不断契"。既然逃不掉。那就认。但心里那口气。得留着。头发断了。情丝没断。
契约没断。但我还是我。不是谁的附属。不是谁的妻。哪怕头顶顶着婚印。
哪怕脚下踩着枷锁。夜深。隔壁传来咳嗽声。他在吐血。因为靠近我。代价还在转移。
我握紧剪刀。指尖发白。这契约。到底是福。还是祸?到底是救命的绳。还是索命的锁?
不知道。只知道。从今往后。百里之内。他是我的牢。我是他的狱。谁也逃不掉。
苏清歌又来了。她站在桃花树下,一身白衣,风一吹,衣袂飘飘,像随时会化烟散去。
她笑得温婉,可说出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你以为他为什么护你?""因为你是容器。
""用完,就要碎的。""而他……""是守容器的人。"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股火。嫉妒。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恐慌。容器?用完就碎?那我算什么?
工具?祭品?还是……废物?体质开始失控。想写字,必须写,不写,就要炸了,不写,
就要疯了。冲回房间,铺开纸,研墨,手在抖,墨汁溅出来,落在纸上,像血点,像诅咒。
笔尖落下。苏清歌离开。"五个字。写完,世界黑了,像被人掐断了脖子,
像被人推进了深渊。……醒来时,头痛欲裂,像被人用斧子劈开,像有人在脑子里搅动。
窗外是黑夜,不对,应该是清晨,光线不对,空气里的味道不对,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我睡了多久?起身,浑身僵硬,像死过一回,低头,手上全是血,干涸的,暗红色的,
结痂了,衣服上也是,袖口,衣襟,甚至嘴角,像刚杀过人,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可我不记得了。记忆断片了,最后记得的,是写下那五个字,然后……什么都没了,空白,
黑暗,死寂。后来才知道,整整三天,我消失了三天。这三天,我做了什么?这三天,
谁在我身边?这三天……我还是我吗?冲去找师尊,他在炼丹房,背对着我,正在捣药,
咚咚咚,像心跳,像倒计时。"醒了?" 声音平静,太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那三天只是错觉。"这三天,发生了什么?"我问,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转身,眼神闪躲,不敢看我,看向别处,看向药炉,看向地面,就是不看我。
"你睡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体质反噬。""休息就好。"谎话,全是谎话。
10.他的袖口有血渍,新鲜的,我的指甲缝里也有血垢,黑色的,洗不掉。我不信,
卷起袖子,手臂上,多了三道疤,新的,还在渗血,形状奇怪,不像刀伤,不像剑痕,
像……被人强行按住写的字。指印,青紫的指印,扣在手腕上,像是挣扎过的痕迹,
像是……被束缚过的证明。谁按着我?谁逼我写字?难道……是我自己?我抬头,盯着师尊,
眼睛不眨。"这疤,哪来的?"他沉默,良久,久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你自己。"我自己?
"这三天,你失控了。""按着自己写了三天。""左手按右手。""直到力竭。
""直到昏死。"我愣住了,按着自己?左手按右手?为什么?为了写字?为了赶走苏清歌?
值得吗?苏清歌确实走了,消失了,彻底不见了,连气息都没了,可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不仅是失忆,不仅是血,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挖走了,被透支了。师尊走过来,
想碰我的手臂,想检查那些疤,我躲开。"别碰我。"声音冷,像冰。他手僵在半空,
指尖微颤。"冰清。""下次别写了。""会死。"会死?写个字而已,怎么会死?
除非……写的不是字,是命,是寿数,是灵魂。我放下袖子,遮住那三道疤,遮住那些证据,
转身。"知道了。"走出炼丹房,风很大,吹得袖子猎猎作响,像招魂幡。我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能信吗?这身体,还是我的吗?苏清歌走了,可我觉得,
有什么东西,跟着回来了,在那三道疤里,在那三天的空白里,等着,发芽,生根,
然后……吞噬我。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写字,用的是我的笔,用的是我的手,
写的是什么,看不清,只听见一个声音在笑。"三天,够了。""她不会发现的。
""永远不会。"我惊醒,一身冷汗。窗外月色凄凉,手臂上的疤在发烫,像某种印记,
像某种……宣誓。天道秘境。四周是灰雾,浓得化不开,像被人打翻的墨汁,泼洒在天地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数悬浮的石壁,漂浮在灰雾里,像墓碑,像史书,
像……审判庭。每一块石壁上都刻着字。古老的,扭曲的,看不懂的篆文。风一吹,
那些字就像活过来一样,在石壁上蠕动,像虫子,像蛇,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师尊带我进来。手抓得很紧,指尖掐进我的手腕,像怕我跑了,像怕我碎了,
像怕我……消失。"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借某种力量。"他声音空旷,带着回音,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借多了,会还不起。""到时候,
天道会来讨债。""你也知道,它讨债的方式……"他没说完。但我知道。消失。消散。
死亡。我不满意。这答案太模糊。像隔靴搔痒。像避重就轻。像……隐瞒。
"那为何……"我盯着他,眼睛不眨,像要把他看穿,像要把他心底的秘密挖出来。
"我写关于您的字,从不反噬?""写别人,我疼。""写您,您疼。""唯独没有代价。
""为什么?"空气凝固了。灰雾停止流动。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我的心跳,咚,咚,
咚,像战鼓,像倒计时,像……催命符。11.良久。久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久得像……他在编谎话。他在想措辞。他在……隐瞒真相。"因为……"他移开视线,
看向远处的石壁,不敢看我,像怕被我看穿,像怕被我看透。"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扯平了。"扯平了?呵。多好听的词。多完美的借口。可我心里清楚。这是假话。
这是敷衍。这是……隐瞒。若真扯平了,为何他眼神躲闪?我不信。伸手。指尖凝聚灵力,
蓝色的光,像火焰,像刀锋,像……审判的笔。对着最近的一面石壁。写下四个字。
"债务明细。"笔锋凌厉,像刀,像剑,像要剖开这虚伪的平静,像要刺穿这层谎言的皮。
石壁亮了。灰雾散去。金光浮现。像有人在空中书写,像天道亲自宣判,
像……真相自己走了出来。两行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刻在石壁上,刻在我眼里,
刻在我……心里。"玄霄欠云冰清:三世守护。""云冰清欠玄霄:一世真心。"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师尊,想问他,想让他解释,想让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可他的脸色……变了。
惨白,像见了鬼,像被戳穿了最隐秘的秘密,像……世界崩塌。"谁让你写这个的?
"声音嘶哑,带着怒,带着怕,带着……绝望。抬手,一掌,轰,石壁碎了,金光消散,
字迹湮灭,像从来没存在过,像……被强行抹去的真相。碎片落下,砸在我脚边,像我的心,
碎了一地。"不该看的,别看。"他背过身,肩膀起伏,像在压抑什么,像在……恐惧什么。
"为什么?"我问,声音很轻,却像雷,像炸在他耳边,像……最后的通牒。
"为什么不能看?""那是真的,对不对?""三世守护……""是真的?"他不答。沉默。
死寂。只有灰雾重新聚拢,遮住了一切,遮住了石壁,遮住了字迹,遮住了……他的眼睛。
"出去。"他说,声音冷,像冰,像刀,像……逐客令。我没动,盯着他的背影,
那个向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有些……狼狈。"玄霄。
"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师尊,不是尊上,是玄霄。他身形一僵,没回头,
像被这两个字钉住了,像被……戳中了软肋。"出去。"再说了一遍,更冷,更决绝,
像……最后的警告。我转身,走了,脚步沉重,像踩在棉花上,像踩在云端,
像……踩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上。秘境门关闭,隔绝了内外,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手臂上的疤在疼,三道疤,像那三行字,像……某种契约。风起了,吹散了我的头发,
吹乱了我的思绪,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写字时的灵力波动。夜深了。
玄霄宗议事殿的灯火还亮着,在漆黑的夜里像鬼火一样摇曳,像索命的灯,
像……死亡的倒计时。我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瓦片,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像只老鼠,像只待宰的羔羊,像……一个即将被抹杀的存在。12.风很冷,
吹得骨头缝都疼,吹得心脏发颤,吹得手指冰凉得没有知觉。殿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我耳朵里,扎进我心里。"上古禁术……找到了。
""撕裂天道契约……可以强行解除。""代价……云冰清魂飞魄散。
""三日后……七星连珠……最佳时机。""七个修仙世家……已经联系好了……联手布阵。
""这次……她必死无疑。""尊上那边……先瞒着……等他知道了,木已成舟。
"我捂住嘴,不敢呼吸,手指冰凉,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咚咚咚,像战鼓,像倒计时,
像……催命符。他们要杀我。用禁术,强行撕裂天道契约。代价是我魂飞魄散,
连轮回都入不了,连骨灰都不剩,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转身,想跑,想去找师尊,
想让他救我。脚踩断了枯枝。咔嚓。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像惊雷,像警报,
像……死亡的宣告。"谁?"一道厉喝从殿内传来。灵力扑面而来,像大山压顶,
像无形的巨手,把我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腥味,尘土味,动弹不得。
"偷听长老议事?""胆子不小。""关进禁闭室。""严加看管。""三日后,
便是她死期。"被拖走,手脚被缚灵索捆住,灵力被封,像废人,像待宰的猪羊,
像……一个死人。禁闭室。漆黑,潮湿,墙角有霉味,还有……血腥味,
是以前的犯人留下的,还是……留给我的?门关上,落锁,世界黑了,绝望像潮水,
淹没了我,三日后,只有三日,师尊不知道,他还在闭关,他不知道我要死了。不能等,
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有笔,我还有字,就算灵力被封,就算体质失控,我也能写。咬破手指,
舌尖,任何能出血的地方,对着冰冷的石壁,写下。"玄霄。"血渗进石头里,像眼泪,
像诅咒,像……最后的呼救。"救我。"字迹成型,金光一闪,消失了,不是消失,是传送,
天道契约的连接,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隔着生死界限,只要我写,他就能看见。
……玄霄峰顶。师尊正在打坐,周身灵力流转,像平静的湖面,像入定的老僧,
像……与世隔绝的仙人。突然。心口剧痛,像被人狠狠攥住,像被刀绞,像被撕裂,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他猛地睁眼,瞳孔收缩,面前的墙壁上,
凭空浮现出四个血字。"玄霄,救我。"还在流血,鲜红,刺眼,像她指尖的血,
像她绝望的眼,像……最后的呼救。"冰清……"声音颤抖,从未有过的恐慌,站起身,
带翻了蒲团,提剑,剑鸣,像龙吟,像愤怒,像杀戮的前奏。门被震碎,木屑飞溅,
身影化作流光,直奔禁闭室。"谁敢动她。""我便杀谁。""长老又如何。
""天命又如何。"风在吼,云在散,他在飞,像疯了,像……失去了理智。我知道,
他看见了,他来了,可三日后,禁术已成,来得及吗?石壁上的血干了,像结痂的伤口,
我靠在墙角,闭上眼,等,等救赎,等……深渊。13.第三日。七星连珠。
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像一块巨大的淤血,沉甸甸地压在玄霄宗头顶,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云层翻滚,像煮沸的血水,时不时有雷光闪过,却听不到雷声,
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广场中央,十三位长老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完美的圆圈。黑袍猎猎,
无风自动,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诡异的符文,面无表情,像十三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王,
像……索命的鬼。我被绑在阵眼中央。四肢被锁灵链穿透,冰冷的铁链勒进骨头里,
每一次呼吸,都摩擦着骨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铁链上刻着封灵咒,
灵力刚凝聚就被打散,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疼。钻心的疼。
但比不上神魂被撕扯的万分之一。像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脑袋里,五指成爪,
狠狠攥住我的灵魂,一点一点,往外扯。嘶啦。嘶啦。像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像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像……生命被抽走的声音。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全是血。鼻子,
耳朵,眼睛,嘴角。七窍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落在脚下的阵法纹路里,
滋啦作响,像水滴进滚油,像……祭品献祭的钟声。阵法更亮了。红光冲天,直抵云霄,
把整个玄霄宗染成血色。"时辰已到。"大长老的声音飘过来,沙哑,冰冷,像从地狱传来,
像……判官的笔。"撕裂契约。""诛杀妖女。""还玄霄师兄一个清净。"清净?呵。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正义。杀了我,就能解脱师尊。杀了我,就能保住宗门。杀了我,
就能……心安理得。多可笑。多……可悲。我想笑。可喉咙里全是血沫,发不出声音,
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身体动不了。灵力被封。体质失控。真的要死了吗?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命,要由他们说了算?凭什么天道契约,他们说撕就撕?
凭什么……我要认命?不。我不认。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就算魂飞魄散。
我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手指……还能动。一点点。指甲抠进地面,碎了,流血了,不够。
咬破手指,用牙齿,狠狠咬下去,骨头都快断了,血涌出来,鲜红,滚烫。对着地面,
对着那正在吞噬我的阵法,写字。一笔。像刀刻进骨头。两笔。像骨裂的声音。三笔。
像灵魂在燃烧。"玄霄宗。"三个字。写完,手臂废了,垂在地上,像断枝,像……废人。
不够。还要写。"永存。"最后两个字,是用命写的,是用灵魂写的,
是用……最后的执念写的。字迹成型的瞬间。地面震动。轰隆。像地龙翻身。像火山爆发。
像……天道在怒吼。那五个血字,渗进地底,像钥匙,插进了锁孔。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大门。
整个宗门的地脉,被激活了。金色的光从地底窜出来,像无数条龙,缠绕住十三位长老。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被封了?""不可能!"惊慌,失措,恐惧。
他们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地脉是宗门的根基,
是玄霄宗三千年的气运所在。我写了"玄霄宗,永存"。天道认了。为了永存,
必须清除不稳定因素。比如……他们。所有长老的修为,被暂时封印,像被抽干了水的池塘,
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离水的鱼。我站起来。腿在抖,像筛糠,
可我还是站起来了。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们,看着这群刚才还要杀我的人,声音沙哑,
像破锣,像鬼魅,像……新的王。"落笔了。""不能改。"五个字,像判决,像宣判,
像……新的秩序。天空中的紫红色褪去了,七星消散,阵法破了。我赢了。可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地脉的反噬,还在后面。透支宗门气运,代价是什么?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写字。就够了。14.我以为结束了。长老们被封,
阵法已破,七星消散,天空那层诡异的紫红色终于褪去,露出了久违的青色。可我错了。
只要还有人活着,杀意就不会消散。大长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角溢着黑血,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像输了全部身家的赌徒,像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像……要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我不服……"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
“老夫经营宗门百年……岂能毁在你手里……岂能毁在一个妖女手里……"他燃烧精血了。
周身腾起浓稠的血雾,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暴涨,那是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像回光返照,。
手里那把断剑,重新亮起寒光,比之前更盛,更冷,更致命。剑尖颤抖,锁定的不是别人,
正是我的心口。“去死!”他嘶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撕裂空气,
带着凄厉的啸声直刺而来。那一剑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灵力被封,身体僵硬,
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寒芒在瞳孔里无限放大。完了。要死了吗?突然。
一道白衣身影闪过。像流光,像闪电,像……从天而降的神祇,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面前。
是师尊。他手里的剑斩断了阵眼,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可他的身体却实实在在地挡在了我前面。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本能。
“噗嗤。”剑入肉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刺耳,那么……让人心碎。师尊闷哼一声,
眉头紧锁,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瞬间被染红了一片。
那红色刺眼得像火,像雪地里盛开的梅。我心头滴的血。他修为受损三成。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像高山崩塌,像大河断流,像……失去了脊梁。
原本属于化神圆满的强大威压,此刻变得紊乱不堪。大长老狂笑,
笑声凄厉得像夜枭:“玄霄!你若护她,便是与整个宗门为敌!今日你为她伤,
明日她便是你的催命符!她会害死你!”师尊没理他。反手一挥,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大长老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昏死过去。可师尊也晃了晃,差点站稳。我扶住他,
手心全是血。他的血。滚烫,烫得我心口疼,烫得灵魂都在颤。“为什么挡?”我问,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想掉,却不敢掉。“你是我徒弟。”他淡淡说,脸色苍白如纸,
“师父护徒弟,天经地义。”又是这句话。又是这个借口。可我知道,师父不会挡剑。
只有……才会。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为我废了修为。不能让他……为我变成凡人。
我推开他,力道很大。他没想到我会推他,眼神一愣,带着错愕,带着……被我推开的失落。
我咬破手指,对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最快的地方,写字。“伤。”笔锋刺破皮肤,疼,
像刀割,像火燎,但比不上看他疼。“转移。”最后一笔落下,金光闪过,天道认了。
师尊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痕消失,皮肤复原,气息回升。
可我自己的胸口,猛地裂开,一道同样的剑伤,深可见骨,血涌出来,比他的更凶。
因为代价加倍,因为……逆天改命。师尊愣住了,看着我的胸口,看着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第一次,他在我面前动怒。眼神冰冷,像万年玄冰,像要吃人,像……被触犯了逆鳞。
“谁让你写这个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带着……心疼。那心疼藏不住,
溢出来了。我笑了,嘴角流血,却笑得开心,笑得放肆:“我自愿的。你挡剑,我转移,
扯平了。”他伸手想碰我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停住,颤抖,指尖悬在我的皮肤上方,
不敢落,怕碰疼我,怕……确认这是真的。“云冰清,你知不知道,这种转移,会伤及根本,
会折寿,会……要命。”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比起看你死,折寿算什么,伤根本算什么,
要命……又算什么。我握住他的手,按在我的伤口上,血沾了他一手:“别废话,包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