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阵前,我那权倾朝野的丞相夫君裴衍,用我这明媒正娶的妻子,
换回了他被俘的心尖宠苏轻柔。他的人说:“夫人,丞相说,您懂大局。”我懂,
一个无用的公主,换回手握兵符的忠臣之女,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我在敌国饮冰三年,
归来之日,他立于殿前,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悔意。“宁昭,回来吧。”我笑了,
轻抚着身侧敌国太子的佩刀,“裴大人,现在,是我懂不懂大局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还配不配谈大局。”第一章北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我穿着单薄的宫裙,
站在两军对垒的阵前,成了风中唯一一抹艳色,也成了一个笑话。对面,
是北朔国黑压压的铁骑,为首的太子耶律琢,眼神像草原上的狼,贪婪而戏谑。我身后,
大夏的旌旗猎猎作响,我的夫君,当朝丞相裴衍,一身玄色朝服,立于阵前,面容冷峻如山。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苏轻柔。她刚从北朔的营地被换回来,
身上还披着裴衍的外袍。“二公主,”裴衍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委屈你了。苏将军之女关乎我大夏边防军心,此举,为国为民。”为国为民。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嫁了三年的男人。他永远都是这样,冷静,理智,
永远把家国天下放在第一位。或者说,永远把他心中的“大局”放在第一位。而苏轻柔,
就是他大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她的父亲苏将军,手握大夏最精锐的三十万边军。而我,
昭宁公主,不过是先帝醉酒后与一宫女所生,空有公主名号,是皇室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若非我母妃临终前,凭着一手精湛的棋艺,为当今圣上赢下了与先帝的赌局,求来一纸婚书,
我连嫁给裴衍的资格都没有。“裴衍。”我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你看着我。
”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却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你曾说过,
会护我一世周全。”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我自己都承受不起。
他身边的苏轻柔,柔弱地靠向他,低声啜泣:“阿衍,是我不好,
是我连累了你和公主殿下……”裴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拍了拍苏轻柔的手,
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昭宁,不要任性。北朔太子点名要你,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甚至,连一句安抚的话都吝于给予。周围的将士们议论纷纷,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丞相大人深明大D义,为了苏小姐,竟舍得下公主。
”“什么公主,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空名头。听说以前棋艺了得,
现在还不是被丞相养在深闺,成了个废物。”“是啊,苏小姐的父亲可是苏将军,孰轻孰重,
一目了然。”我听着这些话,心口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切割。我身上这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宫裙,
还是出嫁前母妃亲手为我缝制的。她说,女子立世,当有风骨。可我所有的风骨,
都在爱上裴衍的那一刻,被自己亲手折断了。我藏在袖中的手,除了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还有一个小小的檀木棋子,那是我随身携带之物,是我母妃的遗物。她曾是名动天下女将军,
却为情所困,郁郁而终。临终前她告诉我,棋局如战场,人心亦如是,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生死,押在别人的棋盘上。可惜,我懂的太晚了。北朔的士兵已经上前来,
粗鲁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没有反抗,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裴衍一眼。他的眼神,自始至终,
都落在苏轻柔苍白的脸上。我被押上北朔的马车,车帘落下前,我看见裴衍脱下自己的披风,
亲手为苏轻柔系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而我,不过是他为了珍宝,
随手丢弃的敝履。车轮滚滚,将故土远远甩在身后。我眼底的最后一丝哀求和软弱,
终于被凛冽的寒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裴衍,
你以为我只是个懂大局的棋子。很快,你就会知道,被弃掉的棋子,也能掀翻你的整个棋盘。
第二章北朔的王都,比我想象中更加苦寒。我被安置在冷宫,一座名副其实的宫殿,
四处漏风,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宫人们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和不屑,送来的饭菜,
是连猪食都不如的馊饭。耶律琢,那位北朔太子,把我扔在这里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似乎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大夏,羞辱裴衍。我不在乎。这些身体上的折磨,
远不及裴衍一个眼神带来的伤害。夜里,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一遍遍回想我与裴衍的过往。他曾是我的太傅,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棋艺兵法。
那时他尚是少年,风姿卓绝,是我昏暗的童年里唯一的光。我以为,他对我也是不同的。
他会为我亲手画眉,会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着,会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直到他位极人臣,直到苏轻柔的出现,我才明白,那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日,
一个负责洒扫的北朔老妪,许是看我可怜,偷偷塞给我一个冷硬的馒头。“公主,快吃吧。
这鬼地方,熬不住就没命了。”我接过馒头,低声道了谢。老妪叹了口气:“我们太子啊,
就是想看大夏丞相的笑话。听说那丞相夫人,被他视若珍宝,没想到,说换就换了。
”我啃着干硬的馒头,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真正的危机,在半个月后到来。
我从一个大夏来的商队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我唯一的亲人,我年仅十二岁的皇弟赵珩,
突发恶疾,卧床不起。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母妃早逝,
父皇对我视若无睹,整个皇宫,只有这个同母的弟弟与我相依为命。我为了他,
才在裴衍面前处处隐忍,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我必须回去!我第一次走出冷宫,
想要去求见耶律琢。守卫拦住了我,满脸讥讽:“太子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一个被夫君抛弃的女人,还真当自己是公主?”我卑微地哀求,
甚至拿出了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想要贿赂他们。可换来的,却是更加无情的嘲笑和推搡。
我被推倒在地,摔在冰冷的雪地里,狼狈不堪。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是裴衍派来的密探,他曾是我府上的护卫。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过去:“快!
快去告诉裴衍,我弟弟病了,求他,求他想办法让我回去看一眼,就一眼!”那护卫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怜悯。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夫人,这是丞相大人给您的。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笔锋冷硬如铁。“安分守己,勿念家国。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安分守己,勿念家国。他是在警告我,
不要给他惹麻烦,不要再妄想回去。我弟弟的生死,在他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我绝望地跌坐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心,比这腊月的寒冰还要冷。
远处,一座高楼上,耶律琢正凭栏而立,将我所有的卑微和绝望尽收眼底。
他身边的人低声笑道:“太子,您看,这大夏的公主,也不过如此。”耶律琢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晚,我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昏迷中,
我仿佛又看到了母妃。她坐在棋盘前,落下一子,对我说:“宁昭,记住,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你一无所有时,你才能无所畏惧。”是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裴衍,
你毁掉了我最后的念想。从今往后,我昭宁,只为自己而活。第三章高烧退去后,
我仿佛脱胎换骨。我不再哭泣,不再哀求,甚至不再去想念那个遥远的故国。
我开始冷静地观察着这座冷宫,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耶律琢似乎对我失去了兴趣,
但羞辱并未停止。一日,他大宴群臣,命人将我从冷宫中“请”了出去。宫殿内灯火通明,
温暖如春,与我的冷宫判若云泥。北朔的王公大臣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我穿着那件单薄的宫裙,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听闻大夏的公主,
多才多艺。”耶律琢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今日,
就请昭宁公主为我们舞上一曲,助助兴如何?”满堂哄笑。他们要看的,不是我的舞姿,
是我的狼狈,是大夏的颜面扫地。我抬起头,迎上耶律琢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太子殿下,我不会跳舞。”耶律琢的脸色沉了下来:“哦?
那你会什么?”“我会下棋。”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下棋?
一个女人,也敢在太子面前谈棋?”“太子殿下的棋艺,
可是连我们北朔第一国手都甘拜下风的!”耶律琢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要与本太子对弈?
”“是。”我直视着他,不卑不亢,“若我输了,任凭太子处置。
若我赢了……”“你赢不了。”耶律琢打断我,眼神里满是轻蔑。但他还是挥了挥手,
命人呈上棋盘。他想看我自取其辱。棋盘摆在我面前,黑白分明的棋子,冰冷而熟悉。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母妃教我棋艺时的场景。她说,棋盘之上,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落子无悔。“你先。”耶律琢随意地示意。我没有客气,执白先行。开局,我走得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笨拙,引得周围的北朔大臣们频频摇头。耶律琢的脸上,轻蔑之色更浓。
他的棋风大开大合,极具攻击性,如同一头猛虎,步步紧逼,想要将我瞬间吞噬。
我却不慌不忙,稳扎稳打,看似节节败退,实则在悄无声息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当棋局进行到中盘,耶律琢的黑子已经将我的白子团团围住,只待最后一击。
他得意地端起酒杯,对众人笑道:“看来,大夏公主的棋艺,也不过如此。”就在此时,
我落下了关键的一子。啪。清脆的落子声,仿佛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耶律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棋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发现,
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包围圈,因为我这一子,瞬间土崩瓦解。而我那些看似散乱的白子,
此刻却连成一片,如同一张蓄势已久的大网,反过来将他的黑子死死困住。屠龙。满盘皆输。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棋盘,又看看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耶律琢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不再是轻蔑,
而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我站起身,
平静地看着他:“太子殿下,我赢了。按照约定,我有一个请求。”耶律琢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说。”“我请求太子殿下,改善我的住处,提供笔墨纸砚,
以及……所有关于大夏和北朔的战报、地图。”我的话,再次让众人震惊。
一个被抛弃的公主,不求荣华富贵,不求返回故国,却要这些冰冷的战报和地图?
耶律琢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他点了点头。“准了。
”那一夜,我搬出了冷宫。虽然住处依旧简陋,但至少有了炭火和干净的被褥。更重要的是,
我的书案上,堆起了一卷又一卷的案牍。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轻轻抚摸着那枚檀木棋子。
母妃,你说得对。置之死地而后生。裴衍,你的棋局,我接了。但从现在起,我才是执棋人。
第四章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耶律琢似乎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再视我为羞辱大夏的工具,而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有趣的对手。他时常会来找我对弈,
每一次,他都全力以赴,但每一次,都败在我的手下。他从最初的不甘,到后来的惊叹,
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探究。“你的棋路,不像是深闺女子所有。”一次对弈后,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倒像是出自沙场宿将之手,狠辣,刁钻,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我淡淡一笑:“我母妃曾是将军。”他恍然大悟,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既然如此,
裴衍为何会弃你如敝履?他难道不知,他丢掉的是一块怎样的瑰宝?”我没有回答。
裴衍当然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我懂棋,却不知道我懂的,从来都不只是棋。在他眼中,
我只是一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小女人,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除了下棋,
耶律琢还会拿一些北朔的军政难题来“考验”我。比如,边境粮草运输困难,
屡屡被大夏的斥候骚扰。我只看了一眼地图,便指出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山谷。我告诉他,
派一支奇兵,从这条小路绕后,不仅可以避开大夏的斥候,还能将运输时间缩短三天。
耶律琢将信将疑,但还是派人去试了。三天后,捷报传来,粮草安然无恙地抵达边境。
再比如,两个部落因为水源问题争斗不休,影响了军心。我翻阅了相关卷宗,
提出了一个修建引水渠,共享水源的方案,并附上了详细的工程图纸和预算。
耶律琢采纳了我的建议,不出半月,两个部落握手言和,甚至联名上书,称颂太子英明。
渐渐地,整个北朔王庭都知道了,太子身边有一位来自大夏的“女军师”。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王公大臣们,再见到我时,眼神里都带上了敬畏和尊重。我的名字,昭宁,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拥有了真正的分量。而远在大夏的裴衍,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派人送来一封信,不再是冷冰冰的命令,字里行间多了几分试探和安抚。信中说,
他已经为我皇弟请了最好的太医,病情已经稳定。他还说,他正在想办法,接我回去。
信的最后,他写道:“昭宁,勿信外人,待我。”我看着那信,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以为,
我还是那个会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傻瓜吗?就在这时,耶律琢的亲信送来一份密报。
“公主,这是我们截获的大夏密信。”我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裴衍写给北朔一位手握重兵的王爷的信。信中,他大肆污蔑我,说我在北朔蛊惑太子,
意图挑起两国战争,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女”,并暗示那位王爷,尽快将我“处理”掉。
好一招借刀杀人。他一边写信安抚我,一边却想置我于死地。“公主,
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亲信低声道。我捏紧了那封密信,心中一片冰冷。我知道,
这是耶律琢对我的最后一次考验。如果我无法化解这次危机,那么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
我走进耶律琢的大帐,他正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地看着我,手中,拿着一模一样的一封信。
“昭宁公主,你作何解释?”他的声音,带着杀意。第五章面对耶律琢的质问,
我没有丝毫慌乱。我平静地走上前,将手中的密信放在他的案上,与他那封并排。
“太子殿下,这不过是裴衍的离间之计罢了。”“离间计?”耶律琢冷笑一声,
“他为何要用这种计策?难道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异心?”“因为他怕了。”我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他怕我,一个被他抛弃的‘废子’,在北朔站稳了脚跟,
甚至拥有了与他抗衡的力量。他更怕,太子殿下您,得到我的辅佐,会成为他最强大的敌人。
”我的话,让耶律琢的眼神微微一动。我继续说道:“裴衍此人,心机深沉,擅长玩弄权术。
他送我来北朔,一是为了换回苏轻柔,稳住苏将军的兵权;二是为了羞辱我,让我心死,
从此再无威胁。可他没想到,我非但没死,反而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赏识。”“所以,
他便想借您的手除掉我。若您信了,杀了我,正中他下怀,您失去了一个助力,
而他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若您不信,也会对我心生芥蒂,我们之间便有了嫌隙,
他同样达到了目的。”我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案上。“太子殿下请看,裴衍在信中说,
我意图挑起战争。可我前几日向您提议的,加固玉门关防御,暂缓出兵的策略,
难道是为了战争吗?恰恰相反,我是为了让北朔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我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而裴衍,他真正的目标在这里。他近期频繁调动兵力,
看似是要加强南境防御,实则是在为攻打西边的吐谷浑做准备。
他想趁天下人都以为大夏和北朔即将开战时,出其不意,拿下吐谷浑,扩充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