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寒雪枯骨永安二十七年,深冬。鹅毛大雪落了三天三夜,将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城郊乱葬岗,一具遍体鳞伤的少女尸体被随意丢弃在雪地里,衣衫破烂,十指血肉模糊,
喉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冻得发紫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
她是当朝丞相秦砚唯一的嫡女,金尊玉贵长大的秦洛。三天前,
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下令杖责一百,打断双腿,割去舌头,剜去琵琶骨,扔进了天牢。
一夜之后,又被以“勾结敌寇、忤逆不孝、意图毒杀养妹”的罪名,秘密处死,弃尸荒野。
而她至死都不明白——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
为何会对她狠绝至此;她真心相待、处处忍让的养妹,
为何要将她推入地狱;她活了十七年的相府,明明是她的家,最后却成了索她性命的牢笼。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她冰冷的身体,也掩埋了她所有的冤屈。而此刻的相府之内,
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丞相秦砚、夫人沈氏、养女秦柔,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暖锅,欢声笑语,
丝毫不知他们刚刚亲手葬送了那个真正把他们放在心尖上的人。直到三天后,一封密信,
一道圣旨,一箱从秦柔院落搜出的罪证,轰然砸在了相府众人头上。真相大白,满门悔恨。
可雪地里的少女,再也不会回来了。第一章 金枝玉叶,暖阳初碎我叫秦洛,
是丞相秦砚与沈氏的独女。我出生那日,天降甘霖,京城久旱逢雨,
父皇亲赐封号“明华郡主”,寓意光明璀璨,华贵无双。自小,
我便是全京城最令人艳羡的姑娘。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权倾朝野;母亲是名门闺秀,温柔贤淑,对我百般疼爱;我自幼饱读诗书,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眉眼如画,气质天成。相府上下,
人人都捧着我,顺着我,我是这府里唯一的太阳。我以为,
我的一生会这般顺遂幸福——长大成人,嫁得良人,父母安康,家庭和睦,一世安稳。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那天父亲从外面回来,
身后跟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衣衫单薄、眉眼怯懦的少女。少女低着头,浑身发抖,
看起来可怜极了。父亲把她拉到我和母亲面前,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洛儿,柔儿,
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的妹妹,叫秦柔。她父母早年为救我而死,是我秦家的恩人,
以后你们要姐妹和睦,好好待她。”母亲愣了愣,随即露出温柔的笑意,
伸手拉住秦柔的手:“可怜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必害怕。”我也走上前,
看着眼前怯生生的少女,心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心疼。我笑着对她说:“妹妹别怕,
我是姐姐秦洛,以后我护着你。”秦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只是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全然没有察觉。我以为,
我多了一个妹妹,家里会多一份热闹,多一份温暖。我万万没有想到,
我迎来的不是姐妹情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毁我一生的阴谋。秦柔刚入府时,
表现得温顺乖巧、懂事体贴。她从不争抢任何东西,我穿剩下的衣服,
她高高兴兴收下;我用剩下的首饰,她视若珍宝;我吃剩下的点心,她也甘之如饴。
她总是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喊得甜腻,事事以我为先,处处讨好我和父母。
母亲心善,见她可怜,便对她越发疼爱,渐渐把对我的心思分了一半过去。
父亲也因为当年的恩情,对秦柔多有偏袒,时常叮嘱我:“洛儿,柔儿身世可怜,
你身为姐姐,要多让着她,不许欺负她。”我点头应下,从未有过半分怨言。我是姐姐,
让着妹妹本是应该。我把自己最珍贵的首饰送给她,把自己最喜欢的衣裙分给她,
把自己的贴身丫鬟拨去伺候她,甚至把父母对我的疼爱,主动分一半给她。
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换来真心。可我错了。我的退让,我的善良,我的包容,在秦柔眼里,
不过是愚蠢可欺。从她入府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把我当成姐姐,
而是把我当成了她往上爬、夺取一切的绊脚石。她开始不动声色地,一点点蚕食我的一切。
第二章 暗箭难防,真心错付秦柔很会伪装。
她在父母面前永远是那副温顺柔弱、楚楚可怜的样子,可一旦只剩下我们两人,
她便会露出刻薄阴狠的真面目。有一次,母亲新得了一支南海珍珠簪,价值连城,
特意赏给了我。我很喜欢,随手放在梳妆台上。不过半日功夫,珍珠簪就不见了。
我正着急时,秦柔拿着珍珠簪,哭哭啼啼地跑到母亲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母亲,
女儿不是故意的,只是见姐姐的簪子好看,想拿起来看看,没想到不小心摔断了,
女儿知道错了,求母亲不要怪姐姐……”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我把簪子给她,
让她弄坏了。母亲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失望:“洛儿,
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柔儿刚入府,你就这般欺负她,把贵重东西给她摆弄,如今坏了,
你可知错?”我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柔,又看向母亲:“母亲,不是我,
我根本没有把簪子给她,是她自己拿去的,还故意摔断了诬陷我!”“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秦柔哭得更凶了,肩膀瑟瑟发抖,“是我不好,是我贪心,是我手笨,
你别生气,要罚就罚我吧……”她越是示弱,母亲就越是心疼,越是觉得我骄纵跋扈,
欺负弱小。父亲也闻声赶来,听完事情经过,不由分说,对着我厉声呵斥:“够了!秦洛,
身为嫡姐,心胸如此狭隘,不知谦让,还敢狡辩!给我回院子闭门思过,三日不准出门!
”我看着眼前颠倒黑白的秦柔,看着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的父母,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被父母如此严厉地责罚。我想解释,可他们根本不听。秦柔跪在地上,
偷偷抬眼看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笑,快得让人抓不住。我终于明白,她不是不小心,
她是故意的。可我没有证据,只能咽下这口委屈。我以为,这只是偶然。可我没想到,
这只是开始。从那以后,秦柔变本加厉。我精心准备的诗词宴,她故意在我的茶里下药,
让我当众失态,被京城贵女嘲笑;我苦练许久的琴曲,她偷偷割断琴弦,让我在宫宴上出丑,
被父皇斥责;我贴身佩戴的平安玉佩,是母亲在我满月时给我的,她偷偷藏起来,
然后在自己院子里“找到”,说是我送给她的;甚至我身边伺候了十年的丫鬟,
都被她用计诬陷偷盗,被父亲下令杖责后发卖出去,再也不见踪影。每一次,
她都能完美伪装成受害者,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每一次,父母都无条件相信她,
指责我骄纵任性、心胸狭窄、忤逆不孝。我曾经是相府捧在手心的明珠,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自从秦柔来了之后,我成了相府的罪人,
成了父母眼中不懂事、不孝顺、只会欺负妹妹的恶女。我试图跟父母解释,
试图告诉他们秦柔的真面目,可他们根本不信。“洛儿,你怎么能如此歹毒,
污蔑自己的妹妹?”“柔儿那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定是你容不下她!
”“我看你是被宠坏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他们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刚入府半年的养女,
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亲生女儿的一句话。我开始变得沉默,不再争辩,不再解释。
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与秦柔争执,
不与父母冲突。可我退一步,秦柔就进十步。她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要的,
是我的命,是我拥有的一切。第三章 步步紧逼,亲情殆尽秦柔的野心,越来越大。
她不满足于让我受委屈、被责骂,她想要取代我,成为相府唯一的千金,
成为名正言顺的明华郡主,甚至想要夺走我早已定下的婚约。我的未婚夫,
是当朝太子萧景渊,我们自幼定亲,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太子哥哥一直很疼我,
在我被父母误解的时候,只有他会相信我,安慰我,保护我。这成了秦柔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开始想方设法接近太子,故意制造偶遇,在太子面前装柔弱、装可怜,
时不时提起我的“骄纵跋扈”,暗示我配不上太子。太子哥哥起初并不理会,
可秦柔手段高明,总能抓住机会挑拨离间。有一次,我和太子哥哥约好去御花园赏花,
秦柔故意跑到我面前,假装摔倒,撞进太子哥哥怀里,然后哭着说:“太子殿下,
都怪我不好,打扰了你和姐姐,姐姐一定生气了,求姐姐不要怪我……”我站在一旁,
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无比恶心。太子哥哥皱着眉,推开她,对我解释:“洛儿,
你别多想,我和她没什么。”可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母亲看到。母亲当即脸色铁青,
上前就给了我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御花园里格外响亮。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母亲,你打我?”这是母亲第一次打我。“我打的就是你!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厌恶,“你身为太子妃,心胸狭隘,嫉妒心强,
竟然当众给柔儿难堪,你太让我失望了!”秦柔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母亲,
不关姐姐的事,是我不好,求您别骂姐姐……”“你看看柔儿,多懂事!”母亲指着秦柔,
又指着我,“再看看你!骄纵任性,尖酸刻薄,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父亲也赶了过来,得知事情经过,二话不说,对着太子躬身道:“太子殿下,
是臣教女无方,洛儿配不上殿下,这门婚事……”“父亲!”我惊呼出声,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取消我的婚约?”“像你这般不知廉耻、心胸狭隘的女儿,
不配嫁给太子!”父亲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留情。太子哥哥急忙上前护住我:“丞相,伯母,
洛儿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误会她了!”“太子殿下,您不必再护着她了!”秦柔抬起头,
泪眼婆娑,却字字诛心,“姐姐她……她私下里经常说,太子殿下配不上她,
还说将来要嫁给更尊贵的人……”“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柔,“秦柔,
你血口喷人!”“姐姐,我没有……”秦柔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到母亲身后。
父母对我的失望,彻底变成了厌恶。他们再也不听我任何解释,当场下令,
将我禁足在落霞院,没有命令,不准踏出半步。落霞院,曾经是相府最华丽的院子,
如今却成了囚禁我的牢笼。他们撤走了我身边所有的丫鬟婆子,断了我的吃食,
只给我一些残羹冷炙,任由我自生自灭。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眼泪无声地滑落。曾经捧我在手心里的父母,如今对我弃如敝履;曾经真心相待的妹妹,
如今对我赶尽杀绝;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如今只剩下冰冷和绝望。我才十七岁,我的人生,
明明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被秦柔毁得一干二净。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第四章 毒计构陷,惨死收场我在落霞院被禁足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